第25章 誰拿走了原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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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遞文件的人,戴著陸先生的胸針。」


  陸景明今晚穿的是深灰西裝,領帶夾低調,胸口沒有別針。可林知夏記得前世他常戴一枚銀色胸針,樣式很特別,兩片月桂葉交疊,邊緣有細細的刻紋。那是陸氏慈善基金會周年禮的紀念款,陸家核心成員和幾個貼身助理都有。林若若也見過,甚至誇過那枚胸針「很配景明哥哥」。

  林母轉頭看陸景明,眼神發直:「那年醫院裡,你戴過胸針嗎?」

  陸景明沉默兩秒,答得很慢:「阿姨,我戴過很多胸針。那種紀念款陸氏不少人都有,陳崢也有。孫姨的簡訊現在只恢復了一半,還不知道她是在說我,還是說有人拿陸氏的東西冒充我。」

  「所以你承認,那東西能指向陸家。」林知夏說。

  陸景明看向她,眼底壓著不快,面上仍然溫和:「我承認它需要查。知夏,你現在每一句話都把我往最壞處推,可我們都清楚,舊案牽涉的人太多。孫姨失蹤、陳崢逃跑、舊書房電腦被動過,這些都不能用一個胸針解釋。」

  「我也沒打算用一個胸針解釋。」林知夏把手機放到茶几上,屏幕里是她剛整理出的證據清單,「所以接下來查四件事。第一,孫姨簡訊完整恢復。第二,USB 尾號 914 的原盤流向。第三,陸氏胸針發放名單和陳崢持有記錄。第四,前世醫院舊樓三點二十八分到三點三十三分的門禁、監控和保衛科值班表。」

  她說完,看向林父:「這些,林家法務能申請配合嗎?」

  林父沉著臉點頭:「能。」

  陸景明的下頜線繃了一下。林若若坐在林母身側,眼睛從陸景明臉上移到林知夏手裡的清單,又很快低下去。她這一低頭,林知夏正好看見她掌心裡攥著一小塊白色紙巾,紙巾邊緣被捏破,露出幾粒細小紙屑。

  林若若在害怕陸景明。這個發現並沒有讓林知夏覺得輕鬆。狼狽的同謀也可能反咬,反咬時咬出來的未必是真相,更多時候只是另一層謊。

  警方那邊很快給出初步反饋。孫姨手機的 SIM 卡被取走,機身被砸壞,但定時簡訊的草稿區還能恢復一部分。簡訊創建時間是今晚九點四十七分,地點在醫院舊樓附近。也就是說,孫姨離開林家後還活著,至少在九點四十七分還能拿手機輸入文字。她把發送時間設在十一點,又沒能等到簡訊發出去。

  「她為什麼不直接報警?」林母問。

  警察在電話里說:「可能受到控制,也可能擔心牽連家屬。我們查到她兒子今天下午收到一筆境外轉帳提醒,但錢沒有到帳,只是一條偽造銀行簡訊。簡訊里附了地址,地址指向城南舊倉。」

  林晏川把這條記下來,臉色越發冷:「有人拿她兒子威脅她。」

  林若若立刻接話:「那就更說明孫姨是被陳崢騙走的。陳崢最會做這種事,景明哥哥也被他騙了。姐姐,孫姨簡訊里說戴陸先生胸針,不一定是景明哥哥,也可能是陳崢戴著胸針去見她。你不能因為討厭景明哥哥,就把所有事都扣到他頭上。」

  林知夏翻開文件夾,抽出白樺店長發來的設備記錄截圖。「陳崢是不是會戴胸針,可以查。可白樺刪記錄之前,他用的是陸氏行政設備;醫院取檔登記里的聯繫電話,和他相關號碼同號段;舊書房電腦不能留,也是他在陸景明手機里說出來的。若若,你每次替陸景明解釋,都會多給一條查他的理由。」

  林若若怔住,牙齒咬住唇肉,沒再說話。

  陸景明終於收起那副勸和的姿態。他站起身,西裝下擺順著動作落直,整個人仍舊端正,只是語氣冷了些:「林叔叔,既然警方已經介入,我願意提交資料。但我也要提醒一句,陸氏不是可以任由林家翻檢的私人倉庫。你們要查我的胸針、行政設備、用車記錄,請走正式函件。今晚我留到現在,是給林家體面。」

  林父抬眼看他:「體面是你給的?」

  陸景明沒有接。

  林父把傳真紙拿起來,當著他的面撕成兩半。紙張斷開的聲響落在客廳里,林若若的肩膀跟著一顫。林父把碎紙放回茶几:「你回去告訴陸明遠,城南項目暫停升級為凍結。陸氏一天不把陳崢、行政設備和胸針名單交出來,合作一天不重啟。至於體面,你們陸家先把自己擦乾淨。」

  陸景明的臉色徹底沉下去。可他依舊沒撕破臉,只朝林父點了下頭:「我會轉告。」

  林知夏看著他轉身,忽然叫住:「陸景明。」

  他腳步停在門口。

  「前世醫院舊樓那段原盤,三點二十八分的文件,你拿走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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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景明回頭,視線隔著半個客廳壓過來。林若若抬頭看他,眼裡有極快的哀求。林母也看著他,手指抓著沙發扶手,指腹把皮面壓出幾道凹痕。

  「沒有。」陸景明說,「如果我手裡有那種東西,你今天不會從舊書房的殘片裡找答案。」

  這句話太穩,每個停頓都挑過位置。林知夏點了點頭:「那你最好祈禱原盤也這麼認為。」

  陸景明沒再說話,跟著警察去做離開前的登記。林晏川安排人盯著陸家車離開路線,又把客廳電視切到醫院舊樓現場回傳。畫面里,消防通道外的綠化帶被拉起警戒線,手電光在濕泥、碎屏手機和一枚塑料卡套之間來回掃。那枚卡套空著,邊緣印著醫院後勤科的舊章。

  「卡在孫姨手機旁邊。」警察說,「裡面原本可能裝門禁卡。」

  顧沉舟的電話在這時打來。林知夏看了眼屏幕,走到窗邊接起,沒有避開林晏川,也沒有開免提。她需要信息,但不會再把自己的判斷交給任何一個人。

  「我看到你發的文件名了。」顧沉舟那邊很安靜,像在車裡,「周啟前世去監控室搶備份時,拿到的是 1523 以前的盤。他被打傷前聽到過一句話,後來只跟我說過一次。他說,那個人催保衛科的人快點,說陸先生在樓下等。」

  林知夏看著窗外的車燈,手指壓在窗台邊緣:「陸先生是陸景明,還是陸家別的人?」

  「周啟沒看見臉。」顧沉舟回答得很直接,「他只看見對方胸口有銀色胸針,手裡拿著醫院後勤科的臨時卡。那張卡不是護士站備用卡,是保衛科內部卡。」

  「你前世為什麼沒繼續查保衛科?」林知夏問。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顧沉舟的聲音低了些:「周啟傷得太重,監控室後面的伺服器被人為斷電,備份盤也少了一塊。等我查到保衛科副隊長時,人已經辭職出國。那時你已經出事,我手裡只剩殘盤和幾張照片。」

  林知夏閉了閉眼,又很快睜開。她沒有問他為什麼來晚,也沒有問他那天到底在天台門外做過什麼。那些問題會來,但還沒到被一句歉意蓋住的時候。

  「把保衛科副隊長名字發給我。」她說。

  「已經發了。」顧沉舟停了一下,「知夏,別單獨去醫院舊樓。孫姨失蹤不是臨時起意,對方現在急了。」

  「我不會單獨去。」林知夏說,「但我會去。」

  她掛斷電話,手機上已經多出一條新消息。姓名、舊工號、離職時間、護照記錄,還有一張模糊的工作證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醫院保安制服,胸牌反光,名字只露出一個「鄭」字。林知夏把資料發給林晏川,林晏川立刻讓人查出入境和舊同事關係。

  與此同時,舊書房技術員傳來新的恢復結果。R-user 臨時帳戶雖然被刪除,但系統日誌里殘留了帳戶創建時的密碼提示。提示內容只有一行英文和數字混寫:

  LJ-914。

  林晏川盯著那幾個字符,臉色比剛才更難看。「LJ 可以是陸景明,也可以是林家,也可以是林晏川。對方故意留這種提示,是想把水攪渾。」

  「還有一種可能。」林知夏看著屏幕,「這不是提示,是操作者給自己記密碼時偷懶。914 是硬碟尾號,LJ 是他習慣用的前綴。」

  林若若忽然站起來:「我累了,我想回房間。」

  「坐下。」林晏川說。

  林若若咬牙:「大哥,你們要問的我都回答了。我又不是犯人,憑什麼不讓我走?」

  林知夏看向她的手。她剛才起身時袖口掀開,腕間露出一道很淺的壓痕,寬度接近細鏈手環或門禁腕帶。白樺那條被店員收過的手鍊已經封存,林若若最近不該再戴類似的東西。

  「你的手腕怎麼了?」林知夏問。

  林若若立刻把手縮回袖子裡:「被柜子撞的。」

  「哪個柜子?」

  林若若沒答上來。她臉上的疲憊忽然變成了防備,眼淚也收得很快。林知夏沒再逼她,只對警察說:「麻煩記錄一下。她今晚進舊書房前後,手腕是否有壓痕,可以和側門視頻、醫院後勤卡套做比對。」

  林若若猛地抬頭:「林知夏,你連我手腕都要查?」

  「查到不是你,就還你清白。」林知夏說,「查到是你,就還我一條命。」

  林若若的臉失了血色。林母在旁邊捂住嘴,眼淚從指縫裡滑下來,卻沒有再替她說一句「算了」。林父背過身,肩膀繃得很緊。這個家裡從前最擅長被抹掉的人命,終於被林知夏用一句話放回客廳中央。

  凌晨前,醫院舊樓現場又傳來一張照片。警方在消防通道門後的排水槽里找到一枚金屬碎片,邊緣捲曲,表面有撬壓痕。標籤背面粘著半截透明膠,正面還有殘留字跡。

  取證員把照片放大後,發來一行說明:標籤殘留可見 `roof_1528`,另有手寫中文「原盤已轉」。

  林知夏盯著那四個字,指尖一點點收緊。下一秒,她的手機震了一下。匿名郵件又到了。

  這一次,郵件里沒有照片,只有一句話。

  「別找陳崢。原盤在訂婚宴名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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