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匿名郵件
林知夏盯著郵件主題，沒有碰附件。
那句「想知道你前世怎麼死的嗎」貼在屏幕中央，最刺眼的是「前世」兩個字。
顧沉舟知道，林若若也許知道一部分，如今又多出一個藏在匿名轉發鏈後面的人。
她先給林氏信息安全部的值班工程師打電話，以私人郵箱收到可疑材料為由，請對方協助留存。十分鐘後，工程師帶著一台未接入公司網絡的取證電腦來到書房，林氏法務也通過視頻見證操作。
原始郵件以完整格式導出，郵件頭、收件時間和三份附件分別計算哈希。原件寫入只讀介質，工作副本送進隔離虛擬機。全過程登記設備和經手人，日常電腦從頭到尾沒打開附件。
工程師檢查完郵件頭，指著屏幕說：「經過兩層匿名轉發。第一層服務商在境外，公開欄位不足以鎖定源地址。現在只能確認它和顧氏項目郵件、顧先生的號碼都不是一個通道。」
「附件安全嗎？」
「靜態掃描沒發現常見惡意代碼。轉錄和二次壓縮痕跡很多，原始拍攝設備、第一次生成時間都不能靠這些文件確認。」
林知夏讓他把這句話寫進記錄，隨後才示意他打開工作副本。隔離屏幕上，第一份附件緩慢展開。
那是一張地下停車場監控截圖。右上角顯示的日期，正是前世她墜樓那天；時間為下午兩點十七分。一個黑衣男人站在電梯口，只露出側臉，左手虎口附近有一塊淺色痕跡。
那個輪廓像陳崢，也只能說像。截圖經過裁切，時鐘可能是畫面的一部分，也可能後來疊加。它甚至無法證明拍攝地點真是那家私立醫院。
第二份附件是一段十二秒的無聲視頻。
畫面里的女人穿著白裙，站在安全通道門口。一個男人把小東西遞給她，她收進手包。臉部輪廓接近林若若和陳崢，清晰度卻低得經不起辨認。走廊沒有可見標識，文件也缺少原始導出信息。
第三份是醫院訪客記錄的圖片。大部分姓名被遮住，只留下陳崢一行：拜訪對象陸景明，到訪時間十四點零九分，離開時間空白。
三份材料拼在一起，足夠製造一個完整故事，偏偏這種過分齊整最值得提防。林知夏沒有沿著現成故事往下猜，而是新建一張核查表，把內容拆開記錄：停車場位置待核，監控時鐘待核，人物身份待核，訪客登記待醫院確認，接物性質未知。材料提供方向，現世記錄承擔結論，兩者必須分開。
「能查到發件人什麼時候拿到這些附件嗎？」她問。
工程師搖頭：「郵件頭只能證明它何時進入最後一層伺服器。包內時間互相吻合，恰好也可能來自同一套偽造。我們會保存原始郵件，等服務商回函。」
「麻煩把回函申請發出去。」
「可以。境外轉發層未必配合，法務會註明這個缺口。」
林知夏簽了交接記錄，只帶走不含附件內容的哈希目錄。工作副本仍留在隔離機里，訪問權限限於她、法務見證人和負責分析的工程師。
她通過郵件正文回復寄件人，問這些材料從哪裡來。郵件發出後，頁面遲遲沒有變化。
她走到窗邊。樓下花園裡，陸景明替林若若理了理肩上的披肩。林若若仰頭和他說話，臉上還帶著剛哭過的紅。
前世最後那天，陸景明也來得太及時。林若若約她上天台時是下午三點四十；墜落前，安全門外有人拉過一次門，隨後門禁報警聲停了。陸景明趕到樓下時，連領帶都沒有亂。他說自己接到醫院電話才來，可病房登記里留的是林家號碼。這些都是她親歷的碎片，匿名附件把陳崢塞進碎片之間，接口是否吻合還要一項項查。
手機忽然響起來，屏幕上跳出陸景明的名字。林知夏回到桌邊，按下錄音提示後接聽。
「知夏。」陸景明的語氣依舊溫和，「你在家嗎？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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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什麼？」
「我們的婚約。」
他停了一會兒，接著說：「伯父今天給陸氏發了詢問函，也在查陳崢。陳崢跟了我很多年，做事有時急躁。林家監控的事，他會配合說明。」
林知夏看著桌上的郵件哈希目錄，問他：「你知道詢問函寫了什麼？」
「我還沒看見正文。陳崢剛告訴我，陸氏收到了函件。」
這句話至少留下了來源。林知夏順著往下問：「他準備說明什麼？」
「項目資料流轉。知夏，城南項目關係兩家合作。事情鬧到警方那裡，對誰都沒好處。」
「住宅系統被人非法登錄，文件又被偷，報警很正常。」
陸景明沉默幾秒，聲音里多了點疲憊：「我會讓他把情況寫清楚。你先別把一個助理的行為牽扯到兩家的婚約。」
他急著切斷這兩件事，林知夏偏要讓他親手把線接回去。她說：「那就談婚約。」
陸景明似乎鬆了一口氣：「訂婚宴該定日子了。你最近和家裡鬧得不愉快，消息放出去，伯父伯母也會安心。」
「我可以看方案。」
「你願意？」
「先看陸家的合作條件、風險承擔和全部文件清單。訂婚涉及林氏股份，林家法務必須在場，今天不簽字。」
電話那邊安靜下來。陸景明顯然沒有料到，她會把「全部文件清單」說得這麼具體。
「知夏，訂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林知夏把他的話原樣放回去：「合作就按合作規矩談。資料齊了，我才考慮日期。」
陸景明壓低聲音：「這些是誰教你的？」
「城南項目的文件審查表。」
林知夏打開自己前世整理過的盡調模板。目錄、附件、授權主體和觸發條件，一欄都不能少。
陸景明最終應下：「我今晚帶資料過去。」
電話掛斷後，她給林父發了消息，明確寫下三件事：文件先經林氏法務登記；只收件，不簽署；任何附件不得由陸家人員單獨帶她審閱。
林父回了一個「好」。這是她今天拿到的第二個現實結果。
郵箱提示音在這時響起，匿名寄件人回復了。
「別告訴顧沉舟。」
下一行寫著：
「他也騙過你。」
這句話沒有證據，也沒有指出哪一件事。
林知夏把它記進核查表，狀態一欄寫了兩個字：待核。
門外隨即響起敲門聲。
「大小姐，陸少爺到了。」
那句「想知道你前世怎麼死的嗎」貼在屏幕中央，最刺眼的是「前世」兩個字。
顧沉舟知道，林若若也許知道一部分，如今又多出一個藏在匿名轉發鏈後面的人。
她先給林氏信息安全部的值班工程師打電話，以私人郵箱收到可疑材料為由，請對方協助留存。十分鐘後，工程師帶著一台未接入公司網絡的取證電腦來到書房，林氏法務也通過視頻見證操作。
原始郵件以完整格式導出，郵件頭、收件時間和三份附件分別計算哈希。原件寫入只讀介質，工作副本送進隔離虛擬機。全過程登記設備和經手人，日常電腦從頭到尾沒打開附件。
工程師檢查完郵件頭，指著屏幕說：「經過兩層匿名轉發。第一層服務商在境外，公開欄位不足以鎖定源地址。現在只能確認它和顧氏項目郵件、顧先生的號碼都不是一個通道。」
「附件安全嗎？」
「靜態掃描沒發現常見惡意代碼。轉錄和二次壓縮痕跡很多，原始拍攝設備、第一次生成時間都不能靠這些文件確認。」
林知夏讓他把這句話寫進記錄，隨後才示意他打開工作副本。隔離屏幕上，第一份附件緩慢展開。
那是一張地下停車場監控截圖。右上角顯示的日期，正是前世她墜樓那天；時間為下午兩點十七分。一個黑衣男人站在電梯口，只露出側臉，左手虎口附近有一塊淺色痕跡。
那個輪廓像陳崢，也只能說像。截圖經過裁切，時鐘可能是畫面的一部分，也可能後來疊加。它甚至無法證明拍攝地點真是那家私立醫院。
第二份附件是一段十二秒的無聲視頻。
畫面里的女人穿著白裙，站在安全通道門口。一個男人把小東西遞給她，她收進手包。臉部輪廓接近林若若和陳崢，清晰度卻低得經不起辨認。走廊沒有可見標識，文件也缺少原始導出信息。
第三份是醫院訪客記錄的圖片。大部分姓名被遮住，只留下陳崢一行：拜訪對象陸景明，到訪時間十四點零九分，離開時間空白。
三份材料拼在一起，足夠製造一個完整故事，偏偏這種過分齊整最值得提防。林知夏沒有沿著現成故事往下猜，而是新建一張核查表，把內容拆開記錄：停車場位置待核，監控時鐘待核，人物身份待核，訪客登記待醫院確認，接物性質未知。材料提供方向，現世記錄承擔結論，兩者必須分開。
「能查到發件人什麼時候拿到這些附件嗎？」她問。
工程師搖頭：「郵件頭只能證明它何時進入最後一層伺服器。包內時間互相吻合，恰好也可能來自同一套偽造。我們會保存原始郵件，等服務商回函。」
「麻煩把回函申請發出去。」
「可以。境外轉發層未必配合，法務會註明這個缺口。」
林知夏簽了交接記錄，只帶走不含附件內容的哈希目錄。工作副本仍留在隔離機里，訪問權限限於她、法務見證人和負責分析的工程師。
她通過郵件正文回復寄件人，問這些材料從哪裡來。郵件發出後，頁面遲遲沒有變化。
她走到窗邊。樓下花園裡，陸景明替林若若理了理肩上的披肩。林若若仰頭和他說話，臉上還帶著剛哭過的紅。
前世最後那天，陸景明也來得太及時。林若若約她上天台時是下午三點四十；墜落前，安全門外有人拉過一次門，隨後門禁報警聲停了。陸景明趕到樓下時，連領帶都沒有亂。他說自己接到醫院電話才來，可病房登記里留的是林家號碼。這些都是她親歷的碎片，匿名附件把陳崢塞進碎片之間，接口是否吻合還要一項項查。
手機忽然響起來，屏幕上跳出陸景明的名字。林知夏回到桌邊，按下錄音提示後接聽。
「知夏。」陸景明的語氣依舊溫和，「你在家嗎？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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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什麼？」
「我們的婚約。」
他停了一會兒，接著說：「伯父今天給陸氏發了詢問函，也在查陳崢。陳崢跟了我很多年，做事有時急躁。林家監控的事，他會配合說明。」
林知夏看著桌上的郵件哈希目錄，問他：「你知道詢問函寫了什麼？」
「我還沒看見正文。陳崢剛告訴我，陸氏收到了函件。」
這句話至少留下了來源。林知夏順著往下問：「他準備說明什麼？」
「項目資料流轉。知夏，城南項目關係兩家合作。事情鬧到警方那裡，對誰都沒好處。」
「住宅系統被人非法登錄，文件又被偷，報警很正常。」
陸景明沉默幾秒，聲音里多了點疲憊：「我會讓他把情況寫清楚。你先別把一個助理的行為牽扯到兩家的婚約。」
他急著切斷這兩件事，林知夏偏要讓他親手把線接回去。她說：「那就談婚約。」
陸景明似乎鬆了一口氣：「訂婚宴該定日子了。你最近和家裡鬧得不愉快，消息放出去，伯父伯母也會安心。」
「我可以看方案。」
「你願意？」
「先看陸家的合作條件、風險承擔和全部文件清單。訂婚涉及林氏股份，林家法務必須在場，今天不簽字。」
電話那邊安靜下來。陸景明顯然沒有料到，她會把「全部文件清單」說得這麼具體。
「知夏，訂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林知夏把他的話原樣放回去：「合作就按合作規矩談。資料齊了，我才考慮日期。」
陸景明壓低聲音：「這些是誰教你的？」
「城南項目的文件審查表。」
林知夏打開自己前世整理過的盡調模板。目錄、附件、授權主體和觸發條件，一欄都不能少。
陸景明最終應下：「我今晚帶資料過去。」
電話掛斷後，她給林父發了消息，明確寫下三件事：文件先經林氏法務登記；只收件，不簽署；任何附件不得由陸家人員單獨帶她審閱。
林父回了一個「好」。這是她今天拿到的第二個現實結果。
郵箱提示音在這時響起，匿名寄件人回復了。
「別告訴顧沉舟。」
下一行寫著：
「他也騙過你。」
這句話沒有證據，也沒有指出哪一件事。
林知夏把它記進核查表，狀態一欄寫了兩個字：待核。
門外隨即響起敲門聲。
「大小姐，陸少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