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刪掉的監控
當晚，林晏川在監控室剛發現錄像被刪，電話就撥到了信息中心值班室。林知夏在樓下等他，兩人一起進了電梯，她把要保全的東西重新說了一遍。
「二樓錄像存儲盤先停寫，後台操作記錄單獨導出，管理員權限和遠程維護入口一起凍結。原盤別動，等法務和警方來。」
林晏川側過臉：「你連這些都懂？」
「城南項目做過數據機房的風險評估，我翻授權材料時看過那份附件的格式，風險評估頁的簽字欄里是你的名字。」林知夏按下一樓。
林晏川一怔：「你怎麼知道是我簽的？」
「授權記錄里有你的簽字頁。」
電梯門打開前，林知夏又補了一句：「讓值班員記下接令時間。誰接觸過設備，幾點進去，做過什麼，都要簽字。」
這一次，林晏川應得很快。
「我來安排。」
兩人趕到監控室時，值班員已經拔掉了錄像主機的網線，手卻不敢再碰鍵盤。林氏法務在路上，負責園區安防的趙主管守在門口，把剛才進出監控室的三個人逐一登記。
信息中心的工程師隔著警戒帶核對設備編號。
「二樓走廊昨晚十一點零二分到十一點十二分的錄像目錄被刪了，畫面區還在繼續覆蓋。我們現在只能停止寫入，不能保證一定恢復。」
「刪除帳號呢？」林晏川問。
「用的是供應商的遠程維修權限。這個帳號本來只允許工作日白天登錄，昨晚有人臨時開了權限。」
工程師把審計頁停在屏幕上，沒有導出，也沒有截屏發群。
「入口經過維護平台中轉。現在能確認的，是發起會話的設備不在林家內網。具體是誰，要讓平台方按正式函件核驗登錄設備和雙重認證記錄。」
林晏川皺起眉：「要多久？」
「法務今天發函，快的話明天。涉及外部運營商的數據，還得等警方。」
答案很慢，卻真實。
林知夏盯著屏幕上的登錄時段。十一點零三分，有人從外網連了進來；十一點零六分，二樓錄像被翻到；十一點十一分，刪除命令發出。斷開前，對方還打開過側門設備列表。
她問趙主管：「側門門禁和走廊錄像共用這台主機嗎？」
「不共用。側門去年換過可視門鈴，存儲卡在門口機里，手機端只看實時畫面。」
「昨晚有人動過門口機？」
趙主管翻開巡檢冊：「今天早上巡過，封條沒破。」
林知夏看向林晏川。
「把門口機也原位封住。請警方決定要不要提取，別讓保安自己拔卡。」
林晏川立刻叫住正要出去的趙主管：「按她說的辦。」
十幾分鐘後，轄區民警和林氏法務先後趕到。報警事由寫得很清楚：住宅安防系統遭未授權登錄，相關時段錄像被刪除，且可能關聯內部文件盜取。警方登記設備狀態，通知平台方保存後台數據；法務與信息中心各留一份後台操作記錄導出件，校驗碼寫進交接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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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門門口機由警方見證提取。
存儲卡里的畫面還在。
昨晚十點四十七分，一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側門檐下，把一隻銀灰色U盤遞給小琴。他戴著帽子，鏡頭只拍到下半張臉。畫面里聽不清兩人的話，U盤上也看不到字。
男人抬手時，左手虎口露出一小截舊疤。
林知夏認得那道疤。前世她去陸氏送文件，見過陳崢替陸景明擋碎酒瓶後留下的傷；而今天，陸景明來林家那晚，她隔窗看過院牆外候著的助理，左手虎口正是這個位置。可記憶只能給她一個核查方向，不能寫進警方結論。
她在詢問記錄上說：「我懷疑此人可能是陸氏員工陳崢。陸景明來家那晚，他的助理在院牆外的車裡等，我隔窗留意過左手。身份請你們另行核實。」
民警記下原話，又問小琴是否願意辨認。
小琴坐在隔壁，始終咬定對方是她在二手平台認識的買家。警方調取她手機時，她又說帳號已經註銷，聊天記錄也清理了。
每一處都像提前收拾過。
第二天上午十點，林父在一樓客廳開了家庭會議。
桌上的材料只有一頁目錄：報警回執編號、被封設備編號、遠程登錄時段，以及側門視頻的提取記錄。視頻原件跟著警方走，家裡誰也沒拿到副本。
林父看完目錄，臉色沉得厲害。
林晏川搖頭：「警方在核。遠程維護帳號的權限是誰開的，也要等平台回函。」
林若若靠在林母身邊，眼睛腫著，聽到「平台回函」四個字，指尖往披肩里縮了縮。
林知夏看見了，沒有追問她。
「側門的人，我建議先查陳崢。」
陸景明的名字並未出現，林母卻立刻抬頭。
「這件事怎麼會和景明有關？」
客廳里靜了片刻。
林知夏問她：「媽，我說的是陳崢。」
林母張了張嘴，終於意識到自己替誰作了回答。
林若若馬上握住她的手：「媽媽是擔心姐姐誤會景明哥哥。陳助理跟陸家這麼多年，認錯人也有可能。」
「所以要核實。」林知夏把材料目錄推到林父面前，「對方刪的是林家系統，碰的是林家項目文件。查到哪裡，都不能再用一句誤會停掉。」
林父沒有看林若若。
「晏川，林氏法務跟進平台回函。陳崢那邊，先發正式詢問函。未經批准的遠程帳號全部停用。」
這是林家第一次為了她提出的風險，真正關掉一道權限。
會議散後，林知夏回到書房。她把手裡的材料目錄掃描歸檔，文件名只寫日期和回執編號，沒有寫陳崢，也沒有寫陸景明。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顧沉舟發來一張顧氏項目郵箱的退信通知。發件方是陸氏項目組，撤回對象為昨晚送出的兩份談判材料，理由欄寫著「版本作廢」。
他緊接著打來電話。
「顧氏只看得到自己郵箱裡的撤回請求。附件伺服器在陸氏那邊，我碰不到。」
林知夏點開通知，核對郵件地址和發送時間。
「你們的收件副本還在嗎？」
「在。法務已經保留原始郵件和附件的校驗碼。撤回不會刪除顧氏這一端的副本。」
「文件是什麼？」
「一份城南項目報價說明，一份婚前合作文件清單。附件內容不全，但清單里有一項股份安排。」
股份安排。
林知夏的手停在屏幕上。
前世那份代持協議，終於在現世露了一個邊角。
顧沉舟問：「陸氏還在嘗試撤回，要不要現在提醒他們副本已保全？」
「先別提醒。」林知夏說，「保全已經完成，讓法務繼續記錄撤回動作。對方真要補文件、換版本，也得留下新的時間。」
這一次，她留下了現有材料，才看對方下一步往哪裡走。
電話剛掛斷，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
它沒有走顧沉舟常用的號碼，也不在顧氏項目郵箱裡。發件地址來自一條陌生的匿名轉發鏈，主題只有一句話。
「想知道你前世怎麼死的嗎？」
「二樓錄像存儲盤先停寫，後台操作記錄單獨導出，管理員權限和遠程維護入口一起凍結。原盤別動，等法務和警方來。」
林晏川側過臉：「你連這些都懂？」
「城南項目做過數據機房的風險評估，我翻授權材料時看過那份附件的格式，風險評估頁的簽字欄里是你的名字。」林知夏按下一樓。
林晏川一怔：「你怎麼知道是我簽的？」
「授權記錄里有你的簽字頁。」
電梯門打開前，林知夏又補了一句：「讓值班員記下接令時間。誰接觸過設備，幾點進去，做過什麼，都要簽字。」
這一次，林晏川應得很快。
「我來安排。」
兩人趕到監控室時，值班員已經拔掉了錄像主機的網線，手卻不敢再碰鍵盤。林氏法務在路上，負責園區安防的趙主管守在門口，把剛才進出監控室的三個人逐一登記。
信息中心的工程師隔著警戒帶核對設備編號。
「二樓走廊昨晚十一點零二分到十一點十二分的錄像目錄被刪了，畫面區還在繼續覆蓋。我們現在只能停止寫入，不能保證一定恢復。」
「刪除帳號呢？」林晏川問。
「用的是供應商的遠程維修權限。這個帳號本來只允許工作日白天登錄，昨晚有人臨時開了權限。」
工程師把審計頁停在屏幕上，沒有導出，也沒有截屏發群。
「入口經過維護平台中轉。現在能確認的，是發起會話的設備不在林家內網。具體是誰，要讓平台方按正式函件核驗登錄設備和雙重認證記錄。」
林晏川皺起眉：「要多久？」
「法務今天發函，快的話明天。涉及外部運營商的數據，還得等警方。」
答案很慢，卻真實。
林知夏盯著屏幕上的登錄時段。十一點零三分，有人從外網連了進來；十一點零六分，二樓錄像被翻到；十一點十一分，刪除命令發出。斷開前，對方還打開過側門設備列表。
她問趙主管：「側門門禁和走廊錄像共用這台主機嗎？」
「不共用。側門去年換過可視門鈴，存儲卡在門口機里，手機端只看實時畫面。」
「昨晚有人動過門口機？」
趙主管翻開巡檢冊：「今天早上巡過，封條沒破。」
林知夏看向林晏川。
「把門口機也原位封住。請警方決定要不要提取，別讓保安自己拔卡。」
林晏川立刻叫住正要出去的趙主管：「按她說的辦。」
十幾分鐘後，轄區民警和林氏法務先後趕到。報警事由寫得很清楚：住宅安防系統遭未授權登錄，相關時段錄像被刪除，且可能關聯內部文件盜取。警方登記設備狀態，通知平台方保存後台數據；法務與信息中心各留一份後台操作記錄導出件，校驗碼寫進交接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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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儲卡里的畫面還在。
昨晚十點四十七分，一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側門檐下，把一隻銀灰色U盤遞給小琴。他戴著帽子，鏡頭只拍到下半張臉。畫面里聽不清兩人的話，U盤上也看不到字。
男人抬手時，左手虎口露出一小截舊疤。
林知夏認得那道疤。前世她去陸氏送文件，見過陳崢替陸景明擋碎酒瓶後留下的傷；而今天，陸景明來林家那晚，她隔窗看過院牆外候著的助理，左手虎口正是這個位置。可記憶只能給她一個核查方向，不能寫進警方結論。
她在詢問記錄上說：「我懷疑此人可能是陸氏員工陳崢。陸景明來家那晚，他的助理在院牆外的車裡等，我隔窗留意過左手。身份請你們另行核實。」
民警記下原話，又問小琴是否願意辨認。
小琴坐在隔壁，始終咬定對方是她在二手平台認識的買家。警方調取她手機時，她又說帳號已經註銷，聊天記錄也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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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林父在一樓客廳開了家庭會議。
桌上的材料只有一頁目錄：報警回執編號、被封設備編號、遠程登錄時段，以及側門視頻的提取記錄。視頻原件跟著警方走，家裡誰也沒拿到副本。
林父看完目錄，臉色沉得厲害。
林晏川搖頭：「警方在核。遠程維護帳號的權限是誰開的，也要等平台回函。」
林若若靠在林母身邊，眼睛腫著，聽到「平台回函」四個字，指尖往披肩里縮了縮。
林知夏看見了，沒有追問她。
「側門的人，我建議先查陳崢。」
陸景明的名字並未出現，林母卻立刻抬頭。
「這件事怎麼會和景明有關？」
客廳里靜了片刻。
林知夏問她：「媽，我說的是陳崢。」
林母張了張嘴，終於意識到自己替誰作了回答。
林若若馬上握住她的手：「媽媽是擔心姐姐誤會景明哥哥。陳助理跟陸家這麼多年，認錯人也有可能。」
「所以要核實。」林知夏把材料目錄推到林父面前，「對方刪的是林家系統，碰的是林家項目文件。查到哪裡，都不能再用一句誤會停掉。」
林父沒有看林若若。
「晏川，林氏法務跟進平台回函。陳崢那邊，先發正式詢問函。未經批准的遠程帳號全部停用。」
這是林家第一次為了她提出的風險，真正關掉一道權限。
會議散後，林知夏回到書房。她把手裡的材料目錄掃描歸檔，文件名只寫日期和回執編號，沒有寫陳崢，也沒有寫陸景明。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顧沉舟發來一張顧氏項目郵箱的退信通知。發件方是陸氏項目組，撤回對象為昨晚送出的兩份談判材料，理由欄寫著「版本作廢」。
他緊接著打來電話。
「顧氏只看得到自己郵箱裡的撤回請求。附件伺服器在陸氏那邊，我碰不到。」
林知夏點開通知，核對郵件地址和發送時間。
「你們的收件副本還在嗎？」
「在。法務已經保留原始郵件和附件的校驗碼。撤回不會刪除顧氏這一端的副本。」
「文件是什麼？」
「一份城南項目報價說明，一份婚前合作文件清單。附件內容不全，但清單里有一項股份安排。」
股份安排。
林知夏的手停在屏幕上。
前世那份代持協議，終於在現世露了一個邊角。
顧沉舟問：「陸氏還在嘗試撤回，要不要現在提醒他們副本已保全？」
「先別提醒。」林知夏說，「保全已經完成，讓法務繼續記錄撤回動作。對方真要補文件、換版本，也得留下新的時間。」
這一次，她留下了現有材料，才看對方下一步往哪裡走。
電話剛掛斷，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
它沒有走顧沉舟常用的號碼，也不在顧氏項目郵箱裡。發件地址來自一條陌生的匿名轉發鏈，主題只有一句話。
「想知道你前世怎麼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