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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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二點,夜色正濃,外界一片寂靜,只有微風拂動樹枝的聲音。

  而屋內,門被打開,男人東倒西歪的走了進來。

  酒勁上來,讓他意識變得模糊。隨手將別著紅色假花的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用力扯了扯領帶,從而讓自己透口氣。

  靠在牆上剛好受一點,可是在看到滿屋子的紅時,他的面上逐漸被冷意覆蓋,眼眸陰戾至極。

  目光投向一身紅旗袍坐在床上的女人,眉目間縈繞著厭煩,忍不住開口冷嘲熱諷。

  「費盡心機爬上我的床,謀算來這麼一場婚事,你怎麼不笑呢?」

  男人說完,低聲笑了兩下,笑聲裹挾著惡意,「昨天還笑的齜兩大牙,今天怎麼就擺了一張死人臉。你是學唱戲的嗎,這麼會變臉。」

  周應南的話,著實難聽,可是坐在床上的女人卻呆滯的沒有反應。

  周應南覺得無聊透了,冷笑了一聲,隨後拿起睡衣去了浴室。

  聽到關門聲,坐在床上的女人才輕微的眨了下眼睛。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完好無損,量身定製的旗袍將她的身材修飾的堪稱完美。

  印象中,這件旗袍應該是三年前的事了,可是如今,滿目的紅,竟然鋪滿了她的眼底。

  她伸手摸向雙腿,沒有血,也沒有被鐵棍穿透。

  體溫從指尖傳來,一直到心底,此時此刻,她才真的回過神來,剛才的一切,不是她臨死之前走馬觀燈的幻覺,而是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三年前,和周應南的那個新婚夜。

  林涅生閉了閉眼,一時竟不知上天對她究竟是好還是不好了。

  說不好吧,又看她可憐,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

  說好吧,可卻讓她重生到了這個新婚夜,一切罪孽的開始。

  想起上輩子婚後的經歷,林涅生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層又一層不透氣的籠布蓋住了。

  讓人壓抑的喘不過氣,卻又逃不出來,只能無休止的飽受折磨。


  目光忍不住看向傳來流水聲的浴室,她的眼底划過一抹恨意。

  這場婚姻,就是一場冤孽。

  這場孽事的結局,就是用她的命來填補。

  林涅生抬手撫了撫額頭,玉鐲順著白細的手腕滑落到小手臂上。

  累,好累,那種從內心深處傳上來的疲憊,反覆的折磨著她。

  而對此情景,林涅生感到厭煩,但是卻又習以為常。

  這樣的心境,上輩子伴隨了她一年多的時間。

  如今,早已習慣。

  她坐了一會,才起身,木著一張臉,將旗袍胸前的假花拽下來,隨手扔在桌子上,看都沒看一眼。

  邁著僵硬的步子,去了隔壁的浴室。

  浴室里,鏡子裡面映著一張被妝容修飾的過於好看的臉,只是那張臉上,充滿了麻木。

  林涅生伸手摸了一下鏡子,想揚起唇角,卻發現婚後三年,她已經太久沒有笑過了,好像已經失去了這個技能。

  明明上輩子這個時候,她一個人躲在浴室里,笑的還挺開心來著。

  如今重活一世,同樣的時間地點,卻不會笑了。

  她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人,想著,真醜。

  過往的回憶忍不住開始往她的腦海里鑽。

  雖然她和周應南的初識,算不上快樂,可是最起碼,後來也過了一段很溫馨的時光。

  那些時光里的周應南,紳士,博學,君子,溫柔,一點一點用文字擠入她的生活,而後占據了她的全部。

  明明是他先來撩撥她的,明明是他在信中一口一個生生的叫著,明明是他說,可以給她一個家的。

  可是斷崖式拋棄了她的人,也是他,後來重逢之後,他也回應了她,拋出了和好的苗頭。

  結果呢,她追了他整整一年,用盡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辦法,甚至反覆說著他答應過她的所有事,可是他冷漠的就像是一個看客。

  對她的各種示好,無動於衷。

  追了一年,她追不動了,要放棄了。

  可是不知怎的,就和他躺一張床上去了。

  她沒想著要他負責的,可是話沒說出口,就看到了他臉上的怒火和恨意,隨之而來的,是不停的閃爍燈,好多媒體拍到了他們的照片。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場婚禮。

  他說,是她費盡心機爬上他的床。

  想起男人的話,林涅生不由得苦笑了一聲,比起他,更懵的可能是她吧。

  畢竟從頭到尾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上輩子解釋過無數遍,可是每次,他都用那種嘲諷的語氣,冷冷的看著她說,「林涅生,上天入地,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你還能裝的人了。」

  那個時候,她不明白不理解,只覺得滿腹委屈。

  她想著,婚都結了,他也沒愛人,既然和誰都是將就,為什麼就不能將就將就她呢?

  結婚三年,她讓自己的世界裡面只有他,衣食住行,都是她親自照料,全身心的討好著他。

  想著,萬一哪天他想起信中的一切,回頭看看她呢。

  可是她等來了什麼?

  酒店裡,他和她的助理,親的忘我,兩人衣服都脫了一半。

  女的被他身影完全遮擋,只露出半截碎花裙子,而男人的側臉,全面的映入她的眼底,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模一樣。

  噁心,說不出的噁心瞬間席捲了她。

  像是有人給她兜頭一棒,將她所有的冷靜所有的思緒都打散了。

  她以為他天生就是冷的,只要用心,總會讓他想起過往。

  可是沒想到,他不是冷,他只是對自己漠視且毫不在意。

  他可以情難自禁的將自己的助理禁錮在懷裡,忘我的吻她。

  其實他可以說的,在她追他的時候,在她纏著給他講信中一切的時候,他大可以直白的說,他有喜歡的人。

  如果他可以堂堂正正的將那句話說出來,她絕不糾纏,一定遠離他。

  可他沒有,事情發生的時候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她的身上。

  可就算到了那一步,他也可以拒絕結婚,她不相信以他的能力做不到這一點。

  可結果呢,在他父母提出用結婚蓋住輿論的時候,他點頭了,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甚至一丁點反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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