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和師尊一起怎麼會無聊
楚蘭澤拎著食盒推門而入，就見謝尋枯坐在案前。聽到響動，他脊背一僵，看過來的眼神也盛著茫然。
眼尾紅得厲害，水光搖搖欲墜，似乎就要潰堤。
待到看清來人，那股憋了許久的委屈驟然湧來。
一滴眼淚順著顴骨緩緩滑下，砸在地面，也撞在了楚蘭澤的心口。
而那些耿耿於懷的過往，在此刻，悄無聲息地放了下來。
「師尊，」謝尋幾步迎上前，伸手接過那隻食盒，順勢輕輕一拽，將楚蘭澤拉進屋內，才反手合上了房門。
「怎麼哭了，」他其實大概猜到了。
謝尋把食盒擱在木案上，又不由分說拉著他坐下，自己則屈膝跪坐在他身側，微微仰著頭，一瞬不瞬地望進他眼底。
「我以為你走了……別生我的氣好不好。往後我再也不擅做主張，你說什麼，我便聽什麼。」
像是覺得自己的話沒有說服力，又抬起右手發誓。
「從今往後，謝尋對楚蘭澤唯命是從。若是違背，魂飛……」
楚蘭澤心下一緊，當即抬手想去捂住他的嘴，
不料剛伸過去就被謝尋截住。
他漆黑的眼眸里盛著滾燙的虔誠，一字一頓，將剩下的話說完。
「若違此誓，魂飛魄散。」
「我知道你已經不信我，但我保證……」
楚蘭澤騰出另一隻手，指尖覆上他的唇，而後指腹緩慢順著他柔和的唇形緩緩摩挲，目光凝著他的雙眼。
「我從來不要誓言，也沒想限制你什麼，可既然做了道侶，你的命，便不再只屬於你自己。
你也要為我好好活著。遇到危難，更不該一個人扛下。謝尋，你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件事？」
楚蘭澤覺得，讓這個人想，恐怕永遠也想不通，他只能說出來。
對著謝尋，他向來願意耐著性子，多費幾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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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明白了。」
謝尋喉頭哽咽眼淚又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大顆大顆順著臉頰滾落。
「我現在明白了，師尊，我……對不起，我早該知道的，我只是……」
楚蘭澤抬起手拭去他不斷淌下的淚水，語聲溫柔。
「是我沒用對方法，你雖活了兩世，可得到的寥寥無幾，是我該早點教你……」
謝尋依舊跪在他腳邊，臉頰輕輕蹭過他的掌心，聲音帶著失而復得的顫音。
「不遲的，師尊。我們還有好多好多的時間。」
楚蘭澤聞言，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到底沒多說什麼。
二人用過早膳，讓辛未晞魂歸故里，便乘著飛舟，啟程往太華宗而去。
每一屆新弟子招收完，整座太華宗便會憑空添上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才跨過山門，入目便是一派熱鬧景象。
一眾年歲尚小的孩童結束了晨修，三三兩兩追跑嬉鬧，而每到這個時候，便是玉浮生最忙碌的時候。
他身為掌門親傳弟子，平日裡事務極多，其中就有管束這群精力旺盛的新弟子，催促他們按時去往學堂修習。
謝尋光是看著，就隱隱覺得頭大。
恰好有兩個孩童一邊追逐一邊朝這邊奔來，他隨口提醒:「慢些跑，再胡鬧待會兒可是要受罰的。」
那兩個孩子猛地剎住腳步，抬眸看清來人，神色當即一肅，規規矩矩躬身行了一禮:「楚長老，我，我們去學堂了。」
說完拔腿就跑。
什麼都沒說的楚蘭澤:「……」
自己有那麼凶嗎？
謝尋將他細微的神色盡收眼底，微微湊近，低聲哄道:「他們怎麼會知道，師尊最可愛了。」
楚蘭澤卻一反常態:「我們似乎許久沒切磋過了。」
謝尋一頓，苦笑著退讓「……我哪是師尊的對手。」
楚蘭澤眉梢微抬還想說什麼，好在玉浮生總算忙完走了過來:「楚長老，謝師弟，你們回來了。」
「師兄，辛苦了。」謝尋連忙接話。
玉浮生搖頭:「沒有，他們挺有趣的，可惜師弟你回來晚了，錯過了本次收徒，我是修為不夠，像顧師弟已經收了一名弟子。」
謝尋沒想到他似乎挺喜歡這群小蘿蔔頭，更沒想到顧煊竟然收徒弟了，下意識扭頭向楚蘭澤確認。
他卻會錯了意:「你想收？」
「想什麼呢，我收徒弟教什麼？邪修養成？」
楚蘭澤斜斜睨了他一眼，但還是勸道:「一個人未免無聊，若是遇上合眼緣的，收一名徒弟也是好的，但決定了就要用心，對顧煊我也是這麼說的。」
望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謝尋心口一軟。
「我怎麼會是一個人？」
他抬手拂開一縷被山風吹得貼在楚蘭澤頰邊的髮絲，指腹不經意擦過他的肌膚。眉眼彎起。
「而且和師尊在一起又怎麼會無聊？」
撞上他那雙盛滿情意的眼眸，楚蘭澤抿緊了薄唇，一時無言。
一旁的玉浮生輕咳一聲，飛快告辭。
「咳，長老，師弟，我先去忙了。」
說完不等二人應聲，腳步匆匆地抽身走遠。
「走吧，我們也回去，」楚蘭澤打破沉默，抬腳往抱雪崖走。
謝尋笑著跟上，片刻又快走幾步與人並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楚蘭澤由他去了，直到回抱雪崖，聽到玄台處的舞劍聲，才收回了手。
掌心一空，謝尋遲疑一瞬，終究按捺住了想要再牽上去的念頭，畢竟那邊正在練劍的還是個小孩。
只是這小孩怎麼有點熟悉。
他走近了些，看清是誰後不禁挑了挑眉。
「葉小盼。」
小姑娘聞聲轉頭望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驟然一亮，大大方方揚聲喚道:「師叔。」
只是喊完才看到從他身後掠過的白衣身影，頓時變得侷促起來。
哪知那道白衣身影並未駐足，徑直順著石階，往房中走去。
謝尋見狀，看著楚蘭澤的背影，壓低聲音問:「你沒見過自己的師祖？」
葉小盼也跟著壓低了聲音:「拜，拜師那日見過的，只是師祖似乎不喜歡我。」
「不是跟你說過嗎？」顧煊坐在玄台的矮案邊翻閱著什麼，聞言插了一句，「師祖對師尊師叔都這樣，不要亂想。」
葉小盼立刻端正神色，對著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謝尋見狀，不由得感嘆，這兩人還真像那麼回事。
「對了，你阿弟呢？」
「阿弟試煉沒能通過，」說起阿弟，葉小盼又是幾分惋惜，「若不是身子弱，阿弟也不至於進不了太華宗，不過現在和師尊的父親在一起。」
謝尋掃了眼顧煊，見他依舊低頭，沉吟片刻擺了擺手:「繼續練劍吧。」
說完走到玄台邊，見人正看著各個秘境的記錄，不由發問:「你在找什麼？」
「九葉靈參。」
「什麼？」
這名字謝尋可太熟悉了，不是說生長於暮州之外嗎？
「自從百年前魔族戰敗，我也入過域外，卻從未找到九葉靈參，即便多年行於世間，也未曾見過。」
顧煊合上書籍，聲音帶著幾分苦澀。
「顧生安即便進入玄冰棺，時至今日，我依舊救不了他，而現在，小盼的弟弟也需要。」
謝尋看著玄台上那道練劍的身影，壓低聲音問:「你實話實說，收葉小盼為徒，收留她弟弟，是不是因為那小孩與顧生安很像？」
「你怎麼和師尊一樣，」顧煊嘟囔道，「你沒看試煉，不知道這丫頭的天賦，而且我是那種人嗎？」
「顧生安只能是顧生安，無人可以替代。」
謝尋聞言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走向玄台。
「葉小盼，過來，我們切磋一下。」
眼尾紅得厲害，水光搖搖欲墜，似乎就要潰堤。
待到看清來人，那股憋了許久的委屈驟然湧來。
一滴眼淚順著顴骨緩緩滑下，砸在地面，也撞在了楚蘭澤的心口。
而那些耿耿於懷的過往，在此刻，悄無聲息地放了下來。
「師尊，」謝尋幾步迎上前，伸手接過那隻食盒，順勢輕輕一拽，將楚蘭澤拉進屋內，才反手合上了房門。
「怎麼哭了，」他其實大概猜到了。
謝尋把食盒擱在木案上，又不由分說拉著他坐下，自己則屈膝跪坐在他身側，微微仰著頭，一瞬不瞬地望進他眼底。
「我以為你走了……別生我的氣好不好。往後我再也不擅做主張，你說什麼，我便聽什麼。」
像是覺得自己的話沒有說服力，又抬起右手發誓。
「從今往後，謝尋對楚蘭澤唯命是從。若是違背，魂飛……」
楚蘭澤心下一緊，當即抬手想去捂住他的嘴，
不料剛伸過去就被謝尋截住。
他漆黑的眼眸里盛著滾燙的虔誠，一字一頓，將剩下的話說完。
「若違此誓，魂飛魄散。」
「我知道你已經不信我，但我保證……」
楚蘭澤騰出另一隻手，指尖覆上他的唇，而後指腹緩慢順著他柔和的唇形緩緩摩挲，目光凝著他的雙眼。
「我從來不要誓言，也沒想限制你什麼，可既然做了道侶，你的命，便不再只屬於你自己。
你也要為我好好活著。遇到危難，更不該一個人扛下。謝尋，你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件事？」
楚蘭澤覺得，讓這個人想，恐怕永遠也想不通，他只能說出來。
對著謝尋，他向來願意耐著性子，多費幾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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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明白了。」
謝尋喉頭哽咽眼淚又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大顆大顆順著臉頰滾落。
「我現在明白了，師尊，我……對不起，我早該知道的，我只是……」
楚蘭澤抬起手拭去他不斷淌下的淚水，語聲溫柔。
「是我沒用對方法，你雖活了兩世，可得到的寥寥無幾，是我該早點教你……」
謝尋依舊跪在他腳邊，臉頰輕輕蹭過他的掌心，聲音帶著失而復得的顫音。
「不遲的，師尊。我們還有好多好多的時間。」
楚蘭澤聞言，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到底沒多說什麼。
二人用過早膳，讓辛未晞魂歸故里，便乘著飛舟，啟程往太華宗而去。
每一屆新弟子招收完，整座太華宗便會憑空添上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才跨過山門，入目便是一派熱鬧景象。
一眾年歲尚小的孩童結束了晨修，三三兩兩追跑嬉鬧，而每到這個時候，便是玉浮生最忙碌的時候。
他身為掌門親傳弟子，平日裡事務極多，其中就有管束這群精力旺盛的新弟子，催促他們按時去往學堂修習。
謝尋光是看著，就隱隱覺得頭大。
恰好有兩個孩童一邊追逐一邊朝這邊奔來，他隨口提醒:「慢些跑，再胡鬧待會兒可是要受罰的。」
那兩個孩子猛地剎住腳步，抬眸看清來人，神色當即一肅，規規矩矩躬身行了一禮:「楚長老，我，我們去學堂了。」
說完拔腿就跑。
什麼都沒說的楚蘭澤:「……」
自己有那麼凶嗎？
謝尋將他細微的神色盡收眼底，微微湊近，低聲哄道:「他們怎麼會知道，師尊最可愛了。」
楚蘭澤卻一反常態:「我們似乎許久沒切磋過了。」
謝尋一頓，苦笑著退讓「……我哪是師尊的對手。」
楚蘭澤眉梢微抬還想說什麼，好在玉浮生總算忙完走了過來:「楚長老，謝師弟，你們回來了。」
「師兄，辛苦了。」謝尋連忙接話。
玉浮生搖頭:「沒有，他們挺有趣的，可惜師弟你回來晚了，錯過了本次收徒，我是修為不夠，像顧師弟已經收了一名弟子。」
謝尋沒想到他似乎挺喜歡這群小蘿蔔頭，更沒想到顧煊竟然收徒弟了，下意識扭頭向楚蘭澤確認。
他卻會錯了意:「你想收？」
「想什麼呢，我收徒弟教什麼？邪修養成？」
楚蘭澤斜斜睨了他一眼，但還是勸道:「一個人未免無聊，若是遇上合眼緣的，收一名徒弟也是好的，但決定了就要用心，對顧煊我也是這麼說的。」
望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謝尋心口一軟。
「我怎麼會是一個人？」
他抬手拂開一縷被山風吹得貼在楚蘭澤頰邊的髮絲，指腹不經意擦過他的肌膚。眉眼彎起。
「而且和師尊在一起又怎麼會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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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長老，師弟，我先去忙了。」
說完不等二人應聲，腳步匆匆地抽身走遠。
「走吧，我們也回去，」楚蘭澤打破沉默，抬腳往抱雪崖走。
謝尋笑著跟上，片刻又快走幾步與人並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楚蘭澤由他去了，直到回抱雪崖，聽到玄台處的舞劍聲，才收回了手。
掌心一空，謝尋遲疑一瞬，終究按捺住了想要再牽上去的念頭，畢竟那邊正在練劍的還是個小孩。
只是這小孩怎麼有點熟悉。
他走近了些，看清是誰後不禁挑了挑眉。
「葉小盼。」
小姑娘聞聲轉頭望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驟然一亮，大大方方揚聲喚道:「師叔。」
只是喊完才看到從他身後掠過的白衣身影，頓時變得侷促起來。
哪知那道白衣身影並未駐足，徑直順著石階，往房中走去。
謝尋見狀，看著楚蘭澤的背影，壓低聲音問:「你沒見過自己的師祖？」
葉小盼也跟著壓低了聲音:「拜，拜師那日見過的，只是師祖似乎不喜歡我。」
「不是跟你說過嗎？」顧煊坐在玄台的矮案邊翻閱著什麼，聞言插了一句，「師祖對師尊師叔都這樣，不要亂想。」
葉小盼立刻端正神色，對著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謝尋見狀，不由得感嘆，這兩人還真像那麼回事。
「對了，你阿弟呢？」
「阿弟試煉沒能通過，」說起阿弟，葉小盼又是幾分惋惜，「若不是身子弱，阿弟也不至於進不了太華宗，不過現在和師尊的父親在一起。」
謝尋掃了眼顧煊，見他依舊低頭，沉吟片刻擺了擺手:「繼續練劍吧。」
說完走到玄台邊，見人正看著各個秘境的記錄，不由發問:「你在找什麼？」
「九葉靈參。」
「什麼？」
這名字謝尋可太熟悉了，不是說生長於暮州之外嗎？
「自從百年前魔族戰敗，我也入過域外，卻從未找到九葉靈參，即便多年行於世間，也未曾見過。」
顧煊合上書籍，聲音帶著幾分苦澀。
「顧生安即便進入玄冰棺，時至今日，我依舊救不了他，而現在，小盼的弟弟也需要。」
謝尋看著玄台上那道練劍的身影，壓低聲音問:「你實話實說，收葉小盼為徒，收留她弟弟，是不是因為那小孩與顧生安很像？」
「你怎麼和師尊一樣，」顧煊嘟囔道，「你沒看試煉，不知道這丫頭的天賦，而且我是那種人嗎？」
「顧生安只能是顧生安，無人可以替代。」
謝尋聞言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走向玄台。
「葉小盼，過來，我們切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