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重回太華宗
太華宗招收新弟子，整個無相城也變得極其熱鬧。
抵達山腳時，已經聚了不少人。但今日的試煉還沒開始，所有人都聚在此。
「到了，你慢慢等，我先上山了，」與謝尋同乘一劍的是葉小盼，他將人扔下，頭也不回地御劍往山上去。
「仙，仙長……」
方才那段御劍飛行的速度，快得離譜，風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此刻臉色還泛著白，緩了好幾息才站穩。
顧煊帶著她的弟弟，已經被甩的沒了蹤影。
而謝尋此刻，已快抵達山門前。
隨著距離越近，心跳也不由得加快。想來世人所說的近鄉情怯，大抵便是這般滋味。
落在山門前，他幾乎沒有半分遲疑，抬步便要往裡走，可才跨出兩三步，身前驟然撞上一層無形的屏障。
謝尋:「……」
這肯定不會是護山結界，力量淺薄，攔不住修士，至多只能隔絕普通人，可他也不可能貿然破除，但這層結界已經將他隔絕在外了。
「喂，你是什麼人？」
見他停在結界前，裡面守著的太華宗弟子終於留意到了。一個年輕弟子走近了些，隔著結界打量他。
「這道結界專為近日的招收所設，太華宗弟子可憑弟子玉牌自由出入，其他人只有通過試煉才可以。」
他說完眉頭慢慢蹙起來，帶著點惋惜道。
「你這年齡恐怕也不符合吧。」
謝尋當年在遺忘之海差點身死，此刻身上甚至連件法器都沒能留下，更別提身份玉牌了。
他想了想，朝對方走近一步，隔著結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道友，我是楚仙君故人，勞煩放我進去，或幫我通稟一聲。」
結界裡的人遲疑著又看了他一眼，這張臉確實不像騙子，片刻後退半步，規規矩矩揖了一禮。
「前輩請稍等。」
說完轉身往山門內跑去，步子又急又快。
謝尋看著那道跑遠的身影，忽然想起來，自己連名字都沒報。
楚蘭澤恐怕未必會來，不過顧煊應該也快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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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踱到長階前。長階從山門一直延伸到山腳，延綿沒有盡頭。
等會試煉開始，那些孩子會沿著這條長階走上來，其間會中幻覺，這便是第一道試煉。心志不堅的人，走到半途便會迷失在幻境裡，直接便會被淘汰。
「楚長老，就是他……」
身後響起剛才那位師弟的聲音。
謝尋循聲望去，一眼就鎖定了那道白色身影。
楚蘭澤走近，衣袂被山風吹得微微翻動，面容清冷如舊。
謝尋看到他的瞬間，雙眼就再也移不開了。
「師尊。」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衝上前去，手臂都抬起來了，然後毫無防備地撞上了那層結界。
一聲悶響。
楚蘭澤僵在原地，看著那個捂著臉、疼得直抽氣的人。
那一瞬間湧上來的情緒太多，片刻才再次反應過來。那股再見到人的喜悅被壓下去，面上只剩一片冷色。
「師尊。」
「別叫我。」
這人生死不明時，他有多擔心，此刻在他平安歸來時，積了百年的脾氣，就有多大。
但歸根結底，還是氣他捨棄了自己。
什麼天上人間不分離，什麼黃泉碧落共赴，這種承諾，都是騙人的。
謝尋就是個騙子。
楚蘭澤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師尊！」
謝尋往前追了兩步，結界再次將他擋在外面。
「楚蘭澤，我進不去。」
楚蘭澤腳步頓住，看著被攔在外面的人，眼底閃過一絲遲疑，片刻後還是抬手，將腰間的玉牌取了下來。
「給他送過去。」
那名年輕弟子接過玉牌，低頭一看，手猛地一頓:「長老，這……這是您的身份玉牌。」
「嗯，」楚蘭澤出入不受影響，暫時給那人也是可以的。
那名年輕弟子見他清楚，這才朝謝尋走去。
一邊走一邊忍不住重新打量對方，甚至皺了皺眉，心裡嘀咕著楚長老什麼時候多了個徒弟，面上卻不敢多問，恭敬地將玉牌遞了過去。
謝尋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接過玉牌朝對方點了點頭算是謝過，一步跨過結界後追向楚蘭澤。
今日宗門招收弟子，楚蘭澤本來在主殿，此刻也是朝殿中走。
可身後始終跟著一道腳步，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尖上。
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走了幾十級台階，他終於頓住了步伐。
沒好氣回身，毫無意外地撞入了謝尋目光里。
二人隔了兩級台階，目光正好齊平。
「別跟著我，你先回抱雪崖。」
謝尋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藏不住的情意幾乎要從眼尾漫出來，聞言搖了搖頭。
「師尊，百年未見，我好想你。」
楚蘭澤身子微僵，眉尖蹙起，埋怨幾乎要脫口而出:「不是你自找的嗎？你有什麼臉……」
餘下的話沒能說完。
謝尋已然一步跨過兩級石階，長臂一伸，牢牢將人擁進了懷裡。溫熱的胸膛緊緊貼著，隔著單薄的衣料，清晰地傳來彼此的心跳。
「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但我只想跟著你。」
這條去往主殿的長道上來往弟子不少，起初還有人好奇地偏頭張望，可認出被抱住的人是楚蘭澤時，又連忙收回了目光，腳步匆匆地避開往別處去，不敢再多瞧一眼。
「放開！」
楚蘭澤清晰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餘光，又羞又惱，腕上運力掙開。
「謝尋，憑什麼你想如何便如何？」
楚蘭澤的嗓音壓得很低，裹著一層執拗，像積了百年，此刻終於裂開一道縫隙，泄出藏了許久的委屈。
「使用禁術，撕裂神魂，你想做便做了，後來解除，也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甚至離開瑤沚仙居，都是你替我決定，對你而言，我真的重要嗎？」
他微微仰著頭，單薄的肩頭抑制不住地發顫。這些話在心底盤旋、碾磨，整整壓了百年，也反反覆覆疼了百年。
謝尋垂眸，將他眼底藏不住的酸澀照得一清二楚，心臟細細密密的疼。
「重要，你比我的命更重要。」
楚蘭澤卻是冷嘲般輕笑了一聲，不願再糾纏這句空洞的情話。
「還記得當年你送我走時，我最後說了什麼嗎？」
周遭瞬間陷入死寂。
謝尋當然記得，但他怎麼說的出口。
「謝尋，是你先不要我的，如果你今日真的不聽我的話，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楚蘭澤一字一頓重複，話至一半時，眼前高大的男人已經開始落淚。
謝尋望著神色決絕的人，尖銳的痛感從心口炸開，順著血脈一寸寸蔓延，竄到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泛起發麻的鈍痛。
他甚至無力辯駁，因為楚蘭澤說的是事實。
是他自以為是，親手將人推開。
可即便重來一次，在一切未明的情況下，他也不會讓楚蘭澤涉險……
酸澀堵滿喉嚨，謝尋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懇求。
「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兩人皆是痛得難以呼吸。可縱是萬般煎熬，一時之間，誰也找不到解開死結的法子。
楚蘭澤沒有回答，而是轉身朝主殿走，頭也不回。
抵達山腳時，已經聚了不少人。但今日的試煉還沒開始，所有人都聚在此。
「到了，你慢慢等，我先上山了，」與謝尋同乘一劍的是葉小盼，他將人扔下，頭也不回地御劍往山上去。
「仙，仙長……」
方才那段御劍飛行的速度，快得離譜，風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此刻臉色還泛著白，緩了好幾息才站穩。
顧煊帶著她的弟弟，已經被甩的沒了蹤影。
而謝尋此刻，已快抵達山門前。
隨著距離越近，心跳也不由得加快。想來世人所說的近鄉情怯，大抵便是這般滋味。
落在山門前，他幾乎沒有半分遲疑，抬步便要往裡走，可才跨出兩三步，身前驟然撞上一層無形的屏障。
謝尋:「……」
這肯定不會是護山結界，力量淺薄，攔不住修士，至多只能隔絕普通人，可他也不可能貿然破除，但這層結界已經將他隔絕在外了。
「喂，你是什麼人？」
見他停在結界前，裡面守著的太華宗弟子終於留意到了。一個年輕弟子走近了些，隔著結界打量他。
「這道結界專為近日的招收所設，太華宗弟子可憑弟子玉牌自由出入，其他人只有通過試煉才可以。」
他說完眉頭慢慢蹙起來，帶著點惋惜道。
「你這年齡恐怕也不符合吧。」
謝尋當年在遺忘之海差點身死，此刻身上甚至連件法器都沒能留下，更別提身份玉牌了。
他想了想，朝對方走近一步，隔著結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道友，我是楚仙君故人，勞煩放我進去，或幫我通稟一聲。」
結界裡的人遲疑著又看了他一眼，這張臉確實不像騙子，片刻後退半步，規規矩矩揖了一禮。
「前輩請稍等。」
說完轉身往山門內跑去，步子又急又快。
謝尋看著那道跑遠的身影，忽然想起來，自己連名字都沒報。
楚蘭澤恐怕未必會來，不過顧煊應該也快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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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踱到長階前。長階從山門一直延伸到山腳，延綿沒有盡頭。
等會試煉開始，那些孩子會沿著這條長階走上來，其間會中幻覺，這便是第一道試煉。心志不堅的人，走到半途便會迷失在幻境裡，直接便會被淘汰。
「楚長老，就是他……」
身後響起剛才那位師弟的聲音。
謝尋循聲望去，一眼就鎖定了那道白色身影。
楚蘭澤走近，衣袂被山風吹得微微翻動，面容清冷如舊。
謝尋看到他的瞬間，雙眼就再也移不開了。
「師尊。」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衝上前去，手臂都抬起來了，然後毫無防備地撞上了那層結界。
一聲悶響。
楚蘭澤僵在原地，看著那個捂著臉、疼得直抽氣的人。
那一瞬間湧上來的情緒太多，片刻才再次反應過來。那股再見到人的喜悅被壓下去，面上只剩一片冷色。
「師尊。」
「別叫我。」
這人生死不明時，他有多擔心，此刻在他平安歸來時，積了百年的脾氣，就有多大。
但歸根結底，還是氣他捨棄了自己。
什麼天上人間不分離，什麼黃泉碧落共赴，這種承諾，都是騙人的。
謝尋就是個騙子。
楚蘭澤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師尊！」
謝尋往前追了兩步，結界再次將他擋在外面。
「楚蘭澤，我進不去。」
楚蘭澤腳步頓住，看著被攔在外面的人，眼底閃過一絲遲疑，片刻後還是抬手，將腰間的玉牌取了下來。
「給他送過去。」
那名年輕弟子接過玉牌，低頭一看，手猛地一頓:「長老，這……這是您的身份玉牌。」
「嗯，」楚蘭澤出入不受影響，暫時給那人也是可以的。
那名年輕弟子見他清楚，這才朝謝尋走去。
一邊走一邊忍不住重新打量對方，甚至皺了皺眉，心裡嘀咕著楚長老什麼時候多了個徒弟，面上卻不敢多問，恭敬地將玉牌遞了過去。
謝尋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接過玉牌朝對方點了點頭算是謝過，一步跨過結界後追向楚蘭澤。
今日宗門招收弟子，楚蘭澤本來在主殿，此刻也是朝殿中走。
可身後始終跟著一道腳步，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尖上。
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走了幾十級台階，他終於頓住了步伐。
沒好氣回身，毫無意外地撞入了謝尋目光里。
二人隔了兩級台階，目光正好齊平。
「別跟著我，你先回抱雪崖。」
謝尋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藏不住的情意幾乎要從眼尾漫出來，聞言搖了搖頭。
「師尊，百年未見，我好想你。」
楚蘭澤身子微僵，眉尖蹙起，埋怨幾乎要脫口而出:「不是你自找的嗎？你有什麼臉……」
餘下的話沒能說完。
謝尋已然一步跨過兩級石階，長臂一伸，牢牢將人擁進了懷裡。溫熱的胸膛緊緊貼著，隔著單薄的衣料，清晰地傳來彼此的心跳。
「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但我只想跟著你。」
這條去往主殿的長道上來往弟子不少，起初還有人好奇地偏頭張望，可認出被抱住的人是楚蘭澤時，又連忙收回了目光，腳步匆匆地避開往別處去，不敢再多瞧一眼。
「放開！」
楚蘭澤清晰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餘光，又羞又惱，腕上運力掙開。
「謝尋，憑什麼你想如何便如何？」
楚蘭澤的嗓音壓得很低，裹著一層執拗，像積了百年，此刻終於裂開一道縫隙，泄出藏了許久的委屈。
「使用禁術，撕裂神魂，你想做便做了，後來解除，也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甚至離開瑤沚仙居，都是你替我決定，對你而言，我真的重要嗎？」
他微微仰著頭，單薄的肩頭抑制不住地發顫。這些話在心底盤旋、碾磨，整整壓了百年，也反反覆覆疼了百年。
謝尋垂眸，將他眼底藏不住的酸澀照得一清二楚，心臟細細密密的疼。
「重要，你比我的命更重要。」
楚蘭澤卻是冷嘲般輕笑了一聲，不願再糾纏這句空洞的情話。
「還記得當年你送我走時，我最後說了什麼嗎？」
周遭瞬間陷入死寂。
謝尋當然記得，但他怎麼說的出口。
「謝尋，是你先不要我的，如果你今日真的不聽我的話，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楚蘭澤一字一頓重複，話至一半時，眼前高大的男人已經開始落淚。
謝尋望著神色決絕的人，尖銳的痛感從心口炸開，順著血脈一寸寸蔓延，竄到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泛起發麻的鈍痛。
他甚至無力辯駁，因為楚蘭澤說的是事實。
是他自以為是，親手將人推開。
可即便重來一次，在一切未明的情況下，他也不會讓楚蘭澤涉險……
酸澀堵滿喉嚨，謝尋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懇求。
「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兩人皆是痛得難以呼吸。可縱是萬般煎熬，一時之間，誰也找不到解開死結的法子。
楚蘭澤沒有回答，而是轉身朝主殿走，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