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雲洄灣
浩瀚無垠的海面上，月光灑落，浪花相對溫和，但於木筏而言，卻依舊顛簸。
更何況這木筏簡單至極，連個像樣的帆都沒有，仿佛隨時會散架。
可盤腿坐在上面的人卻很穩，他支著腦袋，目光落在沒有盡頭的海面上，神色有些百無聊賴。
正要收回視線，遠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靈力相撞的光影炸開在夜幕里，赤紅與青白兩色光芒交織，將半邊天映得忽明忽暗。
整個海面夜晚的平靜驟然被打破，浪頭無端高漲，連木筏也跟著劇烈晃了幾下。
遠處，有兩批人正在交戰。雙方都是修行者，靈力波動此起彼伏。
隨著距離拉近，能看到幾艘貨船皆已起火，火舌舔著桅杆，濃煙被海風卷向四方。
船上的人正被虐殺，慘叫聲混在風裡，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而剛才那聲巨響，便是戰場上修為最高的二人對峙所致。
此刻高下已分，身著青衣的中年男人經方才硬抗，此刻已經無力再戰。
他半跪在甲板上，口角溢血，幾個拿著大刀的大漢一擁而上，將他雙臂反剪，押著往甲板中央走去。
「葉家主，聽說你要剿滅我們？」
身材魁梧的大鬍子男人踱到被押近的人面前，語氣里滿是得意
「一群海匪，為禍雲洄灣，今日我就算敗了，你們也蹦噠不了幾日了。」
旁邊的小嘍囉一揚下巴。
「大當家，我殺了他！」
大鬍子男人咧了咧嘴，正欲點頭，貨船下方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敢問，這裡距離岸邊還有多遠？」
甲板上的幾人齊齊一愣，循聲望去。
只見貨船下方，不知何時漂來一個小木筏。
筏上站著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身量修長，一身玄衣。
對方的臉被火光照亮，五官俊美，唇角噙著一點淺笑，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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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他臉上跳了跳，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澄澈，像映著月光的淺潭。
他對船上的血腥似乎毫無所覺。
大鬍子眯起眼，審視著這個人畜無害的不速之客。
葉家主看到大鬍子男人藏在身後的指尖開始匯聚靈力，聚而不發，分明是動手的前兆。
當即拼盡全力喊:「公子快逃，他們是海……」
話音未落。
男人蓄足靈力的那一擊已經出手。
只是赤紅色的光芒劈向的是葉家主。
與此同時，他反手又是一掌，朝木筏上的人打去。
兩道靈力一前一後，殺意凜然。
可前一道靈力劈在葉家主身上，隨著悶哼一聲，再沒了聲息。
後一道靈力卻停在那個年輕人身前三尺處，寸進不得。
眾海匪一怔，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天空竟開始下起了花雨。
「可惜了。」
一道聲音忽然從葉家主倒下的地方響起。眾人轉頭，就見那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蹲在了葉家主身旁，此刻正收回探脈的手，臉上凝著一層淡淡的惋惜。
「多謝道友提醒，無以為報，就替你手刃仇人吧。」
「你是誰？」
聽著他輕飄飄的語氣，男人終於覺出不對，厲聲喝問。
「我師尊是楚蘭澤，現在，你們可以瞑目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艘貨船開始劇烈搖晃。
「楚……蘭澤！」
聽到這個名字，一眾海匪臉色驟白，領頭之人渾身一顫，話都不敢多說半句，踉蹌著就要往船舷逃。
謝尋彎唇一笑，慢慢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漆黑的海水中，有什麼東西纏上他們，猛地將其拽進無底深海。
與此同時，空中的花雨也如千萬柄利刃，帶著破空的尖嘯，從四面八方朝甲板上的海匪絞殺而去。
觸之即死。
慘叫聲頃刻炸開，混雜著重物落水的悶響。海水翻湧，染紅一小片海面。
喧囂很快歸於死寂，只剩浪濤一下下，拍打著殘破的船板。
他抬眼望向遙遠海天相接的方向，似乎看到了燭火……
「聽說昨夜葉家主死在了海匪手中？」
「何止啊，是拼到同歸於盡。葉家主真是俠肝義膽，為護咱們這一帶海域安寧，到底是把性命搭進去了。」
「唉，只是這代價……實在太重了。」
喧鬧街市旁，一間簡陋茶肆里，三五閒人圍著一張木桌，搖著頭低聲閒談。茶霧裊裊，全然沒留意到鄰座那一身玄色衣衫的人。
這地方雖小，可物價卻貴的離譜，謝尋將身上僅剩的幾枚碎銀擱在桌面當作茶錢，起身朝外走。
暮色已經垂落，街巷兩邊陸續亮起油燈，昏黃光暈鋪在青石板路上。
幾日下來，一件法器沒找到，身上更是湊不出一塊靈石。
沒靈石就買不起法器，可沒有法器他就御不了劍，身上除了那枚蓮形玉佩，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今夜，更是連客棧都住不起了。
……
夜幕沉沉，密林間驟然響起凌亂的腳步聲。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追著前方一道小身影，腳步踩斷枯枝，驚起夜鳥。見四下無人，他們的聲音更加放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站住。」
前面的小女孩只有十二三歲，衣衫在奔逃中被荊棘扯破了好幾處。
聽到那聲厲喝，她嚇得腳下一絆，整個人朝前栽去。
山道本就崎嶇，碎石鬆動，她一腳踩空，竟是直接滾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後面的追逐依舊沒停。
好不容易滾到底，她連忙爬了起來，忍著淚往前跑。
兩側卻忽然各竄出一道人影。原來他們剛才分開合圍，從兩翼包抄上來了。她猛地剎住腳，整個人僵在原地。
「大小姐，別怕，很快的……」
女孩的眼淚終於涌了出來，可依舊咬著嘴唇，沒讓自己發出聲音。只是本能地往後退，可身後是一池潭水。
「你們……別……別過來……」
「哼，送你們一家團聚，怕什麼？」
幾人步步緊逼，一步步朝水邊壓來。女孩退無可退，嘴唇咬得發白。
「嘩啦……」
水潭另一邊突然響起一道水聲。
幾人齊齊一驚，下意識循聲望去，可還沒看清，便被一道強橫的力量掀飛。
「誰……誰在裝神弄鬼？」
領頭之人捂著胸口爬起來，嘴角帶了血，底氣明顯不足。
他再次朝潭水望去，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卻不見任何人影。
正惶恐之際，頭頂突然傳來聲音。
「滾。」
只一個字，後脊卻竄起一層冷汗。他們猛地抬頭，這才看見潭邊那棵老樹的枝椏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青年模樣，頭髮濕漉漉地散著，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顯然方才正在洗漱。
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張臉俊美得不像話，可此刻眉心擰著，唇線壓得很低，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被打擾了的煩躁。
謝尋心情差極了。
沒想到專挑荒僻無人的野徑還能碰到這種事。
「你……」
領頭之人還想說什麼，被旁邊同伴扯了一把袖子。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賠笑道:「我們馬上走。」
說完使了個眼色，朝小女孩走去，伸手要拽她胳膊。
小姑娘臉色驟變，見他們還不放過自己，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她看著那幾隻越來越近的手，又飛快地朝樹梢上那道身影看了一眼。心一橫，撲通跪了下去。
「仙，仙長救命，我爹剿匪而亡，我名葉小盼，二叔為占我葉氏家業，不擇手段想殺死我姐弟二人。求仙長救命，求……」
她邊說邊磕頭，狼狽不堪。可磕到第三下時，動作忽然被一股力道止住了。
她抬起頭，正對上一雙眼睛。
謝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你爹救了我，我可以幫你一件事。」
更何況這木筏簡單至極，連個像樣的帆都沒有，仿佛隨時會散架。
可盤腿坐在上面的人卻很穩，他支著腦袋，目光落在沒有盡頭的海面上，神色有些百無聊賴。
正要收回視線，遠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靈力相撞的光影炸開在夜幕里，赤紅與青白兩色光芒交織，將半邊天映得忽明忽暗。
整個海面夜晚的平靜驟然被打破，浪頭無端高漲，連木筏也跟著劇烈晃了幾下。
遠處，有兩批人正在交戰。雙方都是修行者，靈力波動此起彼伏。
隨著距離拉近，能看到幾艘貨船皆已起火，火舌舔著桅杆，濃煙被海風卷向四方。
船上的人正被虐殺，慘叫聲混在風裡，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而剛才那聲巨響，便是戰場上修為最高的二人對峙所致。
此刻高下已分，身著青衣的中年男人經方才硬抗，此刻已經無力再戰。
他半跪在甲板上，口角溢血，幾個拿著大刀的大漢一擁而上，將他雙臂反剪，押著往甲板中央走去。
「葉家主，聽說你要剿滅我們？」
身材魁梧的大鬍子男人踱到被押近的人面前，語氣里滿是得意
「一群海匪，為禍雲洄灣，今日我就算敗了，你們也蹦噠不了幾日了。」
旁邊的小嘍囉一揚下巴。
「大當家，我殺了他！」
大鬍子男人咧了咧嘴，正欲點頭，貨船下方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敢問，這裡距離岸邊還有多遠？」
甲板上的幾人齊齊一愣，循聲望去。
只見貨船下方，不知何時漂來一個小木筏。
筏上站著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身量修長，一身玄衣。
對方的臉被火光照亮，五官俊美，唇角噙著一點淺笑，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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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他臉上跳了跳，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澄澈，像映著月光的淺潭。
他對船上的血腥似乎毫無所覺。
大鬍子眯起眼，審視著這個人畜無害的不速之客。
葉家主看到大鬍子男人藏在身後的指尖開始匯聚靈力，聚而不發，分明是動手的前兆。
當即拼盡全力喊:「公子快逃，他們是海……」
話音未落。
男人蓄足靈力的那一擊已經出手。
只是赤紅色的光芒劈向的是葉家主。
與此同時，他反手又是一掌，朝木筏上的人打去。
兩道靈力一前一後，殺意凜然。
可前一道靈力劈在葉家主身上，隨著悶哼一聲，再沒了聲息。
後一道靈力卻停在那個年輕人身前三尺處，寸進不得。
眾海匪一怔，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天空竟開始下起了花雨。
「可惜了。」
一道聲音忽然從葉家主倒下的地方響起。眾人轉頭，就見那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蹲在了葉家主身旁，此刻正收回探脈的手，臉上凝著一層淡淡的惋惜。
「多謝道友提醒，無以為報，就替你手刃仇人吧。」
「你是誰？」
聽著他輕飄飄的語氣，男人終於覺出不對，厲聲喝問。
「我師尊是楚蘭澤，現在，你們可以瞑目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艘貨船開始劇烈搖晃。
「楚……蘭澤！」
聽到這個名字，一眾海匪臉色驟白，領頭之人渾身一顫，話都不敢多說半句，踉蹌著就要往船舷逃。
謝尋彎唇一笑，慢慢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漆黑的海水中，有什麼東西纏上他們，猛地將其拽進無底深海。
與此同時，空中的花雨也如千萬柄利刃，帶著破空的尖嘯，從四面八方朝甲板上的海匪絞殺而去。
觸之即死。
慘叫聲頃刻炸開，混雜著重物落水的悶響。海水翻湧，染紅一小片海面。
喧囂很快歸於死寂，只剩浪濤一下下，拍打著殘破的船板。
他抬眼望向遙遠海天相接的方向，似乎看到了燭火……
「聽說昨夜葉家主死在了海匪手中？」
「何止啊，是拼到同歸於盡。葉家主真是俠肝義膽，為護咱們這一帶海域安寧，到底是把性命搭進去了。」
「唉，只是這代價……實在太重了。」
喧鬧街市旁，一間簡陋茶肆里，三五閒人圍著一張木桌，搖著頭低聲閒談。茶霧裊裊，全然沒留意到鄰座那一身玄色衣衫的人。
這地方雖小，可物價卻貴的離譜，謝尋將身上僅剩的幾枚碎銀擱在桌面當作茶錢，起身朝外走。
暮色已經垂落，街巷兩邊陸續亮起油燈，昏黃光暈鋪在青石板路上。
幾日下來，一件法器沒找到，身上更是湊不出一塊靈石。
沒靈石就買不起法器，可沒有法器他就御不了劍，身上除了那枚蓮形玉佩，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今夜，更是連客棧都住不起了。
……
夜幕沉沉，密林間驟然響起凌亂的腳步聲。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追著前方一道小身影，腳步踩斷枯枝，驚起夜鳥。見四下無人，他們的聲音更加放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站住。」
前面的小女孩只有十二三歲，衣衫在奔逃中被荊棘扯破了好幾處。
聽到那聲厲喝，她嚇得腳下一絆，整個人朝前栽去。
山道本就崎嶇，碎石鬆動，她一腳踩空，竟是直接滾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後面的追逐依舊沒停。
好不容易滾到底，她連忙爬了起來，忍著淚往前跑。
兩側卻忽然各竄出一道人影。原來他們剛才分開合圍，從兩翼包抄上來了。她猛地剎住腳，整個人僵在原地。
「大小姐，別怕，很快的……」
女孩的眼淚終於涌了出來，可依舊咬著嘴唇，沒讓自己發出聲音。只是本能地往後退，可身後是一池潭水。
「你們……別……別過來……」
「哼，送你們一家團聚，怕什麼？」
幾人步步緊逼，一步步朝水邊壓來。女孩退無可退，嘴唇咬得發白。
「嘩啦……」
水潭另一邊突然響起一道水聲。
幾人齊齊一驚，下意識循聲望去，可還沒看清，便被一道強橫的力量掀飛。
「誰……誰在裝神弄鬼？」
領頭之人捂著胸口爬起來，嘴角帶了血，底氣明顯不足。
他再次朝潭水望去，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卻不見任何人影。
正惶恐之際，頭頂突然傳來聲音。
「滾。」
只一個字，後脊卻竄起一層冷汗。他們猛地抬頭，這才看見潭邊那棵老樹的枝椏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青年模樣，頭髮濕漉漉地散著，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顯然方才正在洗漱。
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張臉俊美得不像話，可此刻眉心擰著，唇線壓得很低，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被打擾了的煩躁。
謝尋心情差極了。
沒想到專挑荒僻無人的野徑還能碰到這種事。
「你……」
領頭之人還想說什麼，被旁邊同伴扯了一把袖子。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賠笑道:「我們馬上走。」
說完使了個眼色，朝小女孩走去，伸手要拽她胳膊。
小姑娘臉色驟變，見他們還不放過自己，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她看著那幾隻越來越近的手，又飛快地朝樹梢上那道身影看了一眼。心一橫，撲通跪了下去。
「仙，仙長救命，我爹剿匪而亡，我名葉小盼，二叔為占我葉氏家業，不擇手段想殺死我姐弟二人。求仙長救命，求……」
她邊說邊磕頭，狼狽不堪。可磕到第三下時，動作忽然被一股力道止住了。
她抬起頭，正對上一雙眼睛。
謝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你爹救了我，我可以幫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