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我愛你
謝尋銜著那兩瓣唇，齒間碾磨，目光卻沉沉落在楚蘭澤臉上。
這張臉泛著薄紅，睫羽微顫，分明羞怯卻偏要仰頭迎上來，笨拙得近乎可憐。
他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赴死的勇氣，被這張臉沖得乾乾淨淨。
還有什麼比如今更糟糕了的嗎？
顯然沒有。
如果謝尋，煞氣，戾氣只有一個能走出這片海域，那也只能是謝尋，要麼就一起消失。
咔嚓……
冰面裂開一道細紋，這個傻瓜正在替他解衣，卻依舊摸不著封腰的暗扣，又急又窘，偏偏咬著唇不肯出聲。
謝尋再次凝神，禁錮雙手的冰碎了。
楚蘭澤剛扯開他半片衣襟，聽見動靜抬頭，下意識便要再度結印出手。
可還來不及聚起靈力，手腕就被叩住，整個人被一股蠻力拽得撞進一片灼燙的胸膛。
謝尋低低地笑了一聲，氣息掃過他耳廓。
「真菜。」
楚蘭澤:「……」
「腳上的，也解開。」
話落，便不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一手扣著後頸，低頭吻了下去。
這回不同於方才，唇齒撬開，長驅直入，兇狠而認真，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楚蘭澤被他吻得眼前發白，喉間溢出一聲模糊的嗚咽，確認他眼底是清明的，才顫著指尖撤去了禁錮。
而後什麼都顧不上了，整個人昏昏沉沉，只能軟在謝尋懷裡，任由對方一寸一寸地掠奪呼吸。
毫無防備地，有什麼東西從他唇齒間渡了過來，順著咽喉滑了下去。
楚蘭澤反應過來時，已經咽下去了。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想偏過頭，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謝尋退開少許，卻仍戀戀不捨地在他唇角流連了好幾下，才終於直起身來。他垂著眼，替楚蘭澤將揉皺的衣襟一點點撫平，攏好，又給他披了件大氅。
「師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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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
楚蘭澤知道是他的術法，不知道是自己受傷，還是謝尋變強了，一時之間竟然掙不開控制。
謝尋仿佛沒聽見，他上衣褪盡，精壯的上身暴露在空氣里，而後就這樣赤著膀子，俯身將楚蘭澤整個人撈進懷裡，穩穩抱了起來。朝蒼龍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這個方法很管用，但治標不治本，到最後不是你死榻上，就是我死在你身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
楚蘭澤氣得眼前發黑，若非動彈不得，他一定把他舌頭拔了，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胡說八道。
「走吧，」男人語氣驟然凝重，「你等我，如果我活著，一定會回來，如果蒼龍化成的墨鐲消失，說明我已經死了。到時你若還想來找我……」
他們已經來到了蒼龍旁邊，謝尋將他小心翼翼送上龍背，指尖拂過他外袍的褶皺，一點點撫平。
「我會等你，天上黃泉，我們共赴。」
「為什麼不讓我留下。」
「你捨不得傷我，可我失控，會下殺手，但我也捨不得傷你啊。聽話，你先離開。」
楚蘭澤見他鐵了心要讓自己走，那雙眼睛冷得嚇人，像是千尺寒潭結了冰，底下一絲光也透不進去。
「謝尋，對你來說，愛就是將我推遠，對嗎？」
謝尋深沉的眸子微微一顫。
他知道楚蘭澤在鑽牛角尖，可心臟還是像被什麼東西攥住，悶痛從胸腔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閉了閉眼，伸手壓住楚蘭澤的後頸，將兩人的眉心抵在一起。
微光散開。
楚蘭澤臉色一怔，瞳孔驟然放大，那縷屬於謝尋的神魂，正在他識海里一點點消散，無聲無息，無可挽回。
「我愛你，」謝尋的聲音貼著眉心傳來，帶著潮濕的熱意。有什麼落在他手背上，一滴、兩滴，滾燙的。
明明不捨得，可那雙眼睛裡的決絕卻一分未減，像赴死之人最後回望人間。
「謝尋，我會恨你。」
楚蘭澤語氣很冷，這個禁術，使用時沒告訴他，收回時也不告訴他，對方想如何，便如何了。
「我恨你。」
謝尋看著他，那雙眼睛真的好冷，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謝尋慌了，六神無主。
「別，別這麼說，求你……」
「是你先不要我的，如果你今日真的不聽我的話，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謝尋腦袋要炸了，疼得他渾身發麻，連指尖都在止不住地顫抖。他一手死死捂住額頭，另一隻手本能地凝出一枝白梅。
可指尖綻開的，全是黑色的花瓣。
他不甘心，猛地散去，靈力重新聚攏，再凝，還是黑的。
正邪不兩立。
他突然處想到了這句話。
「哈，哈哈哈……」
「真是……拿你沒辦法，楚蘭澤，沒關係，沒關係……走！」
他眼眶泛紅，把那枝墨梅散了。黑色的花瓣在空中散開，一片也沒剩下。
「帶著他離開，我沒關係的，沒關係……」
他狀若瘋魔，赤紅的雙目大睜著，胸膛劇烈起伏，身上戾氣與煞氣翻湧如沸，將他整個人裹在一團黑霧裡。
蒼龍長吟一聲，御風而起。
「謝尋，」楚蘭澤終於掙出了聲，可話到一半便卡在了喉嚨里。他看見謝尋身上的靈力正在消散。
靈力散盡之後，戾氣和煞氣便毫無阻礙地圍了上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若不是為了留在楚蘭澤身邊，若不是當初不歸幫了他一把，他哪還有什麼靈力。
兜兜轉轉，還是散了。
那枝沒有凝出的白梅，他永遠也凝不出了。
楚蘭澤唇角溢出血絲，他看著那座越來越小的島嶼，知道若是沖不破謝尋的控制，那麼他將永遠失去他了。
可此刻，他才知道，對方壓根沒給他機會，與那粒種子一起進入他身體的，還有一絲戾氣。
不致命，卻讓受傷的他雪上加霜，無法衝破。
「蒼龍，帶我回去，他會死的。」
蒼龍速度不減，穿雲破霧，蒼茫的海面在下方飛速倒退。
（楚仙君，如果有一絲希望，他不會走這條路，你比我更清楚。）
「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克己守禮的楚仙君此刻，嗓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偏執。
（他讓我告訴你，哪天墨鐲消散，即他死亡，你若……）
這話謝尋剛才已經說了，楚蘭澤努力平復著顫抖的身體，沒留意到蒼龍瞳孔里一閃而過的閃爍。
謝尋認為自己是必死的，他怕楚蘭澤知道的太快，所以蒼龍離開後會被封印。
無論他死，還是不死，墨鐲都不會消失。
哪怕楚蘭澤日後找回遺忘之海，他也永遠找不到謝尋去了哪裡。
灰飛煙滅，杳無音信。
也不會讓他殉。
出遺忘之海與顧煊他們匯聚時，蒼龍便消失了，若不是鐲子尚在，楚蘭澤都以為謝尋死了。
他面色很平靜。抬頭望天，墨色蒼穹壓得極低，不見一顆星子。
天黑了。
想來從這一夜開始，他的天，就沒亮過了。
那些他曾用來扎疼謝尋的話，此刻成倍地反噬回來，一字一句，日夜不停地割著他。
曾經一度認為，他對別人狠，對自己狠，對他，還是不盡相同的。
現在才明白，對他，也是狠的可以放下。
重生，你重來一次，到底改變了什麼，為什麼甘心再次死去呢。
謝尋。
謝尋……
長夜不盡，瑤沚仙君的蹤跡，竟是遍尋無果。
楚蘭澤看著手的墨鐲，一恍神，便是在海上漂了一年。四季輪轉，他竟毫無知覺。
後來，對於遺忘之海的尋找，還在繼續，只是他帶著自己的兩個徒弟回到了太華宗。
鎮魔關的戰場持續了一年，原本的局勢扭轉，又忽然一邊倒。
楚蘭澤無法再坐視不管，回了太華宗，又召集一批修士，往鎮魔關而去。
這場人魔大戰最終持續了三年之久，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戰爭。
血染黃沙，屍橫遍野，人間煉獄不過如此，足以證明滄離所謂「大禮」之大。
後來兩族各退一步，楚蘭澤才知道，滄離許了魔族「踏平世間，則飛升為仙」的承諾。
魔族世世代代困在那片暗無天日的窮山惡水，鎮魔關內的人間煙火，本就是它們世代垂涎的美夢。
滄離只是往天平上加了一枚籌碼，一枚無法拒絕的籌碼。
這張臉泛著薄紅，睫羽微顫，分明羞怯卻偏要仰頭迎上來，笨拙得近乎可憐。
他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赴死的勇氣，被這張臉沖得乾乾淨淨。
還有什麼比如今更糟糕了的嗎？
顯然沒有。
如果謝尋，煞氣，戾氣只有一個能走出這片海域，那也只能是謝尋，要麼就一起消失。
咔嚓……
冰面裂開一道細紋，這個傻瓜正在替他解衣，卻依舊摸不著封腰的暗扣，又急又窘，偏偏咬著唇不肯出聲。
謝尋再次凝神，禁錮雙手的冰碎了。
楚蘭澤剛扯開他半片衣襟，聽見動靜抬頭，下意識便要再度結印出手。
可還來不及聚起靈力，手腕就被叩住，整個人被一股蠻力拽得撞進一片灼燙的胸膛。
謝尋低低地笑了一聲，氣息掃過他耳廓。
「真菜。」
楚蘭澤:「……」
「腳上的，也解開。」
話落，便不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一手扣著後頸，低頭吻了下去。
這回不同於方才，唇齒撬開，長驅直入，兇狠而認真，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楚蘭澤被他吻得眼前發白，喉間溢出一聲模糊的嗚咽，確認他眼底是清明的，才顫著指尖撤去了禁錮。
而後什麼都顧不上了，整個人昏昏沉沉，只能軟在謝尋懷裡，任由對方一寸一寸地掠奪呼吸。
毫無防備地，有什麼東西從他唇齒間渡了過來，順著咽喉滑了下去。
楚蘭澤反應過來時，已經咽下去了。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想偏過頭，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謝尋退開少許，卻仍戀戀不捨地在他唇角流連了好幾下，才終於直起身來。他垂著眼，替楚蘭澤將揉皺的衣襟一點點撫平，攏好，又給他披了件大氅。
「師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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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
楚蘭澤知道是他的術法，不知道是自己受傷，還是謝尋變強了，一時之間竟然掙不開控制。
謝尋仿佛沒聽見，他上衣褪盡，精壯的上身暴露在空氣里，而後就這樣赤著膀子，俯身將楚蘭澤整個人撈進懷裡，穩穩抱了起來。朝蒼龍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這個方法很管用，但治標不治本，到最後不是你死榻上，就是我死在你身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
楚蘭澤氣得眼前發黑，若非動彈不得，他一定把他舌頭拔了，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胡說八道。
「走吧，」男人語氣驟然凝重，「你等我，如果我活著，一定會回來，如果蒼龍化成的墨鐲消失，說明我已經死了。到時你若還想來找我……」
他們已經來到了蒼龍旁邊，謝尋將他小心翼翼送上龍背，指尖拂過他外袍的褶皺，一點點撫平。
「我會等你，天上黃泉，我們共赴。」
「為什麼不讓我留下。」
「你捨不得傷我，可我失控，會下殺手，但我也捨不得傷你啊。聽話，你先離開。」
楚蘭澤見他鐵了心要讓自己走，那雙眼睛冷得嚇人，像是千尺寒潭結了冰，底下一絲光也透不進去。
「謝尋，對你來說，愛就是將我推遠，對嗎？」
謝尋深沉的眸子微微一顫。
他知道楚蘭澤在鑽牛角尖，可心臟還是像被什麼東西攥住，悶痛從胸腔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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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尋腦袋要炸了，疼得他渾身發麻，連指尖都在止不住地顫抖。他一手死死捂住額頭，另一隻手本能地凝出一枝白梅。
可指尖綻開的，全是黑色的花瓣。
他不甘心，猛地散去，靈力重新聚攏，再凝，還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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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眶泛紅，把那枝墨梅散了。黑色的花瓣在空中散開，一片也沒剩下。
「帶著他離開，我沒關係的，沒關係……」
他狀若瘋魔，赤紅的雙目大睜著，胸膛劇烈起伏，身上戾氣與煞氣翻湧如沸，將他整個人裹在一團黑霧裡。
蒼龍長吟一聲，御風而起。
「謝尋，」楚蘭澤終於掙出了聲，可話到一半便卡在了喉嚨里。他看見謝尋身上的靈力正在消散。
靈力散盡之後，戾氣和煞氣便毫無阻礙地圍了上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若不是為了留在楚蘭澤身邊，若不是當初不歸幫了他一把，他哪還有什麼靈力。
兜兜轉轉，還是散了。
那枝沒有凝出的白梅，他永遠也凝不出了。
楚蘭澤唇角溢出血絲，他看著那座越來越小的島嶼，知道若是沖不破謝尋的控制，那麼他將永遠失去他了。
可此刻，他才知道，對方壓根沒給他機會，與那粒種子一起進入他身體的，還有一絲戾氣。
不致命，卻讓受傷的他雪上加霜，無法衝破。
「蒼龍，帶我回去，他會死的。」
蒼龍速度不減，穿雲破霧，蒼茫的海面在下方飛速倒退。
（楚仙君，如果有一絲希望，他不會走這條路，你比我更清楚。）
「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克己守禮的楚仙君此刻，嗓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偏執。
（他讓我告訴你，哪天墨鐲消散，即他死亡，你若……）
這話謝尋剛才已經說了，楚蘭澤努力平復著顫抖的身體，沒留意到蒼龍瞳孔里一閃而過的閃爍。
謝尋認為自己是必死的，他怕楚蘭澤知道的太快，所以蒼龍離開後會被封印。
無論他死，還是不死，墨鐲都不會消失。
哪怕楚蘭澤日後找回遺忘之海，他也永遠找不到謝尋去了哪裡。
灰飛煙滅，杳無音信。
也不會讓他殉。
出遺忘之海與顧煊他們匯聚時，蒼龍便消失了，若不是鐲子尚在，楚蘭澤都以為謝尋死了。
他面色很平靜。抬頭望天，墨色蒼穹壓得極低，不見一顆星子。
天黑了。
想來從這一夜開始，他的天，就沒亮過了。
那些他曾用來扎疼謝尋的話，此刻成倍地反噬回來，一字一句，日夜不停地割著他。
曾經一度認為，他對別人狠，對自己狠，對他，還是不盡相同的。
現在才明白，對他，也是狠的可以放下。
重生，你重來一次，到底改變了什麼，為什麼甘心再次死去呢。
謝尋。
謝尋……
長夜不盡，瑤沚仙君的蹤跡，竟是遍尋無果。
楚蘭澤看著手的墨鐲，一恍神，便是在海上漂了一年。四季輪轉，他竟毫無知覺。
後來，對於遺忘之海的尋找，還在繼續，只是他帶著自己的兩個徒弟回到了太華宗。
鎮魔關的戰場持續了一年，原本的局勢扭轉，又忽然一邊倒。
楚蘭澤無法再坐視不管，回了太華宗，又召集一批修士，往鎮魔關而去。
這場人魔大戰最終持續了三年之久，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戰爭。
血染黃沙，屍橫遍野，人間煉獄不過如此，足以證明滄離所謂「大禮」之大。
後來兩族各退一步，楚蘭澤才知道，滄離許了魔族「踏平世間，則飛升為仙」的承諾。
魔族世世代代困在那片暗無天日的窮山惡水，鎮魔關內的人間煙火，本就是它們世代垂涎的美夢。
滄離只是往天平上加了一枚籌碼，一枚無法拒絕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