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海面
「辛未晞……」
死了？
謝尋低聲喃喃，耳邊又恍惚響起鎮魔關罡風裡那些破碎的話語，心口一陣抽痛，忍不住連連嗆咳起來。
楚蘭澤抬手，掌心凝著溫潤靈力，一下下順著他的後背，等咳勢稍緩，才開口解釋。
「當時你被拖住，沒看到身後魔獸已經圍了上來，我又被攔著，若是他沒有強行掙脫滄離的掌控出手相護，你根本撐不到我趕來。」
榻上的人喘息良久，才勉強止住咳嗽，眼底蒙著一層晦暗。
「師尊，他……屍身呢？」
楚蘭澤聲音微沉:「魔獸蜂擁而至，他失去力量後……姜不棄會妥善安頓後事。」
魔獸兇殘，戰場上一旦沒有反撲之力，那些東西定會將其撕碎泄憤。
謝尋知道，如今支撐辛未晞活下去的信念，也只是那柄他父親用命都得鎮壓的血煞刀。
換而言之，只要血煞刀被毀，他大概率也會死。
可這東西存在了上千年，謝尋還以為，這人至少還會遊蕩在世間很久，即便是行屍走肉。
不曾想，這一天來的如此快，猝不及防，死無全屍，連好好告別都沒有。
他們兩個從未想為敵，到頭來，卻是一人身受瀕死重傷，一人湮滅於沙場。
而今他體內交織著戾氣、煞氣，還有滄離那股能攪亂自身靈力的詭異力量。倘若真有一日徹底失控，會釀成何等後果？
謝尋無從預想。
而楚蘭澤也斷然不可能動手傷他。
「師尊，我好像聽到了海浪聲？」
楚蘭澤應道:「我們已經從暮州，一路碾轉到了玄曦海域，找了小半個月的遺忘之海。」
「對，我們還可以去瑤沚仙居，」長久沉睡，險些將這件事忘了，謝尋眼底亮起一點微光，「師尊，我想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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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蘭澤唇線抿緊，神色分明並不贊同。
「好師尊，我就看一眼，沒事的。」謝尋一邊說著，一邊牽起他的手，輕輕落在掌心印下一吻，語調帶著幾分央求。
楚蘭澤無奈輕嘆一聲，取過一旁的厚重大氅裹在他身上，指尖凝出一層護持結界將人護住，才牽著他緩步向外走去。
此刻海面尚算安寧，天光鋪灑萬頃碧波，景致格外清曠。
船頭立著顧煊，往日的意氣全然不見，眉宇間壓著化不開的沉鬱。
就連打坐的方霖，也是眉頭緊鎖。想來半月搜尋毫無頭緒，連他們，也漸漸失了底氣。
「師尊。」顧煊聽見腳步聲，收回遠眺海面的目光，目光掃過謝尋，才搖了搖頭。
依舊一無所獲。
楚蘭澤已經習以為常，若不是自己母親已經明確說過，他都懷疑有沒有這個地方。
謝尋話不多，靜靜聽著二人商議行進路線，視線卻一瞬不瞬的落在楚蘭澤身上。
「我們會多加留意，師尊，您帶他回艙內歇息吧。」顧煊最後又補了一句。
「哪有那麼驕貴了？」謝尋忍不住開口。
「我現在不想跟你爭，」顧煊大義凜然，然後走向船頭。
他還想再爭辯兩句，手腕卻被楚蘭澤扣住:「看也看了，回去吧。」
謝尋這才想起自己出來是想四處看看，方才匆匆掃過一眼碧海，目光便一直黏在楚蘭澤身上了。
「師尊，再看一會兒好不好。」
他拉著人走到船舷邊，抬眼望向遠方浮光躍金的海面，片刻卻又不由自主轉回身側。正撞進楚蘭澤望著他的眼眸。
「怎麼了？」
「你很難過，」楚蘭澤一語戳破，「辛未晞身死，滄離卻逃了。」
謝尋牽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他曾經許願，願血煞刀被毀。如今也不知道滄離用了什麼法子，刀中的煞氣盡數轉移到我身上，那柄千年血煞刀，就此成了廢鐵。這麼說來，他最大的心愿，也算完成了。」
他像是在試著說服自己，想要相信辛未晞離去之時，是得償所願的。可心底那股悵然，依舊揮之不去。
「師尊，你的識海里，寄存著我的一縷神魂。」
楚蘭澤一時不解他為何忽然提起此事，只輕輕頷首，靜待下文。
「倘若有朝一日我徹底失控，你不要手下留情，知道嗎？」
本就被體內幾股力量撕扯得虛弱不堪，再說出這般話，楚蘭澤眸光震顫，久久沒有應聲。
「但您可別往死里打，弟子還想活呢。」
感覺到他緊繃的力道稍稍鬆緩，謝尋彎起嘴角，輕聲笑。
「別擔心，我不想死的。就算賴著不走，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的蘭澤，我好喜歡，好喜歡你。」
他說著，又不自覺往前一靠，伸手抱住楚蘭澤，將腦袋輕輕擱在他肩頭。
「睡吧，」楚蘭澤輕輕順著他後背，「我們會儘快找到遺忘之海。」
肩頭的腦袋輕輕動了動，微弱的聲音響起:「不，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什麼？」
「我修戾氣，招式詭譎，術法陰狠。一旦失控，你千萬要提防，尤其是朽木棺……」
他滔滔不絕的叮囑，即便已經快失去意識，聲音卻持續了很久，都在講自己術法的破綻，招式的弱點。
楚蘭澤將人抱回船艙時，對方嘴唇依舊翕動，只是已經沒聲了。
他有點哭笑不得，微微俯身，吻上謝尋的唇瓣，音量輕得幾乎消散在空氣里。
「我愛你。」
話音落，艙內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楚蘭澤獨自坐在床沿，耳尖悄悄泛起薄紅，心底一陣發燙。
死了？
謝尋低聲喃喃，耳邊又恍惚響起鎮魔關罡風裡那些破碎的話語，心口一陣抽痛，忍不住連連嗆咳起來。
楚蘭澤抬手，掌心凝著溫潤靈力，一下下順著他的後背，等咳勢稍緩，才開口解釋。
「當時你被拖住，沒看到身後魔獸已經圍了上來，我又被攔著，若是他沒有強行掙脫滄離的掌控出手相護，你根本撐不到我趕來。」
榻上的人喘息良久，才勉強止住咳嗽，眼底蒙著一層晦暗。
「師尊，他……屍身呢？」
楚蘭澤聲音微沉:「魔獸蜂擁而至，他失去力量後……姜不棄會妥善安頓後事。」
魔獸兇殘，戰場上一旦沒有反撲之力，那些東西定會將其撕碎泄憤。
謝尋知道，如今支撐辛未晞活下去的信念，也只是那柄他父親用命都得鎮壓的血煞刀。
換而言之，只要血煞刀被毀，他大概率也會死。
可這東西存在了上千年，謝尋還以為，這人至少還會遊蕩在世間很久，即便是行屍走肉。
不曾想，這一天來的如此快，猝不及防，死無全屍，連好好告別都沒有。
他們兩個從未想為敵，到頭來，卻是一人身受瀕死重傷，一人湮滅於沙場。
而今他體內交織著戾氣、煞氣，還有滄離那股能攪亂自身靈力的詭異力量。倘若真有一日徹底失控，會釀成何等後果？
謝尋無從預想。
而楚蘭澤也斷然不可能動手傷他。
「師尊，我好像聽到了海浪聲？」
楚蘭澤應道:「我們已經從暮州，一路碾轉到了玄曦海域，找了小半個月的遺忘之海。」
「對，我們還可以去瑤沚仙居，」長久沉睡，險些將這件事忘了，謝尋眼底亮起一點微光，「師尊，我想出去看看。」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楚蘭澤唇線抿緊，神色分明並不贊同。
「好師尊，我就看一眼，沒事的。」謝尋一邊說著，一邊牽起他的手，輕輕落在掌心印下一吻，語調帶著幾分央求。
楚蘭澤無奈輕嘆一聲，取過一旁的厚重大氅裹在他身上，指尖凝出一層護持結界將人護住，才牽著他緩步向外走去。
此刻海面尚算安寧，天光鋪灑萬頃碧波，景致格外清曠。
船頭立著顧煊，往日的意氣全然不見，眉宇間壓著化不開的沉鬱。
就連打坐的方霖，也是眉頭緊鎖。想來半月搜尋毫無頭緒，連他們，也漸漸失了底氣。
「師尊。」顧煊聽見腳步聲，收回遠眺海面的目光，目光掃過謝尋，才搖了搖頭。
依舊一無所獲。
楚蘭澤已經習以為常，若不是自己母親已經明確說過，他都懷疑有沒有這個地方。
謝尋話不多，靜靜聽著二人商議行進路線，視線卻一瞬不瞬的落在楚蘭澤身上。
「我們會多加留意，師尊，您帶他回艙內歇息吧。」顧煊最後又補了一句。
「哪有那麼驕貴了？」謝尋忍不住開口。
「我現在不想跟你爭，」顧煊大義凜然，然後走向船頭。
他還想再爭辯兩句，手腕卻被楚蘭澤扣住:「看也看了，回去吧。」
謝尋這才想起自己出來是想四處看看，方才匆匆掃過一眼碧海，目光便一直黏在楚蘭澤身上了。
「師尊，再看一會兒好不好。」
他拉著人走到船舷邊，抬眼望向遠方浮光躍金的海面，片刻卻又不由自主轉回身側。正撞進楚蘭澤望著他的眼眸。
「怎麼了？」
「你很難過，」楚蘭澤一語戳破，「辛未晞身死，滄離卻逃了。」
謝尋牽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他曾經許願，願血煞刀被毀。如今也不知道滄離用了什麼法子，刀中的煞氣盡數轉移到我身上，那柄千年血煞刀，就此成了廢鐵。這麼說來，他最大的心愿，也算完成了。」
他像是在試著說服自己，想要相信辛未晞離去之時，是得償所願的。可心底那股悵然，依舊揮之不去。
「師尊，你的識海里，寄存著我的一縷神魂。」
楚蘭澤一時不解他為何忽然提起此事，只輕輕頷首，靜待下文。
「倘若有朝一日我徹底失控，你不要手下留情，知道嗎？」
本就被體內幾股力量撕扯得虛弱不堪，再說出這般話，楚蘭澤眸光震顫，久久沒有應聲。
「但您可別往死里打，弟子還想活呢。」
感覺到他緊繃的力道稍稍鬆緩，謝尋彎起嘴角，輕聲笑。
「別擔心，我不想死的。就算賴著不走，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的蘭澤，我好喜歡，好喜歡你。」
他說著，又不自覺往前一靠，伸手抱住楚蘭澤，將腦袋輕輕擱在他肩頭。
「睡吧，」楚蘭澤輕輕順著他後背，「我們會儘快找到遺忘之海。」
肩頭的腦袋輕輕動了動，微弱的聲音響起:「不，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什麼？」
「我修戾氣，招式詭譎，術法陰狠。一旦失控，你千萬要提防，尤其是朽木棺……」
他滔滔不絕的叮囑，即便已經快失去意識，聲音卻持續了很久，都在講自己術法的破綻，招式的弱點。
楚蘭澤將人抱回船艙時，對方嘴唇依舊翕動，只是已經沒聲了。
他有點哭笑不得，微微俯身，吻上謝尋的唇瓣，音量輕得幾乎消散在空氣里。
「我愛你。」
話音落，艙內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楚蘭澤獨自坐在床沿，耳尖悄悄泛起薄紅，心底一陣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