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拒之門外
「有人來了。」
楚蘭澤話音未落，數十名身著藍衫的琅琊閣弟子簇擁一位女子緩步走來。
女子面上帶著淺淺皺紋，氣質沉靜肅穆，行至近前，躬身施禮。
「不知是楚仙君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楚蘭澤微微頷首:「角遙長老，聽聞琅琊閣善以音律調和靈脈，此次是為我的徒弟顧煊求治，特來叨擾。」
角遙目光一轉，落在氣息虛浮的顧煊身上，片刻後溫和開口:「楚仙君客氣了，憐雪本就給過顧道友承諾。但三位有所不知，靈音會開始在即，加上閣主閉關，恐怕要七日後，才能為顧道友施音療脈。」
對方語聲稍頓，片刻又補了一句:「這七日，恐怕還得請三位暫住樂城。」
偌大的琅琊閣，竟是直接將三人拒之門外，楚蘭澤拱手一禮:「那便七日後，我們再來拜訪。」
楚蘭澤面上看著平靜，眼睫微微垂落，像在暗自思忖。
「師尊，靈音會是做什麼的？」謝尋打破沉默。
山風裹挾著連綿不斷的樂聲從琅琊閣方向漫下來，纏在石階兩側的松枝上。
楚蘭澤緩步拾級而下，聲音清淺:「是琅琊閣一年一度的論道盛會。四方樂修匯集於此，合奏論道，品鑑古譜，切磋音術道法。」
「即便如此，也沒必要趕我們下山吧。」
顧煊回頭遙遙望了一眼，琅琊閣的山門已經隱在山間，再也看不見。
謝尋道:「也挺好的，免得入閣後這不讓去，那不讓走的。師尊，不如我們順勢查一查那位樂神，看看究竟是何方人物。」
「我也正有此意。」楚蘭澤眸光微沉。
「那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楚蘭澤直接忽略這句話，轉頭看向顧煊，叮囑道:「我們先去客棧落腳，這幾日你只管安心調息，切莫妄動靈力。」
「是……」顧煊尾音未落，天際忽有一隻鸞鳥盤旋而下，雙翼掠起一陣輕風，徑直落在謝尋掌心。而後身形一晃，化作一封書信。
他雙手捧著遞向楚蘭澤:「師尊，是辛未晞的回信。」
「你看吧。」
謝尋頷首，抬手拆開錦書的封緘，低頭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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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關並沒有出現滄離神象，但他如今在滄離王朝。」
「暮州靈力匱乏，修士修行艱難，且常年紛亂。不知從何時起，滄離神賜福暮州的傳說便流傳開來，只要是虔誠信徒，便能借神明賜福修行。」
謝尋話音一頓，臉上原本凝重的神色帶了笑意，看向楚蘭澤。
「師尊，你猜的沒錯。陳家自稱得神明指引，建立滄離王朝，每月都會代神，為王朝的百姓與修士賜福。」
「這分明是邪魔歪道的伎倆。」顧煊脫口而出，隨即又想起一件事，眉頭蹙起，「當初宗門大比，陳氏皇族也曾派人赴會，皇族修士實屬少見。」
人間王朝，掌權者多半是凡人。
謝尋繼續往下閱覽，聞言輕輕點頭:「當初姜家遷徙鎮魔關，有位陳姓長老心甘情願一同隨行。如今不知為何，兩家分道揚鑣，姜氏依舊駐守鎮魔關，陳家卻已立國開朝。」
看至此處，他忽然停住，將信紙合攏收起，抬眼看向楚蘭澤:「師尊，辛未晞說，他正在想辦法處置血煞刀。若是能成功，他願自毀一身修為，只求你助他進入萬器仙府，祭奠辛宗主，之後任憑處置。」
萬器仙府昔日尚且四處尋他蹤跡，可自他走火入魔，屠戮一整個村莊之後，便徹底成了修仙界人人唾棄的罪人。連想要前去祭拜生父，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楚蘭澤神色平靜，既沒有立刻應允，也沒有回絕，只淡淡應道:「我知道了。」
臨近樂城，暮色漸漸漫開，幾個身著布衫短褐的年輕人自旁邊小道走來。
其中一名面相憨厚老實的青年面露遲疑，開口問道:「天就要黑了，咱們就這麼走了，真不管趙家嬸子嗎？」
「勸也勸過了，又能如何？況且趙有本就死有餘辜，我們若是繼續留在此地，萬一惹得樂神降罪，誰擔待得起？」
幾聲附和隨之響起。那名心存不忍的青年沉默下來，幾人腳步加快，徑直往城內趕去。
楚蘭澤凝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腳步一轉，朝著那條偏僻小道走去。
既然決定要查那位樂神，從最近遇害的趙有身上著手，無疑是最直接的。
三人走了數十步，一陣淒切悲慟的哭聲便順著晚風飄進耳里。
轉過一道土坡拐角，就見那老婦人正伏在一座新壘的墳頭，哭得肝腸寸斷。
「嬸子，趙有兄偷了什麼？竟勞煩樂神親自出手。」
謝尋邊問邊掃過墳塋四周，才發覺這一片荒坡上，散落著不少新舊不一的墳包。
老婦人本沉浸在悲痛之中，無心應答，可聽見「樂神」二字，身子一顫，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
「都是我，是我害了他！我的雙眼日漸昏花，夜裡頭疼得厲害，家中早已一貧如洗。他……他不過是想弄藥來治好我的病，才不得已去偷盜啊……」
「這是什麼神？哪有神不分青紅皂白便奪人性命！只因借了糧食，年成不好無力償還，便痛下殺手。只因夫妻爭執拌嘴，就挑自己認定有錯的那一方，取了性命？」
「……」
「如今整個樂城，大家謹言慎行，心怕行差踏錯一步。」
待扶著老婦人返回城內，天色已黑，臨別之際，她依舊再三勸他們趁早離開。
此地看似民風淳樸，夜不閉戶，可只有本地百姓心裡清楚，在這裡說錯一句話，便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起初死去的，確是些作惡多端之輩，眾人也奉其為神。
可到了如今，大街小巷皆是稱頌的話語，至於心底真正作何感想，便無人知道了。
「都這樣了，琅琊閣居然還有心思籌辦靈音會，心也未免太大。」顧煊低聲喃喃。
卻聽旁邊謝尋提醒道:「你還有求於人家，小心隔牆有耳。」
他抬頭環顧四周，下一瞬腳步頓住，壓聲瞪他:「你個烏鴉嘴。」
謝尋不明所以，抬頭就見身著藍色校服的幾名琅琊閣弟子走了過來。
楚蘭澤話音未落，數十名身著藍衫的琅琊閣弟子簇擁一位女子緩步走來。
女子面上帶著淺淺皺紋，氣質沉靜肅穆，行至近前，躬身施禮。
「不知是楚仙君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楚蘭澤微微頷首:「角遙長老，聽聞琅琊閣善以音律調和靈脈，此次是為我的徒弟顧煊求治，特來叨擾。」
角遙目光一轉，落在氣息虛浮的顧煊身上，片刻後溫和開口:「楚仙君客氣了，憐雪本就給過顧道友承諾。但三位有所不知，靈音會開始在即，加上閣主閉關，恐怕要七日後，才能為顧道友施音療脈。」
對方語聲稍頓，片刻又補了一句:「這七日，恐怕還得請三位暫住樂城。」
偌大的琅琊閣，竟是直接將三人拒之門外，楚蘭澤拱手一禮:「那便七日後，我們再來拜訪。」
楚蘭澤面上看著平靜，眼睫微微垂落，像在暗自思忖。
「師尊，靈音會是做什麼的？」謝尋打破沉默。
山風裹挾著連綿不斷的樂聲從琅琊閣方向漫下來，纏在石階兩側的松枝上。
楚蘭澤緩步拾級而下，聲音清淺:「是琅琊閣一年一度的論道盛會。四方樂修匯集於此，合奏論道，品鑑古譜，切磋音術道法。」
「即便如此，也沒必要趕我們下山吧。」
顧煊回頭遙遙望了一眼，琅琊閣的山門已經隱在山間，再也看不見。
謝尋道:「也挺好的，免得入閣後這不讓去，那不讓走的。師尊，不如我們順勢查一查那位樂神，看看究竟是何方人物。」
「我也正有此意。」楚蘭澤眸光微沉。
「那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楚蘭澤直接忽略這句話，轉頭看向顧煊，叮囑道:「我們先去客棧落腳，這幾日你只管安心調息，切莫妄動靈力。」
「是……」顧煊尾音未落，天際忽有一隻鸞鳥盤旋而下，雙翼掠起一陣輕風，徑直落在謝尋掌心。而後身形一晃，化作一封書信。
他雙手捧著遞向楚蘭澤:「師尊，是辛未晞的回信。」
「你看吧。」
謝尋頷首，抬手拆開錦書的封緘，低頭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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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關並沒有出現滄離神象，但他如今在滄離王朝。」
「暮州靈力匱乏，修士修行艱難，且常年紛亂。不知從何時起，滄離神賜福暮州的傳說便流傳開來，只要是虔誠信徒，便能借神明賜福修行。」
謝尋話音一頓，臉上原本凝重的神色帶了笑意，看向楚蘭澤。
「師尊，你猜的沒錯。陳家自稱得神明指引，建立滄離王朝，每月都會代神，為王朝的百姓與修士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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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器仙府昔日尚且四處尋他蹤跡，可自他走火入魔，屠戮一整個村莊之後，便徹底成了修仙界人人唾棄的罪人。連想要前去祭拜生父，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楚蘭澤神色平靜，既沒有立刻應允，也沒有回絕，只淡淡應道:「我知道了。」
臨近樂城，暮色漸漸漫開，幾個身著布衫短褐的年輕人自旁邊小道走來。
其中一名面相憨厚老實的青年面露遲疑，開口問道:「天就要黑了，咱們就這麼走了，真不管趙家嬸子嗎？」
「勸也勸過了，又能如何？況且趙有本就死有餘辜，我們若是繼續留在此地，萬一惹得樂神降罪，誰擔待得起？」
幾聲附和隨之響起。那名心存不忍的青年沉默下來，幾人腳步加快，徑直往城內趕去。
楚蘭澤凝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腳步一轉，朝著那條偏僻小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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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了數十步，一陣淒切悲慟的哭聲便順著晚風飄進耳里。
轉過一道土坡拐角，就見那老婦人正伏在一座新壘的墳頭，哭得肝腸寸斷。
「嬸子，趙有兄偷了什麼？竟勞煩樂神親自出手。」
謝尋邊問邊掃過墳塋四周，才發覺這一片荒坡上，散落著不少新舊不一的墳包。
老婦人本沉浸在悲痛之中，無心應答，可聽見「樂神」二字，身子一顫，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
「都是我，是我害了他！我的雙眼日漸昏花，夜裡頭疼得厲害，家中早已一貧如洗。他……他不過是想弄藥來治好我的病，才不得已去偷盜啊……」
「這是什麼神？哪有神不分青紅皂白便奪人性命！只因借了糧食，年成不好無力償還，便痛下殺手。只因夫妻爭執拌嘴，就挑自己認定有錯的那一方，取了性命？」
「……」
「如今整個樂城，大家謹言慎行，心怕行差踏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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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看似民風淳樸，夜不閉戶，可只有本地百姓心裡清楚，在這裡說錯一句話，便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起初死去的，確是些作惡多端之輩，眾人也奉其為神。
可到了如今，大街小巷皆是稱頌的話語，至於心底真正作何感想，便無人知道了。
「都這樣了，琅琊閣居然還有心思籌辦靈音會，心也未免太大。」顧煊低聲喃喃。
卻聽旁邊謝尋提醒道:「你還有求於人家，小心隔牆有耳。」
他抬頭環顧四周，下一瞬腳步頓住，壓聲瞪他:「你個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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