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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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海渺渺,飛舟破浪穿雲。

  謝尋坐在亭中,清點著蕭鶴給自己的小匣子中的物件。

  法器靈舟品階不高,仙草也並沒有多罕見,想來當年對方倉促脫身,只能留下這些,關於身份的證明,更是沒有。

  他有點泄氣,好不容易找到線索,迷團反倒更多了。

  海上,是隱於孤島的人家,還是哪個沿海城池裡的世家?

  從玄曦到暮州,是為保命。洛池春身上那人豈不是追殺了一百多年,甚至連楚蘭澤都不放過,其間究竟藏著什麼血海深仇?

  師尊的母親是難產而死,一個世家大族,怎麼還會因難產而死呢?

  謝尋單手支著下頜,另一隻手無意識撥弄匣內物件,思緒飄遠。

  「你哪來的這些?」

  楚蘭澤不知何時踏入亭中,掃了一眼匣中的法器,遠比不上半楚齋買的,亦不及顧煊贈的。

  謝尋沒回答,而是抬眼問:「顧煊怎麼樣了?

  渡劫失敗,靈力潰散,經脈受損。

  謝尋自身戾氣與靈力混亂,所以一直是楚蘭澤替對方穩住傷勢。

  「他自己打坐調息,今日應是沒事了。」楚蘭澤說話時,眼底藏著一絲揮不去的憂慮,「但願琅琊閣可以幫到他。」

  謝尋牽住他的手,順勢想拉人坐到自己腿上,溫聲寬慰:「當年時憐雪曾承諾時提過,修為瓶頸,心魔纏身都可前往琅琊閣,他這樣正好。」

  青天白日,又是在外面,艙中還有顧煊。

  楚蘭澤下意識便想抽回手,可謝尋似早料到他的反應,微微一使力,直接將人拽落懷中,低頭吻上他的唇。

  楚蘭澤還想掙紮起身,猝不及防的親吻卻令他動作僵住,羞意順著脖頸漫上來。

  坐在謝尋腿上,二人視線平齊。一吻淺嘗輒止,可目光相撞的剎那,他又想再湊近。

  楚蘭澤偏過頭,雙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推,氣息微亂:「不合適……」


  楚蘭澤:「……」

  合著還是自己的錯?

  他一時無言,束得整齊的髮絲卻倏然散了,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是謝尋取下了自己的發冠,而後從匣中揀出一支白玉簪遞至他眼前,輕聲提議:「今日用這個吧。」

  這件法器襯在楚仙君身上,實在算不得相稱。

  他抿了抿唇,問:「你送我?」

  「不是,」謝尋剛才說話時本就貼在他耳畔說話,聞言側首落一吻在他面頰,才緩緩道,「蕭將軍應是見過你母親,這些便是她當年留在玄曦的。」

  他放輕語調,將蕭鶴一百二十多年前海上遇救的往事細細講來。

  楚蘭澤聽完,側過頭看他,眼底浮起訝異,又藏著一絲淺淡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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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對於身世,這麼多年過去,他並沒有多大的執念,自己的母親也沒過多提及,每每憂思,也只是叮囑他別忘了自己姓什麼。

  而謝尋,似乎比他還急切。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探尋自己的身世呢。」

  「一樣的,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家人。

  這個詞真陌生,可從謝尋口裡說出來,卻又可以那麼暖,他很喜歡對方這樣說。

  謝尋將他眼底情緒盡收眼底,喉結攢動,嗓音不自覺染上沙啞:「別這麼看著我。」

  「你……」楚蘭澤臉色微變,避開他灼熱的目光,略帶惱意,「我教你一段清心咒。」

  謝尋滿眼不可置信,這是要讓他清心寡欲,做個無欲無求的和尚?

  「師尊,你不會不讓我吃吧。」

  「吃」字落在此刻的氛圍里,意蘊曖昧,聽得楚蘭澤心頭一跳。

  「你……你好好學就是了。」

  謝尋只得不情不願地跟著念。

  「記住了嗎?」楚蘭澤見他懨懨的,確認著問。

  「記住了,」謝尋苦笑,還不忘哄人,「師尊真厲害,無所不通。」

  「修為停滯不前時,就研習了各類術法。」

  「那豈不是樣樣精通?師尊,弟子一無是處,就只能好好伺候你了。」

  他尾音壓得低啞,眼底藏著幾分狡黠,話里的深意昭然,楚蘭澤想聽不懂都難,但只能裝作沒聽懂。

  謝尋看著他逃避的眼神,拿起那支白玉簪,為他攏起散落的髮絲,而後道:「別怕好不好,我會小心的,難道真要我天天念那什麼咒嗎?」

  楚蘭澤面頰燒得滾燙,伸手想去夠案上的茶盞,謝尋卻搶先一步斟滿,端著茶杯遞到他唇邊,分明是要親手餵他。

  「不喝了。」

  謝尋眉梢微挑,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隨即抬手托住他的下頜,俯身吻了上去。

  楚蘭澤一驚,口中被渡入茶水,下意識微啟唇齒。謝尋溫熱的舌尖順勢探入,輾轉糾纏。

  用他的話說,就是伺候,讓懷中人瑟瑟發抖,欲罷不能,心甘情願跟自己走。

  這個吻綿長繾綣。待到退開時,楚蘭澤眼神朦朧,渾身發軟地倚在他懷中。

  謝尋看著懷中人,這輩子所有的克制隱忍幾乎全用在了此刻,為了壓下將人抱入艙室的念頭,他真默念起了清心咒。

  可完全沒用,光是耳畔縈繞著溫熱起伏的呼吸,就一字半句也念不起來了。

  他還在苦苦忍著,懷裡卻忽的一空,謝尋茫然抬起頭,見楚蘭澤看著艙室方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顧煊立在那裡,瞳孔放大,震驚、茫然,還裹著一層氣惱。腦子裡又突然浮現謝尋那句「定情信物」。

  「你,你……」他指著謝尋,語無倫次,「你勾引師尊。」

  「你顧好自己吧,」謝尋站起身,順手合上石案上的木匣,「快要抵達南州,當心靈力再次失控。」

  「當年在朔州,你就對師尊……」

  當時眾人都在場,謝尋打不過楚蘭澤就耍賴,那個吻顧煊至今都還記得。

  「也可能更早,只是我……」謝尋側頭看向垂著眼帘,略顯無措的楚蘭澤,牽起他的手,「只是我傻,不知自己的心意。」

  楚蘭澤抬眼望來,直直撞進盛滿愛慕的眼眸里,心下稍安,輕輕回握住他的手。

  「哼,瞞著我有意思嗎?你們都想瞞著我,都覺得我好騙!」

  顧煊接受力其實很好,此刻這話更像是對顧生安說的,只是那人已經聽不見了。

  這幾日他並不好受,至親之人離世,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去回想,可但凡觸及分毫,心口便難受的緊。

  「師兄,喜歡是兩個人的事,又不會少你喜酒,而且我不是說過嗎?你自己不信。」

  「你……不許再喚我師兄!」

  謝尋低低笑出聲,沒有再多言語,關係確實有點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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