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問責
雒曦和執掌攝政大權以來，手段雷霆，鐵腕肅權，大刀闊斧整頓朝綱，動世家根基，裁宗親冗權，肅朝堂積弊，不知觸碰了多少勛貴利益，結下的暗怨數不勝數。
可縱使朝野暗流洶湧，這麼多年來，始終無人敢真正捋其鋒芒，更無人敢有半句異議。
可就在剛剛，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竟有人膽大包天，當場刺殺攝政王。
今日之事一旦傳開，必然朝野震動，風波滔天。
風穿密林，簌簌作響，壓得滿場寂靜沉悶。
山雨欲來，暗潮傾覆。
大昭這片看似安穩平靜的天，怕是要徹底變了。
眾人不敢耽擱，小心翼翼護著負傷的裴晏之與雒曦和，井然有序向著林外緩緩撤離。
而此刻，無人注意到的密林深處，一棵參天古木的背後，一道黑衣蒙面人影靜立陰影之中。
那人五指死死握著弓弦，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明明天時地利人和！就差一點！
縱使心有滔天不甘，可眼下已然失去了最佳時機。
他死死盯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咬牙隱忍片刻，終究身形一晃，借著密林樹影層層掩護，幾個利落騰挪，轉瞬消失在了幽暗山林中。
一行人回到了行宮，宮人、侍衛、太醫早已聞訊候立在外。
遠遠望見裴晏之臉色慘白，胸口大片濡濕，眾人臉色齊齊大變，慌忙上前接應攙扶。
不過片刻功夫，小皇帝雒塵、太后蔡令微、右相蔡延、禁衛軍大統領蔡承弼、大學士蘇雍等一眾重臣宗室匆匆趕來，將本就不算太大的屋子瞬間擠得滿滿當當。
太后蔡令微當即傳太醫上前，仔細為雒曦和與裴晏之檢查傷勢。
隨後，她又陸續傳喚幾名親歷事發經過的世家子弟，逐一問詢密林之中的始末。
一番問詢結束，太后沉聲吩咐左右：
「光天化日之下，行宮獵場竟有歹人膽敢行刺攝政王，簡直駭人聽聞！」
「傳令下去，此事絕不姑息，即刻封鎖整片獵區嚴密搜查，掘地三尺，務必擒獲刺客，查清何人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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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蔡延面上亦是一派驚懼交加，厲聲開口：
「簡直膽大包天！目無王法！」
「承弼，你身為禁衛軍大統領，護駕不力，防衛疏漏，難辭其咎，還不快向殿下請罪！」
蔡承弼聞聲一怔，卻也知道事態嚴重，不敢有半分異議，咬了咬牙，趕緊單膝跪地，沉聲道：
「殿下恕罪！臣防衛不周，致使殿下受驚，指揮使負傷，臣罪該萬死，甘願領一切責罰！」
雒曦和神色淡然，微微抬手示意蔡承弼起身。
「蔡統領不必如此，此事說到底也與統領無關。」
「西側荒林本就不在本次狩獵劃定範圍，非你防衛疏漏所致。」
雒曦和話音一轉，眸色沉下，揚聲厲喝：「溫琅！你給我過來！」
原本縮在人群末尾的溫琅渾身一激靈，慌忙快步上前跪地垂首，小聲道：
「陛下、太后、王爺，我……我知錯了。」
「是我一時貪玩，執意闖入荒林，險些釀成大禍，連累了王爺和指揮使，指揮使還為了救我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我十分愧疚，甘願領罰，絕無半句怨言！」
雒曦和面色依舊冷著，揚聲道：
「來人，將溫琅禁足看管，這幾天不准他出來，待狩獵大典結束，交由鎮國公重罰！」
溫琅一副低眉順眼樣兒，被侍衛一步三回頭地被帶了下去，臨走時，與雒曦和不動聲色交換了一個眼神。
等太醫細緻清創上藥，妥善處理好了二人傷勢，屋裡眾人該客套客套，該寒暄寒暄，流程走的差不多了，才陸陸續續離開。
屋裡，終於只剩兩人四目相對。
裴晏之側眸看向身側之人，好一會兒才道：
「王爺不走嗎？王爺的房間好像在前面的院子裡。」
雒曦和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穩穩扣住了裴晏之的小臂，也定定看著他。
「指揮使大人為了救我而負傷，我怎麼能就這麼離開呢。」
裴晏之輕輕抬手，從容撥開他的掌心，神色坦蕩：
「王爺言重，臣方才是為了救溫小侯爺而負的傷，並非為王爺。」
對哦。
雒曦和輕咳一聲，不依不饒：「可是，你要不是為了救我，怎麼會加重傷勢，我還是不能離開。」
裴晏之垂眸看著胸前包紮妥當的傷口，繼續道：
「王爺又言重了，那黑熊十分兇猛，臣在救王爺之前，傷口就是這樣了。」
「更何況，王爺身系朝堂社稷，舉國安穩，王爺若出事，在場眾人無一能夠辭其咎，臣出手相護，亦是自保本分，王爺當真不必耿耿於懷。」
不解風情如果是重罪，裴晏之你將十惡不赦！
雒曦和壓下心頭越升越高的火氣，想起了自己的人生信條。
要人不要臉！
兩人對視片刻後，雒曦和輕輕笑了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這兒，是行宮！雒家行宮，本王，我，就要留在這兒。」
裴晏之看了他半晌，錯開目光：「臣遵旨，所以王爺要是喜歡臣這兒，臣去隔壁也無妨。」
雒曦和真要氣死了。
他抬手一把抓起桌沿的青瓷茶盞，指節緊繃，正要重重摜落在地，門外卻傳來幾聲輕叩。
雒曦和沒好氣兒地應了一聲，木門被人從外頭輕輕推開。
衛寥立在門外，身側站著身披寬大斗篷的溫琅。
二人一進門，乍一看兩人之間這氣氛，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溫琅只是稍微反應了一下，就氣呼呼沖了過來。
「好啊你，負心漢！你欺負涿玉啦？噢，我明白了，難不成是因為那個公……」
溫琅話沒說完，就被雒曦和一把捂住了嘴。
「你現在正在禁足，低調點不行嗎？」
裴晏之看看屋子裡除他以外的三人，眼底掠過一絲疑惑，以眼神詢問雒曦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方才眾人齊聚這間屋子的時候，雒曦和與溫琅飛快交換眼神的剎那，也順勢向衛寥遞去了一道目光。
衛寥追隨雒曦和多年，僅憑一個眼神便能心領神會，待眾人散去，他便立即前去悄悄將溫琅帶了過來。
雒曦和鬆開捂著溫琅嘴的手，打算把積攢的火氣都撒到溫琅身上。
「閒得你！」
「那麼大片狩獵區不夠你待嗎？你沒事兒去西邊的林子幹嘛？你不知道那林子有猛獸，非常危險嗎？」
哪成想，溫琅一聽這話也炸了。
可縱使朝野暗流洶湧，這麼多年來，始終無人敢真正捋其鋒芒，更無人敢有半句異議。
可就在剛剛，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竟有人膽大包天，當場刺殺攝政王。
今日之事一旦傳開，必然朝野震動，風波滔天。
風穿密林，簌簌作響，壓得滿場寂靜沉悶。
山雨欲來，暗潮傾覆。
大昭這片看似安穩平靜的天，怕是要徹底變了。
眾人不敢耽擱，小心翼翼護著負傷的裴晏之與雒曦和，井然有序向著林外緩緩撤離。
而此刻，無人注意到的密林深處，一棵參天古木的背後，一道黑衣蒙面人影靜立陰影之中。
那人五指死死握著弓弦，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明明天時地利人和！就差一點！
縱使心有滔天不甘，可眼下已然失去了最佳時機。
他死死盯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咬牙隱忍片刻，終究身形一晃，借著密林樹影層層掩護，幾個利落騰挪，轉瞬消失在了幽暗山林中。
一行人回到了行宮，宮人、侍衛、太醫早已聞訊候立在外。
遠遠望見裴晏之臉色慘白，胸口大片濡濕，眾人臉色齊齊大變，慌忙上前接應攙扶。
不過片刻功夫，小皇帝雒塵、太后蔡令微、右相蔡延、禁衛軍大統領蔡承弼、大學士蘇雍等一眾重臣宗室匆匆趕來，將本就不算太大的屋子瞬間擠得滿滿當當。
太后蔡令微當即傳太醫上前，仔細為雒曦和與裴晏之檢查傷勢。
隨後，她又陸續傳喚幾名親歷事發經過的世家子弟，逐一問詢密林之中的始末。
一番問詢結束，太后沉聲吩咐左右：
「光天化日之下，行宮獵場竟有歹人膽敢行刺攝政王，簡直駭人聽聞！」
「傳令下去，此事絕不姑息，即刻封鎖整片獵區嚴密搜查，掘地三尺，務必擒獲刺客，查清何人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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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膽大包天！目無王法！」
「承弼，你身為禁衛軍大統領，護駕不力，防衛疏漏，難辭其咎，還不快向殿下請罪！」
蔡承弼聞聲一怔，卻也知道事態嚴重，不敢有半分異議，咬了咬牙，趕緊單膝跪地，沉聲道：
「殿下恕罪！臣防衛不周，致使殿下受驚，指揮使負傷，臣罪該萬死，甘願領一切責罰！」
雒曦和神色淡然，微微抬手示意蔡承弼起身。
「蔡統領不必如此，此事說到底也與統領無關。」
「西側荒林本就不在本次狩獵劃定範圍，非你防衛疏漏所致。」
雒曦和話音一轉，眸色沉下，揚聲厲喝：「溫琅！你給我過來！」
原本縮在人群末尾的溫琅渾身一激靈，慌忙快步上前跪地垂首，小聲道：
「陛下、太后、王爺，我……我知錯了。」
「是我一時貪玩，執意闖入荒林，險些釀成大禍，連累了王爺和指揮使，指揮使還為了救我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我十分愧疚，甘願領罰，絕無半句怨言！」
雒曦和面色依舊冷著，揚聲道：
「來人，將溫琅禁足看管，這幾天不准他出來，待狩獵大典結束，交由鎮國公重罰！」
溫琅一副低眉順眼樣兒，被侍衛一步三回頭地被帶了下去，臨走時，與雒曦和不動聲色交換了一個眼神。
等太醫細緻清創上藥，妥善處理好了二人傷勢，屋裡眾人該客套客套，該寒暄寒暄，流程走的差不多了，才陸陸續續離開。
屋裡，終於只剩兩人四目相對。
裴晏之側眸看向身側之人，好一會兒才道：
「王爺不走嗎？王爺的房間好像在前面的院子裡。」
雒曦和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穩穩扣住了裴晏之的小臂，也定定看著他。
「指揮使大人為了救我而負傷，我怎麼能就這麼離開呢。」
裴晏之輕輕抬手，從容撥開他的掌心，神色坦蕩：
「王爺言重，臣方才是為了救溫小侯爺而負的傷，並非為王爺。」
對哦。
雒曦和輕咳一聲，不依不饒：「可是，你要不是為了救我，怎麼會加重傷勢，我還是不能離開。」
裴晏之垂眸看著胸前包紮妥當的傷口，繼續道：
「王爺又言重了，那黑熊十分兇猛，臣在救王爺之前，傷口就是這樣了。」
「更何況，王爺身系朝堂社稷，舉國安穩，王爺若出事，在場眾人無一能夠辭其咎，臣出手相護，亦是自保本分，王爺當真不必耿耿於懷。」
不解風情如果是重罪，裴晏之你將十惡不赦！
雒曦和壓下心頭越升越高的火氣，想起了自己的人生信條。
要人不要臉！
兩人對視片刻後，雒曦和輕輕笑了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這兒，是行宮！雒家行宮，本王，我，就要留在這兒。」
裴晏之看了他半晌，錯開目光：「臣遵旨，所以王爺要是喜歡臣這兒，臣去隔壁也無妨。」
雒曦和真要氣死了。
他抬手一把抓起桌沿的青瓷茶盞，指節緊繃，正要重重摜落在地，門外卻傳來幾聲輕叩。
雒曦和沒好氣兒地應了一聲，木門被人從外頭輕輕推開。
衛寥立在門外，身側站著身披寬大斗篷的溫琅。
二人一進門，乍一看兩人之間這氣氛，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溫琅只是稍微反應了一下，就氣呼呼沖了過來。
「好啊你，負心漢！你欺負涿玉啦？噢，我明白了，難不成是因為那個公……」
溫琅話沒說完，就被雒曦和一把捂住了嘴。
「你現在正在禁足，低調點不行嗎？」
裴晏之看看屋子裡除他以外的三人，眼底掠過一絲疑惑，以眼神詢問雒曦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方才眾人齊聚這間屋子的時候，雒曦和與溫琅飛快交換眼神的剎那，也順勢向衛寥遞去了一道目光。
衛寥追隨雒曦和多年，僅憑一個眼神便能心領神會，待眾人散去，他便立即前去悄悄將溫琅帶了過來。
雒曦和鬆開捂著溫琅嘴的手，打算把積攢的火氣都撒到溫琅身上。
「閒得你！」
「那麼大片狩獵區不夠你待嗎？你沒事兒去西邊的林子幹嘛？你不知道那林子有猛獸，非常危險嗎？」
哪成想，溫琅一聽這話也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