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劇痛鑽心。
漫天飛箭扎進血肉，槐花盪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雒曦和閉眼前的最後一幕，是裴晏之眼底滾落的一滴淚。
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猛地席捲四肢百骸。
刺骨的痛感似是突然消散。
轎內熏爐溫緩的沉水香徐徐裹住周身，身下的軟緞轎墊托著身軀，平穩輕晃。
不遠處，隱隱飄來管弦交織的靡靡樂聲，醇厚嗆人的濃冽酒氣絲絲縷縷繞進鼻端。
雒曦和猛地睜開眼睛，視線從一片混沌的血色中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槐花盪漫天的飛箭與刺目的猩紅，是自己出行慣用的那頂軟轎的雕紋鎏金轎壁和垂落的暗紫雲紋轎簾。
雒曦和指尖下意識攥緊衣服，慌忙低頭撫向胸腹。
沒有穿透皮肉的箭傷，錦緞衣襟平整光潔，皮肉完好無損，沒有汩汩流淌的溫熱鮮血。
鈍痛感瞬間竄遍全身，清晰又真切。
不是夢境。
「來人！」
雒曦和嗓音帶著沙啞乾澀，他心緒翻湧，急切地喊了一聲。
「王爺，屬下在。」
這一聲熟悉的回應讓雒曦和又是一陣恍惚。
是衛寥。
他記得就在他被坑死在槐花盪的同時，衛寥為了替他阻攔追兵，給他掙出一條生路，死死抱住禁軍士卒的腿不放。
最後被生生劈斷雙臂，落得個死無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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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人就好好的在自己眼前，雒曦和有些眼眶微熱。
他抬手一把掀開身側的轎簾，初夏溫熱的風裹挾著糕點的淡淡香氣涌了進來。
長街兩側掛滿了喜慶的紅綢，來往宮人與文武官員車馬絡繹不絕，處處皆是喜慶光景。
他眉頭緊蹙，心頭亂作一團，直截了當地開口發問：
「現在是什麼時辰？今日是何日子？」
這兩個問題一出，衛寥也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可瞧著雒曦和面色恍惚，神思不寧的模樣，還是恭恭敬敬回話：
「回王爺，巳時了，今日乃是陛下十歲誕辰，咱們正趕往太和殿赴宴，百官也已陸續入宮了。」
十歲誕辰……
四個字砸入耳中，雒曦和瞬間瞭然。
那不就是……大昭二十二年……
距離他慘死的大昭三十八年，足足往回撥了十六年。
「衛寥，給我找一面銅鏡！」
轎簾外，衛寥明顯一愣。
「立刻！馬上！」雒曦和皺眉道。
衛寥應了一聲，立刻快步離去。
不多時，便折返轎前，雙手恭敬奉上一面青銅古鏡。
雒曦和迫不及待抬眸望向鏡中人，瞳孔一縮，嗤地笑出聲來。
果真是二十一歲的自己。
他竟然真的回到了十六年前。
今日，稚帝雒塵年滿十歲。
距離他平定南疆之亂，在返程途中被自己的親侄下詔賜死，最終萬箭穿心殞命槐花盪，還有整整十六年。
雒曦和指尖細細摩挲著身上錦袍平整的紋路，心頭五味雜陳。
想哭他半生嘔心瀝血，守萬民、輔幼主，最終卻落得謀逆重罪，至死都沒能道出一句臣冤枉。
想笑他愚鈍執迷，輕信骨肉溫情，死守虛無空洞的君臣大義。
想嘆他心心念念藏在心底一人，為家國大義蹉跎半生，辜負自己滿心愛慕。
他這一生荒唐至極，恰似盛夏六月漫天飛雪，本末顛倒，徒勞一場。
「攝政王殿下到！」
前方，御前大太監陰得全高聲通傳，猛地將雒曦和從紛亂的思緒里拉了回來。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修長白皙的指尖，薄唇緩緩勾起一抹涼薄又瘋戾的弧度，抬手慢條斯理掀開轎簾。
不過，真好。
蒼天有眼，竟許他黃泉歸來，再活一世。
那就去他的端方雅正，去他的蒼生萬民。
這輩子，他就做那個最妄縱，最放肆的神。
仇要一一清算，情要肆意昭彰。
負他，謗他者，本王步步生蓮，也可步步染血。
愛他，他愛的，本王必昭告天下，據為己有。
諸君……
準備好……參見本王了嗎？
漫天飛箭扎進血肉，槐花盪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雒曦和閉眼前的最後一幕，是裴晏之眼底滾落的一滴淚。
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猛地席捲四肢百骸。
刺骨的痛感似是突然消散。
轎內熏爐溫緩的沉水香徐徐裹住周身，身下的軟緞轎墊托著身軀，平穩輕晃。
不遠處，隱隱飄來管弦交織的靡靡樂聲，醇厚嗆人的濃冽酒氣絲絲縷縷繞進鼻端。
雒曦和猛地睜開眼睛，視線從一片混沌的血色中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槐花盪漫天的飛箭與刺目的猩紅，是自己出行慣用的那頂軟轎的雕紋鎏金轎壁和垂落的暗紫雲紋轎簾。
雒曦和指尖下意識攥緊衣服，慌忙低頭撫向胸腹。
沒有穿透皮肉的箭傷，錦緞衣襟平整光潔，皮肉完好無損，沒有汩汩流淌的溫熱鮮血。
鈍痛感瞬間竄遍全身，清晰又真切。
不是夢境。
「來人！」
雒曦和嗓音帶著沙啞乾澀，他心緒翻湧，急切地喊了一聲。
「王爺，屬下在。」
這一聲熟悉的回應讓雒曦和又是一陣恍惚。
是衛寥。
他記得就在他被坑死在槐花盪的同時，衛寥為了替他阻攔追兵，給他掙出一條生路，死死抱住禁軍士卒的腿不放。
最後被生生劈斷雙臂，落得個死無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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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人就好好的在自己眼前，雒曦和有些眼眶微熱。
他抬手一把掀開身側的轎簾，初夏溫熱的風裹挾著糕點的淡淡香氣涌了進來。
長街兩側掛滿了喜慶的紅綢，來往宮人與文武官員車馬絡繹不絕，處處皆是喜慶光景。
他眉頭緊蹙，心頭亂作一團，直截了當地開口發問：
「現在是什麼時辰？今日是何日子？」
這兩個問題一出，衛寥也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可瞧著雒曦和面色恍惚，神思不寧的模樣，還是恭恭敬敬回話：
「回王爺，巳時了，今日乃是陛下十歲誕辰，咱們正趕往太和殿赴宴，百官也已陸續入宮了。」
十歲誕辰……
四個字砸入耳中，雒曦和瞬間瞭然。
那不就是……大昭二十二年……
距離他慘死的大昭三十八年，足足往回撥了十六年。
「衛寥，給我找一面銅鏡！」
轎簾外，衛寥明顯一愣。
「立刻！馬上！」雒曦和皺眉道。
衛寥應了一聲，立刻快步離去。
不多時，便折返轎前，雙手恭敬奉上一面青銅古鏡。
雒曦和迫不及待抬眸望向鏡中人，瞳孔一縮，嗤地笑出聲來。
果真是二十一歲的自己。
他竟然真的回到了十六年前。
今日，稚帝雒塵年滿十歲。
距離他平定南疆之亂，在返程途中被自己的親侄下詔賜死，最終萬箭穿心殞命槐花盪，還有整整十六年。
雒曦和指尖細細摩挲著身上錦袍平整的紋路，心頭五味雜陳。
想哭他半生嘔心瀝血，守萬民、輔幼主，最終卻落得謀逆重罪，至死都沒能道出一句臣冤枉。
想笑他愚鈍執迷，輕信骨肉溫情，死守虛無空洞的君臣大義。
想嘆他心心念念藏在心底一人，為家國大義蹉跎半生，辜負自己滿心愛慕。
他這一生荒唐至極，恰似盛夏六月漫天飛雪，本末顛倒，徒勞一場。
「攝政王殿下到！」
前方，御前大太監陰得全高聲通傳，猛地將雒曦和從紛亂的思緒里拉了回來。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修長白皙的指尖，薄唇緩緩勾起一抹涼薄又瘋戾的弧度，抬手慢條斯理掀開轎簾。
不過，真好。
蒼天有眼，竟許他黃泉歸來，再活一世。
那就去他的端方雅正，去他的蒼生萬民。
這輩子，他就做那個最妄縱，最放肆的神。
仇要一一清算，情要肆意昭彰。
負他，謗他者，本王步步生蓮，也可步步染血。
愛他，他愛的，本王必昭告天下，據為己有。
諸君……
準備好……參見本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