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番外55 玉紓×蕭景辰①
蕭景辰那一嗓子吼完，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蕭景淵掏了掏耳朵，轉頭看謝清瀾：「朕方才耳背了？他說他把誰睡了？」
謝清瀾卻並不意外：「阿史那·玉紓。」
蕭昭月手中團扇「啪」地掉在地上，美目圓睜：「誰睡誰？」
蕭景辰縮在床角，蚊子似的哼哼：「我……我睡他……」
蕭景淵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出聲：「你？睡他？你當朕沒同阿史那·玉紓陣前交過手？那人瞧著弱柳扶風，動起手來，五個你捆在一起也不夠他一摔。你拿什麼睡？拿你那一肚子花花腸子，還是拿命去湊？」
蕭景辰梗著脖子嚷嚷：「我趁他喝醉了！他醉得不省人事，我一時鬼迷心竅就……就成了事！」
蕭昭月眯起眼：「你當真是在上頭的那個？」
「是啊！」
蕭景淵頭疼地按了按眉心，沉聲道：「到底怎麼回事，原原本本說來。」
蕭景辰哭喪著臉：「這事真不能全賴我。那日北狄賽馬節，帳里都喝高了，我本是好心扶他回帳，誰知道他……」
「他怎麼了？」謝清瀾問。
蕭景辰猶猶豫豫半天，終於擠出來：「他當時看著不太對勁，臉紅紅的，眼睛也水汪汪的，一個勁往我身上偎，說熱。我尋思幫人幫到底，就幫他脫了外袍。脫完他還說熱，我又脫中衣。脫完中衣他——」
「夠了。」蕭昭月抬手打斷，「揀要緊的說。」
「要緊的就是……」蕭景辰支吾半天，眼一閉，「他抱著我又親又蹭，還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說什麼『你心裡可曾有過我半分』、『我盼了你這麼久，你怎的如此狠心』。他竟把我認成了謝相！我喝得五迷三道，瞧他實在可憐，想著好歹兄弟一場，寬慰幾句總沒錯，誰知……」
蕭景淵聽到這裡，臉已經黑得能滴墨了。謝清瀾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蕭景辰結結巴巴續道：「不知怎麼的，我就騎他身上去了……可他一直哭，還推我，說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我瞧他哭得梨花帶雨，不知怎的反倒更來了勁……」
蕭景淵眉梢一挑，暗忖不愧是蕭家的種：「所以你就霸王硬上弓了？」
「不是不是不是！四哥你聽我說完！」蕭景辰連連擺手，「我、我當時確實是騎著他，在上面……但、但——」
屋內再次陷入死寂。
蕭景淵腳下一個趔趄，撞在謝清瀾肩頭。他側過臉，壓著聲問：「清瀾，朕沒聽錯吧？這蠢貨騎人身上，還能把自己騎進去？」
謝清瀾伸手虛扶了一把，溫聲道：「沒聽錯，確是如此。」
蕭昭月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你再說一遍，你是上面那個。」
蕭景辰可憐巴巴：「……我確實是在上面啊。」
「但你是被草的那個。」
「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麼直白！」
蕭景淵捂著額角，沒好氣道：「你也忒浪了，活該挨草！」
「四哥！」蕭景辰急了，「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那是喝多了！真的！那馬奶酒後勁大，我平時不那樣！」
「你平時哪樣？」蕭景淵冷笑，「你平日裡寫那些歪書，滿紙『玉臂輕舒』『檀口微張』『便濕卻紅綃帳暖』，朕都懶得跟你算帳。你當朕不知道你背地裡編排朕跟清瀾？」
「我那是……藝術加工！」蕭景辰聲音拔高，「再說我寫得多隱晦！哪有你倆平日……」
「行了。」謝清瀾打斷兩人的幼稚鬥嘴，看向蕭景辰，「然後呢？你既是『自願』，為何躲回京？」
「我哪裡是自願的！是他一直哭，說怕疼，我、我捨不得弄他，才被他……」蕭景辰聲淚俱下，「你們不知道，玉紓這人蔫兒壞！瞧著純良無害，實則是個黑芝麻餡的湯圓！全程都一副被我逼迫的可憐模樣，哭著求我停下，說什麼『殿下不要這樣』『殿下醉了』『玉紓受不住了』……我越聽越心癢，越心癢動得越歡，到最後他忽然不哭了，一口咬在我肩上，說『既是殿下執意，玉紓唯有從命』。然後、然後……」
他渾身打了個寒噤，像是想起什麼駭人事：「然後他腰力好得驚人，從床上把我弄到地上，從地上弄到門邊，從門邊弄到胡床，又從胡床弄到窗台上……我哭得嗓子都啞了，他還溫溫柔柔給我擦淚，說『殿下好生厲害，玉紓都快受不住了』——他那叫受不住？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蕭景淵聽得來了興致，往前湊了湊：「講仔細些。」
謝清瀾斜睨他一眼：「……你要聽這麼仔細做什麼。」
蕭昭月抬手扶額：「我雖是你親姐，但你這未免太不見外了。」
蕭景辰哭道：「我不講細些你們不信啊！嗚嗚嗚……這些都不是最嚇人的，最可怕的是，他為了報復我，竟給我下了藥。」
蕭景淵：「？」
謝清瀾：「？」
蕭昭月：「？」
蕭景辰委委屈屈道：「完事之後，我酒醒了大半，見他直勾勾盯著我。我被他看得發毛，便說讓他別放在心上，好兄弟互相排解寂寞也是人之常情。他聽完就笑了，點了點頭，出去端了碗粥進來，我確實餓極了，三兩口喝得精光。結果他看著我喝完，輕飄飄說了句——」
「說什麼？」三人異口同聲。
「說他往粥里下了北狄秘藥，我若離開他超過七日，便會渾身燥熱、念他念得發瘋，比死還難受。除非他親手解了，否則這輩子都好不了。」
蕭景辰抹了把臉：「我當時只當是玩笑，第二天天不亮趁他還睡著就跑了。結果回京路上真發作了一回，整個人跟架在火上烤似的，腦子裡全是他。自己紓解也不管用，越弄越難受，像有螞蟻在骨頭縫裡爬……」
「行了行了，」蕭景淵抬手打斷，一臉嫌惡，「這個不必描述得如此詳盡，朕不想聽你是如何自瀆的。」
「四哥，我好害怕！這幾日那毒發作得愈發頻繁了！」蕭景辰撲過去抱住蕭景淵的龍腿，「這都半個月了，他為什麼不追來？他是不是氣瘋了，在憋什麼大招？謝相，你得救我啊！是你讓我去北狄的！你不能不管我！」
蕭景淵一腳將人踹開，嗤笑道：「活該！讓你浪！」
謝清瀾淡聲道：「我讓你去北狄躲清靜，可沒讓你酒後失德，騎到人家身上去。」
蕭景辰一噎，旋即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蕭昭月，軟著嗓子喊：「皇姐……」
蕭昭月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卻涼：「別看我。我只會看熱鬧，不會收拾爛攤子。你呀，自求多福吧。」
「你們還是不是我親哥親姐了！」蕭景辰哀嚎一聲，赤著腳在屋裡團團轉，「完了完了完了，玉紓這人表面溫溫和和，背地裡手段可狠了。你們是不知道，他在北狄處決叛將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呢，刀已經扎進人心口了！他一定會把我抓回去，千刀萬剮，五馬分屍，做成人皮燈籠掛在北狄王帳里！」
「你倒是挺了解他。」謝清瀾語調平平，「既然知道他是這種人，當初為何還要睡他？」
「我喝多了啊！我說了我喝多了！」蕭景辰抱頭蹲在地上，「那馬奶酒初喝時甜絲絲的，後勁卻大得很。我喝了兩壇，看什麼都像畫，看玉紓就跟看話本里的天仙下凡似的，一時上頭……」
「所以你上頭了，就騎他？」蕭景淵臉色鐵青。
蕭景辰的聲音越來越小，耳根卻越來越紅：「他特別溫柔，一直喊我小名，還親我耳朵，弄得我暈暈乎乎的，我就……就鬼使神差了。」
「你連小名都告訴他了？」
「那、那怎麼了！他是我好兄弟，我連私房錢藏哪都跟他說，小名算什麼大事！」
謝清瀾忽然道：「最後他有沒有把你弄爽？」
蕭景辰猛地抬頭，雙目圓睜：「謝相！你怎跟我四哥學得這般粗俗了！」
謝清瀾面不改色，抬了抬下頜：「你問他。」
蕭景淵不耐煩道：「少廢話，他問你什麼你答什麼便是。」
蕭景辰漲紅了臉，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挺、挺爽的。玉紓看著文文弱弱，誰知道衣裳一脫——」
謝清瀾截住話頭，淡聲道：「既然爽了，你跑什麼？你睡了人還不認帳，於情於理都是你的不是。」
「我沒不認帳！我只是沒想好怎麼面對他！」蕭景辰急道，「再說了，玉紓他不是喜歡謝相你嗎？他這些年對你念念不忘，我跟他有了這層關係，他清醒之後還不知怎麼恨我呢！」
謝清瀾聞言眉梢輕挑，似笑非笑道：「你覺得他喜歡我？」
「難道不是？他為了你，把整個北狄雙手奉上，歸附大朔！這不是愛是什麼？」
謝清瀾搖了搖頭，輕聲道：「景辰，你想岔了。他送北狄入大朔版圖，是北狄王庭內部的權謀考量，借大朔之勢穩住他的汗位。」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若論喜歡，他真正盯上的，恐怕另有其人。」
蕭景辰茫然地眨眨眼：「另有其人？誰啊？」
謝清瀾不答，只轉頭對蕭景淵道：「陛下，景辰的事，咱們插不上手。解鈴還須繫鈴人，不如把人請來，當面說清，好好給景辰解解『毒』。」
蕭景淵冷笑：「請什麼請？那小子如今就住在鴻臚寺。把這蠢貨趕出長公主府，他自己就找上門了。」
蕭景辰「噌」地跳起來：「什麼？！他來了？！怎麼沒人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怎樣？」蕭景淵睨他一眼，「你能跑哪兒去？」
蕭景辰急得在屋裡團團轉，嘴裡碎碎念：「怎麼辦怎麼辦，他一定是來興師問罪的。四哥你可得救我！你是我親哥，你不能見死不救！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哪來的小？」蕭昭月嗤笑。
「我府里養的那窩兔子不算？」
蕭景淵和謝清瀾對視一眼，雙雙轉身。
「清瀾啊，趕了這麼多天路，腰酸背痛的。朕瞧著今日天色不錯，回宮泡個熱湯，再焚香煮茶，好好歇上一歇，如何？」
「陛下說得是。聽聞御花園的早梅開了，順道折兩枝回去插瓶。」
兩人說著便往外走，誰也沒再看蕭景辰一眼。
「哎！哎！你們別走啊！四哥！謝相！你們不能丟下我不管！御花園的梅有什麼好看的！我的命重要啊！」
蕭昭月冷哼：「我還當出了什麼塌天的大事，原來又是你們狗男男之間玩的小情趣。行了，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你的睿王府，別擱我這兒白吃白喝，我這兒不養閒人，更不養蠢人。」
「我不要我不要！好皇姐，你就讓我躲躲唄，我保證不給你添亂，我還能幫你餵馬！」
「你躲得過初一，還躲得過十五？來人，把睿王給本宮丟出府去！」
「砰」的一聲，長公主府的朱漆大門在蕭景辰面前無情合上。
蕭景辰撲到門前，拍著門板喊：「蕭昭月！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好歹是你親弟弟！你把我趕出去，我會死的！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門內傳來蕭昭月的吼聲：「你要死死遠點，別死我門口，晦氣！下輩子投胎長點記性，別見著漂亮男人就往上騎！」
腳步聲漸遠。蕭景辰一個人癱坐在門口，滿臉絕望。
完了。這回是真的完了。
蕭景淵掏了掏耳朵，轉頭看謝清瀾：「朕方才耳背了？他說他把誰睡了？」
謝清瀾卻並不意外：「阿史那·玉紓。」
蕭昭月手中團扇「啪」地掉在地上，美目圓睜：「誰睡誰？」
蕭景辰縮在床角，蚊子似的哼哼：「我……我睡他……」
蕭景淵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出聲：「你？睡他？你當朕沒同阿史那·玉紓陣前交過手？那人瞧著弱柳扶風，動起手來，五個你捆在一起也不夠他一摔。你拿什麼睡？拿你那一肚子花花腸子，還是拿命去湊？」
蕭景辰梗著脖子嚷嚷：「我趁他喝醉了！他醉得不省人事，我一時鬼迷心竅就……就成了事！」
蕭昭月眯起眼：「你當真是在上頭的那個？」
「是啊！」
蕭景淵頭疼地按了按眉心，沉聲道：「到底怎麼回事，原原本本說來。」
蕭景辰哭喪著臉：「這事真不能全賴我。那日北狄賽馬節，帳里都喝高了，我本是好心扶他回帳，誰知道他……」
「他怎麼了？」謝清瀾問。
蕭景辰猶猶豫豫半天，終於擠出來：「他當時看著不太對勁，臉紅紅的，眼睛也水汪汪的，一個勁往我身上偎，說熱。我尋思幫人幫到底，就幫他脫了外袍。脫完他還說熱，我又脫中衣。脫完中衣他——」
「夠了。」蕭昭月抬手打斷，「揀要緊的說。」
「要緊的就是……」蕭景辰支吾半天，眼一閉，「他抱著我又親又蹭，還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說什麼『你心裡可曾有過我半分』、『我盼了你這麼久，你怎的如此狠心』。他竟把我認成了謝相！我喝得五迷三道，瞧他實在可憐，想著好歹兄弟一場，寬慰幾句總沒錯，誰知……」
蕭景淵聽到這裡，臉已經黑得能滴墨了。謝清瀾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蕭景辰結結巴巴續道：「不知怎麼的，我就騎他身上去了……可他一直哭，還推我，說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我瞧他哭得梨花帶雨，不知怎的反倒更來了勁……」
蕭景淵眉梢一挑，暗忖不愧是蕭家的種：「所以你就霸王硬上弓了？」
「不是不是不是！四哥你聽我說完！」蕭景辰連連擺手，「我、我當時確實是騎著他，在上面……但、但——」
屋內再次陷入死寂。
蕭景淵腳下一個趔趄，撞在謝清瀾肩頭。他側過臉，壓著聲問：「清瀾，朕沒聽錯吧？這蠢貨騎人身上，還能把自己騎進去？」
謝清瀾伸手虛扶了一把，溫聲道：「沒聽錯，確是如此。」
蕭昭月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你再說一遍，你是上面那個。」
蕭景辰可憐巴巴：「……我確實是在上面啊。」
「但你是被草的那個。」
「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麼直白！」
蕭景淵捂著額角，沒好氣道：「你也忒浪了，活該挨草！」
「四哥！」蕭景辰急了，「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那是喝多了！真的！那馬奶酒後勁大，我平時不那樣！」
「你平時哪樣？」蕭景淵冷笑，「你平日裡寫那些歪書，滿紙『玉臂輕舒』『檀口微張』『便濕卻紅綃帳暖』，朕都懶得跟你算帳。你當朕不知道你背地裡編排朕跟清瀾？」
「我那是……藝術加工！」蕭景辰聲音拔高，「再說我寫得多隱晦！哪有你倆平日……」
「行了。」謝清瀾打斷兩人的幼稚鬥嘴，看向蕭景辰，「然後呢？你既是『自願』，為何躲回京？」
「我哪裡是自願的！是他一直哭，說怕疼，我、我捨不得弄他，才被他……」蕭景辰聲淚俱下，「你們不知道，玉紓這人蔫兒壞！瞧著純良無害，實則是個黑芝麻餡的湯圓！全程都一副被我逼迫的可憐模樣，哭著求我停下，說什麼『殿下不要這樣』『殿下醉了』『玉紓受不住了』……我越聽越心癢，越心癢動得越歡，到最後他忽然不哭了，一口咬在我肩上，說『既是殿下執意，玉紓唯有從命』。然後、然後……」
他渾身打了個寒噤，像是想起什麼駭人事：「然後他腰力好得驚人，從床上把我弄到地上，從地上弄到門邊，從門邊弄到胡床，又從胡床弄到窗台上……我哭得嗓子都啞了，他還溫溫柔柔給我擦淚，說『殿下好生厲害，玉紓都快受不住了』——他那叫受不住？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蕭景淵聽得來了興致，往前湊了湊：「講仔細些。」
謝清瀾斜睨他一眼：「……你要聽這麼仔細做什麼。」
蕭昭月抬手扶額：「我雖是你親姐，但你這未免太不見外了。」
蕭景辰哭道：「我不講細些你們不信啊！嗚嗚嗚……這些都不是最嚇人的，最可怕的是，他為了報復我，竟給我下了藥。」
蕭景淵：「？」
謝清瀾：「？」
蕭昭月：「？」
蕭景辰委委屈屈道：「完事之後，我酒醒了大半，見他直勾勾盯著我。我被他看得發毛，便說讓他別放在心上，好兄弟互相排解寂寞也是人之常情。他聽完就笑了，點了點頭，出去端了碗粥進來，我確實餓極了，三兩口喝得精光。結果他看著我喝完，輕飄飄說了句——」
「說什麼？」三人異口同聲。
「說他往粥里下了北狄秘藥，我若離開他超過七日，便會渾身燥熱、念他念得發瘋，比死還難受。除非他親手解了，否則這輩子都好不了。」
蕭景辰抹了把臉：「我當時只當是玩笑，第二天天不亮趁他還睡著就跑了。結果回京路上真發作了一回，整個人跟架在火上烤似的，腦子裡全是他。自己紓解也不管用，越弄越難受，像有螞蟻在骨頭縫裡爬……」
「行了行了，」蕭景淵抬手打斷，一臉嫌惡，「這個不必描述得如此詳盡，朕不想聽你是如何自瀆的。」
「四哥，我好害怕！這幾日那毒發作得愈發頻繁了！」蕭景辰撲過去抱住蕭景淵的龍腿，「這都半個月了，他為什麼不追來？他是不是氣瘋了，在憋什麼大招？謝相，你得救我啊！是你讓我去北狄的！你不能不管我！」
蕭景淵一腳將人踹開，嗤笑道：「活該！讓你浪！」
謝清瀾淡聲道：「我讓你去北狄躲清靜，可沒讓你酒後失德，騎到人家身上去。」
蕭景辰一噎，旋即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蕭昭月，軟著嗓子喊：「皇姐……」
蕭昭月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卻涼：「別看我。我只會看熱鬧，不會收拾爛攤子。你呀，自求多福吧。」
「你們還是不是我親哥親姐了！」蕭景辰哀嚎一聲，赤著腳在屋裡團團轉，「完了完了完了，玉紓這人表面溫溫和和，背地裡手段可狠了。你們是不知道，他在北狄處決叛將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呢，刀已經扎進人心口了！他一定會把我抓回去，千刀萬剮，五馬分屍，做成人皮燈籠掛在北狄王帳里！」
「你倒是挺了解他。」謝清瀾語調平平，「既然知道他是這種人，當初為何還要睡他？」
「我喝多了啊！我說了我喝多了！」蕭景辰抱頭蹲在地上，「那馬奶酒初喝時甜絲絲的，後勁卻大得很。我喝了兩壇，看什麼都像畫，看玉紓就跟看話本里的天仙下凡似的，一時上頭……」
「所以你上頭了，就騎他？」蕭景淵臉色鐵青。
蕭景辰的聲音越來越小，耳根卻越來越紅：「他特別溫柔，一直喊我小名，還親我耳朵，弄得我暈暈乎乎的，我就……就鬼使神差了。」
「你連小名都告訴他了？」
「那、那怎麼了！他是我好兄弟，我連私房錢藏哪都跟他說，小名算什麼大事！」
謝清瀾忽然道：「最後他有沒有把你弄爽？」
蕭景辰猛地抬頭，雙目圓睜：「謝相！你怎跟我四哥學得這般粗俗了！」
謝清瀾面不改色，抬了抬下頜：「你問他。」
蕭景淵不耐煩道：「少廢話，他問你什麼你答什麼便是。」
蕭景辰漲紅了臉，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挺、挺爽的。玉紓看著文文弱弱，誰知道衣裳一脫——」
謝清瀾截住話頭，淡聲道：「既然爽了，你跑什麼？你睡了人還不認帳，於情於理都是你的不是。」
「我沒不認帳！我只是沒想好怎麼面對他！」蕭景辰急道，「再說了，玉紓他不是喜歡謝相你嗎？他這些年對你念念不忘，我跟他有了這層關係，他清醒之後還不知怎麼恨我呢！」
謝清瀾聞言眉梢輕挑，似笑非笑道：「你覺得他喜歡我？」
「難道不是？他為了你，把整個北狄雙手奉上，歸附大朔！這不是愛是什麼？」
謝清瀾搖了搖頭，輕聲道：「景辰，你想岔了。他送北狄入大朔版圖，是北狄王庭內部的權謀考量，借大朔之勢穩住他的汗位。」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若論喜歡，他真正盯上的，恐怕另有其人。」
蕭景辰茫然地眨眨眼：「另有其人？誰啊？」
謝清瀾不答，只轉頭對蕭景淵道：「陛下，景辰的事，咱們插不上手。解鈴還須繫鈴人，不如把人請來，當面說清，好好給景辰解解『毒』。」
蕭景淵冷笑：「請什麼請？那小子如今就住在鴻臚寺。把這蠢貨趕出長公主府，他自己就找上門了。」
蕭景辰「噌」地跳起來：「什麼？！他來了？！怎麼沒人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怎樣？」蕭景淵睨他一眼，「你能跑哪兒去？」
蕭景辰急得在屋裡團團轉，嘴裡碎碎念：「怎麼辦怎麼辦，他一定是來興師問罪的。四哥你可得救我！你是我親哥，你不能見死不救！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哪來的小？」蕭昭月嗤笑。
「我府里養的那窩兔子不算？」
蕭景淵和謝清瀾對視一眼，雙雙轉身。
「清瀾啊，趕了這麼多天路，腰酸背痛的。朕瞧著今日天色不錯，回宮泡個熱湯，再焚香煮茶，好好歇上一歇，如何？」
「陛下說得是。聽聞御花園的早梅開了，順道折兩枝回去插瓶。」
兩人說著便往外走，誰也沒再看蕭景辰一眼。
「哎！哎！你們別走啊！四哥！謝相！你們不能丟下我不管！御花園的梅有什麼好看的！我的命重要啊！」
蕭昭月冷哼：「我還當出了什麼塌天的大事，原來又是你們狗男男之間玩的小情趣。行了，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你的睿王府，別擱我這兒白吃白喝，我這兒不養閒人，更不養蠢人。」
「我不要我不要！好皇姐，你就讓我躲躲唄，我保證不給你添亂，我還能幫你餵馬！」
「你躲得過初一，還躲得過十五？來人，把睿王給本宮丟出府去！」
「砰」的一聲，長公主府的朱漆大門在蕭景辰面前無情合上。
蕭景辰撲到門前，拍著門板喊：「蕭昭月！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好歹是你親弟弟！你把我趕出去，我會死的！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門內傳來蕭昭月的吼聲：「你要死死遠點，別死我門口，晦氣！下輩子投胎長點記性，別見著漂亮男人就往上騎！」
腳步聲漸遠。蕭景辰一個人癱坐在門口，滿臉絕望。
完了。這回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