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番外38 完顏烈×沈寒州
陳大夫抬下巴朝後院努了努：「老朽那小徒弟，天天抱著幾本話本傻樂，笑得跟抽風似的。說是京里新出的本子，寫的就是將軍您和——」
「什麼話本？」沈寒州眼皮一跳，「拿過來！」
陳大夫朝後院喊了聲：「小紀！出來！」
布簾掀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探出頭，手裡還攥著本書，嘴裡嚼著蜜餞。看見沈寒州，眼睛唰地亮了：「沈將軍！」
「拿來。」沈寒州劈手奪過冊子。
封面上赫然寫著——《沙州奇緣：鎮北將軍與西戎皇子愛恨痴纏錄》。他手一抖，翻了兩頁，指節捏得冊子噼啪響，臉色白了又紅，紅了轉青。
「寫這個的混帳在哪？老子擰了他腦袋當夜壺！」
小紀縮著脖子小聲道：「送貨郎說，作者是個落第書生，借著您的故事火遍了京城，稿酬賺得盆滿缽滿，早搬去江南置宅子享福去了。」
沈寒州：「……」
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偏又無可奈何，拽著完顏烈就往外走：「走！找那賣話本的奸商算帳！老子非砸了他的破攤子不可！」
到了地方才見書攤空空如也，連木架子都沒剩下。
旁邊賣布的王大娘嗑著瓜子道：「喲，將軍找老劉頭？早不干咯！說是做了筆大買賣，賺了幾輩子花不完的金子，回西域老家享福去了。」
沈寒州愣了愣，皺眉狐疑：「什麼大買賣？賣話本能賺這麼多？」
王大娘搖頭：「具體不清楚。就聽說有位貴人找著他，買了一大批書，還額外給了一錠金子，讓他關了鋪子離開沙州。那老東西樂得連夜收拾行李，天不亮就跑了。」
「算起來，就是你們離城那陣子的事。」
沈寒州擰著眉琢磨半晌，回頭瞥了眼完顏烈。那人正低頭逗路邊的黃狗，指尖順著狗毛捋，神情溫柔得不像話。
沈寒州轉回頭，嘀咕了句：「算那奸商跑得快。」
完顏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人都跑了，還追？」
「追個屁，都回西域了。」沈寒州悶頭往前走，「今日真是流年不利，淨遇著些老奸巨猾的東西。」
完顏烈跟在他身側，目光落在他氣鼓鼓的側臉上，眼底笑意晃悠悠的，快溢出來。
兩人沿著長街往前走，沈寒州漸漸覺出不對。沿路的姑娘家湊成一團竊竊私語，目光直往他們身上瞟，還有人掩著唇笑出聲來。
沈寒州壓低聲音：「她們看什麼？」
完顏烈側頭：「看你好看。」
「少來。」沈寒州嗤了聲，「哪有你這狐狸精招眼。」
被看得渾身發毛，沈寒州腳步越走越快。
「走那麼急做什麼？」完顏烈不緊不慢跟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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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覺得被人當猴看了！」
話音剛落，一個穿花布衫的壯碩身影迎面走來。沈寒州看清來人，腿肚子一軟，下意識就往完顏烈身後縮。
「沈將軍！」牛翠花嗓門洪亮如鍾，震得兩旁篷布都抖了三抖，「可算找著你們了！」
「牛、牛姑娘，真巧啊。」沈寒州從完顏烈肩後探出半個腦袋。
「不巧！我特意來找你們的！」牛翠花幾步衝過來，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兩圈，眼眶忽然紅了。
沈寒州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姑奶奶不會還沒死心吧？
誰知牛翠花抹了把激動的淚花，誠懇道：「對不住！上回是我不對，非要橫插一腳。看了話本我才懂，你們是天生一對，旁人插不進去！真愛不分男女，好看的人就該跟好看的人在一起！」
「……你還挺通情達理。」沈寒州一時不知該感動還是該揍人。
這時旁邊湊過來個羞答答的小丫頭，壓著嗓子問：「沈將軍，能問您個事兒嗎？」
「什麼事？」
「話本里寫，您和完顏公子頭一回是在醫館，完顏公子傷著動不了，您急不可耐主動騎在——」
「胡說八道！」沈寒州暴跳如雷，「你這小丫頭小小年紀看什麼烏七八糟的話本！你爹娘呢！」
小姑娘被她娘揪著後領拎走，臨走還回頭喊：「我支持你們！要永遠恩愛啊！」
沈寒州的臉黑紅一片，拽著完顏烈繞開牛翠花快步往前走。
耳邊議論聲仍飄過來：
「快看！就是他！鎮北將軍！旁邊是西戎三殿下！話本上說他倆在戈壁灘上……」
「小點聲！別讓將軍聽見！」
「怕什麼，話本都寫了，將軍哭唧唧的，可嬌了……」
沈寒州活了二十多年，從沒這麼丟人過，腳步邁得飛快，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前頭街角，新來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最新到貨——《沙州奇緣》第四卷！沈將軍與西戎皇子的婚後秘事！限量五十本，欲購從速啊！」
沈寒州火氣直衝頭頂，擼起袖子就要去掀攤子。
完顏烈眼疾手快拽住他，低聲勸：「寒州別去，人家正經做買賣，犯不上動氣。你若真惱，我回頭讓人全買下來便是。」
沈寒州胸口起伏半天，悶聲悶氣罵了句：「完顏烈，老子這輩子的名聲，算是全毀你手裡了。」
當日回到舊宅歇腳。沈寒州立在院中環顧一圈，心頭百感交集——當初撿了完顏烈帶回宅子，還當他是孤苦無依的受難女子，哪成想竟是只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
用過晚飯後，兩人出了城，沿著城外荒道慢慢走，走著走著便進了戈壁灘深處。
西境的月亮升起來了。蒼茫渾圓的一輪，懸在墨藍天幕上，和那年沙丘背陰處初見的那輪，一模一樣。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
沈寒州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沉睡的沙州城。
「當初我來沙州，孤身一人，只想守好這道邊關。從沒想過，會在這裡遇見你。」
完顏烈握緊他的手，柔聲道：「我的命是你從這戈壁灘上撿回來的，這輩子便賴定你了。」
沈寒州哼了一聲，紅著臉轉身往前走去：「走吧。明日還得趕路。」
夜風卷過漠野，沙地上兩行足跡並作一處，蜿蜒著，遙遙沒入無邊月色里。
故事起於沙州，卻不止於沙州。來路漫漫，前路迢迢，自此山川日月，皆有人並肩同行。
「什麼話本？」沈寒州眼皮一跳，「拿過來！」
陳大夫朝後院喊了聲：「小紀！出來！」
布簾掀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探出頭，手裡還攥著本書，嘴裡嚼著蜜餞。看見沈寒州，眼睛唰地亮了：「沈將軍！」
「拿來。」沈寒州劈手奪過冊子。
封面上赫然寫著——《沙州奇緣：鎮北將軍與西戎皇子愛恨痴纏錄》。他手一抖，翻了兩頁，指節捏得冊子噼啪響，臉色白了又紅，紅了轉青。
「寫這個的混帳在哪？老子擰了他腦袋當夜壺！」
小紀縮著脖子小聲道：「送貨郎說，作者是個落第書生，借著您的故事火遍了京城，稿酬賺得盆滿缽滿，早搬去江南置宅子享福去了。」
沈寒州：「……」
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偏又無可奈何，拽著完顏烈就往外走：「走！找那賣話本的奸商算帳！老子非砸了他的破攤子不可！」
到了地方才見書攤空空如也，連木架子都沒剩下。
旁邊賣布的王大娘嗑著瓜子道：「喲，將軍找老劉頭？早不干咯！說是做了筆大買賣，賺了幾輩子花不完的金子，回西域老家享福去了。」
沈寒州愣了愣，皺眉狐疑：「什麼大買賣？賣話本能賺這麼多？」
王大娘搖頭：「具體不清楚。就聽說有位貴人找著他，買了一大批書，還額外給了一錠金子，讓他關了鋪子離開沙州。那老東西樂得連夜收拾行李，天不亮就跑了。」
「算起來，就是你們離城那陣子的事。」
沈寒州擰著眉琢磨半晌，回頭瞥了眼完顏烈。那人正低頭逗路邊的黃狗，指尖順著狗毛捋，神情溫柔得不像話。
沈寒州轉回頭，嘀咕了句：「算那奸商跑得快。」
完顏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人都跑了，還追？」
「追個屁，都回西域了。」沈寒州悶頭往前走，「今日真是流年不利，淨遇著些老奸巨猾的東西。」
完顏烈跟在他身側，目光落在他氣鼓鼓的側臉上，眼底笑意晃悠悠的，快溢出來。
兩人沿著長街往前走，沈寒州漸漸覺出不對。沿路的姑娘家湊成一團竊竊私語，目光直往他們身上瞟，還有人掩著唇笑出聲來。
沈寒州壓低聲音：「她們看什麼？」
完顏烈側頭：「看你好看。」
「少來。」沈寒州嗤了聲，「哪有你這狐狸精招眼。」
被看得渾身發毛，沈寒州腳步越走越快。
「走那麼急做什麼？」完顏烈不緊不慢跟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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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覺得被人當猴看了！」
話音剛落，一個穿花布衫的壯碩身影迎面走來。沈寒州看清來人，腿肚子一軟，下意識就往完顏烈身後縮。
「沈將軍！」牛翠花嗓門洪亮如鍾，震得兩旁篷布都抖了三抖，「可算找著你們了！」
「牛、牛姑娘，真巧啊。」沈寒州從完顏烈肩後探出半個腦袋。
「不巧！我特意來找你們的！」牛翠花幾步衝過來，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兩圈，眼眶忽然紅了。
沈寒州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姑奶奶不會還沒死心吧？
誰知牛翠花抹了把激動的淚花，誠懇道：「對不住！上回是我不對，非要橫插一腳。看了話本我才懂，你們是天生一對，旁人插不進去！真愛不分男女，好看的人就該跟好看的人在一起！」
「……你還挺通情達理。」沈寒州一時不知該感動還是該揍人。
這時旁邊湊過來個羞答答的小丫頭，壓著嗓子問：「沈將軍，能問您個事兒嗎？」
「什麼事？」
「話本里寫，您和完顏公子頭一回是在醫館，完顏公子傷著動不了，您急不可耐主動騎在——」
「胡說八道！」沈寒州暴跳如雷，「你這小丫頭小小年紀看什麼烏七八糟的話本！你爹娘呢！」
小姑娘被她娘揪著後領拎走，臨走還回頭喊：「我支持你們！要永遠恩愛啊！」
沈寒州的臉黑紅一片，拽著完顏烈繞開牛翠花快步往前走。
耳邊議論聲仍飄過來：
「快看！就是他！鎮北將軍！旁邊是西戎三殿下！話本上說他倆在戈壁灘上……」
「小點聲！別讓將軍聽見！」
「怕什麼，話本都寫了，將軍哭唧唧的，可嬌了……」
沈寒州活了二十多年，從沒這麼丟人過，腳步邁得飛快，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前頭街角，新來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最新到貨——《沙州奇緣》第四卷！沈將軍與西戎皇子的婚後秘事！限量五十本，欲購從速啊！」
沈寒州火氣直衝頭頂，擼起袖子就要去掀攤子。
完顏烈眼疾手快拽住他，低聲勸：「寒州別去，人家正經做買賣，犯不上動氣。你若真惱，我回頭讓人全買下來便是。」
沈寒州胸口起伏半天，悶聲悶氣罵了句：「完顏烈，老子這輩子的名聲，算是全毀你手裡了。」
當日回到舊宅歇腳。沈寒州立在院中環顧一圈，心頭百感交集——當初撿了完顏烈帶回宅子，還當他是孤苦無依的受難女子，哪成想竟是只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
用過晚飯後，兩人出了城，沿著城外荒道慢慢走，走著走著便進了戈壁灘深處。
西境的月亮升起來了。蒼茫渾圓的一輪，懸在墨藍天幕上，和那年沙丘背陰處初見的那輪，一模一樣。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
沈寒州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沉睡的沙州城。
「當初我來沙州，孤身一人，只想守好這道邊關。從沒想過，會在這裡遇見你。」
完顏烈握緊他的手，柔聲道：「我的命是你從這戈壁灘上撿回來的，這輩子便賴定你了。」
沈寒州哼了一聲，紅著臉轉身往前走去：「走吧。明日還得趕路。」
夜風卷過漠野，沙地上兩行足跡並作一處，蜿蜒著，遙遙沒入無邊月色里。
故事起於沙州，卻不止於沙州。來路漫漫，前路迢迢，自此山川日月，皆有人並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