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議論
積雪化了差不多大半，從狩獵賽結束到現在也約莫過了小半個月了，
承恩苑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奴才們門清得很，這玉華宮裡皇上最大，誰受皇上寵誰就是主子，即便名號上只是個宮女，
至於空有位份的孟容華...都是能躲就躲，除了偶爾有內務府的宮人過來送份例，其餘時候連鳥都懶的往這裡飛，
即便如此，少女的臥房比剛搬進來時還要滿檔許多，
柔軟的羊毛毯通鋪全屋，名貴木材被用來做成擺件，而珍寶更是一個不少，光是象牙雕就橫著三個在屋裡，
這些都是父兄送她玩的，算不得什麼，要知道她未出閣之前可是孟家被捧在手心的嫡女，後宅里那些奴才誰不上趕著巴結她，
哪像現在...不得不捏著鼻子天天往蓮穎那裡湊，只為了讓皇上能順便看她一眼...
...
想到煩心事孟恬火氣直冒，側躺在美人榻上怎麼都睡不安穩了，
房門被敲響，宮女畢恭畢敬地遞上黑函件，「娘娘，家書剛送到了...」
她抽出宮女手中信件，支著胳膊讀了起來，
不消片刻少女的表情便由煩躁變成震驚，再由震驚轉為憤怒，
「滾。」她惡狠狠地剜了身邊人一眼，
承恩苑的宮人早就知曉主子的脾氣，不敢在這時觸霉頭，忙不迭地就低頭退了下去，
「啪！」
矮桌上的和田茶盞被摔得粉碎，
孟容華清冷的臉上此時怒氣驟現！父親在信里說對她失望至極，若再不得皇上恩寵就斷了她的例錢。
這不是小事，
自外戚干政險些造成禍端之後，大啟就再也不許皇后分權，至於妃嬪...處境就更卑微了，
每個月那麼一丁點份例只夠養活幾個宮人，連炭火都是剛好只夠燒到月末的，
想要珠寶首飾綾羅綢緞？
那就只能牟足了勁去爭寵，皇上心情好了自然會賞，
她先前有娘家照應無需擔心這些，但宮女月兒得盛寵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更有消息說等那個小狐狸精傷好了就會立馬封妃，
父兄得知此事必然不悅，她被父親在信里狠罵了一通，說她蠢笨無用，不會討皇上歡心，讓一個下人騎頭上耀武揚威，
這些她何嘗沒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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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有什麼辦法，
皇上連她的面都沒見過一次，縱使她有萬般才能，面對空無一人的床榻也施展不出啊。
更何況...
蓮皇后咬死不願放下架子，非覺得皇上的偏心是一時的，可殊不知明眼人都看出來了，皇上寵的兩個都是廢后的替代品，而廢后是怎麼死的宮裡都傳開了，
更何況宮女月兒和宋美人私交甚好，
聽說宋美人看見月兒的傷勢還大哭了幾場，惹得皇上每天去完梨花苑還要到天香苑哄人，
等月兒傷好，這兩人一聯手...
皇長子指定要從其中一人肚子裡出來了。
...
「娘娘...皇后娘娘傳您去丹鳳殿，說有事商議...」
剛被趕出去的宮人又回來了，縮著肩膀，怯生生地開口，生怕招來無妄之災，
孟恬心情瞬間大好，隨手將把玩的南紅串丟給宮女，
看來蓮皇后是撐不住了，
她的機會來了。
...
...
裴凜一下朝就直奔梨花苑，
他不是沒想過把月兒接去乾元殿養著，但她傷勢未愈，還不能伺候人，只好先讓宋美人頂上，
他對這兩人的寵愛程度不分高下，先前還擔心兩個小丫頭會爭寵，如今看情況是他過慮了，
兩人情同姐妹，相互之間一絲妒嫉也沒有，假以時日…讓她們一起在床上伺候應當也會心甘情願，
一人性子像楚悅，一人模樣像，
合起來倒也能湊合。
…
「我帶葡萄來啦，要不要吃？」
宋愉人還沒到聲音先到，
她推開房門小跳一步跨過門檻，頭上的海棠珠花步搖跟著晃動起來，
身後的宮人依次把鮮果點心放在桌上，接著躬身退了出去，
宋愉已經開始習慣被人伺候了，連吃穿用度都開始挑剔起來，她挑了幾粒最好的葡萄送到楚悅床頭，笑道，
「我那裡葡萄不夠吃，所以昨日就去求了皇上，結果好話剛說出口，肩還沒錘幾下他就笑到不行，今天就把他的那份送我屋裡了。」
她說著遞上晶瑩剔透的紅葡萄，非要楚悅也嘗嘗，「特地留給你的，吃吧！」
楚悅盛情難卻，被塞了一手，
她靠坐在床頭，烏髮全部披散著，病容依舊，臉色還是蒼白到不行，傷口剛換完藥，草藥的清香未散，她只披著輕薄的白色寢衣，半透的面料之下是一層層繃帶，看的宋美人又掛下了嘴角，
「哎…」她嘆口氣，「太醫說你什麼時候才能好呀…都快開春了，皇上送給我好幾個飛燕風箏，我還等著和你一道去放呢！」
「快了，比昨天又好上不少…」
「騙人，你臉色看起來越來越差了…」
楚悅笑笑，玩笑道，「我敷粉了嘛，自然看起來白些。」
「瞎說…你才不敷粉…敷二斤粉在臉上的是蓮皇后…」
「宋娘娘慎言…」少女恪守尊卑，即便宋愉以姐妹相稱也不主動逾越半步，
「我才不怕她，皇上喜歡的是我們…她這個皇后現在當的可憋屈了，求見皇上好幾次都不成，聽說在丹鳳殿發了好一通火呢…」
宋愉滿不在意，說著又給楚悅塞了顆果子，
「你怎麼知道的…？」少女實在吃不動了，只好拿在手上稍稍啃了一口，
宋美人撲哧一笑，「因為她在求見的時候皇上就在我旁邊呀，還有一次我們都要睡了，大晚上的她非要端碗金桔薑絲蜜過來，說是親手燉煮了兩個時辰…」
「皇上根本不想理她，但架不住她在門外不肯走，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出去應付她一下...」
像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宋愉樂的揚了揚眉，拈了個葡萄送自己嘴裡，
「後來啊...就看曹默把金桔薑絲蜜端床頭讓我喝，說皇上賞我了...」
楚悅蹙眉，「那你喝了？」
房門突然被打開，裴凜朝服未換，穿著純黑振袖華服就走了進來，
屋外陽光驟然落進小屋，繚繞的安神香也被寒風卷跑了大半，
「朕是不是聽見你們在偷偷議論皇后？」
承恩苑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奴才們門清得很，這玉華宮裡皇上最大，誰受皇上寵誰就是主子，即便名號上只是個宮女，
至於空有位份的孟容華...都是能躲就躲，除了偶爾有內務府的宮人過來送份例，其餘時候連鳥都懶的往這裡飛，
即便如此，少女的臥房比剛搬進來時還要滿檔許多，
柔軟的羊毛毯通鋪全屋，名貴木材被用來做成擺件，而珍寶更是一個不少，光是象牙雕就橫著三個在屋裡，
這些都是父兄送她玩的，算不得什麼，要知道她未出閣之前可是孟家被捧在手心的嫡女，後宅里那些奴才誰不上趕著巴結她，
哪像現在...不得不捏著鼻子天天往蓮穎那裡湊，只為了讓皇上能順便看她一眼...
...
想到煩心事孟恬火氣直冒，側躺在美人榻上怎麼都睡不安穩了，
房門被敲響，宮女畢恭畢敬地遞上黑函件，「娘娘，家書剛送到了...」
她抽出宮女手中信件，支著胳膊讀了起來，
不消片刻少女的表情便由煩躁變成震驚，再由震驚轉為憤怒，
「滾。」她惡狠狠地剜了身邊人一眼，
承恩苑的宮人早就知曉主子的脾氣，不敢在這時觸霉頭，忙不迭地就低頭退了下去，
「啪！」
矮桌上的和田茶盞被摔得粉碎，
孟容華清冷的臉上此時怒氣驟現！父親在信里說對她失望至極，若再不得皇上恩寵就斷了她的例錢。
這不是小事，
自外戚干政險些造成禍端之後，大啟就再也不許皇后分權，至於妃嬪...處境就更卑微了，
每個月那麼一丁點份例只夠養活幾個宮人，連炭火都是剛好只夠燒到月末的，
想要珠寶首飾綾羅綢緞？
那就只能牟足了勁去爭寵，皇上心情好了自然會賞，
她先前有娘家照應無需擔心這些，但宮女月兒得盛寵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更有消息說等那個小狐狸精傷好了就會立馬封妃，
父兄得知此事必然不悅，她被父親在信里狠罵了一通，說她蠢笨無用，不會討皇上歡心，讓一個下人騎頭上耀武揚威，
這些她何嘗沒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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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有什麼辦法，
皇上連她的面都沒見過一次，縱使她有萬般才能，面對空無一人的床榻也施展不出啊。
更何況...
蓮皇后咬死不願放下架子，非覺得皇上的偏心是一時的，可殊不知明眼人都看出來了，皇上寵的兩個都是廢后的替代品，而廢后是怎麼死的宮裡都傳開了，
更何況宮女月兒和宋美人私交甚好，
聽說宋美人看見月兒的傷勢還大哭了幾場，惹得皇上每天去完梨花苑還要到天香苑哄人，
等月兒傷好，這兩人一聯手...
皇長子指定要從其中一人肚子裡出來了。
...
「娘娘...皇后娘娘傳您去丹鳳殿，說有事商議...」
剛被趕出去的宮人又回來了，縮著肩膀，怯生生地開口，生怕招來無妄之災，
孟恬心情瞬間大好，隨手將把玩的南紅串丟給宮女，
看來蓮皇后是撐不住了，
她的機會來了。
...
...
裴凜一下朝就直奔梨花苑，
他不是沒想過把月兒接去乾元殿養著，但她傷勢未愈，還不能伺候人，只好先讓宋美人頂上，
他對這兩人的寵愛程度不分高下，先前還擔心兩個小丫頭會爭寵，如今看情況是他過慮了，
兩人情同姐妹，相互之間一絲妒嫉也沒有，假以時日…讓她們一起在床上伺候應當也會心甘情願，
一人性子像楚悅，一人模樣像，
合起來倒也能湊合。
…
「我帶葡萄來啦，要不要吃？」
宋愉人還沒到聲音先到，
她推開房門小跳一步跨過門檻，頭上的海棠珠花步搖跟著晃動起來，
身後的宮人依次把鮮果點心放在桌上，接著躬身退了出去，
宋愉已經開始習慣被人伺候了，連吃穿用度都開始挑剔起來，她挑了幾粒最好的葡萄送到楚悅床頭，笑道，
「我那裡葡萄不夠吃，所以昨日就去求了皇上，結果好話剛說出口，肩還沒錘幾下他就笑到不行，今天就把他的那份送我屋裡了。」
她說著遞上晶瑩剔透的紅葡萄，非要楚悅也嘗嘗，「特地留給你的，吃吧！」
楚悅盛情難卻，被塞了一手，
她靠坐在床頭，烏髮全部披散著，病容依舊，臉色還是蒼白到不行，傷口剛換完藥，草藥的清香未散，她只披著輕薄的白色寢衣，半透的面料之下是一層層繃帶，看的宋美人又掛下了嘴角，
「哎…」她嘆口氣，「太醫說你什麼時候才能好呀…都快開春了，皇上送給我好幾個飛燕風箏，我還等著和你一道去放呢！」
「快了，比昨天又好上不少…」
「騙人，你臉色看起來越來越差了…」
楚悅笑笑，玩笑道，「我敷粉了嘛，自然看起來白些。」
「瞎說…你才不敷粉…敷二斤粉在臉上的是蓮皇后…」
「宋娘娘慎言…」少女恪守尊卑，即便宋愉以姐妹相稱也不主動逾越半步，
「我才不怕她，皇上喜歡的是我們…她這個皇后現在當的可憋屈了，求見皇上好幾次都不成，聽說在丹鳳殿發了好一通火呢…」
宋愉滿不在意，說著又給楚悅塞了顆果子，
「你怎麼知道的…？」少女實在吃不動了，只好拿在手上稍稍啃了一口，
宋美人撲哧一笑，「因為她在求見的時候皇上就在我旁邊呀，還有一次我們都要睡了，大晚上的她非要端碗金桔薑絲蜜過來，說是親手燉煮了兩個時辰…」
「皇上根本不想理她，但架不住她在門外不肯走，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出去應付她一下...」
像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宋愉樂的揚了揚眉，拈了個葡萄送自己嘴裡，
「後來啊...就看曹默把金桔薑絲蜜端床頭讓我喝，說皇上賞我了...」
楚悅蹙眉，「那你喝了？」
房門突然被打開，裴凜朝服未換，穿著純黑振袖華服就走了進來，
屋外陽光驟然落進小屋，繚繞的安神香也被寒風卷跑了大半，
「朕是不是聽見你們在偷偷議論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