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說謊
裴凜不明白她的抗拒從何而來，
他堂堂帝王三番五次主動示好，但這個宮女不知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的，非要把劃清界限，不肯逾越半步，
他是皇帝，但也是男人，
威嚴是對外的，和寵愛之人私下相處時他更希望對方能親昵些，即便嬌氣點，耍耍小性子也無妨，
他確實對月兒喜歡得緊，但還沒到主動討好的地步，既然一再被拒絕，那就當個能暖床的宮女放身邊用著也罷，等哪天她有了身孕，為了孩子也會主動爭寵。
「頭抬起來。」男人聲音冷下三分，「說說看，你昨晚偷跑進林子裡是為何。」
「回皇上，奴婢是迷路了…」
「宮殿在草原，你迷路能迷到樹林裡？」裴凜差點給氣笑了，「你這說謊的本事實在不行，朕不治你個欺君之罪都對不起你這張嘴。」
「奴婢是看見林間有鹿，一時覺得有趣就跟了上去…然後就迷路了…」
另一個謊言脫口而出，裴凜早就查清了她去林子的前因後果，據御廚宮人所說，月兒剛進廚房就情緒崩潰了，乾嘔後哭著跑了出去，
他不明白月兒為什麼哭，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故意躲起來的，甚至有出逃的嫌疑，
但她不知道的是皇家獵場看起來無邊界，實則在山腳下都有士兵駐守，即便她有這個心思也不可能逃得掉…
…
眼前跪著的小丫頭幾次三番和他滿口胡話，裴凜說不動怒是假的，
「自己掌嘴二十。」他開口道，
少女先是一愣，隨後揚手對著自己臉上就是一巴掌！細嫩的小臉立馬通紅一片，四條指印清晰可見，
她下手決絕，一點力道都沒收著，幾巴掌之後嘴角就開始滲出絲絲鮮血，
臉頰火辣辣的疼，但她心裡舒爽極了，
是她無能，讓曾經環繞在她身邊的生靈淪為案板上的碎肉，別說二十個巴掌，即便是棍子打身上都是她應得的！
裴凜也是一怔，
他沒想到月兒能對自己下如此狠手，這力道...說是打仇人都不為過，
眼看著一個個巴掌連著扇臉上，裴凜也不忍心了，
「停吧。」他制止道，
話音剛落又是「啪」的一聲，鮮血順著少女嘴角流出，還未滑落到下巴緊接著又是一下！
昨日被一箭射穿的心口開始滲血，剛有癒合跡象的傷口再次崩裂，潔白的睡裙上展開一灘觸目驚心的鮮紅，
裴凜瞬間慌了，他一把攥住少女揚起的手掌，咬牙道，「朕讓你停下你是聾了？！」
楚悅高燒未退，剛剛一直是提著口氣才沒失態的，驟然被打斷後立馬失了氣力，靠著手腕被提起的那道力量才沒癱倒在地，
餘光看見香薰台邊的鹿角，米白色的絨角只有巴掌大，應該是屬於一隻未滿一歲的小鹿的…
痛苦和愧疚同時湧現，胸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擰著，她捂住嘴，努力把哭聲壓在嗓子裡，
高熱傳遍全身，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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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音像從水裡傳來，他在說些什麼，先是很生氣，接著語氣裡帶上了焦急，
但她沒力氣去思考了，眼前驟然一黑，失去了知覺。
...
...
小小的梨花苑從沒出現過這麼多人，
少女臥房大門緊閉著，梳妝櫃邊的小窗開了條縫，屋裡炭火燒得正旺，把一屋子太醫烤得焦頭爛額，
眾人埋著頭，三兩聚在一起出謀劃策，
鵝黃色的帷幔中伸出一隻纖細的手腕，資歷最長的太醫跪在床邊，以絲帕覆蓋肌膚，伸出兩指搭上脈搏，
他神色越發凝重，
帷幔之後的女子明顯氣血不穩，寒氣瘀滯，更重要的是脈象不似常人...
他昨日就發現這個問題了，本以為是因為傷勢過重而出現的血脈紊亂，現在病情已平穩，可脈動依舊奇怪，
若是細說...
更像是獸類的經脈流動之法...
…
「皇上…臣以為月…宮女月兒已無性命之憂，只要按時服下退熱湯藥，加之靜養數月，便可恢復如初…」
他不知道如何稱呼帷幔後的女子，只好硬著頭皮直呼名字，
「除了這些呢？」男人問，
太醫一時慌了，他沒明白出皇帝的意思，不過為等他開口，坐在圓桌旁的帝王給了他提示，
「朕聽聞她昨日有嘔吐之症，這是因何而起？」
「回皇上…無論是身體抱恙或是情緒失控都有可能犯嘔，更有甚者勞累過度都會出現此症狀…」
太醫明面上未提及什麼，但話里話外已經挑明了，
——月兒並未懷孕。
失落感拽著他往下墜，
他希望她可以早些有孩子，他想讓她名正言順地做他的妃嬪。
男人屏退太醫，待大門再次被關上後才拉開帷幔，
少女靠坐在床頭，垂眸一言不發，
她臉色依舊蒼白，雙唇一絲血色都沒有，肩膀單薄的讓人心疼，
「還要慪氣到什麼時候？朕的耐心都要被你耗完了，勸你見好就收行了。」裴凜嘆了口氣，聲音里有些無奈，
「皇上想要孩子？」少女冷不丁問道，
「什麼？」
楚悅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男人，她重複了一遍，「皇上是想要孩子嗎？」
「朕是皇帝，自然需要子嗣。」
「那您傷心過嗎？」
「為了什麼？」
「為那個冷宮廢后腹中的胎兒。」
「放肆！」
怒氣瞬時爆發，裴凜反手抓住少女後腦的頭髮，逼的她不得不仰起脖子，
這個膽大妄為的小宮女…她哪來的膽子提起他心中的那根刺！
他當然傷心過，可那時他恨楚悅，所以對她腹中的胎兒毫不在乎，她有身孕了，瞞了整整四個月都不敢和他說，
她一定是想要那個孩子的，不然怎麼會在被允許生下孩子的時候那樣開心，可是她連開心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他反悔，
他不明白楚悅為何想生下他的孩子，
他折辱了她整整三年，她為什麼還願意這樣做…
…
修長的手指插入發間，男人毫不憐惜地加重了力道，頭髮被抓到繃起，少女疼到眼淚直直掉落在被褥上，
臥房只剩炭火燃燒的輕微爆裂聲，陽光照不進小屋，帷幔滑落，將二人籠罩在方寸之間，
距離太近了，他們彼此可以清晰感受到對方的氣息，
少女因痛而微微張開雙唇，她眼尾通紅，眸中閃著難以言喻的委屈，
這份委屈漸漸泛濫，從眼底溢出，鋪天蓋地的向他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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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抬起來。」男人聲音冷下三分，「說說看，你昨晚偷跑進林子裡是為何。」
「回皇上，奴婢是迷路了…」
「宮殿在草原，你迷路能迷到樹林裡？」裴凜差點給氣笑了，「你這說謊的本事實在不行，朕不治你個欺君之罪都對不起你這張嘴。」
「奴婢是看見林間有鹿，一時覺得有趣就跟了上去…然後就迷路了…」
另一個謊言脫口而出，裴凜早就查清了她去林子的前因後果，據御廚宮人所說，月兒剛進廚房就情緒崩潰了，乾嘔後哭著跑了出去，
他不明白月兒為什麼哭，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故意躲起來的，甚至有出逃的嫌疑，
但她不知道的是皇家獵場看起來無邊界，實則在山腳下都有士兵駐守，即便她有這個心思也不可能逃得掉…
…
眼前跪著的小丫頭幾次三番和他滿口胡話，裴凜說不動怒是假的，
「自己掌嘴二十。」他開口道，
少女先是一愣，隨後揚手對著自己臉上就是一巴掌！細嫩的小臉立馬通紅一片，四條指印清晰可見，
她下手決絕，一點力道都沒收著，幾巴掌之後嘴角就開始滲出絲絲鮮血，
臉頰火辣辣的疼，但她心裡舒爽極了，
是她無能，讓曾經環繞在她身邊的生靈淪為案板上的碎肉，別說二十個巴掌，即便是棍子打身上都是她應得的！
裴凜也是一怔，
他沒想到月兒能對自己下如此狠手，這力道...說是打仇人都不為過，
眼看著一個個巴掌連著扇臉上，裴凜也不忍心了，
「停吧。」他制止道，
話音剛落又是「啪」的一聲，鮮血順著少女嘴角流出，還未滑落到下巴緊接著又是一下！
昨日被一箭射穿的心口開始滲血，剛有癒合跡象的傷口再次崩裂，潔白的睡裙上展開一灘觸目驚心的鮮紅，
裴凜瞬間慌了，他一把攥住少女揚起的手掌，咬牙道，「朕讓你停下你是聾了？！」
楚悅高燒未退，剛剛一直是提著口氣才沒失態的，驟然被打斷後立馬失了氣力，靠著手腕被提起的那道力量才沒癱倒在地，
餘光看見香薰台邊的鹿角，米白色的絨角只有巴掌大，應該是屬於一隻未滿一歲的小鹿的…
痛苦和愧疚同時湧現，胸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擰著，她捂住嘴，努力把哭聲壓在嗓子裡，
高熱傳遍全身，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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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音像從水裡傳來，他在說些什麼，先是很生氣，接著語氣裡帶上了焦急，
但她沒力氣去思考了，眼前驟然一黑，失去了知覺。
...
...
小小的梨花苑從沒出現過這麼多人，
少女臥房大門緊閉著，梳妝櫃邊的小窗開了條縫，屋裡炭火燒得正旺，把一屋子太醫烤得焦頭爛額，
眾人埋著頭，三兩聚在一起出謀劃策，
鵝黃色的帷幔中伸出一隻纖細的手腕，資歷最長的太醫跪在床邊，以絲帕覆蓋肌膚，伸出兩指搭上脈搏，
他神色越發凝重，
帷幔之後的女子明顯氣血不穩，寒氣瘀滯，更重要的是脈象不似常人...
他昨日就發現這個問題了，本以為是因為傷勢過重而出現的血脈紊亂，現在病情已平穩，可脈動依舊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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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獸類的經脈流動之法...
…
「皇上…臣以為月…宮女月兒已無性命之憂，只要按時服下退熱湯藥，加之靜養數月，便可恢復如初…」
他不知道如何稱呼帷幔後的女子，只好硬著頭皮直呼名字，
「除了這些呢？」男人問，
太醫一時慌了，他沒明白出皇帝的意思，不過為等他開口，坐在圓桌旁的帝王給了他提示，
「朕聽聞她昨日有嘔吐之症，這是因何而起？」
「回皇上…無論是身體抱恙或是情緒失控都有可能犯嘔，更有甚者勞累過度都會出現此症狀…」
太醫明面上未提及什麼，但話里話外已經挑明了，
——月兒並未懷孕。
失落感拽著他往下墜，
他希望她可以早些有孩子，他想讓她名正言順地做他的妃嬪。
男人屏退太醫，待大門再次被關上後才拉開帷幔，
少女靠坐在床頭，垂眸一言不發，
她臉色依舊蒼白，雙唇一絲血色都沒有，肩膀單薄的讓人心疼，
「還要慪氣到什麼時候？朕的耐心都要被你耗完了，勸你見好就收行了。」裴凜嘆了口氣，聲音里有些無奈，
「皇上想要孩子？」少女冷不丁問道，
「什麼？」
楚悅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男人，她重複了一遍，「皇上是想要孩子嗎？」
「朕是皇帝，自然需要子嗣。」
「那您傷心過嗎？」
「為了什麼？」
「為那個冷宮廢后腹中的胎兒。」
「放肆！」
怒氣瞬時爆發，裴凜反手抓住少女後腦的頭髮，逼的她不得不仰起脖子，
這個膽大妄為的小宮女…她哪來的膽子提起他心中的那根刺！
他當然傷心過，可那時他恨楚悅，所以對她腹中的胎兒毫不在乎，她有身孕了，瞞了整整四個月都不敢和他說，
她一定是想要那個孩子的，不然怎麼會在被允許生下孩子的時候那樣開心，可是她連開心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他反悔，
他不明白楚悅為何想生下他的孩子，
他折辱了她整整三年，她為什麼還願意這樣做…
…
修長的手指插入發間，男人毫不憐惜地加重了力道，頭髮被抓到繃起，少女疼到眼淚直直掉落在被褥上，
臥房只剩炭火燃燒的輕微爆裂聲，陽光照不進小屋，帷幔滑落，將二人籠罩在方寸之間，
距離太近了，他們彼此可以清晰感受到對方的氣息，
少女因痛而微微張開雙唇，她眼尾通紅，眸中閃著難以言喻的委屈，
這份委屈漸漸泛濫，從眼底溢出，鋪天蓋地的向他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