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轉世
梨花苑的小廚房裡灶火燒得正旺，
少女踩著風箱，彎著腰，嫻熟地往裡面丟著柴火，
火光映在她臉上，讓白皙的小臉染上些許紅暈，一眼瞧去可愛極了，
黑貓趴在櫸木長桌上，碧綠的眸子裡都是楚悅的模樣，
而宮牆之外，京城某處客棧中，
奢華的臥房寂靜到詭異，屋裡窗簾被全部拉起，陽光努力地想衝進屋子，在被杏色帘子阻擋後只好妥協成一室昏黃，
少年側坐在床沿，他倚著床頭，眼神空洞，雙臂自然向下，像是丟失了魂魄一般，
漸漸的，
一抹碧綠開始從眸底浮現，直至茶色的眸子全部染塵綠色，
他的神識和黑貓再次聯通了，少女的舉手投足盡收他眼底，
這具接納她魂魄的肉身是他親手鍛造的，眉眼身段更是按照他的喜好所創，
而年齡...
他不想楚悅繼續做他的姐姐了，
他的命是楚悅救下的，在被照顧了這麼多年之後，他想成為守護之人...
...
貓瞳中映著少女的身影，
黑貓抬起頭，安靜地看著眼前人忙不迭地燒水煮藥，
少女揭開咕嘟冒汽的鍋蓋，把避子草丟進滾水中，重新加上冷水後再次蓋回木蓋，
廚房再次安靜下來，
灶火燒的屋子暖洋洋的，她從長桌下拖出洗衣籃，毫不避諱地脫掉沾灰的宮女裙，
這裡的一切雜活都靠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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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坐起了身子，尾巴貼著爪子盤在腳邊，
楚悅全身上下就剩了抱腹和褻褲，巧的是抱腹邊角處正好繡著兩個指甲大小的貓爪印，甚是討喜。
...
「喵嗚...」
「等等再抱你，我洗衣服呢。」少女笑道，
她坐矮凳上，彎腰用胰子上下打著衣襟，
黑貓不聽，從長桌直接跳到少女後背，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壞貓！」楚悅責備道，但她不敢動，生怕直起肩背摔了小貓，
貓爪踏在少女肩頭，在雪白的肌膚上落下可愛的紅印，
貓瞳中出現龍鱗紋印，大啟皇帝的御印圖案正赫然玷污著這具完美的身子，
百里之外的客棧中，少年閉上眼，骨節捏到發白，
黑貓伸出小舌舔舐著少女後頸，帶著倒刺的貓舌舔的楚悅又疼又癢，
她剛要開口叫停，下一瞬就痛呼出聲！
「疼！」少女下意識地反手摸住後頸，攤開手掌，鮮血染紅一片，
黑貓從後背跳下，像是生氣了一樣，幾步竄上窗台，頭也不回地走了，
楚悅氣惱地丟下衣服，她手邊沒帕子，只好摘下抱腹去擦拭後頸的血痕，
「怎麼了這是...」她秀眉緊蹙，喃喃著向窗台，「好好的怎麼就咬人了...」
指尖撫過豁口，小貓用尖牙惡狠狠的給她開了兩個洞，
若沒猜錯，傷口應該正好壓在昨天裴凜給她刺的圖案上...
...
...
「皇上，皇后娘娘請您去丹鳳殿，說是雅山茶剛送到，就等您去用第一道呢…」
老太監曹默把拂塵搭臂彎上，恭敬地上前迎接，
裴凜下了馬車大步走進乾元殿大門，聞言後未做停留，只留下句「朕今日沒空，讓她改天。」
曹默看出皇上心情不佳，一個眼神趕走了丹鳳殿的宮人，隨著皇上一同進到屋裡，
「她人呢？」男人沉著臉問，
「回皇上，月兒姑娘在您上朝後就回梨花苑了…」
「混帳！誰讓她走的！」
曹默一怔，隨即道，「奴才該死！奴才這就把她領來伺候…」
「...算了，下去吧，等下把東西送她院裡。」他稍稍側頭，遣走了老太監，
裴凜自知這火氣來的無理，留宿乾元殿的嬪妃在早起伺候完後自然是要離開的，若月兒不走才是曹默的失職，
論規矩，
只有楚悅一人能在乾元殿待上一整天，倒不是她得寵，而是若前一晚沒玩盡興，他總會把人綁了拴床上，下朝之後回來繼續。
...
揮去腦子裡亂成一團的思緒，男人轉身走向連廊，向著藏書房的方向大步而去，
藏書房在乾元殿的東南角，書量雖不及藏書閣，但裡面放著的都是他時常閱讀之物，
——除了書架角落裡的那一本黑殼古籍。
他取出聖教古書，修長的手指翻開書頁，站定在原地讀了起來，
這本書他粗略翻過，裡面儘是些神主救世的鬼話，編書之人稱自己為先知，書中的一切都是在神主的感召下所寫成的，
燼國雙權相互抗衡，千年以前皇權衰落，神權由此誕生，
但由於教義所限，主教和修士無法在名義上入世俗，便操控皇室掌控整個國家，
至於皇室...則和教主平分聖徒的供奉以維持風光和威嚴，
雙權共存是大忌，但燼國卻找到了絕妙的平衡點，
那就是聖女。
主教任命下一任皇帝，而皇帝則有權挑選聖女，
聖女對於二者來說不但是傀儡，更是徹頭徹尾的犧牲品，
她必須從小就入聖殿受訓，永世不能走出那片天地，
聖女無實權，但接受千萬教徒的膜拜，教徒只要捐錢便可將自己的罪孽轉到聖女身上，避免死後靈魂墜入地獄，因為她是世間最潔淨之人，摒棄了情和欲，可以接納世間的所有惡念，
當皇權被壓制，皇帝則會宣布開啟聖祭，讓聖女帶著所謂的罪孽殉教，
失去了聖女這一攬錢利器，教主便會妥協，在達成目的後，皇帝會帶著「轉世」聖女重新面見世人。
故而，縱觀燼國千年歷史，沒有一任聖女活過而立之年，
楚悅差一點成為例外，
可她躲過了殉教，卻沒躲過大啟的冬天...
裴凜指尖摩挲著「轉世」二字，
他不信鬼神，可泛黃的書頁上，寥寥幾劃就像有法力一樣，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月兒今早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
她是會編龍目結的，但她裝作不懂，
她的身世一片空白，無父無母，在楚悅離世的前一天把自己賣進宮裡，就好像算準了一樣...
她有一隻黑貓，
她被蓮穎的婢女指認是借屍還魂...
一切的一切，太多的疑點。
...
裴凜「啪」的合上厚重的書頁，
他握拳抵在額頭，雙眼緊緊閉著，像有把鈍刀子一下下割著心臟，悶著疼，
他不信鬼神，卻又期待神力降臨，
...
他真的很想楚悅...
少女踩著風箱，彎著腰，嫻熟地往裡面丟著柴火，
火光映在她臉上，讓白皙的小臉染上些許紅暈，一眼瞧去可愛極了，
黑貓趴在櫸木長桌上，碧綠的眸子裡都是楚悅的模樣，
而宮牆之外，京城某處客棧中，
奢華的臥房寂靜到詭異，屋裡窗簾被全部拉起，陽光努力地想衝進屋子，在被杏色帘子阻擋後只好妥協成一室昏黃，
少年側坐在床沿，他倚著床頭，眼神空洞，雙臂自然向下，像是丟失了魂魄一般，
漸漸的，
一抹碧綠開始從眸底浮現，直至茶色的眸子全部染塵綠色，
他的神識和黑貓再次聯通了，少女的舉手投足盡收他眼底，
這具接納她魂魄的肉身是他親手鍛造的，眉眼身段更是按照他的喜好所創，
而年齡...
他不想楚悅繼續做他的姐姐了，
他的命是楚悅救下的，在被照顧了這麼多年之後，他想成為守護之人...
...
貓瞳中映著少女的身影，
黑貓抬起頭，安靜地看著眼前人忙不迭地燒水煮藥，
少女揭開咕嘟冒汽的鍋蓋，把避子草丟進滾水中，重新加上冷水後再次蓋回木蓋，
廚房再次安靜下來，
灶火燒的屋子暖洋洋的，她從長桌下拖出洗衣籃，毫不避諱地脫掉沾灰的宮女裙，
這裡的一切雜活都靠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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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悅全身上下就剩了抱腹和褻褲，巧的是抱腹邊角處正好繡著兩個指甲大小的貓爪印，甚是討喜。
...
「喵嗚...」
「等等再抱你，我洗衣服呢。」少女笑道，
她坐矮凳上，彎腰用胰子上下打著衣襟，
黑貓不聽，從長桌直接跳到少女後背，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壞貓！」楚悅責備道，但她不敢動，生怕直起肩背摔了小貓，
貓爪踏在少女肩頭，在雪白的肌膚上落下可愛的紅印，
貓瞳中出現龍鱗紋印，大啟皇帝的御印圖案正赫然玷污著這具完美的身子，
百里之外的客棧中，少年閉上眼，骨節捏到發白，
黑貓伸出小舌舔舐著少女後頸，帶著倒刺的貓舌舔的楚悅又疼又癢，
她剛要開口叫停，下一瞬就痛呼出聲！
「疼！」少女下意識地反手摸住後頸，攤開手掌，鮮血染紅一片，
黑貓從後背跳下，像是生氣了一樣，幾步竄上窗台，頭也不回地走了，
楚悅氣惱地丟下衣服，她手邊沒帕子，只好摘下抱腹去擦拭後頸的血痕，
「怎麼了這是...」她秀眉緊蹙，喃喃著向窗台，「好好的怎麼就咬人了...」
指尖撫過豁口，小貓用尖牙惡狠狠的給她開了兩個洞，
若沒猜錯，傷口應該正好壓在昨天裴凜給她刺的圖案上...
...
...
「皇上，皇后娘娘請您去丹鳳殿，說是雅山茶剛送到，就等您去用第一道呢…」
老太監曹默把拂塵搭臂彎上，恭敬地上前迎接，
裴凜下了馬車大步走進乾元殿大門，聞言後未做停留，只留下句「朕今日沒空，讓她改天。」
曹默看出皇上心情不佳，一個眼神趕走了丹鳳殿的宮人，隨著皇上一同進到屋裡，
「她人呢？」男人沉著臉問，
「回皇上，月兒姑娘在您上朝後就回梨花苑了…」
「混帳！誰讓她走的！」
曹默一怔，隨即道，「奴才該死！奴才這就把她領來伺候…」
「...算了，下去吧，等下把東西送她院裡。」他稍稍側頭，遣走了老太監，
裴凜自知這火氣來的無理，留宿乾元殿的嬪妃在早起伺候完後自然是要離開的，若月兒不走才是曹默的失職，
論規矩，
只有楚悅一人能在乾元殿待上一整天，倒不是她得寵，而是若前一晚沒玩盡興，他總會把人綁了拴床上，下朝之後回來繼續。
...
揮去腦子裡亂成一團的思緒，男人轉身走向連廊，向著藏書房的方向大步而去，
藏書房在乾元殿的東南角，書量雖不及藏書閣，但裡面放著的都是他時常閱讀之物，
——除了書架角落裡的那一本黑殼古籍。
他取出聖教古書，修長的手指翻開書頁，站定在原地讀了起來，
這本書他粗略翻過，裡面儘是些神主救世的鬼話，編書之人稱自己為先知，書中的一切都是在神主的感召下所寫成的，
燼國雙權相互抗衡，千年以前皇權衰落，神權由此誕生，
但由於教義所限，主教和修士無法在名義上入世俗，便操控皇室掌控整個國家，
至於皇室...則和教主平分聖徒的供奉以維持風光和威嚴，
雙權共存是大忌，但燼國卻找到了絕妙的平衡點，
那就是聖女。
主教任命下一任皇帝，而皇帝則有權挑選聖女，
聖女對於二者來說不但是傀儡，更是徹頭徹尾的犧牲品，
她必須從小就入聖殿受訓，永世不能走出那片天地，
聖女無實權，但接受千萬教徒的膜拜，教徒只要捐錢便可將自己的罪孽轉到聖女身上，避免死後靈魂墜入地獄，因為她是世間最潔淨之人，摒棄了情和欲，可以接納世間的所有惡念，
當皇權被壓制，皇帝則會宣布開啟聖祭，讓聖女帶著所謂的罪孽殉教，
失去了聖女這一攬錢利器，教主便會妥協，在達成目的後，皇帝會帶著「轉世」聖女重新面見世人。
故而，縱觀燼國千年歷史，沒有一任聖女活過而立之年，
楚悅差一點成為例外，
可她躲過了殉教，卻沒躲過大啟的冬天...
裴凜指尖摩挲著「轉世」二字，
他不信鬼神，可泛黃的書頁上，寥寥幾劃就像有法力一樣，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月兒今早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
她是會編龍目結的，但她裝作不懂，
她的身世一片空白，無父無母，在楚悅離世的前一天把自己賣進宮裡，就好像算準了一樣...
她有一隻黑貓，
她被蓮穎的婢女指認是借屍還魂...
一切的一切，太多的疑點。
...
裴凜「啪」的合上厚重的書頁，
他握拳抵在額頭，雙眼緊緊閉著，像有把鈍刀子一下下割著心臟，悶著疼，
他不信鬼神，卻又期待神力降臨，
...
他真的很想楚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