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起疑
剛過寅時楚悅就醒了，
冬天的天色總是亮的格外晚，她在黑暗中睜開眼，一點點看著天際線變紅，然後太陽慢慢蹦了出來，
門外響起老太監的聲音，接著大門被輕扣三下，
從身後摟著她的男人動了動，勾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得更緊了些，
乾元殿不需要炭火，黑磚下流經的溫泉水讓整個臥房和暖房一樣舒服，
他們都只穿了一層薄薄的睡衣，
秦州進貢來的桑蠶絲無比絲滑，縱使睡前特地系好了衣帶，一夜之後少女的衣襟也鬆散了開來，半遮半露的現出大好光景，
男人大手上移，
楚悅本能地就想躲，但她被鉗製得死死的，動不了分毫，
「你多大了？」裴凜問，
他的聲音像一根銀絲，細長柔軟，卻又帶著無法忽視的鋒利，每一個字都在寂靜中生出清晰的輪廓，
熾熱的氣息噴在楚悅的耳畔，讓她難受極了。
「回皇上，奴婢剛及笄。」楚悅糊著聲音回道，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也許及笄了，也許還沒。
「確實不大。」男人輕聲笑了下，
少女扭著身子就要起身，
裴凜這次沒有阻攔，從後面親了下少女臉頰就鬆開了手，
他確實得去早朝了，否則真要來這麼一下，沒個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
他抬手拽了下床頭的拉繩，銅鈴聲響起，不出片刻便有宮人推開了大門，他們低頭魚貫而入，將衣袍和發冠等物呈了上來，
楚悅匆匆系好衣帶，下床後徑直拿起托盤上的裡衣，
五六個宮人齊齊站成一排，默不作聲的等著這個剛承寵完的小宮女給皇上換衣，
黑色桑蠶絲睡袍被脫下，
裴凜站在那裡，
他身形修長，挺拔卻不顯得單薄，肩膀微微展開，蜜色的肌膚在光線下顯現出一種溫潤的光澤，
楚悅下意識地咬著唇，避免手指觸碰到男人肌膚，
她小心地系好裡衣繩結，轉而去拿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朝服，
她數不清伺候過裴凜多少次更衣，有些動作早就刻在了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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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服靠近領口的扣繩需要系上龍目結，
她手指熟練地勾起金線，細指翻飛三下後背後驟然出了冷汗！
——她不該會系龍目結的。
這是侍寢過的嬪妃才會的東西。
「皇上...萬字結可以嗎？奴婢，奴婢只會這個...」少女聲音明顯發顫，但好歹壓住了雙手的顫抖，
面前人沒有立馬回應，
楚悅不敢抬眼，目光一直看著編了一半的金色繩結，
她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就這麼一直尷尬地搭在男人心口，像夜晚在湖邊幽會的男女，動作曖昧極了。
...
氣氛驟變，裴凜的視線重重壓在她頭頂，
少女心跳的越來越沉，耳邊能聽見脈搏的涌動聲，
「皇上...」楚悅又問了次，聲音更加小上幾分，「皇上，萬字結可以嗎...奴婢不會龍目結...」
...
「嗯，今天就先用萬字結。」裴凜回道，
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得了答覆的少女暗暗松下一口氣，萬字結和龍目結前半段的編法一模一樣，她應該沒有露出破綻...
...
...
早朝用的大殿足有三十多尺高，
陽光透過大殿朱門上的琉璃窗，明晃晃地灑入殿內，然後在地上某處戛然而止，
群臣站在陰影中，
他們以文武分兩邊頷首而立，眾人手持玉笏，屏氣凝神地聽著大殿正中的專案使稟報「貓妖」案的結果。
...
專案使年過六旬，鬚髮花白，經他手的案子不計其數，
他本人曾不信鬼神，多年的察案經歷也證實著他的想法，不管什麼魑魅魍魎的懸案總會被他一一破解，查出幕後裝神弄鬼的真兇，
可唯獨這一件...幾乎擊碎了他大半輩子的信念。
...
他頷首蹙眉，目光落在身前的黑匣之上，
「臣派數百部下走訪西寧，在當地百姓口中確實打探到了關於轉世的說法...」
「聽此傳聞臣一開始只以為是民間謠傳，但西寧百姓篤定貓妖是聖女轉世未成，帶著萬千信徒的罪孽化成的妖魔...」
專案使說著，飛快抬眼看了下皇帝，
龍椅上男人臉色陰沉到可怕，他劍眉微蹙，兩指敲了敲扶手，示意繼續，
專案使心裡七上八下的，當今聖上親自滅了燼國聖教，他不信鬼神，更是視神權為大患，
如今要在聖上面前說這些神神鬼鬼之事，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踏出這大殿一步...
可事實就是如此，
貓妖是真實存在的，作為人臣他必須將查到的真相如實稟報。
他兩步上前，抬手打開桌上的黑匣，
只見裡面赫然擺放著數顆粉白的心臟！
群臣左右交頭接耳，朝堂之上儘是嗡嗡的低語聲，
「皇上，這幾顆心臟都均屬於被貓妖所害之人，心臟被咬穿主脈，每一次跳動都會擠壓出鮮血，而貓妖正是通過這樣的方式飲完人血...」
他戴上羊皮護手，拿起其中一顆，
向皇上展示上面的孔洞，
「這兩個齒痕便是被利齒咬出來的...」
「不似尋常獸類的捕獵方法，貓妖的每一次咬合都精準無比，都是咬穿外層，正中蘆葦管般細的主脈，這樣的準確度是經驗豐富的仵作都無法做到的...」
「而根據齒印大小，臣推測這隻貓不過十寸長，按道理來說，這樣大小的小獸是不可能一爪掏心，更不可能一夜之間屠完整個村子的...」
他一鼓作氣，又展示了京城幾起貓妖案的證詞和證物，
到底是幾十年的老臣，所呈證據環環相扣，樁樁都指向玉華宮裡同時出現的那隻黑貓，
專案使說完便不再作聲，安靜地等待著命運的降臨，
出乎他的預料，
皇上並沒有動怒，
只是手一揮，散了今日的早朝。
...
楚悅回到了梨花苑，
剛推開房門她就知道小貓回來了，
她笑著上前拿起桌上的避子草，捻著草徑順著指腹轉了幾圈，小草葉子上還掛著露珠，一看就是剛採到的，
「喵嗚...」
黑貓在床上伸了個攔腰，
它懶洋洋地伸展前爪，露出柔軟的肉墊和鋒利的爪尖，
少女乾脆也往床上一躺，
她腿彎掛在床沿，偶爾還會輕輕晃動兩下，少見地露出些自在之意，
黑貓踩上她心口柔軟處，低下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雙唇。
冬天的天色總是亮的格外晚，她在黑暗中睜開眼，一點點看著天際線變紅，然後太陽慢慢蹦了出來，
門外響起老太監的聲音，接著大門被輕扣三下，
從身後摟著她的男人動了動，勾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得更緊了些，
乾元殿不需要炭火，黑磚下流經的溫泉水讓整個臥房和暖房一樣舒服，
他們都只穿了一層薄薄的睡衣，
秦州進貢來的桑蠶絲無比絲滑，縱使睡前特地系好了衣帶，一夜之後少女的衣襟也鬆散了開來，半遮半露的現出大好光景，
男人大手上移，
楚悅本能地就想躲，但她被鉗製得死死的，動不了分毫，
「你多大了？」裴凜問，
他的聲音像一根銀絲，細長柔軟，卻又帶著無法忽視的鋒利，每一個字都在寂靜中生出清晰的輪廓，
熾熱的氣息噴在楚悅的耳畔，讓她難受極了。
「回皇上，奴婢剛及笄。」楚悅糊著聲音回道，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也許及笄了，也許還沒。
「確實不大。」男人輕聲笑了下，
少女扭著身子就要起身，
裴凜這次沒有阻攔，從後面親了下少女臉頰就鬆開了手，
他確實得去早朝了，否則真要來這麼一下，沒個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
他抬手拽了下床頭的拉繩，銅鈴聲響起，不出片刻便有宮人推開了大門，他們低頭魚貫而入，將衣袍和發冠等物呈了上來，
楚悅匆匆系好衣帶，下床後徑直拿起托盤上的裡衣，
五六個宮人齊齊站成一排，默不作聲的等著這個剛承寵完的小宮女給皇上換衣，
黑色桑蠶絲睡袍被脫下，
裴凜站在那裡，
他身形修長，挺拔卻不顯得單薄，肩膀微微展開，蜜色的肌膚在光線下顯現出一種溫潤的光澤，
楚悅下意識地咬著唇，避免手指觸碰到男人肌膚，
她小心地系好裡衣繩結，轉而去拿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朝服，
她數不清伺候過裴凜多少次更衣，有些動作早就刻在了身體裡，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朝服靠近領口的扣繩需要系上龍目結，
她手指熟練地勾起金線，細指翻飛三下後背後驟然出了冷汗！
——她不該會系龍目結的。
這是侍寢過的嬪妃才會的東西。
「皇上...萬字結可以嗎？奴婢，奴婢只會這個...」少女聲音明顯發顫，但好歹壓住了雙手的顫抖，
面前人沒有立馬回應，
楚悅不敢抬眼，目光一直看著編了一半的金色繩結，
她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就這麼一直尷尬地搭在男人心口，像夜晚在湖邊幽會的男女，動作曖昧極了。
...
氣氛驟變，裴凜的視線重重壓在她頭頂，
少女心跳的越來越沉，耳邊能聽見脈搏的涌動聲，
「皇上...」楚悅又問了次，聲音更加小上幾分，「皇上，萬字結可以嗎...奴婢不會龍目結...」
...
「嗯，今天就先用萬字結。」裴凜回道，
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得了答覆的少女暗暗松下一口氣，萬字結和龍目結前半段的編法一模一樣，她應該沒有露出破綻...
...
...
早朝用的大殿足有三十多尺高，
陽光透過大殿朱門上的琉璃窗，明晃晃地灑入殿內，然後在地上某處戛然而止，
群臣站在陰影中，
他們以文武分兩邊頷首而立，眾人手持玉笏，屏氣凝神地聽著大殿正中的專案使稟報「貓妖」案的結果。
...
專案使年過六旬，鬚髮花白，經他手的案子不計其數，
他本人曾不信鬼神，多年的察案經歷也證實著他的想法，不管什麼魑魅魍魎的懸案總會被他一一破解，查出幕後裝神弄鬼的真兇，
可唯獨這一件...幾乎擊碎了他大半輩子的信念。
...
他頷首蹙眉，目光落在身前的黑匣之上，
「臣派數百部下走訪西寧，在當地百姓口中確實打探到了關於轉世的說法...」
「聽此傳聞臣一開始只以為是民間謠傳，但西寧百姓篤定貓妖是聖女轉世未成，帶著萬千信徒的罪孽化成的妖魔...」
專案使說著，飛快抬眼看了下皇帝，
龍椅上男人臉色陰沉到可怕，他劍眉微蹙，兩指敲了敲扶手，示意繼續，
專案使心裡七上八下的，當今聖上親自滅了燼國聖教，他不信鬼神，更是視神權為大患，
如今要在聖上面前說這些神神鬼鬼之事，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踏出這大殿一步...
可事實就是如此，
貓妖是真實存在的，作為人臣他必須將查到的真相如實稟報。
他兩步上前，抬手打開桌上的黑匣，
只見裡面赫然擺放著數顆粉白的心臟！
群臣左右交頭接耳，朝堂之上儘是嗡嗡的低語聲，
「皇上，這幾顆心臟都均屬於被貓妖所害之人，心臟被咬穿主脈，每一次跳動都會擠壓出鮮血，而貓妖正是通過這樣的方式飲完人血...」
他戴上羊皮護手，拿起其中一顆，
向皇上展示上面的孔洞，
「這兩個齒痕便是被利齒咬出來的...」
「不似尋常獸類的捕獵方法，貓妖的每一次咬合都精準無比，都是咬穿外層，正中蘆葦管般細的主脈，這樣的準確度是經驗豐富的仵作都無法做到的...」
「而根據齒印大小，臣推測這隻貓不過十寸長，按道理來說，這樣大小的小獸是不可能一爪掏心，更不可能一夜之間屠完整個村子的...」
他一鼓作氣，又展示了京城幾起貓妖案的證詞和證物，
到底是幾十年的老臣，所呈證據環環相扣，樁樁都指向玉華宮裡同時出現的那隻黑貓，
專案使說完便不再作聲，安靜地等待著命運的降臨，
出乎他的預料，
皇上並沒有動怒，
只是手一揮，散了今日的早朝。
...
楚悅回到了梨花苑，
剛推開房門她就知道小貓回來了，
她笑著上前拿起桌上的避子草，捻著草徑順著指腹轉了幾圈，小草葉子上還掛著露珠，一看就是剛採到的，
「喵嗚...」
黑貓在床上伸了個攔腰，
它懶洋洋地伸展前爪，露出柔軟的肉墊和鋒利的爪尖，
少女乾脆也往床上一躺，
她腿彎掛在床沿，偶爾還會輕輕晃動兩下，少見地露出些自在之意，
黑貓踩上她心口柔軟處，低下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