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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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凜氣不打一處來,

  他真要被氣死了,

  不,

  是被月兒給蠢死了。

  有人給她頂罪她不願意,非要跳出來大聲嚷嚷,生怕得不到懲罰。

  ...

  「皇上你聽!兇手都自己承認了!」蓮穎絞著絹絲帕子,下唇咬得通紅,一副今天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樣子,

  「是這個月兒下的毒,是她要誣陷臣妾!」

  「您是知道的,廢后的死和臣妾一點關係都沒有,定是她殺了楚悅,然後做賊心虛想嫁禍他人,這才想到了這個陰損毒招!」

  她說著上手推著男人肩膀,

  裴凜不耐煩,卻還是牽過她的手好生安撫著。

  ...

  「皇后娘娘,奴婢是燼國人,楚聖女被神主選中為世人背負罪惡,奴婢沒有理由殺掉她。」

  裴凜見事情也沒了轉機,乾脆擺明面上問,

  「那你下毒是為了什麼?」

  「為了給楚聖女報仇。」少女回道,

  「細說。」裴凜道,

  「沒了。」

  「荒唐!」蓮穎狠狠拍桌!

  「皇上皇后還想讓奴婢說什麼?」楚悅直視二人冷聲道,「奴婢敬仰楚聖女,她死了,奴婢要給她報仇,就這麼簡單。」

  「那你怎麼知道就是阿惠做的?」裴凜問,

  「猜的。」

  蓮穎把茶杯給砸了。

  裴凜皺了下眉,越發懷疑自己以前是中邪了,

  不然為什麼放著溫柔又好看的楚悅不寵,去疼愛這麼個沒腦子的毒婦,

  可惜蓮家還不能貿然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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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否則...

  ...

  「皇后想怎麼處置月兒。」男人問道,

  「當然是杖斃!」

  「怎麼可以這樣!」宋愉立馬反駁,「月姐姐又沒把阿惠毒死,憑什麼要償命!」

  蓮穎站起來狠甩少女一個巴掌!

  她徹底不想忍了!

  這個小賤人...這個小賤人長得和那個晦氣玩意一樣也就算了,現在還處處和她作對,

  明明她才是皇后,她才是皇上的正妻,她才是著這玉華宮的後宮之主,

  憑什麼仗著從她這裡偷到的寵愛就這樣無法無天!

  ...

  宋美人被這一巴掌扇懵了,

  雪白的小臉上四條指印清晰可見,她扁扁嘴,眼框通紅,

  裴凜推開懷裡的少女,雙手不住地按壓額角,

  「來人,送宋美人回天香苑,禁足十日,不許任何探望。」

  這個懲罰等同於沒有,對少女的喜愛還在興頭上,他暫時還捨不得讓宋愉吃苦頭。

  ...

  宋美人被宮人們帶了下去,臨走前還戀戀不捨地望了眼楚悅,

  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往心口泛,楚悅也回望了她一眼,

  宋愉是這個宮裡第一個對她好的人,甚至可以說是這世上除了雲辭,唯一一個關心她的人,

  然而是她害死了雲辭,是她做了錯事,

  這一切都是神主對她的懲罰。

  ...

  「皇上,既然罪奴已經伏法,按律例當處以杖斃或斬首,您意下如何?」蓮穎問,

  裴凜臉色越沉越可怕,

  他掃一眼皇后,骨節修長的大手把玩著桌上剩下的那隻白玉茶杯,而另一隻已經在蓮穎的衝動中碎成了好幾片,七零八落地落在地上,

  「先來說說楚皇后的死吧。」男人冷聲道。

  這個稱謂一出,在場人都詫異到不行,

  楚皇后...

  即便楚皇后還未被廢的時候也沒人尊她一聲「皇后」,

  她死了,皇上居然會用這樣的稱呼提起她,當真是君心難測。

  「楚悅就是自己跑出房門凍死的,皇上親口說了這事不會再提,況且阿惠今日被人下毒之事不是更能印證臣妾是無辜的!」蓮穎咬牙回道,

  「恍神草的毒多久能解?」裴凜問侍衛,

  「回皇上,三日。」

  「帶去慎刑司,解毒後上刑,審出結果再放人。」

  阿惠被侍衛架著兩隻胳膊拖走了,

  蓮穎看著遠去的貼身侍女,睜大眼睛一時間回不過神,

  貼身婢女是主子的臉面,如今皇上這樣對阿惠...等於就在打她的臉...

  還是甩著耳光使勁抽的那種。

  滿屋宮人鴉雀無聲,蓮皇后今日顏面盡失,後面一段時間大家的日子都不會好過了。

  ...

  「楚皇后的死是一件事,下毒是另一件事,朕以為兩件分開比較好,朕明白皇后想要給自己身邊人討個說法,但朕也要給查清楚楚皇后的死因,畢竟她死時可是懷著龍嗣的,皇后以為呢?」男人繼續開口道,

  這話乍一聽像詢問,實則是逼迫,

  他這樣做就是為了讓皇后放棄糾纏,儘早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給了結了。

  果然,話一落地蓮皇后就像失去了渾身的力氣一樣,整個人都軟在了椅子上,肩膀都沉下三分,

  「那皇上意下如何...」她喃喃著開了口,

  「月兒下毒犯了宮中大忌,但念在是初犯,就罰墨刑,再罰抄守戒三十遍,三日後送給皇后檢閱如何。」


  「奴婢願以杖責替代墨刑,望皇上開恩。」

  墨刑就是刺字,用針尖將墨水刺入皮膚,至於刺在哪裡,刺什麼圖案或者文字...都由主子定奪。

  她有刺青,但不是裴凜刺的,

  那個在後頸處的紅墨金桂枝葉圖案是她作為聖女的標誌,在她登上聖壇的第一天就被刻上了這樣的印記。

  男人輕笑,挑了挑眉毛,

  「不准。」

  ...

  ...

  荒唐來得突然,去的也快,

  楚悅被侍衛帶了下去,就當她以為會被送去慎刑司行墨刑的時候,領路侍衛一轉彎,徑直往乾元殿走去。

  她馬上要破相了,

  墨刑都是在臉上刺字,為的就是羞辱犯錯者,

  她不知道裴凜準備讓人給她刺上什麼,但至少有一件事是不用擔心的,

  ——她已經不是聖女了,這樣的侮辱傷及不到神主分毫。

  ...

  「月兒姑娘,皇上讓您去他臥室候著。」

  老太監笑著躬身迎接,

  楚悅咬咬唇,同樣頷首,順從地跟著曹默走向臥房,

  外面雪已經停了,但來的路上寒氣依舊凌冽,

  她被人領進走廊,冬日的陽光斜照進來,地磚半明半暗,

  乾元殿的地磚下有溫泉水流過,暖意順著腳底往上走,剛進臥房大門就已經渾身暖呼呼的了,

  裴凜的臥房還是和原來一樣,

  布置簡單,安靜至極。

  ...

  大門在身後被關上,

  諾達的臥房只剩她一人,

  少女撩開層層籌幔,慢慢走到羅漢床邊坐下,

  十步開外就是床,

  噩夢一樣的地方。

  而在床頭的黑檀木立桌上,幾件物什吸引了她的注意,

  數根巴掌長的銀針,一碗紅墨,一條綢緞被整齊地碼放在上面。

  ...

  楚悅腦子「嗡」的一響,

  裴凜...是要親自給她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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