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宋美人
天香苑雖不大，但勝在位置極佳，離皇上住的乾元殿只有半炷香的腳程，
小院四周被暗渠環繞，乍一看還冒著裊裊白煙，若是側耳傾聽則能聽見涓涓流水聲，
乾元殿後山的溫泉水就是通過這些石道流進院中的，讓這一方天地四季如春。
...
「宋娘娘，皇上召您去乾元殿伺候，馬車已經備好，就等著您了。」曹默頷首道，
宋愉半躺在美人榻上，院裡桃樹被熱氣蒸開了花，風一來，一片片落在她純白的衣裙上，
清冷，但帶著嬌媚。
少女聞言緩緩起身，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微笑，笑意不曾觸及眼底，「有勞公公了。」
屋外停著金頂馬車，
是皇上御用的。
宋愉心跳得飛快，但一點都不敢顯露出來，
她是農戶出身，一年前被採花使選為秀女候選，人人都說這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她不想去，縣衙就抓了她的柱哥哥逼她就範。
...
她的柱哥哥對她那麼好，力氣大會賺錢，人長的還好看，
他們少年時常常跑去縣裡看戲，每當台上唱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時候，柱哥哥便會悄悄鉤住她的小拇指，
柱哥哥說他這輩子只她一人，而皇帝不但有皇后，還有三宮六院，
柱哥哥又和她說過，見色起意的男人最下賤，當時她不理解，直到昨晚皇上摟著她，十指相扣著入睡的時候她才明白，
什麼帝後深情都是假的，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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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尊貴也不過是個尊貴的賤男人而已。
...
馬車在寢殿門口停下，她被人小心地攙扶下了馬車，
身後跟著一堆宮人，她嫌煩，揮手讓他們出去，自己在殿裡逛了起來，
乾元殿又大又繞，
剛走了半炷香的工夫她就迷路了...
林間小路蜿蜒著不知通往何處，她手背在身後，恢復了小姑娘的活潑，哼著小曲，一步一跳地邁著步子走進深處，
「什麼花什麼...？」少女識字不多，蹙眉念出唯一認識的字，
...
「你是...？」楚悅抱著貓出現在少女身後，
宋愉轉身，笑道，「我叫宋愉，剛進宮的美人。」
她表現地極為友好，但不知為何對面的人好像愣住了...
...
楚悅覺得自己在照鏡子...
眼前這個一襲白裙的少女真的太像曾經的她了...
「你...是迷路了嗎...？」她回過神，同樣笑著回道，
「啊！你就是那個月兒吧！」
「你認識我？」
「當然，大家都知道皇上藏了個喜歡的在乾元殿，就是為了不讓皇后害你！」
話說得太直白，楚悅都不知道怎麼回了，
宋愉自知說話又沒過腦子，訕笑著吐了口氣，乾脆恢復成清冷模樣，忍著一言不發...
...
是黑貓打破的僵局，
它打了個哈欠，掙扎幾下從楚悅懷裡一躍而下，悠哉游哉地走進梨花苑大門，
「要...進去坐回嗎？」楚悅笑道，
宋愉眼前一亮，「我可以玩你的貓嗎？」
黑貓像是聽懂了話，還沒等宋美人過來撈就一溜煙竄上房頂跑沒了蹤影，
宋愉氣到跺腳，
楚悅看著少女的模樣覺得有趣得很，
她從小長在神殿，一言一行都被教導約束，不可多言，不可失態，不可表露情緒，
幼年時的她其實很不服管教，可時間久了，面具也就長在了臉上了，融進血肉，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
門剛打開，宋愉瞬間倒吸一口氣，
沒了屏風的遮擋，一開門就是供著神龕的紫檀長桌，
神主無相，大部分時候教徒都會磊三塊扁平的石頭在高處，以此作為祈禱的地方。
...
「你...你不要命啦...」
宋美人連退兩步，目光在神龕和楚悅之間切換，
「怎麼了？」楚悅蹙眉，
「你怎麼還敢供奉神主...快把石頭拆了，給人發現就完蛋了！」
不安湧上心頭，楚悅眉頭皺得更深，「我不明白，為什麼不可以供奉神主？」
「皇上不早就滅了咱們聖教了麼，不但拆了燼國所有的聖殿，連被發現祈禱都要蹲大牢的...」
「你別愣住了，趕緊把石頭都扔回院子吧，不然給皇上知道真就沒人能救你了！」
...
心臟在一瞬間似乎停止了跳動，
天塌了不過如此。
...
院子裡便傳來腳步聲，宋美人連忙回頭，
「皇上金安。」
...
裴凜牽起宋愉的手，朝著楚悅道，
「見了朕都不回頭的，這些石頭就這麼重要？」
少女肩頭顫抖著，面對男人的質問一聲不吭，裴凜心生不悅，但此時依舊耐著性子等她回話，
屋裡安靜到可怕，宋美人看著兩人，手心急的全是汗，恨不得代替月兒行禮，
可此時少女像被抽了魂，只是稍稍轉過頭，看都沒看皇帝一眼，
她眼中帶著恨，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皇上，聖教滅了，聖女也死了，您若是覺得我祈禱有罪，大可以連同我一起處死。」
「你放肆！」男人甩開宋美人的手，幾步上前掐著少女側腰就把她壓在長桌邊，
疊放的石頭「嘩啦」搖晃幾下後倒向一側，滾著落到了地上，
楚悅吃痛倒吸一口涼氣，她小腹被桌沿壓著，後腰是男人的大手，一點逃脫的可能都沒有，只好本能地雙手撐在桌上，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
裴凜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小寵物放幾個石頭在屋裡，更何況這樣會讓她更像記憶中的那個人...
聖教已滅，疊石頭從此變成無聊的把戲，
可她不該提楚悅...
更不該提及楚悅的死...
...
「滾。」男人側頭，冷聲道，
宋愉得令抬腿就走，安靜的小屋只剩他們兩人，和一地的狼藉...
...
咽喉被人從身後卡住，楚悅被迫抬起頭，熾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
男人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如墜深淵，
「朕若是在你的神主面前上了你，算誰瀆神？」
小院四周被暗渠環繞，乍一看還冒著裊裊白煙，若是側耳傾聽則能聽見涓涓流水聲，
乾元殿後山的溫泉水就是通過這些石道流進院中的，讓這一方天地四季如春。
...
「宋娘娘，皇上召您去乾元殿伺候，馬車已經備好，就等著您了。」曹默頷首道，
宋愉半躺在美人榻上，院裡桃樹被熱氣蒸開了花，風一來，一片片落在她純白的衣裙上，
清冷，但帶著嬌媚。
少女聞言緩緩起身，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微笑，笑意不曾觸及眼底，「有勞公公了。」
屋外停著金頂馬車，
是皇上御用的。
宋愉心跳得飛快，但一點都不敢顯露出來，
她是農戶出身，一年前被採花使選為秀女候選，人人都說這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她不想去，縣衙就抓了她的柱哥哥逼她就範。
...
她的柱哥哥對她那麼好，力氣大會賺錢，人長的還好看，
他們少年時常常跑去縣裡看戲，每當台上唱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時候，柱哥哥便會悄悄鉤住她的小拇指，
柱哥哥說他這輩子只她一人，而皇帝不但有皇后，還有三宮六院，
柱哥哥又和她說過，見色起意的男人最下賤，當時她不理解，直到昨晚皇上摟著她，十指相扣著入睡的時候她才明白，
什麼帝後深情都是假的，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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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尊貴也不過是個尊貴的賤男人而已。
...
馬車在寢殿門口停下，她被人小心地攙扶下了馬車，
身後跟著一堆宮人，她嫌煩，揮手讓他們出去，自己在殿裡逛了起來，
乾元殿又大又繞，
剛走了半炷香的工夫她就迷路了...
林間小路蜿蜒著不知通往何處，她手背在身後，恢復了小姑娘的活潑，哼著小曲，一步一跳地邁著步子走進深處，
「什麼花什麼...？」少女識字不多，蹙眉念出唯一認識的字，
...
「你是...？」楚悅抱著貓出現在少女身後，
宋愉轉身，笑道，「我叫宋愉，剛進宮的美人。」
她表現地極為友好，但不知為何對面的人好像愣住了...
...
楚悅覺得自己在照鏡子...
眼前這個一襲白裙的少女真的太像曾經的她了...
「你...是迷路了嗎...？」她回過神，同樣笑著回道，
「啊！你就是那個月兒吧！」
「你認識我？」
「當然，大家都知道皇上藏了個喜歡的在乾元殿，就是為了不讓皇后害你！」
話說得太直白，楚悅都不知道怎麼回了，
宋愉自知說話又沒過腦子，訕笑著吐了口氣，乾脆恢復成清冷模樣，忍著一言不發...
...
是黑貓打破的僵局，
它打了個哈欠，掙扎幾下從楚悅懷裡一躍而下，悠哉游哉地走進梨花苑大門，
「要...進去坐回嗎？」楚悅笑道，
宋愉眼前一亮，「我可以玩你的貓嗎？」
黑貓像是聽懂了話，還沒等宋美人過來撈就一溜煙竄上房頂跑沒了蹤影，
宋愉氣到跺腳，
楚悅看著少女的模樣覺得有趣得很，
她從小長在神殿，一言一行都被教導約束，不可多言，不可失態，不可表露情緒，
幼年時的她其實很不服管教，可時間久了，面具也就長在了臉上了，融進血肉，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
門剛打開，宋愉瞬間倒吸一口氣，
沒了屏風的遮擋，一開門就是供著神龕的紫檀長桌，
神主無相，大部分時候教徒都會磊三塊扁平的石頭在高處，以此作為祈禱的地方。
...
「你...你不要命啦...」
宋美人連退兩步，目光在神龕和楚悅之間切換，
「怎麼了？」楚悅蹙眉，
「你怎麼還敢供奉神主...快把石頭拆了，給人發現就完蛋了！」
不安湧上心頭，楚悅眉頭皺得更深，「我不明白，為什麼不可以供奉神主？」
「皇上不早就滅了咱們聖教了麼，不但拆了燼國所有的聖殿，連被發現祈禱都要蹲大牢的...」
「你別愣住了，趕緊把石頭都扔回院子吧，不然給皇上知道真就沒人能救你了！」
...
心臟在一瞬間似乎停止了跳動，
天塌了不過如此。
...
院子裡便傳來腳步聲，宋美人連忙回頭，
「皇上金安。」
...
裴凜牽起宋愉的手，朝著楚悅道，
「見了朕都不回頭的，這些石頭就這麼重要？」
少女肩頭顫抖著，面對男人的質問一聲不吭，裴凜心生不悅，但此時依舊耐著性子等她回話，
屋裡安靜到可怕，宋美人看著兩人，手心急的全是汗，恨不得代替月兒行禮，
可此時少女像被抽了魂，只是稍稍轉過頭，看都沒看皇帝一眼，
她眼中帶著恨，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皇上，聖教滅了，聖女也死了，您若是覺得我祈禱有罪，大可以連同我一起處死。」
「你放肆！」男人甩開宋美人的手，幾步上前掐著少女側腰就把她壓在長桌邊，
疊放的石頭「嘩啦」搖晃幾下後倒向一側，滾著落到了地上，
楚悅吃痛倒吸一口涼氣，她小腹被桌沿壓著，後腰是男人的大手，一點逃脫的可能都沒有，只好本能地雙手撐在桌上，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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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小寵物放幾個石頭在屋裡，更何況這樣會讓她更像記憶中的那個人...
聖教已滅，疊石頭從此變成無聊的把戲，
可她不該提楚悅...
更不該提及楚悅的死...
...
「滾。」男人側頭，冷聲道，
宋愉得令抬腿就走，安靜的小屋只剩他們兩人，和一地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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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喉被人從身後卡住，楚悅被迫抬起頭，熾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
男人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如墜深淵，
「朕若是在你的神主面前上了你，算誰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