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占的座，她畫的兔子
顧北辰沒想到，蘇晚晴會主動約他自習。
那天下午最後一節課剛下課，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低頭一看——那片雪的頭像，發來兩條消息。
"晚上七點，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
"我占了座。"
顧北辰盯著屏幕，心跳漏了半拍。
他回了個"好"，然後一整個下午的課都沒聽進去。
老師在上面講宏觀經濟，他在下面看表——從四點看到五點，從五點看到六點，每十五分鐘看一次，旁邊周胖以為他手機中毒了。
晚上六點五十，顧北辰出了宿舍。
周胖在後面喊："幹啥去？"
"自習。"
"自習？"周胖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你啥時候開始愛學習了？"
"突然愛了。"
顧北辰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步子很快，走到圖書館樓下的時候還跑了兩步，結果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還是晚了——七點過五分。
他站在樓梯口，遠遠看見靠窗那個位置。
圖書館三樓靠西側那一排，燈管比別處暗一點。
但窗外的天光還剩最後一層藍，混著暖黃色的燈光落在桌面上。
蘇晚晴坐在那裡，穿著一件白色衛衣，頭髮鬆鬆地扎了個低馬尾。
桌上攤著兩本書，一個白色水杯。
旁邊還有一個空座。
座位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封面朝上，像在等人。
顧北辰走過去，聲音有點虛："學姐，我遲到了。"
"嗯。"蘇晚晴沒抬頭，目光還停在手裡的書上，"坐。"
顧北辰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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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的瞬間，他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洗衣液？還是她洗髮水？
他不敢細想。
他把書包放好，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那本攤開的筆記本。
封面是淺藍色的，邊角有點卷，裡面寫滿了字。
字跡清秀，一筆一畫，每個字的間距都差不多，看起來整齊得像列印的。
他翻開第一頁——最上面一行，是他的名字。
"顧北辰"三個字。
一筆一畫。
不是印刷體，是手寫的。
她寫的。
顧北辰盯著自己的名字，有點說不出話。
他活了這麼些年，還沒人這樣替他占過座、寫過筆記。
"學姐，這筆記是你寫的？"他嗓子有點緊。
"給你看的。"蘇晚晴翻了一頁書，聲音淡淡的，"第一學期的高數重點，你先過一遍。這學期掛科率最高的就是這門課。"
顧北辰翻開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全是重點。
定義用藍筆圈了，公式用紅筆標了，例題旁邊還有手寫的批註——"這裡容易錯""這一步不要跳"——詳細得像有人把知識掰碎了餵給他。
他眼眶有點發酸。
前世，他大一高數掛了，補考才過。
那時候他一個人抱著教材在圖書館啃到半夜，沒人給他畫過重點，沒人告訴他哪裡容易錯。
這一世，有人提前把一切都整理好了。
"謝謝學姐。"
"嗯。"蘇晚晴應了一聲，然後忽然把書放下，朝他伸手，"筆借我一下。"
顧北辰愣了一下，從筆袋裡抽出一支黑色中性筆遞過去。
蘇晚晴接過筆，低頭翻開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空白處——筆尖落下去，開始畫。
她的側臉對著他，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畫得很認真。
先畫了一個圓——不太圓，有點扁——然後又畫了兩個長長的耳朵，一隻長一隻短。
最後在尾巴的位置，加了一個小圈。
畫完，她把筆帽扣好，把筆推回來："還你。"
顧北辰低頭看那隻兔子。
耳朵一長一短，眼睛是兩個圓點，歪歪扭扭的，尾巴上那個圈畫得尤其用力，紙面都被筆尖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畫得不算好看。
但透著一股——認真的勁兒。
很認真。像她這個人一樣。
顧北辰盯著那隻兔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收住了，結果嘴角翹起來，半天沒壓回去。
他抬頭看蘇晚晴——她已經重新低頭看書了。
但衛衣的帽子後面，耳根那一小塊皮膚，紅了一小片。
他沒出聲，又把目光落回那隻兔子上。
筆記本輕輕合上，又覺得捨不得，重新翻開，把那一頁折了一個角。
留個紀念。
萬一以後能拿這事兒跟她開個玩笑呢。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
他翻她的筆記本，她翻她的書。
圖書館裡只有翻頁聲和遠處鍵盤的敲擊聲。
顧北辰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看書的時候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睫毛在燈光下投了一小片影子，在顴骨上微微顫動。
他看得有點出神，忘了收回目光。
然後蘇晚晴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顧北辰僵在原地，臉刷一下紅了。
他趕緊低頭，假裝在看筆記，但手裡的筆記本拿反了。
蘇晚晴沒說話。
顧北辰餘光瞥見——她的嘴角，好像彎了一下。
他沒敢再抬頭。
過了大概十分鐘，一張紙條被推到他手邊。
顧北辰低頭一看。
紙條是撕下來的筆記本紙，邊緣有點毛糙，上面寫著七個字。
一筆一畫，跟她畫兔子時一樣認真。
"好好學習，別看我。"
顧北辰把紙條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紙條夾進筆記本里，合上，放在桌上。
他感覺自己這節課是學不進去了。
他確實學不進去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翻了五頁筆記，一個字沒記住。
滿腦子都是那隻兔子，那七個字，還有她耳朵尖那一小片紅色。
九點半，圖書館的燈開始一閃一閃地提示閉館。
兩人一起下樓。
顧北辰走在蘇晚晴旁邊，心跳得有點快，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路燈從側面打過來，她的側臉線條很柔和，睫毛在臉頰上投了一小片影子，跟白天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看著看著，腳下踩空了一級台階，整個人往前一栽——
"小心。"蘇晚晴伸手扶了他一把。
她的指尖擦過他的手腕，涼涼的，但碰到的那一小塊皮膚像被燙了一下。
顧北辰整個人僵了一秒，然後趕緊站直："謝、謝謝學姐。"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栽在這兒了。
走到宿舍樓分岔路口，蘇晚晴忽然停下來。
"明天早上，"她說，"七點四十，食堂門口。"
"啊？"顧北辰愣了一下，"等我？"
"嗯。"蘇晚晴說，"給你帶早餐。"
顧北辰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被一道雷劈中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為、為什麼給我帶早餐？"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
路燈下，她的眼睛被光映得亮了一下。
"順路。"
顧北辰噎住了。
她的宿舍在東區，食堂在西區。
哪門子的順路。
但他沒敢問。
他怕一問，自己那點小心思就藏不住了。
"那、那我等你。"
"嗯。"蘇晚晴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她沒回頭，但聲音飄過來："早點睡。"
顧北辰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燈拐角。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被她碰過的那一小塊，好像還在發燙。
他攥了攥拳，把那隻手揣進兜里。
回到宿舍，門一推開，周胖已經堵在門口了，雙手抱胸，一臉"老實交代"的表情。
"說！今晚跟誰自習去了？"
"圖書館。"
"一個人？"
"兩個人。"
"男的女的？"
"女、女的。"
周胖一拍大腿："我就知道！野娃子你可以啊！"
"行啊野娃子，"老金也湊過來，"這進展，比我追我前女友快多了。"
"我沒有進展。"顧北辰悶悶地說，"我就是去自習。"
"自習到臉紅？"陳默頭也沒抬，翻了一頁書，"你臉上的印子，都能當紅燈用了。"
顧北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燙的。
他把被子一拉，整個人縮進去。
"睡覺！"
第二天早上，顧北辰是被鬧鐘吵醒的。
他摸出手機一看——六點五十。
周胖在被窩裡翻了個身："你瘋了？這麼早？"
"吃早飯。"
"食堂七點才開門！"
"那就等著。"
周胖沉默了兩秒，忽然從被窩裡探出頭："野娃子，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
"那你起這麼早？"
"我想吃食堂第一鍋包子，不行嗎？"
周胖："行行行，你開心就好。"
顧北辰利落地穿好衣服，出了門。
他一路小跑往食堂走，步子很輕快。
九月的早晨有點涼，但太陽已經出來了，把路邊的銀杏葉照得發亮。
他一邊走一邊想——等會兒見到她，第一句該說什麼？
"早"好，還是"學姐你今天真好看"好？
好像都不對。
他糾結了一路，腦子裡過了十幾版開場白，直到遠遠看見食堂門口那個白色的身影，才把滿腦子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她站在那裡，白色衛衣，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低頭在看手機。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邊。
他往那邊走了兩步，忽然覺得——
算了，他大概又要結巴了。
但他從來沒這麼期待過吃早飯。
那天下午最後一節課剛下課，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低頭一看——那片雪的頭像，發來兩條消息。
"晚上七點，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
"我占了座。"
顧北辰盯著屏幕，心跳漏了半拍。
他回了個"好"，然後一整個下午的課都沒聽進去。
老師在上面講宏觀經濟，他在下面看表——從四點看到五點，從五點看到六點，每十五分鐘看一次，旁邊周胖以為他手機中毒了。
晚上六點五十，顧北辰出了宿舍。
周胖在後面喊："幹啥去？"
"自習。"
"自習？"周胖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你啥時候開始愛學習了？"
"突然愛了。"
顧北辰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步子很快，走到圖書館樓下的時候還跑了兩步，結果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還是晚了——七點過五分。
他站在樓梯口，遠遠看見靠窗那個位置。
圖書館三樓靠西側那一排，燈管比別處暗一點。
但窗外的天光還剩最後一層藍，混著暖黃色的燈光落在桌面上。
蘇晚晴坐在那裡，穿著一件白色衛衣，頭髮鬆鬆地扎了個低馬尾。
桌上攤著兩本書，一個白色水杯。
旁邊還有一個空座。
座位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封面朝上，像在等人。
顧北辰走過去，聲音有點虛："學姐，我遲到了。"
"嗯。"蘇晚晴沒抬頭，目光還停在手裡的書上，"坐。"
顧北辰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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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的瞬間，他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洗衣液？還是她洗髮水？
他不敢細想。
他把書包放好，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那本攤開的筆記本。
封面是淺藍色的，邊角有點卷，裡面寫滿了字。
字跡清秀，一筆一畫，每個字的間距都差不多，看起來整齊得像列印的。
他翻開第一頁——最上面一行，是他的名字。
"顧北辰"三個字。
一筆一畫。
不是印刷體，是手寫的。
她寫的。
顧北辰盯著自己的名字，有點說不出話。
他活了這麼些年，還沒人這樣替他占過座、寫過筆記。
"學姐，這筆記是你寫的？"他嗓子有點緊。
"給你看的。"蘇晚晴翻了一頁書，聲音淡淡的，"第一學期的高數重點，你先過一遍。這學期掛科率最高的就是這門課。"
顧北辰翻開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全是重點。
定義用藍筆圈了，公式用紅筆標了，例題旁邊還有手寫的批註——"這裡容易錯""這一步不要跳"——詳細得像有人把知識掰碎了餵給他。
他眼眶有點發酸。
前世，他大一高數掛了，補考才過。
那時候他一個人抱著教材在圖書館啃到半夜，沒人給他畫過重點，沒人告訴他哪裡容易錯。
這一世，有人提前把一切都整理好了。
"謝謝學姐。"
"嗯。"蘇晚晴應了一聲，然後忽然把書放下，朝他伸手，"筆借我一下。"
顧北辰愣了一下，從筆袋裡抽出一支黑色中性筆遞過去。
蘇晚晴接過筆，低頭翻開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空白處——筆尖落下去，開始畫。
她的側臉對著他，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畫得很認真。
先畫了一個圓——不太圓，有點扁——然後又畫了兩個長長的耳朵，一隻長一隻短。
最後在尾巴的位置，加了一個小圈。
畫完，她把筆帽扣好，把筆推回來："還你。"
顧北辰低頭看那隻兔子。
耳朵一長一短，眼睛是兩個圓點，歪歪扭扭的，尾巴上那個圈畫得尤其用力，紙面都被筆尖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畫得不算好看。
但透著一股——認真的勁兒。
很認真。像她這個人一樣。
顧北辰盯著那隻兔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收住了，結果嘴角翹起來，半天沒壓回去。
他抬頭看蘇晚晴——她已經重新低頭看書了。
但衛衣的帽子後面，耳根那一小塊皮膚，紅了一小片。
他沒出聲，又把目光落回那隻兔子上。
筆記本輕輕合上，又覺得捨不得，重新翻開，把那一頁折了一個角。
留個紀念。
萬一以後能拿這事兒跟她開個玩笑呢。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
他翻她的筆記本，她翻她的書。
圖書館裡只有翻頁聲和遠處鍵盤的敲擊聲。
顧北辰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看書的時候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睫毛在燈光下投了一小片影子，在顴骨上微微顫動。
他看得有點出神，忘了收回目光。
然後蘇晚晴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顧北辰僵在原地，臉刷一下紅了。
他趕緊低頭，假裝在看筆記，但手裡的筆記本拿反了。
蘇晚晴沒說話。
顧北辰餘光瞥見——她的嘴角，好像彎了一下。
他沒敢再抬頭。
過了大概十分鐘，一張紙條被推到他手邊。
顧北辰低頭一看。
紙條是撕下來的筆記本紙，邊緣有點毛糙，上面寫著七個字。
一筆一畫，跟她畫兔子時一樣認真。
"好好學習，別看我。"
顧北辰把紙條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紙條夾進筆記本里，合上，放在桌上。
他感覺自己這節課是學不進去了。
他確實學不進去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翻了五頁筆記，一個字沒記住。
滿腦子都是那隻兔子，那七個字，還有她耳朵尖那一小片紅色。
九點半，圖書館的燈開始一閃一閃地提示閉館。
兩人一起下樓。
顧北辰走在蘇晚晴旁邊，心跳得有點快，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路燈從側面打過來，她的側臉線條很柔和，睫毛在臉頰上投了一小片影子，跟白天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看著看著，腳下踩空了一級台階，整個人往前一栽——
"小心。"蘇晚晴伸手扶了他一把。
她的指尖擦過他的手腕，涼涼的，但碰到的那一小塊皮膚像被燙了一下。
顧北辰整個人僵了一秒，然後趕緊站直："謝、謝謝學姐。"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栽在這兒了。
走到宿舍樓分岔路口，蘇晚晴忽然停下來。
"明天早上，"她說，"七點四十，食堂門口。"
"啊？"顧北辰愣了一下，"等我？"
"嗯。"蘇晚晴說，"給你帶早餐。"
顧北辰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被一道雷劈中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為、為什麼給我帶早餐？"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
路燈下，她的眼睛被光映得亮了一下。
"順路。"
顧北辰噎住了。
她的宿舍在東區，食堂在西區。
哪門子的順路。
但他沒敢問。
他怕一問，自己那點小心思就藏不住了。
"那、那我等你。"
"嗯。"蘇晚晴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她沒回頭，但聲音飄過來："早點睡。"
顧北辰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燈拐角。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被她碰過的那一小塊，好像還在發燙。
他攥了攥拳，把那隻手揣進兜里。
回到宿舍，門一推開，周胖已經堵在門口了，雙手抱胸，一臉"老實交代"的表情。
"說！今晚跟誰自習去了？"
"圖書館。"
"一個人？"
"兩個人。"
"男的女的？"
"女、女的。"
周胖一拍大腿："我就知道！野娃子你可以啊！"
"行啊野娃子，"老金也湊過來，"這進展，比我追我前女友快多了。"
"我沒有進展。"顧北辰悶悶地說，"我就是去自習。"
"自習到臉紅？"陳默頭也沒抬，翻了一頁書，"你臉上的印子，都能當紅燈用了。"
顧北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燙的。
他把被子一拉，整個人縮進去。
"睡覺！"
第二天早上，顧北辰是被鬧鐘吵醒的。
他摸出手機一看——六點五十。
周胖在被窩裡翻了個身："你瘋了？這麼早？"
"吃早飯。"
"食堂七點才開門！"
"那就等著。"
周胖沉默了兩秒，忽然從被窩裡探出頭："野娃子，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
"那你起這麼早？"
"我想吃食堂第一鍋包子，不行嗎？"
周胖："行行行，你開心就好。"
顧北辰利落地穿好衣服，出了門。
他一路小跑往食堂走，步子很輕快。
九月的早晨有點涼，但太陽已經出來了，把路邊的銀杏葉照得發亮。
他一邊走一邊想——等會兒見到她，第一句該說什麼？
"早"好，還是"學姐你今天真好看"好？
好像都不對。
他糾結了一路，腦子裡過了十幾版開場白，直到遠遠看見食堂門口那個白色的身影，才把滿腦子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她站在那裡，白色衛衣，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低頭在看手機。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邊。
他往那邊走了兩步，忽然覺得——
算了，他大概又要結巴了。
但他從來沒這麼期待過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