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放春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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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公公回答說:「是皇上見你被歹人挾持,救了您。」

  她恍恍惚惚中,好像是看見了不遠處有一位貴公子,身著乳白色玄衣,腰間墜了塊白玉。

  她看見那人身邊有護衛,才大聲呼救的,但後來的事情,就漸漸模糊了。

  她接過劉公公手中的粥喝了一口,米粒已經煮化了,溫熱的,從喉嚨一路暖下去。她喝了幾口,像是把那口力氣也一併咽了下去,然後抬起頭來問:「劉公公,春生呢?」

  劉公公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沒有直接回答,只說:「章姑娘先喝完粥,一會兒自然有人帶您去見她。」

  章若雪低下頭,把碗裡剩下的粥一口一口喝完了,把空碗擱在桌上。

  她沒有再問第二遍,春生的所作所為,她記得,也看在眼裡,可是那丫鬟是陪伴她一起長大的,她也不希望春生出什麼事情。

  喝碗粥,在劉公公的安排下。

  她跟著暗衛走到客棧後院那間鎖著的屋子,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一瞬,門被打開,春生正蜷縮在牆角,低著頭,肩膀還在微微發顫。

  她聽見開門的聲音,抬起頭來,看見是章若雪,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小姐,奴婢直到錯了,小姐......」

  周景衡坐在椅子上,春生面對著皇上,跪在地上,看樣子是剛才被審問過了。

  章若雪站在門口,看著春生,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走進來,在春生面前蹲下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問了一件已經知道答案的事:「你收了他們多少銀子?」

  春生哭著說:「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她沒有說下去。

  章若雪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再說下去,她才走進去門去。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她除了難過,還是難過,從章家落莫後,身邊唯一信任的人,在章家家僕都走的時候,只有她留下了,如今差點將她賣了,她不敢想,若是再有下一次,會不會有那麼幸運,有人來救她了,她不敢再把春生留再身邊了。

  章若雪側過頭說了一句:「你走吧。」

  春生愣住,像是沒有聽清:「小姐?我能去哪裡啊,您別敢我走」

  她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將自己身上值錢的那隻銀簪子,和身上僅有的幾兩碎銀,都給塞給了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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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生將她的手往外推,但她像是做了某種決定一樣,非要給她。

  「小姐,您.....您這是....不要我了。」

  章若雪的聲音不高,但是十分冷靜:「我身邊容不下一個想要害我的人。這些碎銀和這簪子,是我現在唯一值錢的東西了,你帶著這些,走吧。」

  春生,徹底的明白自己做錯了。她見此場景,跪在地上一直磕頭,磕頭,磕到額頭都留下了血色的印記。一邊磕頭一邊重複著說說:「小姐,我錯了,您別讓我走。我錯了,小姐......」

  她沒有制止她磕頭認錯,換做以前她一定會心軟,讓她留下。

  大概是經歷了生死,人的心也就變得硬了起來,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心軟,聽了幾句求饒的話就改變了念頭,她只覺得慶幸,沒有釀成大錯,但是人生能有幾次從來的機會,上天已經給她一次機會了,她應該珍惜。

  章家不能沒有她,堂兄的孩子,堂妹還小,她不能讓自己或者章家任何冒險,包括自己。

  出賣過自己的人堅決不再用了,就像二伯在的時候說過,家中生意,若是有生意往來的夥伴,為了利益胡亂喊價的,線依次堅決不合作。

  一個人能害你第一次,就能害你第二次,人永遠不要拿自己下一次去賭,賭對了是運氣,若是錯了,萬劫不復。

  章家,也是如此,她父親若是在江州,好好的做江州通判,不來上京或許現在一家人還是好好的。她父親賭錯了,原以為來上京是機會,誰知道處處是陷阱。

  「你走吧,你我主僕情分盡了。」

  說話的她,沒有絲毫後悔,只有堅決,那一刻她也意識到自己真的長大了。

  春生接過那些銀錢和簪子,對著她磕了三個頭,起身時,抹了抹眼淚,走出了那間屋子。

  她看著這一切,把手擱在膝上,掌心朝上,攤平,像要把那些還在顫動的餘溫也一併放下來。

  她知道,從此以後,她身邊真的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春生跟了她那麼久,從江州到上京,從章家到陸家,從那場火里一路跑到江州,她以為春生是她唯一沒有失去過的人。

  可如今她明白,這世界上沒有誰離不開誰,在人性面前,永遠不要高估一個人,為了生存或許什麼都能做出來,想到這裡她也就沒有那麼記恨皇帝沒信守承諾這件事情,畢竟最親近的人都會背叛自己,何況天子的話,只能聽聽,若要當真了,那還是有些可笑,誰會為了已給毫不起眼,帶來不了任何利益的人得罪自己沒必要得罪的人。

  她低著頭坐了一會兒,沒有哭,只是覺得心裡有一塊地方空了,像一口被抽乾了水的井。

  周景衡坐在旁邊,沒說一句話只是看著她,他的手先是抬起來,想拭去她眼角的淚,但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收回了那隻手。

  天子也有苦衷,天子,不能沉迷感情,況且眼前這個人還是自己好友定過親的人。

  他太了解陸承宇了,他也直到陸承宇對她的感情,如果不是她主動,他斷然不會又逾舉行為。

  他也直到身為皇上不該又過多心思在感情上,江山社稷,百姓,天下,才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她偏過頭看他,他立刻將眼神收回,那一刻他慌了,假裝看別處。

  周景衡嘆氣後說:「你真捨得她走。」

  章若雪點了點頭:「恩,出賣過我的人,永遠不用。」

  他看著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佩,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母妃的那份很厲。

  一個女人要比男子更重感情,他的眼裡只見過一個女人冷靜沉著很厲,未達目的不罷休的那種韌性,那個女人便是他的母妃,當今的太后,今天他見到了第二個女人也是如此。

  雖然周景衡,心悅她,但是理智告訴他,這個女人,若是不完全臣服自己,留在自己是身邊也是禍患。

  「你倒是比我以往見過的女人,更吸引人。」

  章若雪見他眼裡有話,只是沒說,她明白,皇帝能坐上如今這個位置,也不是簡單的人,陸承宇同他是好友,可世上說,伴君如伴虎,指不定這隻老虎哪天及用藥吃人。

  她經過上一世,和這一世,她不在像以前一樣感情至上。

  見過了春生的人性,她如今做任何事都要先考慮對她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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