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27輪開門營業
門鎖終於撐不住了。
正門被撞開一道縫，周浩半邊肩膀都頂在門後，鞋底還是被推得往回滑。門外擠著一張張慘白的臉，每個人身後都跟著一件灰制服。灰制服的手搭在顧客肩上，推著他們往門裡擠。
「拍照。」
「我要拍照。」
最前面的顧客把手伸進門縫，五指在玻璃上亂抓。兩個年輕男人一左一右抵著門，臉都憋紅了，也沒能把那隻手擠出去。
櫃檯外側的舊櫃離照片牆只有幾步。蘇晴認得位置，可要過去，就得橫穿拍攝位。
而木椅和相機正卡在正門與舊櫃之間。
聞棲月從相機旁勾來一隻矮凳，扶著林川坐下。林川按住右腿。剛才連續挪動後，膝蓋以下像被鈍刀來回刮，腳尖落地都發麻。他現在過去幫不上忙，摔在中間還會把路徹底堵死。
先保相機，再搶名冊。
「周浩，別硬關。」林川抬頭，「放最前面那個進來，只放一個。」
周浩回頭瞪他：「你瘋了？」
門外的手已經抓住他衣領。
「再頂十秒，門就碎了。」林川說，「開一條縫，放人，立刻卡死。」
這不是個保險辦法，卻是眼下最便宜的辦法。顧客要的是拍照，只要進來的第一個人占住木椅，後面的人就算擠進來，也得先爭那個位置。灰制服若還認這家店的生意，就不能當著鏡頭把顧客掀出去。
他只需要他們亂上十幾秒。
周浩罵了一聲，還是把肩膀往旁邊撤了半寸。門縫剛寬到能過人，最前面的顧客便側身擠進來。兩個年輕男人同時壓回玻璃門，把後面的人重新擋在外面。
兩名灰制服跟著鑽進來，門便被重新壓死。更多臉擠上玻璃，鼻尖和嘴唇壓得變了形。門框不停震，周浩的鞋跟頂住地磚接縫，才沒再往後滑。那兩個年輕人也學著他的姿勢弓下腰，誰都騰不出手。
那名顧客進店後連看都沒看他們，徑直奔向木椅。
跟進來的灰制服同時轉身，試圖攔到拍攝位前。可顧客跑得更快，一屁股坐上木椅，還嫌位置不正，拖著椅腿往相機前蹭。
刺耳的摩擦聲橫過大廳。
兩個灰制服剛追到椅後，顧客已經把木椅橫在過道中央。窄窄的拍攝區被占滿，他們一個撞上椅背，一個被同伴擋住，只能隔著顧客伸手。
木椅右側只剩貼牆的一條窄路，正通向舊櫃。林川抬手點了一下，唐雨已經看見了。
「現在。」林川說。
「你還能不能走？」唐雨急得聲音發緊。
蘇晴沒回答，只抓住她的袖口繼續往前。兩人貼著照片牆挪，肩膀擦過一排相框，玻璃後的舊照片跟著輕輕晃動。
灰制服聽見聲音，其中一個立刻回頭。
白裙女人已經站到相機旁。她一隻手壓著機身，另一隻手扣住快門，正好擋在灰制服與鏡頭之間。
「拍照。」椅上的顧客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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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制服的腳步硬生生停了。他看了顧客一眼，又看向快門，像是不得不先把這單生意做完。
林川剛鬆開壓著右膝的手，腿上的疼便又冒出來。他撐住凳沿，想把矮凳往相機一側挪，凳腳才擦過半塊地磚，身體便往右一歪。聞棲月托住他的腰，又俯身托起他懸空的腳踝，沒讓鞋底磕地。
「相機別離手。」林川對白裙女人說，「它們靠近就拍。」
白裙女人沒有看他，只將相機又往懷裡收了一寸。
「唐雨，別管後面，去舊櫃！」
「我知道！」
唐雨嘴上應得凶，腳下卻被蘇晴帶得一晃。她下意識想伸右手撐櫃檯，傷處剛碰上木沿，臉色頓時白了，只好用肩膀把蘇晴頂住。
蘇晴喘著氣抬手：「下面……左邊那扇。」
舊櫃貼著櫃檯外側，前面堆了兩隻空相框。唐雨一腳撥開相框，蹲下去拽櫃門。門軸鏽死了一半，只開出巴掌寬。
守門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第二名顧客把半個腦袋擠了進來，周浩被撞得踉蹌。左邊的年輕男人本能地鬆了一隻手，門縫立刻又寬了幾寸。
「別松！」林川喝道，「左邊壓門，右邊推椅子！」
那個年輕男人愣了半拍，隨即重新抱住門框往回壓。另一個沒再看林川的腿，轉身就衝到拍攝位，一腳抵住木椅後腿，把正要起身的顧客連椅推回鏡頭中央。
「坐好！」
顧客果然不動了，只把臉轉向相機。
後面的灰制服又被椅背截住。周浩趁機抬膝頂門，三個人一起把第二名顧客夾回門外。玻璃門重新只剩一條窄縫，幾隻手還從縫裡探進來，抓得門框啪啪作響。
「林哥，接下來呢？」右邊的年輕男人喘著粗氣問。
林川沒有立刻答。他腰後那隻手忽然收緊，連人帶著矮凳往相機後拖了一截。
右腿被帶得離開地面，疼痛沿著膝彎猛地竄上來。他吸了口氣，聞棲月已經俯身托住他的腿，避開剛才撞過的位置。
白裙女人偏過臉：「讓他躲到相機後面。」
聞棲月把矮凳朝相機後轉正，手仍搭在林川腰側。
「他現在歸我扶。」
「我沒跟你搶這個。」
白裙女人的手始終扣著快門。
聞棲月也沒鬆手。她的拇指貼在林川腰側，恰好按住他每次發力都會繃緊的地方，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右腿。她站在矮凳後，膝蓋抵著凳沿，林川想自己起身，也得先掰開她托在腰腿上的手。
腰上的疼確實輕了。
林川偏頭看她：「我還沒散架。」
「嗯。」聞棲月替他把滑下去的褲腳蓋回腳踝，「所以別亂動。」
林川從相機側面看見，蘇晴已經跪在舊櫃前，把手臂探進櫃門。唐雨單手扯著生鏽的門環，指節繃得發白。
「找到了……」蘇晴咳了一聲，「壓在最裡面。」
拍攝位前，灰制服終於繞過木椅，一隻手伸向相機。
「拍。」林川說。
白裙女人按下快門。
白光轟然炸開。
椅上的顧客僵直地望著鏡頭。兩個灰制服同時抬手遮住眼睛，正門外的臉也齊齊往後一縮。
「推椅子！」林川喊。
右邊的年輕男人這次沒有遲疑，肩膀撞上椅背，把顧客和木椅一併推向灰制服。左邊的人跟著周浩猛壓正門，門縫裡那幾隻手被迫縮了出去。
唐雨也趁這一下把櫃門扯到最大。
一聲木頭開裂的脆響後，蘇晴從櫃裡拖出一本發黃的硬皮冊子。封面沾滿灰，邊角被什麼東西泡得發脹。
「名冊！」
她才把冊子抽出一半，舊櫃門忽然往回彈。唐雨右手不能用，只來得及用左膝去頂。
砰！
櫃門夾住名冊中段。
蘇晴兩手死死抓著外露的半本，咳得肩膀直抖。唐雨跪在旁邊，用左手去掰門縫，怎麼也騰不出第二隻手。
灰制服已經放下遮眼的手。
林川看向名冊露出的那頁。
紙頁最上方，只看得見一個姓。
【鹿】
後面的名字，仍壓在櫃門裡面。
正門被撞開一道縫，周浩半邊肩膀都頂在門後，鞋底還是被推得往回滑。門外擠著一張張慘白的臉，每個人身後都跟著一件灰制服。灰制服的手搭在顧客肩上，推著他們往門裡擠。
「拍照。」
「我要拍照。」
最前面的顧客把手伸進門縫，五指在玻璃上亂抓。兩個年輕男人一左一右抵著門，臉都憋紅了，也沒能把那隻手擠出去。
櫃檯外側的舊櫃離照片牆只有幾步。蘇晴認得位置，可要過去，就得橫穿拍攝位。
而木椅和相機正卡在正門與舊櫃之間。
聞棲月從相機旁勾來一隻矮凳，扶著林川坐下。林川按住右腿。剛才連續挪動後，膝蓋以下像被鈍刀來回刮，腳尖落地都發麻。他現在過去幫不上忙，摔在中間還會把路徹底堵死。
先保相機，再搶名冊。
「周浩，別硬關。」林川抬頭，「放最前面那個進來，只放一個。」
周浩回頭瞪他：「你瘋了？」
門外的手已經抓住他衣領。
「再頂十秒，門就碎了。」林川說，「開一條縫，放人，立刻卡死。」
這不是個保險辦法，卻是眼下最便宜的辦法。顧客要的是拍照，只要進來的第一個人占住木椅，後面的人就算擠進來，也得先爭那個位置。灰制服若還認這家店的生意，就不能當著鏡頭把顧客掀出去。
他只需要他們亂上十幾秒。
周浩罵了一聲，還是把肩膀往旁邊撤了半寸。門縫剛寬到能過人，最前面的顧客便側身擠進來。兩個年輕男人同時壓回玻璃門，把後面的人重新擋在外面。
兩名灰制服跟著鑽進來，門便被重新壓死。更多臉擠上玻璃，鼻尖和嘴唇壓得變了形。門框不停震，周浩的鞋跟頂住地磚接縫，才沒再往後滑。那兩個年輕人也學著他的姿勢弓下腰，誰都騰不出手。
那名顧客進店後連看都沒看他們，徑直奔向木椅。
跟進來的灰制服同時轉身，試圖攔到拍攝位前。可顧客跑得更快，一屁股坐上木椅，還嫌位置不正，拖著椅腿往相機前蹭。
刺耳的摩擦聲橫過大廳。
兩個灰制服剛追到椅後，顧客已經把木椅橫在過道中央。窄窄的拍攝區被占滿，他們一個撞上椅背，一個被同伴擋住，只能隔著顧客伸手。
木椅右側只剩貼牆的一條窄路，正通向舊櫃。林川抬手點了一下，唐雨已經看見了。
「現在。」林川說。
「你還能不能走？」唐雨急得聲音發緊。
蘇晴沒回答，只抓住她的袖口繼續往前。兩人貼著照片牆挪，肩膀擦過一排相框，玻璃後的舊照片跟著輕輕晃動。
灰制服聽見聲音，其中一個立刻回頭。
白裙女人已經站到相機旁。她一隻手壓著機身，另一隻手扣住快門，正好擋在灰制服與鏡頭之間。
「拍照。」椅上的顧客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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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制服的腳步硬生生停了。他看了顧客一眼，又看向快門，像是不得不先把這單生意做完。
林川剛鬆開壓著右膝的手，腿上的疼便又冒出來。他撐住凳沿，想把矮凳往相機一側挪，凳腳才擦過半塊地磚，身體便往右一歪。聞棲月托住他的腰，又俯身托起他懸空的腳踝，沒讓鞋底磕地。
「相機別離手。」林川對白裙女人說，「它們靠近就拍。」
白裙女人沒有看他，只將相機又往懷裡收了一寸。
「唐雨，別管後面，去舊櫃！」
「我知道！」
唐雨嘴上應得凶，腳下卻被蘇晴帶得一晃。她下意識想伸右手撐櫃檯，傷處剛碰上木沿，臉色頓時白了，只好用肩膀把蘇晴頂住。
蘇晴喘著氣抬手：「下面……左邊那扇。」
舊櫃貼著櫃檯外側，前面堆了兩隻空相框。唐雨一腳撥開相框，蹲下去拽櫃門。門軸鏽死了一半，只開出巴掌寬。
守門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第二名顧客把半個腦袋擠了進來，周浩被撞得踉蹌。左邊的年輕男人本能地鬆了一隻手，門縫立刻又寬了幾寸。
「別松！」林川喝道，「左邊壓門，右邊推椅子！」
那個年輕男人愣了半拍，隨即重新抱住門框往回壓。另一個沒再看林川的腿，轉身就衝到拍攝位，一腳抵住木椅後腿，把正要起身的顧客連椅推回鏡頭中央。
「坐好！」
顧客果然不動了，只把臉轉向相機。
後面的灰制服又被椅背截住。周浩趁機抬膝頂門，三個人一起把第二名顧客夾回門外。玻璃門重新只剩一條窄縫，幾隻手還從縫裡探進來，抓得門框啪啪作響。
「林哥，接下來呢？」右邊的年輕男人喘著粗氣問。
林川沒有立刻答。他腰後那隻手忽然收緊，連人帶著矮凳往相機後拖了一截。
右腿被帶得離開地面，疼痛沿著膝彎猛地竄上來。他吸了口氣，聞棲月已經俯身托住他的腿，避開剛才撞過的位置。
白裙女人偏過臉：「讓他躲到相機後面。」
聞棲月把矮凳朝相機後轉正，手仍搭在林川腰側。
「他現在歸我扶。」
「我沒跟你搶這個。」
白裙女人的手始終扣著快門。
聞棲月也沒鬆手。她的拇指貼在林川腰側，恰好按住他每次發力都會繃緊的地方，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右腿。她站在矮凳後，膝蓋抵著凳沿，林川想自己起身，也得先掰開她托在腰腿上的手。
腰上的疼確實輕了。
林川偏頭看她：「我還沒散架。」
「嗯。」聞棲月替他把滑下去的褲腳蓋回腳踝，「所以別亂動。」
林川從相機側面看見，蘇晴已經跪在舊櫃前，把手臂探進櫃門。唐雨單手扯著生鏽的門環，指節繃得發白。
「找到了……」蘇晴咳了一聲，「壓在最裡面。」
拍攝位前，灰制服終於繞過木椅，一隻手伸向相機。
「拍。」林川說。
白裙女人按下快門。
白光轟然炸開。
椅上的顧客僵直地望著鏡頭。兩個灰制服同時抬手遮住眼睛，正門外的臉也齊齊往後一縮。
「推椅子！」林川喊。
右邊的年輕男人這次沒有遲疑，肩膀撞上椅背，把顧客和木椅一併推向灰制服。左邊的人跟著周浩猛壓正門，門縫裡那幾隻手被迫縮了出去。
唐雨也趁這一下把櫃門扯到最大。
一聲木頭開裂的脆響後，蘇晴從櫃裡拖出一本發黃的硬皮冊子。封面沾滿灰，邊角被什麼東西泡得發脹。
「名冊！」
她才把冊子抽出一半，舊櫃門忽然往回彈。唐雨右手不能用，只來得及用左膝去頂。
砰！
櫃門夾住名冊中段。
蘇晴兩手死死抓著外露的半本，咳得肩膀直抖。唐雨跪在旁邊，用左手去掰門縫，怎麼也騰不出第二隻手。
灰制服已經放下遮眼的手。
林川看向名冊露出的那頁。
紙頁最上方，只看得見一個姓。
【鹿】
後面的名字，仍壓在櫃門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