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章 想死我了
自中秋之那夜後。
鳳君珏日日讓素娘在外頭散消息。
不出幾日，京城的話本都翻出了新花樣。
先前說太傅克妻，斷袖的，如今全變成了：太傅痴情，痛失所愛，一蹶不振。
連茶樓說書的都改了本子，講太傅與席公子如何相識、如何相知。
講到最後，還要抹一把淚，嘆一句：情之一字，不分男女。
一時間，滿城風評竟轉了向。
有人贊太傅重情，有人嘆天妒良緣，連平日裡最古板的老學究，也只在嘴裡念叨幾句世風日下，心裡倒沒多少真厭惡。
鳳君珏聽著這些，笑不出來。
他坐在醉月樓里，聽素娘一樁樁學給他聽，冷笑：「一群無知之人。燕歸昶是本官的，輪得到他們在這兒嘆什麼情深。」
素娘掩嘴嬌笑：「大人吃味了？這可是你自己讓人放的消息。」
鳳君珏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誰吃味，我就是嫌他們編的還不夠精彩，無趣！」
可上朝時，他還是照舊說燕歸昶的壞話。
這幾日，太傅告病，朝堂上少了定海針，倒是更有熱鬧看了。
鳳君珏逢人便講太傅精神不濟，死個清倌還要告假，該做的不做，不該做的瞎忙活。
有人幫腔，有人中立，有人低頭裝聾。
朝堂上你一句我一句。
與此同時，宮中選妃也開了。
京城裡適齡的官家小姐，一個個坐著馬車往宮裡送。
各宮各殿人來人往，禮部忙得腳不沾地，連內務府都跟著熬紅了眼。
這日，鳳君珏又去了青樓。
素娘把門一關，低聲道：「大人，時機差不多了。外頭現在不說太傅了，都在說太后。」
「說她借選妃收攏各家，說她與梁王府近來書信往來太密，又說內庫有幾筆銀子去向不明。流言這東西，最怕換人。」
鳳君珏冷笑。
葉映月這幾日被選妃絆住了腳，果然騰不出手來壓這些閒話。
到第六日早朝，流言已經傳遍了朝堂。
有御史當庭遞了摺子，說近日京城物議沸騰，直指內庫與工部。
趙延霖坐在龍椅上，臉色發白，看一眼太傅的空位，又看想著這兩天忙著的太后，兩頭都不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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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能轉向鳳君珏：「鳳卿，內庫的帳，你查得如何了？這幾天流言四起…」
鳳君珏出列：「回陛下，臣手裡確有幾本帳，隨時可以呈上來。」
「至於外頭那些話，臣可管不著。臣只管帳，管不了人心。人心想傳什麼，臣還能挨個去堵嘴不成？不過陛下若是要看，臣今日便能拿。」
趙延霖坐在龍椅上，左右為難，猶豫道：「此事…等太傅上朝，再做定奪。」
他說完便匆匆退了朝。
群臣見狀紛紛議論，只能各自散去。
鳳君珏出了宮，沒回府，直接去了私宅。
門一開，燕歸昶已在裡頭等他。
兩人幾日沒見，一見便抱在一處。
鳳君珏把臉埋在他胸口：「想死我了。」
燕歸昶任他抱了會，低聲道：「我也是，不過還是先談正事。」
鳳君珏不撒手，手已經摸到他腰上。
燕歸昶按住他的手：「太后這幾日選妃，是想把她四弟的女兒塞給陛下做皇后。她已經不滿足於垂簾了。」
鳳君珏一頓，皺眉道：「她想讓葉家的姑娘生個小皇子，好把江山徹底攥在葉家手裡？這步棋，可真敢走。」
燕歸昶冷笑一聲：「她想要的，怕是比這還多。」
鳳君珏鬆開他，在屋裡踱了兩步，開口道：「我想收買李德貴，他是葉映月的心腹，定知道許多內情。只要能把他壓住，葉映月便少了一條胳膊。」
燕歸昶沉吟片刻，緩緩道：「李德貴跟了她多年，不好收，你先摸摸他喜歡什麼，或者缺什麼。」
「好，還有康太妃。」鳳君珏繼續道，「葉映月能容她與葉家通信，這裡頭怕不只是簡單的私情。」
「若能抓住這條線，前後一夾，葉映月就無處可逃。」
燕歸昶正想接話，外頭傳來叩門聲。
是個下人，稟報導：「太傅大人，鳳大人，線人急報，太后要殺杭大人。」
燕歸昶從鳳君珏身上起來，轉向門口，聲音一沉：「讓他進來。」
下人引著一個不起眼的小廝進來。
小廝跪下行禮，把話又說了一遍：「太后已經派人去了杭大人的宅子，說是今夜動手。」
鳳君珏與燕歸昶對視一眼。
燕歸昶皺眉，低聲道：「太后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鳳君珏冷笑：「楚家…不太可能，不然她第一個殺的是我，她這是發現葉昭頌和杭青岑的事急了。」
燕歸昶轉過身，對小廝道：「你先退下，回去告訴線人，盯住太后那邊的人，別輕舉妄動。」
小廝退息。
燕歸昶低聲道：「這幾日，我們都要更小心。她能查到杭青岑，查到葉昭頌，就未必查不到你我。」
鳳君珏點頭：「我知道。」
他望向燕歸昶，叮囑道：「你快回府吧，明日該上朝了。小皇帝那邊快頂不住了，你得去撐著，他是真沒你不行。」
燕歸昶皺眉：「莫要胡說，他還年輕，慢慢來。」
鳳君珏嗤笑一聲：「年輕？他天資平平，性子又軟，哪裡撐得起這個江山。」
「也就是有你給他兜著，算了，他也是你學生，我不說了。只是你這學生，一個比一個不靠譜，你太優秀，就不該收這些個學生！」
燕歸昶無奈一笑：「你靠譜就行了。」
鳳君珏拉住他的手，握緊：「我靠譜，你也靠譜。」
燕歸昶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今晚你也回去，我明日就回去上朝。」
鳳君珏嘆口氣：「好吧，我再忍忍。連姐夫都還沒做成，先做了回狐狸精，還是好幾天前了。」
燕歸昶一笑，又低頭親了親他。
兩人這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鳳君珏回了府，剛換下外袍，福安就遞來一封信。
他拆開一看，筆跡斜而瘦，是杭青岑。
信上只有三個字：「小心莊。」
鳳君珏捏著信紙，心裡一沉。
小心莊？莊明安？這蠢貨有什麼好小心的？
鳳君珏日日讓素娘在外頭散消息。
不出幾日，京城的話本都翻出了新花樣。
先前說太傅克妻，斷袖的，如今全變成了：太傅痴情，痛失所愛，一蹶不振。
連茶樓說書的都改了本子，講太傅與席公子如何相識、如何相知。
講到最後，還要抹一把淚，嘆一句：情之一字，不分男女。
一時間，滿城風評竟轉了向。
有人贊太傅重情，有人嘆天妒良緣，連平日裡最古板的老學究，也只在嘴裡念叨幾句世風日下，心裡倒沒多少真厭惡。
鳳君珏聽著這些，笑不出來。
他坐在醉月樓里，聽素娘一樁樁學給他聽，冷笑：「一群無知之人。燕歸昶是本官的，輪得到他們在這兒嘆什麼情深。」
素娘掩嘴嬌笑：「大人吃味了？這可是你自己讓人放的消息。」
鳳君珏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誰吃味，我就是嫌他們編的還不夠精彩，無趣！」
可上朝時，他還是照舊說燕歸昶的壞話。
這幾日，太傅告病，朝堂上少了定海針，倒是更有熱鬧看了。
鳳君珏逢人便講太傅精神不濟，死個清倌還要告假，該做的不做，不該做的瞎忙活。
有人幫腔，有人中立，有人低頭裝聾。
朝堂上你一句我一句。
與此同時，宮中選妃也開了。
京城裡適齡的官家小姐，一個個坐著馬車往宮裡送。
各宮各殿人來人往，禮部忙得腳不沾地，連內務府都跟著熬紅了眼。
這日，鳳君珏又去了青樓。
素娘把門一關，低聲道：「大人，時機差不多了。外頭現在不說太傅了，都在說太后。」
「說她借選妃收攏各家，說她與梁王府近來書信往來太密，又說內庫有幾筆銀子去向不明。流言這東西，最怕換人。」
鳳君珏冷笑。
葉映月這幾日被選妃絆住了腳，果然騰不出手來壓這些閒話。
到第六日早朝，流言已經傳遍了朝堂。
有御史當庭遞了摺子，說近日京城物議沸騰，直指內庫與工部。
趙延霖坐在龍椅上，臉色發白，看一眼太傅的空位，又看想著這兩天忙著的太后，兩頭都不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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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能轉向鳳君珏：「鳳卿，內庫的帳，你查得如何了？這幾天流言四起…」
鳳君珏出列：「回陛下，臣手裡確有幾本帳，隨時可以呈上來。」
「至於外頭那些話，臣可管不著。臣只管帳，管不了人心。人心想傳什麼，臣還能挨個去堵嘴不成？不過陛下若是要看，臣今日便能拿。」
趙延霖坐在龍椅上，左右為難，猶豫道：「此事…等太傅上朝，再做定奪。」
他說完便匆匆退了朝。
群臣見狀紛紛議論，只能各自散去。
鳳君珏出了宮，沒回府，直接去了私宅。
門一開，燕歸昶已在裡頭等他。
兩人幾日沒見，一見便抱在一處。
鳳君珏把臉埋在他胸口：「想死我了。」
燕歸昶任他抱了會，低聲道：「我也是，不過還是先談正事。」
鳳君珏不撒手，手已經摸到他腰上。
燕歸昶按住他的手：「太后這幾日選妃，是想把她四弟的女兒塞給陛下做皇后。她已經不滿足於垂簾了。」
鳳君珏一頓，皺眉道：「她想讓葉家的姑娘生個小皇子，好把江山徹底攥在葉家手裡？這步棋，可真敢走。」
燕歸昶冷笑一聲：「她想要的，怕是比這還多。」
鳳君珏鬆開他，在屋裡踱了兩步，開口道：「我想收買李德貴，他是葉映月的心腹，定知道許多內情。只要能把他壓住，葉映月便少了一條胳膊。」
燕歸昶沉吟片刻，緩緩道：「李德貴跟了她多年，不好收，你先摸摸他喜歡什麼，或者缺什麼。」
「好，還有康太妃。」鳳君珏繼續道，「葉映月能容她與葉家通信，這裡頭怕不只是簡單的私情。」
「若能抓住這條線，前後一夾，葉映月就無處可逃。」
燕歸昶正想接話，外頭傳來叩門聲。
是個下人，稟報導：「太傅大人，鳳大人，線人急報，太后要殺杭大人。」
燕歸昶從鳳君珏身上起來，轉向門口，聲音一沉：「讓他進來。」
下人引著一個不起眼的小廝進來。
小廝跪下行禮，把話又說了一遍：「太后已經派人去了杭大人的宅子，說是今夜動手。」
鳳君珏與燕歸昶對視一眼。
燕歸昶皺眉，低聲道：「太后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鳳君珏冷笑：「楚家…不太可能，不然她第一個殺的是我，她這是發現葉昭頌和杭青岑的事急了。」
燕歸昶轉過身，對小廝道：「你先退下，回去告訴線人，盯住太后那邊的人，別輕舉妄動。」
小廝退息。
燕歸昶低聲道：「這幾日，我們都要更小心。她能查到杭青岑，查到葉昭頌，就未必查不到你我。」
鳳君珏點頭：「我知道。」
他望向燕歸昶，叮囑道：「你快回府吧，明日該上朝了。小皇帝那邊快頂不住了，你得去撐著，他是真沒你不行。」
燕歸昶皺眉：「莫要胡說，他還年輕，慢慢來。」
鳳君珏嗤笑一聲：「年輕？他天資平平，性子又軟，哪裡撐得起這個江山。」
「也就是有你給他兜著，算了，他也是你學生，我不說了。只是你這學生，一個比一個不靠譜，你太優秀，就不該收這些個學生！」
燕歸昶無奈一笑：「你靠譜就行了。」
鳳君珏拉住他的手，握緊：「我靠譜，你也靠譜。」
燕歸昶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今晚你也回去，我明日就回去上朝。」
鳳君珏嘆口氣：「好吧，我再忍忍。連姐夫都還沒做成，先做了回狐狸精，還是好幾天前了。」
燕歸昶一笑，又低頭親了親他。
兩人這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鳳君珏回了府，剛換下外袍，福安就遞來一封信。
他拆開一看，筆跡斜而瘦，是杭青岑。
信上只有三個字：「小心莊。」
鳳君珏捏著信紙，心裡一沉。
小心莊？莊明安？這蠢貨有什麼好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