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章 中秋宴
滿殿的人瞬間集體轉頭。
「太傅大人！身體可好了？」
「太傅大人幾日未上朝，大家甚是想念啊！」
燕歸昶對邊上人微微頷首表示禮貌。
他穿著絳紫官袍，器宇軒昂，緩步而來。
他發間簪著一支黑檀翠竹木簪。
正是鳳君珏送他的那支。
鳳君珏一眼就看見了。
他雙眸盯著簪上，眼神幽深，從到現在都未見他帶，今日竟戴了。
配著這張俊臉氣質出塵，端方儒雅。
鳳君珏喉頭一緊，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才把心口那陣悸動咽下去。
身邊幾個官員見他眼神不對，低聲嘀咕起來：「鳳大人，太傅近來可不太平。南館那個席錦棠，您可聽說了？」
又一個忙接：「是啊，外頭傳得可邪乎。說什麼太傅心有所屬，那清倌生得比仙還好看。依下官看，太傅怕是…」
鳳君珏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啪！」
幾人一哆嗦。
他冷著臉道：「你們夠了，不許胡說。上次我說他壞話讓燕老拿棍子把我打一頓。」
「怎麼，今日還想再給我招一回？要傳出去，又該說是我鳳君珏造謠。你們這是嫌我命長？」
「鳳大人，我等知錯，鳳大人息怒，鳳大人息怒！」幾人被罵得懵了，趕忙退開，回到自己位子上，不敢再多言。
燕歸昶在對面落座。
兩人目光隔著滿殿燈火一觸。
鳳君珏挑了挑眉，遙遙舉了舉杯，看著像在挑釁：「還以為太傅大人今日又告假呢，倒來了。」
燕歸昶看了他一眼，冷淡道：「鳳大人傷還沒好，管好自己的嘴。免得，後果自負。」
鳳君珏笑了兩聲：「嘴長在我身上，沒做過的事，不怕人說。怎麼，太傅心虛？」
燕歸昶冷哼，端起茶，不再理他。
邊上人都不敢接話，只覺這兩人今日怕是又要在席上掐起來。
正這時，殿門大開。
內侍高聲唱道：「皇上駕到！太后駕到！」
眾人起身行禮。
鳳君珏也隨眾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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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餘光掃過殿側那一排珠圍翠繞的小姐們。
她們正偷偷打量小皇帝，交頭接耳。
「這便是陛下？看著好年輕。」
「本小姐倒覺得鳳大人更好看，可惜是個風流人物，可惜了。」
「太傅大人也好看，穩重成熟，氣度不凡。可惜，聽說是個…」
「噓，別亂說，忘了鳳大人被燕老追著打的事了？」
幾位小姐立刻噤了聲。
趙延霖入座，先說了幾句中秋安宴的客套話。
就是祝天下風調雨順、百官同心、共賞明月。
說完，內侍便宣中秋宮宴開場。
先是太常寺的樂班奏樂，再是舞姬獻舞。
鳳君珏坐在席間，笑得閒散，邊上宮人倒了酒，他一飲而盡。
他餘光看向對面。
燕歸昶也正端起茶盞，隔著滿殿歌舞，朝他望過來。
鳳君珏仰頭飲盡杯中酒，舌尖輕輕舔過唇，朝燕歸昶遞了個眼色，含情帶笑，還有點挑逗。
燕歸昶端茶的手一頓，水險些嗆進喉嚨。
他裝作無事發生的轉過頭不看她。
鳳君珏看在眼裡，得意地笑了。
正這時，一名舞姬旋身而過，手裡的紅綢飄帶甩出一道紅影，纏到鳳君珏面前。
他隨手一抬，把帶捏在手裡，低頭聞了聞，笑得玩味道：「香，實在香，人也美。」
舞姬被誇得面紅過耳，腳下的步子更妖嬈了，轉出一圈水袖，含情脈脈朝他福了半禮才轉開。
旁邊幾個官員登時笑起來，低聲打趣：「鳳大人還是這般風流，傷還沒好，嘴先閒不住了。」
上首傳來一聲「砰！」
葉映月把酒杯往桌案上一擱，臉色很難看。
幾個官員的笑聲沒了，立刻縮回去，低頭裝死。
鳳君珏也收斂了，裝出幾分恭謹。
對面的燕歸昶滿臉雲淡風輕，只低頭喝茶，像什麼都沒看見。
一曲舞罷，樂聲漸歇。
按宮中中秋舊例，接下來該是獻月。
宮人魚貫而入，將滿盤瓜果，月餅，桂花酒奉至各席。
趙延霖先舉杯，遙敬天上明月，再與百官同飲。
隨後太常寺奏起，為中秋祈福。
宴上按例行酒令，吟詩賞月。
趙延霖被眾人推著，先點了燕歸昶：「太傅，今日中秋，你先來一首，也算給朕與諸位愛卿開個好頭。」
燕歸昶起身，略一思索，便道：「月滿中天照玉京，萬家燈火共昇平。桂香風送三更露，願借清輝照遠行。」
殿中靜了，眾人默默點頭，有的拍手。
此詩雖不華麗，卻含著遠行二字，正合北境軍糧初定，戍卒思歸之意。
趙延霖贊道：「好！太傅心中，永遠念著邊關將士。」
鳳君珏在席間拍手：「好詩！太傅大人果然出口成章。臣不才，也來一首。」
他端著酒杯站起來，略想一下，便高聲念道：「一輪明月照宮牆，桂影婆娑酒正香。莫問今宵誰共醉，且看天下盡安康。」
他念得聲情並茂，笑得散漫輕狂。
葉映月在上首先拍手：「鳳卿這首，倒是喜慶。中秋本該如此。天下安康，便是最大的福氣。」
幾位官員跟著附和。
鳳君珏坐回去，朝對面的燕歸昶一挑眉。
燕歸昶垂眸，唇角微微一翹。
這時，席間一位年輕女子起身。
她穿著水綠繡蘭的衣裙，發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眉目清麗，舉止端莊。
她朝帝後行了半禮，清亮道：「臣女蘇氏，名婉清，家父蘇衡。」
「臣女不才，也作一首，為今日良宵添個彩。」
殿中不少人認出了她，正是前些日子與太傅議婚，後又退婚的蘇家女。
一時不少目光都往燕歸昶瞟。
蘇婉清緩緩念道：「銀漢無聲轉玉盤，滿城桂子落秋寒。願將今夜清光好，分照天涯客未還。」
這一首，句句是月，句句又不單是月。
趙延霖聽得眼睛都睜圓了，拍手贊道：「好詞。蘇小姐這一首，朕喜歡。立意好，詞也清雅。」
殿中一片讚嘆。
幾位夫人悄悄點頭。
蘇婉清從容退下，一眼也沒往燕歸昶這邊看。
鳳君珏端著酒杯，在蘇婉清和燕歸昶之間掃了一圈。
這女子，不簡單。
能在這滿殿人前，將退婚之事翻過，還以一首詞把小皇帝的目光牢牢引到自己身上。
更難得的是，她寫得極好。
方才那詩，若對得再深些，怕是能壓過燕歸昶那首。
他看了眼燕歸昶。
燕歸昶仍垂眸，神情毫無變化。
「太傅大人！身體可好了？」
「太傅大人幾日未上朝，大家甚是想念啊！」
燕歸昶對邊上人微微頷首表示禮貌。
他穿著絳紫官袍，器宇軒昂，緩步而來。
他發間簪著一支黑檀翠竹木簪。
正是鳳君珏送他的那支。
鳳君珏一眼就看見了。
他雙眸盯著簪上，眼神幽深，從到現在都未見他帶，今日竟戴了。
配著這張俊臉氣質出塵，端方儒雅。
鳳君珏喉頭一緊，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才把心口那陣悸動咽下去。
身邊幾個官員見他眼神不對，低聲嘀咕起來：「鳳大人，太傅近來可不太平。南館那個席錦棠，您可聽說了？」
又一個忙接：「是啊，外頭傳得可邪乎。說什麼太傅心有所屬，那清倌生得比仙還好看。依下官看，太傅怕是…」
鳳君珏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啪！」
幾人一哆嗦。
他冷著臉道：「你們夠了，不許胡說。上次我說他壞話讓燕老拿棍子把我打一頓。」
「怎麼，今日還想再給我招一回？要傳出去，又該說是我鳳君珏造謠。你們這是嫌我命長？」
「鳳大人，我等知錯，鳳大人息怒，鳳大人息怒！」幾人被罵得懵了，趕忙退開，回到自己位子上，不敢再多言。
燕歸昶在對面落座。
兩人目光隔著滿殿燈火一觸。
鳳君珏挑了挑眉，遙遙舉了舉杯，看著像在挑釁：「還以為太傅大人今日又告假呢，倒來了。」
燕歸昶看了他一眼，冷淡道：「鳳大人傷還沒好，管好自己的嘴。免得，後果自負。」
鳳君珏笑了兩聲：「嘴長在我身上，沒做過的事，不怕人說。怎麼，太傅心虛？」
燕歸昶冷哼，端起茶，不再理他。
邊上人都不敢接話，只覺這兩人今日怕是又要在席上掐起來。
正這時，殿門大開。
內侍高聲唱道：「皇上駕到！太后駕到！」
眾人起身行禮。
鳳君珏也隨眾站起。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他眼角餘光掃過殿側那一排珠圍翠繞的小姐們。
她們正偷偷打量小皇帝，交頭接耳。
「這便是陛下？看著好年輕。」
「本小姐倒覺得鳳大人更好看，可惜是個風流人物，可惜了。」
「太傅大人也好看，穩重成熟，氣度不凡。可惜，聽說是個…」
「噓，別亂說，忘了鳳大人被燕老追著打的事了？」
幾位小姐立刻噤了聲。
趙延霖入座，先說了幾句中秋安宴的客套話。
就是祝天下風調雨順、百官同心、共賞明月。
說完，內侍便宣中秋宮宴開場。
先是太常寺的樂班奏樂，再是舞姬獻舞。
鳳君珏坐在席間，笑得閒散，邊上宮人倒了酒，他一飲而盡。
他餘光看向對面。
燕歸昶也正端起茶盞，隔著滿殿歌舞，朝他望過來。
鳳君珏仰頭飲盡杯中酒，舌尖輕輕舔過唇，朝燕歸昶遞了個眼色，含情帶笑，還有點挑逗。
燕歸昶端茶的手一頓，水險些嗆進喉嚨。
他裝作無事發生的轉過頭不看她。
鳳君珏看在眼裡，得意地笑了。
正這時，一名舞姬旋身而過，手裡的紅綢飄帶甩出一道紅影，纏到鳳君珏面前。
他隨手一抬，把帶捏在手裡，低頭聞了聞，笑得玩味道：「香，實在香，人也美。」
舞姬被誇得面紅過耳，腳下的步子更妖嬈了，轉出一圈水袖，含情脈脈朝他福了半禮才轉開。
旁邊幾個官員登時笑起來，低聲打趣：「鳳大人還是這般風流，傷還沒好，嘴先閒不住了。」
上首傳來一聲「砰！」
葉映月把酒杯往桌案上一擱，臉色很難看。
幾個官員的笑聲沒了，立刻縮回去，低頭裝死。
鳳君珏也收斂了，裝出幾分恭謹。
對面的燕歸昶滿臉雲淡風輕，只低頭喝茶，像什麼都沒看見。
一曲舞罷，樂聲漸歇。
按宮中中秋舊例，接下來該是獻月。
宮人魚貫而入，將滿盤瓜果，月餅，桂花酒奉至各席。
趙延霖先舉杯，遙敬天上明月，再與百官同飲。
隨後太常寺奏起，為中秋祈福。
宴上按例行酒令，吟詩賞月。
趙延霖被眾人推著，先點了燕歸昶：「太傅，今日中秋，你先來一首，也算給朕與諸位愛卿開個好頭。」
燕歸昶起身，略一思索，便道：「月滿中天照玉京，萬家燈火共昇平。桂香風送三更露，願借清輝照遠行。」
殿中靜了，眾人默默點頭，有的拍手。
此詩雖不華麗，卻含著遠行二字，正合北境軍糧初定，戍卒思歸之意。
趙延霖贊道：「好！太傅心中，永遠念著邊關將士。」
鳳君珏在席間拍手：「好詩！太傅大人果然出口成章。臣不才，也來一首。」
他端著酒杯站起來，略想一下，便高聲念道：「一輪明月照宮牆，桂影婆娑酒正香。莫問今宵誰共醉，且看天下盡安康。」
他念得聲情並茂，笑得散漫輕狂。
葉映月在上首先拍手：「鳳卿這首，倒是喜慶。中秋本該如此。天下安康，便是最大的福氣。」
幾位官員跟著附和。
鳳君珏坐回去，朝對面的燕歸昶一挑眉。
燕歸昶垂眸，唇角微微一翹。
這時，席間一位年輕女子起身。
她穿著水綠繡蘭的衣裙，發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眉目清麗，舉止端莊。
她朝帝後行了半禮，清亮道：「臣女蘇氏，名婉清，家父蘇衡。」
「臣女不才，也作一首，為今日良宵添個彩。」
殿中不少人認出了她，正是前些日子與太傅議婚，後又退婚的蘇家女。
一時不少目光都往燕歸昶瞟。
蘇婉清緩緩念道：「銀漢無聲轉玉盤，滿城桂子落秋寒。願將今夜清光好，分照天涯客未還。」
這一首，句句是月，句句又不單是月。
趙延霖聽得眼睛都睜圓了，拍手贊道：「好詞。蘇小姐這一首，朕喜歡。立意好，詞也清雅。」
殿中一片讚嘆。
幾位夫人悄悄點頭。
蘇婉清從容退下，一眼也沒往燕歸昶這邊看。
鳳君珏端著酒杯，在蘇婉清和燕歸昶之間掃了一圈。
這女子，不簡單。
能在這滿殿人前，將退婚之事翻過，還以一首詞把小皇帝的目光牢牢引到自己身上。
更難得的是，她寫得極好。
方才那詩，若對得再深些，怕是能壓過燕歸昶那首。
他看了眼燕歸昶。
燕歸昶仍垂眸，神情毫無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