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章 死了這條心
素娘趕緊拽住他：「你去了只會更糟。」
「太傅府和燕家現在都有人盯著。你一去，那才叫坐實。他今晚不會死的，你若是真為他好，就沉住氣。」
「等會，讓盛嵐因去探一探，比你冒失登門強百倍。」
鳳君珏咬牙，拳頭緊握。
他閉上眼，良久才道：「替我聯絡盛嵐因，現在，我在這裡等。」
素娘點頭，轉身去安排。
鳳君珏一個人坐在屋裡，坐立不安，心裡很亂。
他幾次站起來，又逼自己坐回去。
滿腦子都是燕歸昶跪在祠堂里挨家法的樣子。
燕歸昶素來能忍，可越能忍，他越心疼。
片刻後，素娘才推門回來：「已經讓人去遞話了。盛嵐因會先以探病為名過去。你今晚還是留在這。回府若自己待不住，跑出去才真出事。」
鳳君珏心不在焉地搖頭：「我哪還有心思回府，就在這等，你去忙你的。」
素娘倒了杯酒遞過去：「壓壓驚，難得見你這樣失態。我從前只當你同他是互相利用，如今倒信了，你是真動了心。」
鳳君珏推開酒杯：「這還能有假？我裝得再像，心又騙不了人。你不知道，他挨家法，比我自己挨都疼。」
素娘嘆了口氣：「燕家滿門清流，最重規矩。」
「他父親燕伯昀是兩朝元老，德高望重，名聲極好。這樣的人家，三十好幾不成親，已是極致。」
「如今燕歸昶又在朝上說願成親又出爾反爾，外頭那些言官若拿來做文章，燕家臉上也不好看。燕伯昀逼他，不全是壞心。」
「他是老了，怕兒子身後無人，也怕燕家香火斷絕。可你跟燕歸昶都是男子，這條路本就不容於世俗。他若為你，便是與整個燕家為敵。」
鳳君珏沉默不語。
他知道素娘說得都對。
可越對，他越不能退。
燕歸昶已經為他把命都賭上了，他若連這幾日都穩不住，又怎配站在那人身邊。
鳳君珏一直熬到半夜。
窗外已經起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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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不住，也不敢出去，只一杯涼茶擺在面前，動也沒動。
門被推開。
穆安進來，連禮都省了，神色沉重道：「盛公子去看過太傅大人了，受了些皮肉苦，沒大礙。」
「公子讓我告訴你，太傅大人說，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他會處理，你只需把內庫的差事拿穩，別讓人捉住把柄。」
「還有，這次不是朝堂上那幾句玩笑話。是有人暗裡將你和太傅的事，點到了燕伯昀面前。」
鳳君珏心頭巨震，臉色發白。
他沉聲道：「誰？我和他的事…除了幾個近身的人，哪還有人知曉？」
穆安沒答，只道：「公子讓你想想，誰最想讓你和太傅先亂起來。」
他說完也不再留，轉身便走。
素娘臉色已經變了：「壞了。」
「若只是朝堂風波，最多壓一壓。」
「可如今是私情被人捅破，燕伯昀逼婚，就是要太傅當眾劃清界限。這人不只要你們亂，還要你們自己把把柄遞出去。」
鳳君珏靠著桌沿，心跳得發慌。
他逼自己冷靜。
知道他二人關係的，除了葉昭頌，還有誰？
葉昭頌不可能說。
季長川也只是猜測。
可還有一個，瞎了眼，恨他入骨，又與燕家、通政司、大理寺都有勾連。
他緩緩抬起頭，喃喃道：「杭青岑。」
素娘一驚：「他不是還傷著？」
鳳君珏冷聲道：「他瞎的是眼，不是心。他動不了，可他手裡還有死士，有暗線。」
「他若想報復我，又不想牽累燕歸昶，從燕伯昀下手，最是陰毒。」
兩人對視一眼。
這盤棋，原來早有人在暗處落了一子。
是他們一直沒真正提防的人。
鳳君珏冷笑一聲。
杭青岑，你最好祈禱自己傷得再重些。
否則這一次，我不會再讓燕歸昶替你求情。
素娘問：「你確定是他？」
鳳君珏肯定道：「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個人。他眼瞎了，官也沒了。」
「以他的性子，落進泥里，也要抓個人陪葬。燕歸昶不會替他求情，他那點死士暗線，翻不了太后，也動不了我。」
「那就只能從燕伯昀那捅。他比誰都清楚，燕家若知道我與燕歸昶的事，定會逼著太傅斷情成親，他就是要我們內里先塌。」
素娘聽得心驚：「那他到底圖什麼？若太傅因此與燕家反目，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鳳君珏冷道：「他不在乎太傅好不好。」
「他只在乎我能不能死，我們越是焦頭爛額，他越痛快。再說，太傅若被逼得沒法子，只能先棄了我。到時候，他再殺我，就沒人攔了。」
素娘失色急聲道：「你還要去見他？」
鳳君珏點了點頭：「見，當然要見。他既想拆我的台，我就去把他的台面也掀了。」
「他那麼想報仇，我給他指條更快的路。我們的仇人，說到底都是葉映月。」
「他殺我，是捨本逐末。不如先一同拔了葉家，再算我和他之間那筆帳。他若不肯，我也有別的法子，讓他給這次的事付出代價。」
素娘擔憂道：「你有把握嗎？」
鳳君珏坦然道：「沒有，但他這種人，只認利益。我若先低頭，他會更想殺我。不如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談。要麼一起動手，要麼一起別過。」
他起身：「給我間房，我眯一會，天亮去上朝。」
素娘點頭，領他去了內間。
鳳君珏躺在榻上，只覺回來沒多會，事情卻一樁接一樁，心裡頗有些焦躁。
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沉沉睡過去。
清晨。
鳳君珏急急趕去上朝。
可直等到開朝，燕歸昶也沒出現。
他站在班中，只覺殿中空了一塊。
他忍了又忍，還是開口問了一句：「太傅大人今日為何沒來？」
趙延霖看了他一眼：「太傅身體不適，已告假兩日。」
鳳君珏皺眉，嗤笑：「太傅大人這身子骨，也忒嬌貴。」
「不過是被臣幾句話氣著了，就躲著不上朝。昨日才當眾許我三日查帳，今日倒先躺下了，不會是怕我揭他的短吧。」
殿中無人敢接話。
早朝上的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散了朝，他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回了府，他鋪紙提筆，給晚澄寫信。
寫了撕，撕了寫，最後只留一句：「你不在朝，我方寸不在，你可好？」
信讓人送出去後，他便坐在書房裡等。
白首在腳邊蹭來蹭去，他也懶得理。
直到中午，才有信送回。
不是燕歸昶的筆跡。
信上只有一行字：「鳳大人，老朽勸你一句。死了這條心。歸昶不日將行聘禮，迎娶蘇家女。你與他，不該再有瓜葛。」
鳳君珏全身血都冷了。
蘇家女，太常寺卿蘇衡的女兒，京城出了名的清貴閨秀。
燕伯昀竟連人選都定好了？！
「太傅府和燕家現在都有人盯著。你一去，那才叫坐實。他今晚不會死的，你若是真為他好，就沉住氣。」
「等會，讓盛嵐因去探一探，比你冒失登門強百倍。」
鳳君珏咬牙，拳頭緊握。
他閉上眼，良久才道：「替我聯絡盛嵐因，現在，我在這裡等。」
素娘點頭，轉身去安排。
鳳君珏一個人坐在屋裡，坐立不安，心裡很亂。
他幾次站起來，又逼自己坐回去。
滿腦子都是燕歸昶跪在祠堂里挨家法的樣子。
燕歸昶素來能忍，可越能忍，他越心疼。
片刻後，素娘才推門回來：「已經讓人去遞話了。盛嵐因會先以探病為名過去。你今晚還是留在這。回府若自己待不住，跑出去才真出事。」
鳳君珏心不在焉地搖頭：「我哪還有心思回府，就在這等，你去忙你的。」
素娘倒了杯酒遞過去：「壓壓驚，難得見你這樣失態。我從前只當你同他是互相利用，如今倒信了，你是真動了心。」
鳳君珏推開酒杯：「這還能有假？我裝得再像，心又騙不了人。你不知道，他挨家法，比我自己挨都疼。」
素娘嘆了口氣：「燕家滿門清流，最重規矩。」
「他父親燕伯昀是兩朝元老，德高望重，名聲極好。這樣的人家，三十好幾不成親，已是極致。」
「如今燕歸昶又在朝上說願成親又出爾反爾，外頭那些言官若拿來做文章，燕家臉上也不好看。燕伯昀逼他，不全是壞心。」
「他是老了，怕兒子身後無人，也怕燕家香火斷絕。可你跟燕歸昶都是男子，這條路本就不容於世俗。他若為你，便是與整個燕家為敵。」
鳳君珏沉默不語。
他知道素娘說得都對。
可越對，他越不能退。
燕歸昶已經為他把命都賭上了，他若連這幾日都穩不住，又怎配站在那人身邊。
鳳君珏一直熬到半夜。
窗外已經起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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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不住，也不敢出去，只一杯涼茶擺在面前，動也沒動。
門被推開。
穆安進來，連禮都省了，神色沉重道：「盛公子去看過太傅大人了，受了些皮肉苦，沒大礙。」
「公子讓我告訴你，太傅大人說，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他會處理，你只需把內庫的差事拿穩，別讓人捉住把柄。」
「還有，這次不是朝堂上那幾句玩笑話。是有人暗裡將你和太傅的事，點到了燕伯昀面前。」
鳳君珏心頭巨震，臉色發白。
他沉聲道：「誰？我和他的事…除了幾個近身的人，哪還有人知曉？」
穆安沒答，只道：「公子讓你想想，誰最想讓你和太傅先亂起來。」
他說完也不再留，轉身便走。
素娘臉色已經變了：「壞了。」
「若只是朝堂風波，最多壓一壓。」
「可如今是私情被人捅破，燕伯昀逼婚，就是要太傅當眾劃清界限。這人不只要你們亂，還要你們自己把把柄遞出去。」
鳳君珏靠著桌沿，心跳得發慌。
他逼自己冷靜。
知道他二人關係的，除了葉昭頌，還有誰？
葉昭頌不可能說。
季長川也只是猜測。
可還有一個，瞎了眼，恨他入骨，又與燕家、通政司、大理寺都有勾連。
他緩緩抬起頭，喃喃道：「杭青岑。」
素娘一驚：「他不是還傷著？」
鳳君珏冷聲道：「他瞎的是眼，不是心。他動不了，可他手裡還有死士，有暗線。」
「他若想報復我，又不想牽累燕歸昶，從燕伯昀下手，最是陰毒。」
兩人對視一眼。
這盤棋，原來早有人在暗處落了一子。
是他們一直沒真正提防的人。
鳳君珏冷笑一聲。
杭青岑，你最好祈禱自己傷得再重些。
否則這一次，我不會再讓燕歸昶替你求情。
素娘問：「你確定是他？」
鳳君珏肯定道：「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個人。他眼瞎了，官也沒了。」
「以他的性子，落進泥里，也要抓個人陪葬。燕歸昶不會替他求情，他那點死士暗線，翻不了太后，也動不了我。」
「那就只能從燕伯昀那捅。他比誰都清楚，燕家若知道我與燕歸昶的事，定會逼著太傅斷情成親，他就是要我們內里先塌。」
素娘聽得心驚：「那他到底圖什麼？若太傅因此與燕家反目，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鳳君珏冷道：「他不在乎太傅好不好。」
「他只在乎我能不能死，我們越是焦頭爛額，他越痛快。再說，太傅若被逼得沒法子，只能先棄了我。到時候，他再殺我，就沒人攔了。」
素娘失色急聲道：「你還要去見他？」
鳳君珏點了點頭：「見，當然要見。他既想拆我的台，我就去把他的台面也掀了。」
「他那麼想報仇，我給他指條更快的路。我們的仇人，說到底都是葉映月。」
「他殺我，是捨本逐末。不如先一同拔了葉家，再算我和他之間那筆帳。他若不肯，我也有別的法子，讓他給這次的事付出代價。」
素娘擔憂道：「你有把握嗎？」
鳳君珏坦然道：「沒有，但他這種人，只認利益。我若先低頭，他會更想殺我。不如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談。要麼一起動手，要麼一起別過。」
他起身：「給我間房，我眯一會，天亮去上朝。」
素娘點頭，領他去了內間。
鳳君珏躺在榻上，只覺回來沒多會，事情卻一樁接一樁，心裡頗有些焦躁。
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沉沉睡過去。
清晨。
鳳君珏急急趕去上朝。
可直等到開朝，燕歸昶也沒出現。
他站在班中，只覺殿中空了一塊。
他忍了又忍，還是開口問了一句：「太傅大人今日為何沒來？」
趙延霖看了他一眼：「太傅身體不適，已告假兩日。」
鳳君珏皺眉，嗤笑：「太傅大人這身子骨，也忒嬌貴。」
「不過是被臣幾句話氣著了，就躲著不上朝。昨日才當眾許我三日查帳，今日倒先躺下了，不會是怕我揭他的短吧。」
殿中無人敢接話。
早朝上的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散了朝，他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回了府，他鋪紙提筆，給晚澄寫信。
寫了撕，撕了寫，最後只留一句：「你不在朝，我方寸不在，你可好？」
信讓人送出去後，他便坐在書房裡等。
白首在腳邊蹭來蹭去，他也懶得理。
直到中午，才有信送回。
不是燕歸昶的筆跡。
信上只有一行字：「鳳大人，老朽勸你一句。死了這條心。歸昶不日將行聘禮，迎娶蘇家女。你與他，不該再有瓜葛。」
鳳君珏全身血都冷了。
蘇家女，太常寺卿蘇衡的女兒，京城出了名的清貴閨秀。
燕伯昀竟連人選都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