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高氏駕崩
陳虎等人闖進門去，發現賈珠受傷，張華不在，趕緊將他喚醒。
賈珠被他們搖晃了一會，才假裝醒過來。
「大官人，你這是...」
「張華那廝突然暴起，我躲閃不急，被他頂中了胸口，」說著，他乾咳了兩聲，繼續說道：「還好我手中有個簽子，扎中了他的脖子。」
「啊？」三人眼中滿是驚訝，沒想到張華這廝，被綁著還有這麼大氣力，看來我們還是小看他了。
「那後來呢？」陳虎追問道。
「後來，我便不清楚了...」
幾人見狀，知道賈珠傷得不輕，決定先把他送回府里去。至於張華，以後再找也不遲，便將賈珠帶上了馬車。
「蓉哥兒呢？」
「還在那莊子裡躺著呢。」
「天快亮的時候，將他扔到寧國府門口。」
陳虎點點頭，他倒是不怕殺人滅口，只不過賈珠不提，自己可不能說。
至於說賈蓉隨後找他們麻煩，陳虎倒是不擔心。
一看賈蓉就是個懦弱的性子，成不了什麼大事，根本不用擔心他會報復。
「那批鹽...」
賈珠閉上眼，緩緩說道：「哪有什麼鹽...我不知道...」
陳虎眼前一亮，低聲道：「知道了。」
賈珠劫持公主，騎馬闖城門的事情，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無論是誰，都覺得此事不可輕待，要求處理賈珠的摺子，很快就淹沒了趙煦的書案。
年輕的天子看著眼前一個個彈劾的奏陳，有苦說不出。
太皇太后高氏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少年愁眉擰在一起，凝著力氣，緩緩說道：「官家。」
「祖母？」
趙煦將摺子扔在一旁，拒絕了宮女過來幫忙，親手將她緩緩扶到了床頭。
端著宮女送來的銀耳蓮子羹，一口一口地餵著她。
高滔滔吃了幾口，就不再吃了，看著趙煦給她掖著被角，說道：「官家大了，又如此仁孝，老婦人見了太祖太宗，也算有個交代了。」
「祖母千秋高壽呢，還不到去見太祖太宗的時候。」
「呵呵，老婦人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這朝局罷了。」
趙煦默不作聲，靜聽著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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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高滔滔話鋒一轉，說到了別的事情。
「那個叫賈珠的，他的妻子如何了？」
「金吉甫已經回來了，聽他的意思，似無大礙，只是受了驚嚇。」
「那就好，咱們雖然是皇家，可是也別自覺高人一等，與其救我這個風燭殘年的孤老婆子，倒不如去救其他人的性命。」
說到這裡，她眼神一緩，「何況我也聽蘇東坡說過，這個叫賈珠的，雖然是勛貴弟子，卻也是身負大能，才堪可用。」
「若是能引以為官家的助力，倒是咱大雍的幸事。」
趙煦正暗恨賈珠不爭氣，為了救自己的老婆，給自己捅了一個偌大的簍子。
如今落得百官彈劾，賈政也不得不回家聽參。
這讓本來對賈珠抱有希望的趙煦，不由覺得生氣。
「蘇東坡自然會向著他，他可是在蘇東坡離開神京的時候，當著眾多舊黨的面，行的拜師禮。」趙煦冷笑道。「蘇東坡能不舉薦他嗎？」
高滔滔聽出了他話中的不滿。
她這幾日時而昏迷，時而清醒，話說多了，有時候就噁心。
即便這樣，她也要強打著身子，給趙煦解惑。
她清楚，趙煦和孟皇后感情不和，更喜歡劉婕妤，是以趙煦對賈珠為了妻子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極為不滿。
這既是對賈珠的不滿意，更是對高滔滔和向太后的反感，只是後者不便明言罷了。
「可是官家要知道，一個男子，既然肯為了妻子做出如此激烈之事，那麼若是和官家志趣相投，會不會也能傾盡所能呢？」
「這個......」
趙煦眉頭皺在一起，他從來沒有用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完全是被賈珠的操作搞得極為不爽。
但是，高滔滔的一番話讓他眼前一亮，打開了另一片天地。
「當然，這個賈珠才學到底如何，還需要官家再去印證。老太婆只想說，官家身邊，不能總是只有一批人，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就是這個道理。」
趙煦有些不以為然，心裡不由得嘀咕道：「唉，祖母又要講起舊黨那一套了。」
「范堯夫、蘇東坡這些人，內外皆稱之為賢者，忠心耿耿，亦不迂腐，放在朝中，那是壓艙之石，外放到地方，就是股肱之臣，萬不可輕易貶謫，寒了人心。」
「是，祖母。」
「至於蔡元度，其人能力尚可，但是為人方面，不及其岳父多矣。」
「然而，孫兒卻覺得，朝中大事，離不開蔡元度。」
趙煦以為高滔滔又要讓他將蔡卞貶黜出去，趕忙極力阻攔。
高滔滔早就看出來，趙煦被那幫舊黨壓抑得太久了，又從小崇拜他的父親，一旦親政，難免又是一場新舊黨爭。
自己再去阻止，也不過徒加趙煦的煩惱，反而於舊黨不利。
想到這裡，她又覺得疲累了，今日說的話，比她前幾日加在一起還要多。
只能繼續忍著，替趙煦分析。
「官家自有決斷。」高滔滔說道，「本宮的意思是，官家年少，要學會儲才，學會識人。一意孤行的不可用，迂腐偏執的不可用。」
「若是有那德才兼備者，哪怕因為一時的糊塗，做了錯事，只要情有可原，便要給他機會。」
趙煦算是明白了，高滔滔的意思，是在為賈珠辯護。
只不過，她的目的並不是維護賈珠，而是在維護舊黨這個大攤子。
若是說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因為賈珠出身舊黨，這個標籤他死不掉，而表現出來的才具，又偏向新法。
這樣一個兩端走鋼絲的人，在朝中，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皇帝本身。
有了這個顧慮，就不用擔心他會失控。
何況他還是一個勛貴，天生的水土不服。
看透了這點，趙煦心裡一松，幾天來的抑鬱頓時解開。
「多謝太皇太后開解，孫兒明白了。」
高滔滔一陣欣慰，可是那股不適感越來越重，只覺得呼吸越來越沉，說話越來越困難。
「本宮有什麼智慧，只希望...希望...官...官家...」
最後一句話沒說完，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趙煦嚇了一跳，趕緊讓人傳金吉甫來診治。
宮女太監也忙前忙後，壽康宮一片混亂。
等金吉甫來的時候，高滔滔已經徹底昏迷了，無論用什麼法子，都喚不醒了。
三省官員聽到消息，也急匆匆地在壽康宮外等候。
范堯夫神情嚴肅，屏氣凝神，死死地盯著進出的太監。
就連平日裡以沉穩著稱的呂維中，都來回踱步，發泄著心中的焦躁。
沒多久，向太后也來到了壽康宮外，著人通報請安。
向太后進去沒過多久，金吉甫就走了出來。
呂維中作為執政，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如何？太皇太后的病...」
金吉甫搖了搖頭，剛要說話，就聽得殿內發出巨大的嚎哭。
沒過多久，壽康宮的太監就出來通報：太皇太后駕崩了！
呂維中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幸虧旁邊的范堯夫第一時間扶住了他，不然這位六十六歲的四朝老臣，想必就要摔個大跟頭了。
「執政，莫要焦急，此時還不到焦急的時候。」范堯夫提醒道。
「對，對對。」呂維中回過神來，一把抓住范堯夫的手，「堯夫，要共度時艱了！」
范堯夫點了點頭，心頭卻苦笑不已。
他本來就已經想離開神京了，偏偏太皇太后不放，如今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忽然想起這幾天對賈珠的彈劾風波，造成的舊黨內部撕裂，不由得心頭一震。
「算了，先保住他，多一個助手，多一個助力。」
賈珠被他們搖晃了一會，才假裝醒過來。
「大官人，你這是...」
「張華那廝突然暴起，我躲閃不急，被他頂中了胸口，」說著，他乾咳了兩聲，繼續說道：「還好我手中有個簽子，扎中了他的脖子。」
「啊？」三人眼中滿是驚訝，沒想到張華這廝，被綁著還有這麼大氣力，看來我們還是小看他了。
「那後來呢？」陳虎追問道。
「後來，我便不清楚了...」
幾人見狀，知道賈珠傷得不輕，決定先把他送回府里去。至於張華，以後再找也不遲，便將賈珠帶上了馬車。
「蓉哥兒呢？」
「還在那莊子裡躺著呢。」
「天快亮的時候，將他扔到寧國府門口。」
陳虎點點頭，他倒是不怕殺人滅口，只不過賈珠不提，自己可不能說。
至於說賈蓉隨後找他們麻煩，陳虎倒是不擔心。
一看賈蓉就是個懦弱的性子，成不了什麼大事，根本不用擔心他會報復。
「那批鹽...」
賈珠閉上眼，緩緩說道：「哪有什麼鹽...我不知道...」
陳虎眼前一亮，低聲道：「知道了。」
賈珠劫持公主，騎馬闖城門的事情，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無論是誰，都覺得此事不可輕待，要求處理賈珠的摺子，很快就淹沒了趙煦的書案。
年輕的天子看著眼前一個個彈劾的奏陳，有苦說不出。
太皇太后高氏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少年愁眉擰在一起，凝著力氣，緩緩說道：「官家。」
「祖母？」
趙煦將摺子扔在一旁，拒絕了宮女過來幫忙，親手將她緩緩扶到了床頭。
端著宮女送來的銀耳蓮子羹，一口一口地餵著她。
高滔滔吃了幾口，就不再吃了，看著趙煦給她掖著被角，說道：「官家大了，又如此仁孝，老婦人見了太祖太宗，也算有個交代了。」
「祖母千秋高壽呢，還不到去見太祖太宗的時候。」
「呵呵，老婦人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這朝局罷了。」
趙煦默不作聲，靜聽著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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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高滔滔話鋒一轉，說到了別的事情。
「那個叫賈珠的，他的妻子如何了？」
「金吉甫已經回來了，聽他的意思，似無大礙，只是受了驚嚇。」
「那就好，咱們雖然是皇家，可是也別自覺高人一等，與其救我這個風燭殘年的孤老婆子，倒不如去救其他人的性命。」
說到這裡，她眼神一緩，「何況我也聽蘇東坡說過，這個叫賈珠的，雖然是勛貴弟子，卻也是身負大能，才堪可用。」
「若是能引以為官家的助力，倒是咱大雍的幸事。」
趙煦正暗恨賈珠不爭氣，為了救自己的老婆，給自己捅了一個偌大的簍子。
如今落得百官彈劾，賈政也不得不回家聽參。
這讓本來對賈珠抱有希望的趙煦，不由覺得生氣。
「蘇東坡自然會向著他，他可是在蘇東坡離開神京的時候，當著眾多舊黨的面，行的拜師禮。」趙煦冷笑道。「蘇東坡能不舉薦他嗎？」
高滔滔聽出了他話中的不滿。
她這幾日時而昏迷，時而清醒，話說多了，有時候就噁心。
即便這樣，她也要強打著身子，給趙煦解惑。
她清楚，趙煦和孟皇后感情不和，更喜歡劉婕妤，是以趙煦對賈珠為了妻子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極為不滿。
這既是對賈珠的不滿意，更是對高滔滔和向太后的反感，只是後者不便明言罷了。
「可是官家要知道，一個男子，既然肯為了妻子做出如此激烈之事，那麼若是和官家志趣相投，會不會也能傾盡所能呢？」
「這個......」
趙煦眉頭皺在一起，他從來沒有用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完全是被賈珠的操作搞得極為不爽。
但是，高滔滔的一番話讓他眼前一亮，打開了另一片天地。
「當然，這個賈珠才學到底如何，還需要官家再去印證。老太婆只想說，官家身邊，不能總是只有一批人，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就是這個道理。」
趙煦有些不以為然，心裡不由得嘀咕道：「唉，祖母又要講起舊黨那一套了。」
「范堯夫、蘇東坡這些人，內外皆稱之為賢者，忠心耿耿，亦不迂腐，放在朝中，那是壓艙之石，外放到地方，就是股肱之臣，萬不可輕易貶謫，寒了人心。」
「是，祖母。」
「至於蔡元度，其人能力尚可，但是為人方面，不及其岳父多矣。」
「然而，孫兒卻覺得，朝中大事，離不開蔡元度。」
趙煦以為高滔滔又要讓他將蔡卞貶黜出去，趕忙極力阻攔。
高滔滔早就看出來，趙煦被那幫舊黨壓抑得太久了，又從小崇拜他的父親，一旦親政，難免又是一場新舊黨爭。
自己再去阻止，也不過徒加趙煦的煩惱，反而於舊黨不利。
想到這裡，她又覺得疲累了，今日說的話，比她前幾日加在一起還要多。
只能繼續忍著，替趙煦分析。
「官家自有決斷。」高滔滔說道，「本宮的意思是，官家年少，要學會儲才，學會識人。一意孤行的不可用，迂腐偏執的不可用。」
「若是有那德才兼備者，哪怕因為一時的糊塗，做了錯事，只要情有可原，便要給他機會。」
趙煦算是明白了，高滔滔的意思，是在為賈珠辯護。
只不過，她的目的並不是維護賈珠，而是在維護舊黨這個大攤子。
若是說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因為賈珠出身舊黨，這個標籤他死不掉，而表現出來的才具，又偏向新法。
這樣一個兩端走鋼絲的人，在朝中，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皇帝本身。
有了這個顧慮，就不用擔心他會失控。
何況他還是一個勛貴，天生的水土不服。
看透了這點，趙煦心裡一松，幾天來的抑鬱頓時解開。
「多謝太皇太后開解，孫兒明白了。」
高滔滔一陣欣慰，可是那股不適感越來越重，只覺得呼吸越來越沉，說話越來越困難。
「本宮有什麼智慧，只希望...希望...官...官家...」
最後一句話沒說完，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趙煦嚇了一跳，趕緊讓人傳金吉甫來診治。
宮女太監也忙前忙後，壽康宮一片混亂。
等金吉甫來的時候，高滔滔已經徹底昏迷了，無論用什麼法子，都喚不醒了。
三省官員聽到消息，也急匆匆地在壽康宮外等候。
范堯夫神情嚴肅，屏氣凝神，死死地盯著進出的太監。
就連平日裡以沉穩著稱的呂維中，都來回踱步，發泄著心中的焦躁。
沒多久，向太后也來到了壽康宮外，著人通報請安。
向太后進去沒過多久，金吉甫就走了出來。
呂維中作為執政，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如何？太皇太后的病...」
金吉甫搖了搖頭，剛要說話，就聽得殿內發出巨大的嚎哭。
沒過多久，壽康宮的太監就出來通報：太皇太后駕崩了！
呂維中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幸虧旁邊的范堯夫第一時間扶住了他，不然這位六十六歲的四朝老臣，想必就要摔個大跟頭了。
「執政，莫要焦急，此時還不到焦急的時候。」范堯夫提醒道。
「對，對對。」呂維中回過神來，一把抓住范堯夫的手，「堯夫，要共度時艱了！」
范堯夫點了點頭，心頭卻苦笑不已。
他本來就已經想離開神京了，偏偏太皇太后不放，如今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忽然想起這幾天對賈珠的彈劾風波，造成的舊黨內部撕裂，不由得心頭一震。
「算了，先保住他，多一個助手，多一個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