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老狐狸
在1997年的今天，劉川之雖然還沒像後世那樣，被公眾媒體譽為東國企業家教父，是國內商界公認的武林盟主。
但是其江湖地位已經初現端倪了。
不是企業家教父，評價一聲國內計算機教父，對當下的劉川之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但僅僅如此，還不足以證明他的影響力。
最關鍵的是，劉川之現在已經是泰山會的會長了！
最初，被稱為「東國矽谷第一人」的陳春、創辦科海公司的陳慶、四通集團董事長段永吉和敬海集團董事長王宏德，四位東關村元老，組成了一個非正式的交流小組。
很快，遐想、方正等更多科技企業的領軍人物加入，小組規模不斷擴大。
1987年，在科委的牽頭下，這個圈子演變為更正式的東國民營科技實業家協會。
1993年末，其核心創始人段永吉等人決定成立一個資產過億、更具私密性的企業家圈子。
泰山會就此正式形成，段永吉擔任理事長，而劉川之擔任會長職務，同時迅速吸納其他各行各業的成功企業家成為了會內的成員。
為確保私密性，泰山會內製度嚴苛。
首先是極高的入會門檻，每個成員必須是億萬身家的同時，還得是行業前三的創始人；且需現有成員全票通過才能加入；會員遲到或請假都可能面臨高額罰款；聚會時約定「不錄音、不記錄、不邀請當地領導、不對外宣傳」。
會內，這群頂級企業家共享信息，互相幫助，誰的企業遇到了資金短缺、政策受限等等各種困境，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哪怕不出錢不出力，也會動動嘴皮子幫忙分析問題……
比如眼下巨人集團的史老闆就是泰山會的成員之一，他因建造巨人大廈，面臨資金鍊斷裂的破產危機。
未來不久，就是會內的成員出資幫助，讓史老闆憑藉腦白金翻了身。
而劉川之作為泰山會會長，影響力自然是極大的。
這也是劉川之在電話中稱呼「小江董」的底氣，說白了，還是端著前輩的架子。
「小」字一出，前輩拿捏後輩的意思就立住了，我是來跟你商量的，別忘了輩分。
但你這求人不像求人的態度啊！
所以江振邦的回應也沒客氣。
振邦區長，四個字，輕飄飄的，拿官銜堵回去了。你擺前輩架子，我擺體制架子，誰也別壓誰一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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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川之的語氣倒是沒變化，直接步入正題：「是這樣的，我聽說遠東投資的陶英傑陶老闆，和你是好朋友？」
「劉老總消息真靈通。」江振邦笑容收斂，不咸不淡地說：「對晚輩我的個人朋友圈掌握得這麼清楚呢？」
依舊綿里藏針；你查我？
劉川之依舊沒接茬，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港城遐想的股價被遠東投資拉高了三倍多，兩地遐想的整合計劃全被打亂。
劉川之還特別強調了一點：港城遐想的重組涉及國有資產劃轉，股價被炒到這個位置，不管最終以什麼價格成交，都有國資流失的嫌疑。如果南北遐想如果不能整合，港城遐想一直衰敗下去，那也是國資流失。
簡而言之，陶英傑不退股、不砸盤，導致南北遐想不能整合，那他就是國資流失的罪魁禍首、元兇巨惡！！
最後，劉川之語重心長地說：「振邦你的為人，我是有所耳聞的，現在還擔任大西區副區長，主抓國企改革工作，對這種為了個人利益，損害國家利益和人民集體財產的行為，絕對是深惡痛絕。所以…我希望你出面勸一勸你的好朋友陶英傑，讓遠東投資懸崖勒馬，及時糾正錯誤。」
先扣帽子後站隊，打法有力又前衛，不愧經驗豐富老前輩，厲害啊！
江振邦雖早知道事情原委，卻還是耐心聽完，最後故作不解：「劉總啊，我怎麼有點沒聽明白呢？港城遐想導致的國資流失，是因為它經營不善虧損了，這和陶總有什麼關係？反倒是他買入股票幫了港城遐想一把呀！」
「至於砸盤的事兒…雖然說可能涉嫌違規，但為了遐想的整合，為了保證國資不受損害，我想陶總應該會同意的，他也是很有家國情懷的，對劉總您還非常崇拜呢，甚至說過您就是他的榜樣之類的話，這大概也是他入股遐想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他媽的……
劉川之沉默兩秒，長嘆一聲：「事到如今，我跟振邦你說實話吧，我們遐想內的一些管理層，也想提前對這支股票做一些布局。但陶總把市場的貨拿走大半，股價一直在高位…他們沒有那麼多錢去買入啊，這些人都為遐想貢獻了自己的青春歲月，卻還只領著死工資。當初我已經答應他們了，如果我不讓他們持股，這團隊就沒法帶了。」
「啊，這樣啊。」江振邦恍然大悟：「理解了，理解了。」
「但是……」江振邦話音一轉，滿是為難：「但是現在是市場經濟，遠東投資買賣股票是正當的商業行為，我勸的作用恐怕有限。畢竟真金白銀的利益擺在那裡，我這口空白牙的讓陶英傑少賺錢，這也太傷朋友間的感情了，人家憑什麼呀？」
潛台詞翻譯過來就四個字：開條件吧。
劉川之何等精明，當然聽得出來。但他沒順著這個台階往下走。
「……他可以保留一部分股份，但8％太高了，我的底線是5％，振邦區長你就盡力吧，全當幫我一個忙。」劉川之停頓了兩秒：「以後有什麼事，我能幫得上的，你也儘管開口。」
空頭支票，皮球被踢回來了。
你幫我辦事，我欠你一個人情。至於這個人情值多少錢、什麼時候兌現、兌不兌現，那得看心情。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在商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精，不會輕易被一個二十三歲的小子牽著鼻子走。
江振邦沒較勁，話題一轉，開始誇人。
「劉總，說心裡話，我對遐想和您是真的佩服。從東科院計算所二十萬起家，十三年做到今天這個規模，國產電腦第一品牌，了不起。期間碰到那麼多困難，內部又有路線之爭，您能一手穩住局面、一手布局整合，這份韜略，在國內企業家裡頭一份，絕對沒有第二人了……」
劉川之語氣放鬆了些，話匣子打開，也配合著聊了幾句遐想早年的艱辛。
江振邦順著話頭往下接：「但是這個事兒吧，電話里也說不清楚。您要是方便，能不能來奉陽一趟？我給您接風招待，咱們當面聊，效率高。」
劉川之頓了一下：「也好，後天我過去吧……」
看來是真挺急的，居然還願意大老遠的主動來找我！
「哎，等等~」江振邦心中暗笑，趕緊攔住：「我忽然想起來了，這周五我本來就計劃去首都出差，這樣吧，到時候我主動去拜訪您。您來接待我就行，別讓您大老遠跑一趟了。」
「畢竟在生活里您是我的長輩，在商場上您又是我的前輩，不能讓您親自來見我，那不像樣子。」
一推一拉的，你他媽的……
劉川之的笑聲從聽筒里傳出來：「你要這麼說，那我以後不能叫你什麼江董、什麼區長了，就叫你振邦吧。你也不要叫我什麼劉總了。對了，你父親今年多大年齡？」
「剛滿五十。」
「我過了年五十三了，比你父親還大三歲。你就叫我伯伯，或者叔叔，你看怎麼樣？」
還挺會順杆子往上爬的。
江振邦笑道：「那行，劉伯伯，等我到了首都咱們再聊，您忙著。」
「好，等你來首都後，我再介紹一些朋友給你認識。」
掛了電話，江振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的。
周五去首都，確實是之前就計劃好的行程。
兩債一基、興科集團申請列入909工程重點配套項目，這兩個事兒都需要他繼續跑一跑部委。
跑完首都之後，江振邦還打算南下，魔都、鵬城、羊城轉一圈，為興科擴建分廠和新研發中心做前期考察。
順帶著，還能跟蕭瀟一起出去轉轉。情人節剛求完婚，趕上寒假沒過完，正好能提前旅個游散散心。
不過出發之前，有件更重要的事，明天他就得先辦了。
明天是2月19日，周三，這註定是個值得銘記的大日子……
但是其江湖地位已經初現端倪了。
不是企業家教父，評價一聲國內計算機教父，對當下的劉川之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但僅僅如此，還不足以證明他的影響力。
最關鍵的是，劉川之現在已經是泰山會的會長了！
最初，被稱為「東國矽谷第一人」的陳春、創辦科海公司的陳慶、四通集團董事長段永吉和敬海集團董事長王宏德，四位東關村元老，組成了一個非正式的交流小組。
很快，遐想、方正等更多科技企業的領軍人物加入，小組規模不斷擴大。
1987年，在科委的牽頭下，這個圈子演變為更正式的東國民營科技實業家協會。
1993年末，其核心創始人段永吉等人決定成立一個資產過億、更具私密性的企業家圈子。
泰山會就此正式形成，段永吉擔任理事長，而劉川之擔任會長職務，同時迅速吸納其他各行各業的成功企業家成為了會內的成員。
為確保私密性，泰山會內製度嚴苛。
首先是極高的入會門檻，每個成員必須是億萬身家的同時，還得是行業前三的創始人；且需現有成員全票通過才能加入；會員遲到或請假都可能面臨高額罰款；聚會時約定「不錄音、不記錄、不邀請當地領導、不對外宣傳」。
會內，這群頂級企業家共享信息，互相幫助，誰的企業遇到了資金短缺、政策受限等等各種困境，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哪怕不出錢不出力，也會動動嘴皮子幫忙分析問題……
比如眼下巨人集團的史老闆就是泰山會的成員之一，他因建造巨人大廈，面臨資金鍊斷裂的破產危機。
未來不久，就是會內的成員出資幫助，讓史老闆憑藉腦白金翻了身。
而劉川之作為泰山會會長，影響力自然是極大的。
這也是劉川之在電話中稱呼「小江董」的底氣，說白了，還是端著前輩的架子。
「小」字一出，前輩拿捏後輩的意思就立住了，我是來跟你商量的，別忘了輩分。
但你這求人不像求人的態度啊！
所以江振邦的回應也沒客氣。
振邦區長，四個字，輕飄飄的，拿官銜堵回去了。你擺前輩架子，我擺體制架子，誰也別壓誰一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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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川之的語氣倒是沒變化，直接步入正題：「是這樣的，我聽說遠東投資的陶英傑陶老闆，和你是好朋友？」
「劉老總消息真靈通。」江振邦笑容收斂，不咸不淡地說：「對晚輩我的個人朋友圈掌握得這麼清楚呢？」
依舊綿里藏針；你查我？
劉川之依舊沒接茬，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港城遐想的股價被遠東投資拉高了三倍多，兩地遐想的整合計劃全被打亂。
劉川之還特別強調了一點：港城遐想的重組涉及國有資產劃轉，股價被炒到這個位置，不管最終以什麼價格成交，都有國資流失的嫌疑。如果南北遐想如果不能整合，港城遐想一直衰敗下去，那也是國資流失。
簡而言之，陶英傑不退股、不砸盤，導致南北遐想不能整合，那他就是國資流失的罪魁禍首、元兇巨惡！！
最後，劉川之語重心長地說：「振邦你的為人，我是有所耳聞的，現在還擔任大西區副區長，主抓國企改革工作，對這種為了個人利益，損害國家利益和人民集體財產的行為，絕對是深惡痛絕。所以…我希望你出面勸一勸你的好朋友陶英傑，讓遠東投資懸崖勒馬，及時糾正錯誤。」
先扣帽子後站隊，打法有力又前衛，不愧經驗豐富老前輩，厲害啊！
江振邦雖早知道事情原委，卻還是耐心聽完，最後故作不解：「劉總啊，我怎麼有點沒聽明白呢？港城遐想導致的國資流失，是因為它經營不善虧損了，這和陶總有什麼關係？反倒是他買入股票幫了港城遐想一把呀！」
「至於砸盤的事兒…雖然說可能涉嫌違規，但為了遐想的整合，為了保證國資不受損害，我想陶總應該會同意的，他也是很有家國情懷的，對劉總您還非常崇拜呢，甚至說過您就是他的榜樣之類的話，這大概也是他入股遐想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他媽的……
劉川之沉默兩秒，長嘆一聲：「事到如今，我跟振邦你說實話吧，我們遐想內的一些管理層，也想提前對這支股票做一些布局。但陶總把市場的貨拿走大半，股價一直在高位…他們沒有那麼多錢去買入啊，這些人都為遐想貢獻了自己的青春歲月，卻還只領著死工資。當初我已經答應他們了，如果我不讓他們持股，這團隊就沒法帶了。」
「啊，這樣啊。」江振邦恍然大悟：「理解了，理解了。」
「但是……」江振邦話音一轉，滿是為難：「但是現在是市場經濟，遠東投資買賣股票是正當的商業行為，我勸的作用恐怕有限。畢竟真金白銀的利益擺在那裡，我這口空白牙的讓陶英傑少賺錢，這也太傷朋友間的感情了，人家憑什麼呀？」
潛台詞翻譯過來就四個字：開條件吧。
劉川之何等精明，當然聽得出來。但他沒順著這個台階往下走。
「……他可以保留一部分股份，但8％太高了，我的底線是5％，振邦區長你就盡力吧，全當幫我一個忙。」劉川之停頓了兩秒：「以後有什麼事，我能幫得上的，你也儘管開口。」
空頭支票，皮球被踢回來了。
你幫我辦事，我欠你一個人情。至於這個人情值多少錢、什麼時候兌現、兌不兌現，那得看心情。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在商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精，不會輕易被一個二十三歲的小子牽著鼻子走。
江振邦沒較勁，話題一轉，開始誇人。
「劉總，說心裡話，我對遐想和您是真的佩服。從東科院計算所二十萬起家，十三年做到今天這個規模，國產電腦第一品牌，了不起。期間碰到那麼多困難，內部又有路線之爭，您能一手穩住局面、一手布局整合，這份韜略，在國內企業家裡頭一份，絕對沒有第二人了……」
劉川之語氣放鬆了些，話匣子打開，也配合著聊了幾句遐想早年的艱辛。
江振邦順著話頭往下接：「但是這個事兒吧，電話里也說不清楚。您要是方便，能不能來奉陽一趟？我給您接風招待，咱們當面聊，效率高。」
劉川之頓了一下：「也好，後天我過去吧……」
看來是真挺急的，居然還願意大老遠的主動來找我！
「哎，等等~」江振邦心中暗笑，趕緊攔住：「我忽然想起來了，這周五我本來就計劃去首都出差，這樣吧，到時候我主動去拜訪您。您來接待我就行，別讓您大老遠跑一趟了。」
「畢竟在生活里您是我的長輩，在商場上您又是我的前輩，不能讓您親自來見我，那不像樣子。」
一推一拉的，你他媽的……
劉川之的笑聲從聽筒里傳出來：「你要這麼說，那我以後不能叫你什麼江董、什麼區長了，就叫你振邦吧。你也不要叫我什麼劉總了。對了，你父親今年多大年齡？」
「剛滿五十。」
「我過了年五十三了，比你父親還大三歲。你就叫我伯伯，或者叔叔，你看怎麼樣？」
還挺會順杆子往上爬的。
江振邦笑道：「那行，劉伯伯，等我到了首都咱們再聊，您忙著。」
「好，等你來首都後，我再介紹一些朋友給你認識。」
掛了電話，江振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的。
周五去首都，確實是之前就計劃好的行程。
兩債一基、興科集團申請列入909工程重點配套項目，這兩個事兒都需要他繼續跑一跑部委。
跑完首都之後，江振邦還打算南下，魔都、鵬城、羊城轉一圈，為興科擴建分廠和新研發中心做前期考察。
順帶著，還能跟蕭瀟一起出去轉轉。情人節剛求完婚，趕上寒假沒過完，正好能提前旅個游散散心。
不過出發之前，有件更重要的事，明天他就得先辦了。
明天是2月19日，周三，這註定是個值得銘記的大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