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雷雨夜的燈下黑,拔出驚天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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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雨終於砸下來了。

  密集的雨點夾雜著狂風,狠狠抽打在防彈玻璃上,窗欞嗡嗡作響。

  楚風雲負手站在窗前,目光穿透被閃電撕裂的夜空。大伯楚建英在電話里留下的那個名字,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李國恆。

  當年在核心會上,親口提名程海岳出任粵海政法委書記的人,竟然是他。

  華都頂級豪門李家現任掌舵人,中樞核心成員。更是妻子李書涵的親大伯。

  這個名字一旦和光復會扯上關係,透著一股荒唐。李家這種根正苗紅的頂級門閥,絕沒有理由去觸碰這條死線。

  楚風雲轉過身,大步走回寬大的紅木書桌前。

  他端起紫砂杯,冷透的茶水順著喉嚨灌下,苦澀味瞬間讓人精神一振。

  遇到這種事,胡亂猜忌是大忌。最穩妥的辦法,就是當面鑼對面鼓地問清楚。

  楚風雲拿起私人手機,翻出加密通訊錄,按下那個極少撥出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

  「風雲。」李國恆的聲音沉穩寬厚,透著中樞大佬特有的威嚴,即使深夜接到電話也沒泛起半點波瀾,「你極少打我這個號。這麼晚了,有急事?」

  「大伯,確實有件事要向您求證。」

  楚風雲沒有任何繞彎子,用最精煉的話,將官邸家政被要挾下毒、孫為民收到匿名示警簡訊的事全盤托出。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足足過了數秒。

  「所以,你想從我這裡探什麼底?」李國恆的聲音沉了下來,隱隱透出一絲審視。

  「大伯,我想問程海岳的事。」楚風雲直視著桌面的檯燈,「當年,是您在會上提了他的名。」

  聽筒里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程海岳這個混帳東西,我半輩子的名聲險些毀在他手裡。」李國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帶著難掩的惱怒,「風雲,當年開口保他的人,是老爺子。」

  楚風雲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指節發緊。

  李老爺子退休多年,早就閉門謝客。一個地方省份的政法委書記任命,距離中樞十萬八千里,老爺子怎麼會親自過問?

  「去年開會前,老爺子特意給我來了電話,說這個同志能力不錯,可以壓一壓擔子。」李國恆語氣懊惱,「老爺子親自開了口,我只能順手推一把。誰能想到是個這麼個貨色!」

  楚風雲心裡徹底瞭然。李國恆只是個順水推舟的傳聲筒,真正的源頭在李老爺子那邊。

  「大伯,我明白了。多謝您解惑。」

  掛斷電話,楚風雲沒有半分停頓,直接撥通了李老爺子的號碼。

  「風雲啊。」老爺子作息規律,深夜被吵醒卻沒有半點責怪,「出急事了?」

  「爺爺,驚擾您休息了。」楚風雲態度恭敬,開門見山,「去年,您向大伯推薦了程海岳。我想知道,當時是誰托您開的口?」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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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足足半分鐘,傳來一聲極重的嘆息。

  「打了一輩子雁,臨老被雁啄了眼。」

  楚風雲靜靜聽著,他太懂這聲嘆息的分量。老爺子在權力場縱橫半生,臨了卻發現自己被人當了槍使,這股怒火遠比嚴詞厲色更深沉。

  「托我辦這件事的人,你也認識。」老爺子頓了頓,吐出三個字,「秦正國。」

  這三個字砸下來,楚風雲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早年做過我的副手。退下來後,逢年過節也常來看我。」老爺子聲音稍緩,「那天他把程海岳的履歷送來,說是個干實事的好苗子。我念著舊情,就讓國恆推了一把。」

  前中組部副部長,秦正國。

  這個名字猶如一道利閃,瞬間劈開了眼前的重重迷霧。

  當年秦正陽案發,震動高層。秦正國作為秦家核心人物,自然在國安的徹查名單里。但他身段放得極低,沒留下半點把柄。甚至為了避嫌,主動辭去所有公職,退得乾乾淨淨。

  從那以後,所有人潛意識裡都認定,他只是個受家族牽連的無辜者。再也沒人死盯著他。

  難怪光復會那個大長老聖約翰死前敢猖狂放話,說這是一輩子下得最完美的一步暗棋。誰能想到,秦正陽倒台後,接任華國總會長位置的人,竟然還姓秦!

  「謝謝爺爺,情況我都知道了,您早點休息。」

  楚風雲掛斷電話,右手握拳在紅木桌面上重重一叩。

  好一個燈下黑。

  他抓起紅色專線,直接撥給孫為民。

  「為民,光復會華國總會長的身份,我基本鎖定了。」

  聽筒那頭瞬間死寂,連孫為民沉穩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國安部技偵局查了這麼久連影子都沒摸著,老闆人在粵海,竟然在雷雨夜先一步挖出了這隻潛藏極深的鬼魅。

  「誰?」孫為民強壓震驚。

  「秦正國。」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猛然後滑的刺耳聲。

  「前中組部副部長?!」孫為民聲音變了調。

  「對。程海岳當初,就是秦正國通過我爺爺的關係推上去的。」

  孫為民深吸一口氣, 「老闆,雖然有這件事指向秦正國。但為了穩妥,最好還要再找一條線,做個交叉驗證。」

  「這個簡單。」楚風雲目光如刀,「對方想精準調取我官邸家政的檔案,必然要找省府內部的中間人賣人情,必須得用常用的手機號打招呼。」

  他敲了敲桌面,一字一頓。

  「查清楚昨天誰通過熟人關係,向粵海省府機關服務中心調過家政檔案。這根線頭一扯,兩邊一碰,就能徹底坐實。」

  掛斷專線,楚風雲伸手拿過省府內部通訊錄。翻到省府機關服務中心那一欄。

  中心主任,張建平。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

  「餵?大半夜的哪位啊?」張建平帶著濃濃的起床氣,語氣煩躁。

  楚風雲聽著窗外的風雨聲,聲音平穩卻極具壓迫感。

  「我是楚風雲。」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響。緊接著「咚」的一聲悶響,手機顯然砸在了床頭柜上。隨後是一陣連滾帶爬的慌亂摩擦聲。

  「省……省長?」張建平聲音陡然拔高,舌頭直打結。新省長手段多狠辣他一清二楚,深更半夜親自打電話,絕對是要命的大事。

  「這麼晚打擾你休息了。」楚風雲語氣隨和,「不是公事。我有個朋友過幾天要來粵海常住,想找個知根知底的住家保姆。聽說你們那資源最乾淨,就托我問問。」

  聽到是找保姆,張建平緊繃的肩膀瞬間塌了下來,趕緊抹了一把冷汗。這是替省長辦私事,天上掉餡餅的好差事!

  「省長您找對地方了!咱們這的家政,祖宗三代都查得清清楚楚!」張建平趕緊討好賣乖,「明天一早,我就把最優的名單親自給您送去!」

  「你有心了。」楚風雲輕笑一聲,像是不經意地隨口一問,「不過我聽說,咱們這的尖子最近被人挑走不少?」

  張建平生怕省長覺得他辦事不力,立刻把底牌和盤托出。

  「瞧您說的!不瞞您說,就在昨天,顧秋白副省長也找過我。」張建平嘿嘿笑了兩聲,「顧副省長說,他早年的一位老領導有個親戚調來粵海,急需靠譜的保姆。老領導親自開口,他哪敢怠慢。我就把幾份最拔尖的檔案加密發給他挑了。」

  張建平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了邀功輕飄飄的一句話,已經把一位副省長賣了個乾乾淨淨。他更猜不到,這份不起眼的檔案背後,掩藏著一場針對省長的絕命殺局。

  楚風雲收起嘴角的笑意,拔下鋼筆筆帽,在白紙上重重寫下三個字。

  顧秋白。

  筆尖力道極大,險些劃破紙面。

  「原來是這樣,老領導開了口確實該上心。明天你把名單整理好,直接交給周小川。」

  掛斷電話,楚風雲臉上的隨和蕩然無存。

  顧秋白,粵海省副省長。存在感極低,是個出了名的老好人,怎麼看都不像心狠手辣的特工。

  楚風雲撥通孫為民專線,要來了秦正國的詳細履歷。

  打開加密電腦,調出顧秋白的個人檔案。兩份檔案並排陳列。

  視線迅速掃過密密麻麻的任職記錄。很快,兩條線完美重合。

  二十八年前,顧秋白曾在西江省安遠縣擔任副縣長。

  而當時的安遠縣委書記,正是秦正國。

  一切徹底明了。光復會華國總會長,就是秦正國!

  查過的人,誰也不會再去查第二遍。他把燈下黑的心理戰,玩到了極致。

  秦正國想通過舊部關係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官邸家政檔案,簡直易如反掌。顧秋白這個老好人接到老領導電話,只會覺得臉上有光,恐怕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成了殺局的幫凶。

  但現在,還有一個最大的疑點擺在面前。

  窗外一道閃電猛地撕裂夜空,瞬間照亮了整個書房。

  楚風雲眉頭緊鎖。

  如果秦正國就是幕後主使,處心積慮要弄死自己。

  那他為什麼還要發那條匿名簡訊,提前給孫為民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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