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寒假的再次相聚
集合的事情確定以後，話題自然來到電影。
然後群里再次混亂。
余浩堅持喜劇。
陳家樹想看動作片。
兩個人從昨晚爭到現在，居然還沒放棄。
【余浩：大家出來玩當然要開心。】
【余浩：喜劇最適合。】
【陳家樹：動作片不能開心？】
【余浩：你上次看完那個動作片，一路都在吐槽邏輯。】
【陳家樹：那是那個電影有問題。】
【余浩：所以還是喜劇穩。】
【陳家樹：萬一喜劇不好笑呢？】
【余浩：你這人怎麼這麼抬槓？】
【陳家樹：我是在討論。】
徐悅然終於受不了。
【徐悅然：你們兩個能不能閉嘴。】
【徐悅然：明天到了電影院看場次再選不行嗎？】
群里安靜兩秒。
夏明冉發了一個贊同。
劉茜也跟了一句。
【劉茜：我覺得可以。】
胡書言甚至難得主動回復。
【胡書言：這樣最簡單。】
江澈看完直接笑了。
六比二。
爭論結束。
【江澈：少數服從多數。】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余浩：我申請保留意見。】
【陳家樹：我也保留。】
【徐悅然：保留吧。】
【徐悅然：沒人聽。】
江澈差點笑出聲。
他現在已經可以想像明天見面以後的畫面了。
這群人在手機里都能吵成這樣。
真正聚到一起，估計更加安靜不了。
這才幾天沒見？
準確來說，距離明秀山旅行結束根本沒過去多久。
可放假以後各自在家待了幾天，現在居然真有了一種很久沒一起玩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上學的時候每天都能見到同學。
突然進入寒假。
每天見面的人一下子消失。
時間感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群里又聊了一會兒。
最後所有事情總算基本確定。
明天上午十點。
市中心商場集合。
先去電影院。
具體看什麼到了再決定。
中午吃飯。
下午隨便逛或者找地方玩。
至於晚上什麼時候結束，不定死。
什麼時候覺得差不多了就各自回家。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可江澈卻莫名有些期待。
他放下手機。
房間裡安安靜靜。
客廳那邊偶爾還能聽見江伊走動的聲音。
熟悉的出租屋。
熟悉的床。
熟悉的生活環境。
明天還有一群熟悉的朋友。
江澈忽然覺得，這兩天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放寒假之前的狀態。
只不過不用上課。
也不用考試。
大家只是單純出來玩。
這種十幾歲時最普通的期待感，在重生前的很多年裡其實早就已經消失了。
成年人約朋友見面，往往要提前看工作。
看時間。
看誰有沒有家庭安排。
最後好不容易定下來，說不定又會因為臨時有什麼事情取消。
很難再像現在這樣。
群里有人突然說一句。
「要不出來玩？」
然後一群人回家問問父母。
第二天就能把時間定下來。
沒有複雜的理由。
就是閒。
就是想見面。
所以出來玩。
江澈以前從來沒有覺得這種事情有什麼珍貴。
畢竟十幾歲的時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現在重新經歷一遍，他反而越來越能體會到這些日常里的好。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江澈拿起來。
是余浩最後發的一條消息。
【余浩：兄弟姐妹們，明天誰遲到誰請喝飲料！】
後面陳家樹立刻跟上。
【陳家樹：建議專門針對發起人。】
【徐悅然：同意。】
【夏明冉：同意。】
【劉茜：同意。】
胡書言也默默發了一句。
【胡書言：我也同意。】
江澈笑得不行。
最後補了一刀。
【江澈：全票通過。】
余浩發了一個崩潰的表情。
群里終於安靜下來。
江澈把手機放到旁邊。
窗外是清淮市夜晚熟悉的燈光。
前幾天他還在農村老家感慨日子有點太閒。
現在卻先忙了一整天年貨，明天又已經安排得明明白白。
果然。
寒假這種東西。
無聊的時候是真無聊。
可一旦朋友們重新湊到一起，又總覺得時間怎麼都不夠用。
江澈拉過被子。
閉上眼睛前，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明天。
應該會挺熱鬧。
第二天早上，江澈醒得比鬧鐘還早了一點。
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已經亮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不是在農村老家，而是在清淮市的出租屋。
昨天一家人逛了一整天。
晚上父母和大爹大媽帶著年貨先回去，他和江伊則留在了這裡。
今天上午十點，還要和余浩他們在商場集合。
想到這裡，江澈伸手拿過手機。
八點零幾分。
還早。
好友群里倒已經有了消息。
最早的一條來自余浩。
七點四十六。
【余浩：醒了。】
下面沒人理他。
隔了十分鐘。
【余浩：不是，今天怎麼沒人說話？】
又過了幾分鐘。
陳家樹終於回復。
【陳家樹：你這麼早醒？】
【余浩：什麼叫這麼早？】
【余浩：我一直很自律。】
【陳家樹：你昨天幾點起的？】
余浩沒有回答。
江澈看到這裡就笑了。
這傢伙昨晚還被全群一致認定為最有可能遲到的人。
結果今天反而起得最積極。
江澈順手發了一句。
【江澈：看來今天的飲料不用你請了。】
余浩幾乎秒回。
【余浩：澈哥，你們對我誤解太深。】
【余浩：我今天九點半就能到。】
【江澈：十點集合。】
【余浩：所以才能體現我的誠意。】
江澈沒有繼續理他。
放下手機起床。
簡單洗漱完來到客廳，江伊果然已經起來了。
她正在廚房準備早餐。
江澈靠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姐。」
「嗯？」
「其實我們出去吃也行。」
「很快就好。」
江伊回頭笑了笑。
「而且上午還要看電影，中午估計也會在外面吃。」
「早餐還是在家解決吧。」
江澈一想也是。
「行。」
兩個人簡單吃過早餐。
距離集合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出租屋距離商場並不算特別遠，所以完全不用著急。
江澈換好昨天剛買的新衣服，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江伊正好也已經收拾好。
江澈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江伊身上同樣穿著昨天母親和大媽幫她挑的新衣服。
昨天在商場裡試的時候已經看過。
現在真正穿好以後，感覺又稍微有些不同。
「姐。」
「怎麼了？」
「挺好看的。」
江伊愣了一下。
隨後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幾分。
「昨天小澈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昨天是昨天。」
江澈十分自然。
「今天正式穿當然得再評價一次。」
江伊笑道：「那謝謝小澈。」
「客氣。」
江澈拿上手機。
「走吧。」
兩人出門下樓。
開車前往約好的商場。
今天沒有什麼趕時間的事情，江伊一路開得很穩。
到商場附近時，距離十點還有二十分鐘左右。
停好車以後，兩人慢慢往集合地點走。
剛來到商場入口附近，江澈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余浩。
他居然真的已經到了。
而且不只是他。
陳家樹也站在旁邊。
兩個人不知道正在爭論什麼。
江澈遠遠看了幾秒。
「姐。」
「嗯？」
「今天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江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很快笑了。
余浩顯然也發現了他們。
隔著一段距離就抬起手。
「澈哥！」
江澈走過去。
第一句話就是。
「你還真提前到了？」
余浩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得意。
「我昨天怎麼說的？」
「九點半到。」
陳家樹在旁邊毫不留情。
「九點四十二。」
「十二分鐘而已。」
「遲到一分鐘也是遲到。」
「問題是十點才集合！」
余浩說道：「我這叫提前十八分鐘。」
陳家樹點頭。
「所以我沒說你今天遲到。」
「我只是糾正你九點半到的說法。」
余浩被堵得沒話。
江澈看著兩個人。
「你們一大早就開始了？」
「不是我。」
陳家樹立刻撇清關係。
「他來了以後非得強調自己今天九點半就到了。」
「我只是告訴他事實。」
余浩看向江澈。
「澈哥，你評評理。」
江澈想都沒想。
「家樹說得對。」
「？」
余浩滿臉不可思議。
「你們這是針對。」
江伊在旁邊笑出了聲。
余浩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新衣服。
「江伊姐，你今天這身挺好看啊。」
「謝謝。」
陳家樹也跟著點頭。
「確實。」
余浩看向江澈。
「澈哥你也是新衣服？」
江澈低頭看了看。
「昨天買的。」
「你們不是去買年貨了嗎？」
「我媽覺得過年必須穿新的。」
余浩頓時露出一種找到同類的表情。
「我媽也是。」
陳家樹說道：「我家也買了。」
三個男生互相看了看。
一切盡在不言中。
顯然。
這種事情不是任何一個家庭的專屬。
他們說話的時候，徐悅然也到了。
她從不遠處走過來。
第一眼就看到了江伊。
「江伊姐姐！」
江伊笑著和她打招呼。
「悅然。」
徐悅然走近以後，上下看了看江伊。
「姐姐今天好漂亮。」
余浩立刻說道：「我剛才也說了。」
徐悅然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說明我們審美一致。」
「誰跟你審美一致。」
余浩：「……」
江澈忍不住笑。
徐悅然這才看向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
江澈說道：「就是幾天沒見，感覺大家都沒變。」
「本來就沒幾天。」
徐悅然說道。
確實。
從明秀山旅行結束到現在，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
可不知道為什麼。
真正重新見面以後，還是有種已經分別了一段時間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放假以後，每個人的生活突然從每天在學校見面，變成了各自在家。
這種變化會讓時間顯得比平時更長。
徐悅然到了沒幾分鐘，夏明冉和劉茜也先後出現。
幾個人一見面，自然又是一陣招呼。
夏明冉看著江澈。
「聽說你這幾天一直住農村？」
「對。」
「怎麼樣？」
這個問題剛出來。
余浩就搶先說道：「肯定特別無聊。」
江澈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
「農村冬天能有什麼玩的？」
余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要是回老家待一星期，估計第三天就受不了了。」
江澈點頭。
「你在家裡好像也沒堅持到第三天吧？」
余浩一愣。
周圍幾個人頓時笑了。
陳家樹補刀。
「準確來說，他放假第二天就在群里喊無聊了。」
「你閉嘴。」
余浩沒好氣。
江澈笑道：「所以別說我。」
「至少我在農村還能出去轉轉。」
「你呢？」
「天天被你媽安排乾活。」
「……」
余浩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反駁空間。
徐悅然在旁邊笑道：「你們兩個都差不多。」
「一個在農村無聊。」
「一個在家無聊。」
江澈沒有否認。
「所以今天不就出來了。」
說話間，距離十點已經只剩幾分鐘。
現在只差胡書言。
江澈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新消息。
余浩也看了眼時間。
「書言不會找不到地方吧？」
「應該不會。」
陳家樹說道：「地址昨天都發群里了。」
話音剛落，江澈就看見商場另一邊有個人快步走來。
「來了。」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胡書言今天穿得很普通。
走近以後，明顯能看出來還有一點拘謹。
畢竟這裡除了江澈、余浩和陳家樹以外，其他人跟他都不算特別熟。
「抱歉。」
胡書言走過來。
「沒遲到吧？」
江澈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五十八。
「沒有。」
余浩十分嚴謹。
「還有兩分鐘。」
胡書言鬆了口氣。
「我第一次來這邊，從停車的地方走過來稍微繞了一點。」
徐悅然笑道：「沒事，我們也剛到。」
余浩立刻指著自己。
「我不是。」
「我九點四十二就到了。」
徐悅然一臉無語。
「這是什麼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至少證明我不會遲到。」
「知道了知道了。」
所有人到齊。
江澈數了一下。
自己。
江伊。
徐悅然。
夏明冉。
劉茜。
余浩。
陳家樹。
胡書言。
一共八個人。
比明秀山的時候又多了一個。
「走吧。」
江澈說道。
「先去電影院。」
眾人一起進入商場。
因為提前沒有買票，所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今天上午的電影場次。
然後，昨晚沒有爭出結果的問題果然又出現了。
余浩指著一部喜劇。
「這個。」
陳家樹則看向旁邊的商業動作片。
「我覺得這個更好。」
徐悅然站在兩個人身後。
「你們昨天還沒吵夠？」
「這不是吵。」
余浩強調。
「這是合理表達觀影需求。」
「那就投票。」
夏明冉給出了最簡單的解決辦法。
眾人都沒意見。
結果一圈問下來。
余浩支持喜劇。
陳家樹支持動作片。
徐悅然覺得都行，但稍微偏向喜劇。
劉茜也覺得喜劇比較適合一群人一起看。
夏明冉則更傾向另一部綜合類型的商業片。
江澈沒有特別想看的。
江伊同樣如此。
胡書言站在旁邊看了半天。
最後小聲說道：「要不就選那個綜合類型的吧？」
幾個人看向他。
胡書言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
「怎麼了？」
「沒什麼。」
江澈笑道：「就是第一次看你主動發表意見。」
胡書言有點不好意思。
「我就是覺得那部評價好像還可以。」
「而且喜劇、動作元素都有。」
「大家應該都能看。」
陳家樹想了想。
「好像也行。」
余浩看了電影介紹。
「確實。」
徐悅然點頭。
「那就這個。」
本來爭了半天的問題，居然被胡書言一句話解決了。
江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
胡書言笑了笑。
「我就隨便說說。」
「別謙虛。」
余浩說道：「你現在成功拯救了一個差點因為電影選擇產生內部矛盾的團隊。」
徐悅然立刻說道：「內部矛盾只有你和陳家樹。」
「那也是矛盾。」
電影還有二十多分鐘開場。
幾個人買好票以後，又去買飲料和爆米花。
原本說好每個人自己買自己的。
結果到了最後，余浩和陳家樹不知道為什麼共同抱了一大桶爆米花。
江澈看了一眼。
「你們兩個不是剛才還在爭電影？」
余浩抓了一把爆米花。
「爭歸爭。」
「吃歸吃。」
陳家樹點頭。
「這是兩回事。」
江澈覺得非常合理。
距離開場還有一會兒，幾個人便坐在休息區聊天。
胡書言最開始還是有些放不開。
別人說話的時候，他更多是在旁邊聽。
偶爾被江澈問到才會說幾句。
不過余浩顯然不存在讓別人安靜坐著的習慣。
「書言。」
「嗯？」
「你寒假天天在家學習？」
胡書言搖頭。
「沒有天天。」
「那你都幹什麼？」
「看看書，玩玩手機。」
「沒了？」
「差不多。」
余浩一臉同情。
「那你比我還無聊。」
胡書言被他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
「其實還好。」
陳家樹問道：「打遊戲嗎？」
「偶爾。」
「什麼遊戲？」
兩個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話題。
余浩也湊過去。
沒多久，原本稍微拘謹的胡書言便被兩個人拉進了討論。
江澈坐在旁邊看著。
沒有刻意插手。
有些事情本來就不需要他一直推動。
朋友之間真正熟悉起來，靠的還是相處。
上次家長會以後，胡書言和其他人的距離其實已經近了不少。
今天再出來一起玩一次，大概以後也就不會有什麼明顯的生疏感了。
很快。
電影開始檢票。
眾人一起進入影廳。
位置基本都在一排。
江澈剛坐下沒多久，就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們買的爆米花好像不太夠。
不是數量真的少。
而是某些人的手伸得太快。
電影甚至還沒有正式開始。
余浩懷裡的那桶爆米花已經少了明顯一層。
江澈轉頭看他。
「你是來吃飯的？」
余浩一邊吃一邊說道：「看電影不吃爆米花還有什麼意義？」
陳家樹從他懷裡的桶里抓了一把。
「說得對。」
余浩低頭看他。
「你自己不是有飲料嗎？」
「飲料和爆米花衝突嗎？」
「你少吃點。」
「剛才誰說爭歸爭，吃歸吃？」
「我是說我吃。」
「……」
兩個人壓低聲音爭了幾句。
坐在另一邊的徐悅然終於看不下去。
「你們兩個能不能安靜？」
余浩立刻閉嘴。
陳家樹也不說話了。
安靜不到半分鐘。
徐悅然自己伸手。
「爆米花給我一點。」
余浩：「……」
江澈差點笑出聲。
電影正式開始以後，眾人才真正安靜下來。
選的這部電影確實挺適合一群人一起看。
劇情不算複雜。
有動作。
有笑點。
節奏也比較輕鬆。
江澈沒有刻意分析劇情。
他現在本來就不是為了研究電影來的。
更多時候，他反而會注意旁邊這些人的反應。
有好笑的地方，整排人都會跟著笑。
余浩笑點最低。
有時候畫面剛出來，他就已經開始樂。
徐悅然好幾次嫌他笑得太明顯。
結果後面她自己也沒忍住。
到了某段稍微緊張的情節，陳家樹看得格外認真。
余浩卻還惦記著爆米花。
江澈伸手去拿的時候，發現桶里已經快見底。
「這麼快？」
余浩壓低聲音。
「不是我一個人吃的。」
陳家樹立刻說道：「主要是他。」
「你吃得也不少。」
「我最多三分之一。」
「你怎麼不精確到克？」
「……」
江澈直接把最後一點爆米花拿走。
世界終於安靜了。
另一邊。
江伊坐在江澈旁邊。
她對電影本身似乎也看得挺認真。
遇到有意思的地方，嘴角會跟著揚起來。
江澈忽然想到。
這好像也是江伊第一次真正和這麼多朋友一起進電影院。
以前她雖然什麼都知道。
也擁有大量遠超普通人的能力。
可很多屬於普通人的生活體驗，依舊需要一點點經歷。
就像昨天買新衣服。
今天和朋友看電影。
這些事情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卻又正因為普通，才真正像生活。
電影接近尾聲的時候，影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直到最後字幕出現，燈光慢慢亮起，眾人才陸續從座位上站起來。
余浩第一件事就是伸懶腰。
「還不錯。」
陳家樹立刻問道：「所以我說動作元素重要吧？」
余浩看向他。
「這部明明也有很多喜劇元素。」
「主要還是動作。」
「你就硬說。」
兩個人又開始了。
徐悅然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現在有點後悔。」
夏明冉問道：「後悔什麼？」
「應該讓他們兩個分開坐。」
眾人一下笑了。
離開放映廳以後，關於電影的討論非但沒有結束，反而越來越熱鬧。
余浩覺得中間某段最好笑。
陳家樹認為最後那段動作戲更精彩。
徐悅然則覺得其中一個角色的行為完全不合理。
夏明冉跟她意見不同。
「我覺得前面其實有鋪墊。」
「哪裡？」
「就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也不夠吧？」
劉茜想了想。
「我倒覺得還說得過去。」
「只是轉折稍微快了一點。」
胡書言走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也主動說道：「其實前面還有一個細節。」
幾個人一起看向他。
胡書言這次明顯沒有剛見面時那麼拘謹了。
「就是主角進房間之前，鏡頭裡不是出現過一次……」
他把自己注意到的地方說了一遍。
徐悅然恍然。
「對！」
「我想起來了。」
夏明冉點頭。
「那這樣就合理多了。」
余浩拍了拍胡書言肩膀。
「可以啊，書言。」
「你看電影這麼仔細？」
胡書言笑道：「剛好注意到了。」
「那以後這種需要帶腦子看的電影交給你。」
「什麼意思？」
「我負責看熱鬧。」
胡書言一下被逗笑了。
江澈走在後面，看著前面幾個人。
他忽然發現。
從電影院出來以後，胡書言已經很自然地走在了余浩和陳家樹旁邊。
說話也明顯比上午多了。
偶爾徐悅然她們討論劇情，他同樣會接上幾句。
最開始那點拘謹，不知不覺已經淡了很多。
這正是江澈今天順手叫上他的原因。
朋友這個東西，本來就是越相處越熟。
總不能因為一開始不熟，就永遠不一起玩。
「想什麼呢？」
江伊在旁邊問了一句。
江澈收回目光。
「沒什麼。」
「就是覺得今天人多一點還挺好。」
江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前面。
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胡書言已經適應了？」
「差不多。」
江澈笑道：「余浩和陳家樹這種性格，想不適應都難。」
江伊也笑了。
確實。
前面的余浩這會兒已經不知道怎麼又把話題扯到了電影以外。
陳家樹正在吐槽他。
胡書言站在中間，居然還能跟著回上兩句。
徐悅然她們走在另一邊。
幾個人說說笑笑。
聲音混在一起。
商場裡依舊人來人往。
可對於江澈而言，眼前這群人才是最熟悉的存在。
明明放寒假以前還天天見面。
真正分別幾天以後，再重新聚在一起，居然還是會覺得高興。
或許十幾歲時的朋友就是這樣。
不需要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也不用每次見面都安排多麼精彩的活動。
看一場普通的電影。
搶一桶爆米花。
為了劇情里某個根本不重要的細節爭上半天。
就已經足夠熱鬧。
江澈看著前面幾個人，腳步不自覺快了一些。
余浩正好回頭。
「澈哥。」
「幹什麼？」
「你說實話。」
「剛才那部電影到底喜劇部分好，還是動作部分好？」
江澈停了一秒。
陳家樹也看向他。
明顯等著答案。
江澈想了想。
隨後一本正經地說道：「爆米花不錯。」
空氣安靜一瞬。
徐悅然最先笑出聲。
緊接著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余浩滿臉無語。
「你這是什麼答案？」
「最客觀的答案。」
江澈說道。
「至少爆米花沒有劇情漏洞。」
陳家樹居然認真點了點頭。
「這倒是。」
余浩看向他。
「你怎麼還認可上了？」
幾個人的聲音再次混在一起。
剛剛結束的電影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真正讓人高興的，從來就不是他們到底看了什麼。
而是這些人重新聚在了一起。
江澈跟著眾人向前走去。
上午的電影已經結束。
可今天屬於他們的聚會，才剛剛開始。
然後群里再次混亂。
余浩堅持喜劇。
陳家樹想看動作片。
兩個人從昨晚爭到現在，居然還沒放棄。
【余浩：大家出來玩當然要開心。】
【余浩：喜劇最適合。】
【陳家樹：動作片不能開心？】
【余浩：你上次看完那個動作片，一路都在吐槽邏輯。】
【陳家樹：那是那個電影有問題。】
【余浩：所以還是喜劇穩。】
【陳家樹：萬一喜劇不好笑呢？】
【余浩：你這人怎麼這麼抬槓？】
【陳家樹：我是在討論。】
徐悅然終於受不了。
【徐悅然：你們兩個能不能閉嘴。】
【徐悅然：明天到了電影院看場次再選不行嗎？】
群里安靜兩秒。
夏明冉發了一個贊同。
劉茜也跟了一句。
【劉茜：我覺得可以。】
胡書言甚至難得主動回復。
【胡書言：這樣最簡單。】
江澈看完直接笑了。
六比二。
爭論結束。
【江澈：少數服從多數。】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余浩：我申請保留意見。】
【陳家樹：我也保留。】
【徐悅然：保留吧。】
【徐悅然：沒人聽。】
江澈差點笑出聲。
他現在已經可以想像明天見面以後的畫面了。
這群人在手機里都能吵成這樣。
真正聚到一起，估計更加安靜不了。
這才幾天沒見？
準確來說，距離明秀山旅行結束根本沒過去多久。
可放假以後各自在家待了幾天，現在居然真有了一種很久沒一起玩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上學的時候每天都能見到同學。
突然進入寒假。
每天見面的人一下子消失。
時間感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群里又聊了一會兒。
最後所有事情總算基本確定。
明天上午十點。
市中心商場集合。
先去電影院。
具體看什麼到了再決定。
中午吃飯。
下午隨便逛或者找地方玩。
至於晚上什麼時候結束，不定死。
什麼時候覺得差不多了就各自回家。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可江澈卻莫名有些期待。
他放下手機。
房間裡安安靜靜。
客廳那邊偶爾還能聽見江伊走動的聲音。
熟悉的出租屋。
熟悉的床。
熟悉的生活環境。
明天還有一群熟悉的朋友。
江澈忽然覺得，這兩天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放寒假之前的狀態。
只不過不用上課。
也不用考試。
大家只是單純出來玩。
這種十幾歲時最普通的期待感，在重生前的很多年裡其實早就已經消失了。
成年人約朋友見面，往往要提前看工作。
看時間。
看誰有沒有家庭安排。
最後好不容易定下來，說不定又會因為臨時有什麼事情取消。
很難再像現在這樣。
群里有人突然說一句。
「要不出來玩？」
然後一群人回家問問父母。
第二天就能把時間定下來。
沒有複雜的理由。
就是閒。
就是想見面。
所以出來玩。
江澈以前從來沒有覺得這種事情有什麼珍貴。
畢竟十幾歲的時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現在重新經歷一遍，他反而越來越能體會到這些日常里的好。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江澈拿起來。
是余浩最後發的一條消息。
【余浩：兄弟姐妹們，明天誰遲到誰請喝飲料！】
後面陳家樹立刻跟上。
【陳家樹：建議專門針對發起人。】
【徐悅然：同意。】
【夏明冉：同意。】
【劉茜：同意。】
胡書言也默默發了一句。
【胡書言：我也同意。】
江澈笑得不行。
最後補了一刀。
【江澈：全票通過。】
余浩發了一個崩潰的表情。
群里終於安靜下來。
江澈把手機放到旁邊。
窗外是清淮市夜晚熟悉的燈光。
前幾天他還在農村老家感慨日子有點太閒。
現在卻先忙了一整天年貨，明天又已經安排得明明白白。
果然。
寒假這種東西。
無聊的時候是真無聊。
可一旦朋友們重新湊到一起，又總覺得時間怎麼都不夠用。
江澈拉過被子。
閉上眼睛前，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明天。
應該會挺熱鬧。
第二天早上，江澈醒得比鬧鐘還早了一點。
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已經亮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不是在農村老家，而是在清淮市的出租屋。
昨天一家人逛了一整天。
晚上父母和大爹大媽帶著年貨先回去，他和江伊則留在了這裡。
今天上午十點，還要和余浩他們在商場集合。
想到這裡，江澈伸手拿過手機。
八點零幾分。
還早。
好友群里倒已經有了消息。
最早的一條來自余浩。
七點四十六。
【余浩：醒了。】
下面沒人理他。
隔了十分鐘。
【余浩：不是，今天怎麼沒人說話？】
又過了幾分鐘。
陳家樹終於回復。
【陳家樹：你這麼早醒？】
【余浩：什麼叫這麼早？】
【余浩：我一直很自律。】
【陳家樹：你昨天幾點起的？】
余浩沒有回答。
江澈看到這裡就笑了。
這傢伙昨晚還被全群一致認定為最有可能遲到的人。
結果今天反而起得最積極。
江澈順手發了一句。
【江澈：看來今天的飲料不用你請了。】
余浩幾乎秒回。
【余浩：澈哥，你們對我誤解太深。】
【余浩：我今天九點半就能到。】
【江澈：十點集合。】
【余浩：所以才能體現我的誠意。】
江澈沒有繼續理他。
放下手機起床。
簡單洗漱完來到客廳，江伊果然已經起來了。
她正在廚房準備早餐。
江澈靠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姐。」
「嗯？」
「其實我們出去吃也行。」
「很快就好。」
江伊回頭笑了笑。
「而且上午還要看電影，中午估計也會在外面吃。」
「早餐還是在家解決吧。」
江澈一想也是。
「行。」
兩個人簡單吃過早餐。
距離集合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出租屋距離商場並不算特別遠，所以完全不用著急。
江澈換好昨天剛買的新衣服，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江伊正好也已經收拾好。
江澈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江伊身上同樣穿著昨天母親和大媽幫她挑的新衣服。
昨天在商場裡試的時候已經看過。
現在真正穿好以後，感覺又稍微有些不同。
「姐。」
「怎麼了？」
「挺好看的。」
江伊愣了一下。
隨後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幾分。
「昨天小澈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昨天是昨天。」
江澈十分自然。
「今天正式穿當然得再評價一次。」
江伊笑道：「那謝謝小澈。」
「客氣。」
江澈拿上手機。
「走吧。」
兩人出門下樓。
開車前往約好的商場。
今天沒有什麼趕時間的事情，江伊一路開得很穩。
到商場附近時，距離十點還有二十分鐘左右。
停好車以後，兩人慢慢往集合地點走。
剛來到商場入口附近，江澈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余浩。
他居然真的已經到了。
而且不只是他。
陳家樹也站在旁邊。
兩個人不知道正在爭論什麼。
江澈遠遠看了幾秒。
「姐。」
「嗯？」
「今天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江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很快笑了。
余浩顯然也發現了他們。
隔著一段距離就抬起手。
「澈哥！」
江澈走過去。
第一句話就是。
「你還真提前到了？」
余浩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得意。
「我昨天怎麼說的？」
「九點半到。」
陳家樹在旁邊毫不留情。
「九點四十二。」
「十二分鐘而已。」
「遲到一分鐘也是遲到。」
「問題是十點才集合！」
余浩說道：「我這叫提前十八分鐘。」
陳家樹點頭。
「所以我沒說你今天遲到。」
「我只是糾正你九點半到的說法。」
余浩被堵得沒話。
江澈看著兩個人。
「你們一大早就開始了？」
「不是我。」
陳家樹立刻撇清關係。
「他來了以後非得強調自己今天九點半就到了。」
「我只是告訴他事實。」
余浩看向江澈。
「澈哥，你評評理。」
江澈想都沒想。
「家樹說得對。」
「？」
余浩滿臉不可思議。
「你們這是針對。」
江伊在旁邊笑出了聲。
余浩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新衣服。
「江伊姐，你今天這身挺好看啊。」
「謝謝。」
陳家樹也跟著點頭。
「確實。」
余浩看向江澈。
「澈哥你也是新衣服？」
江澈低頭看了看。
「昨天買的。」
「你們不是去買年貨了嗎？」
「我媽覺得過年必須穿新的。」
余浩頓時露出一種找到同類的表情。
「我媽也是。」
陳家樹說道：「我家也買了。」
三個男生互相看了看。
一切盡在不言中。
顯然。
這種事情不是任何一個家庭的專屬。
他們說話的時候，徐悅然也到了。
她從不遠處走過來。
第一眼就看到了江伊。
「江伊姐姐！」
江伊笑著和她打招呼。
「悅然。」
徐悅然走近以後，上下看了看江伊。
「姐姐今天好漂亮。」
余浩立刻說道：「我剛才也說了。」
徐悅然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說明我們審美一致。」
「誰跟你審美一致。」
余浩：「……」
江澈忍不住笑。
徐悅然這才看向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
江澈說道：「就是幾天沒見，感覺大家都沒變。」
「本來就沒幾天。」
徐悅然說道。
確實。
從明秀山旅行結束到現在，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
可不知道為什麼。
真正重新見面以後，還是有種已經分別了一段時間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放假以後，每個人的生活突然從每天在學校見面，變成了各自在家。
這種變化會讓時間顯得比平時更長。
徐悅然到了沒幾分鐘，夏明冉和劉茜也先後出現。
幾個人一見面，自然又是一陣招呼。
夏明冉看著江澈。
「聽說你這幾天一直住農村？」
「對。」
「怎麼樣？」
這個問題剛出來。
余浩就搶先說道：「肯定特別無聊。」
江澈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
「農村冬天能有什麼玩的？」
余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要是回老家待一星期，估計第三天就受不了了。」
江澈點頭。
「你在家裡好像也沒堅持到第三天吧？」
余浩一愣。
周圍幾個人頓時笑了。
陳家樹補刀。
「準確來說，他放假第二天就在群里喊無聊了。」
「你閉嘴。」
余浩沒好氣。
江澈笑道：「所以別說我。」
「至少我在農村還能出去轉轉。」
「你呢？」
「天天被你媽安排乾活。」
「……」
余浩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反駁空間。
徐悅然在旁邊笑道：「你們兩個都差不多。」
「一個在農村無聊。」
「一個在家無聊。」
江澈沒有否認。
「所以今天不就出來了。」
說話間，距離十點已經只剩幾分鐘。
現在只差胡書言。
江澈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新消息。
余浩也看了眼時間。
「書言不會找不到地方吧？」
「應該不會。」
陳家樹說道：「地址昨天都發群里了。」
話音剛落，江澈就看見商場另一邊有個人快步走來。
「來了。」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胡書言今天穿得很普通。
走近以後，明顯能看出來還有一點拘謹。
畢竟這裡除了江澈、余浩和陳家樹以外，其他人跟他都不算特別熟。
「抱歉。」
胡書言走過來。
「沒遲到吧？」
江澈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五十八。
「沒有。」
余浩十分嚴謹。
「還有兩分鐘。」
胡書言鬆了口氣。
「我第一次來這邊，從停車的地方走過來稍微繞了一點。」
徐悅然笑道：「沒事，我們也剛到。」
余浩立刻指著自己。
「我不是。」
「我九點四十二就到了。」
徐悅然一臉無語。
「這是什麼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至少證明我不會遲到。」
「知道了知道了。」
所有人到齊。
江澈數了一下。
自己。
江伊。
徐悅然。
夏明冉。
劉茜。
余浩。
陳家樹。
胡書言。
一共八個人。
比明秀山的時候又多了一個。
「走吧。」
江澈說道。
「先去電影院。」
眾人一起進入商場。
因為提前沒有買票，所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今天上午的電影場次。
然後，昨晚沒有爭出結果的問題果然又出現了。
余浩指著一部喜劇。
「這個。」
陳家樹則看向旁邊的商業動作片。
「我覺得這個更好。」
徐悅然站在兩個人身後。
「你們昨天還沒吵夠？」
「這不是吵。」
余浩強調。
「這是合理表達觀影需求。」
「那就投票。」
夏明冉給出了最簡單的解決辦法。
眾人都沒意見。
結果一圈問下來。
余浩支持喜劇。
陳家樹支持動作片。
徐悅然覺得都行，但稍微偏向喜劇。
劉茜也覺得喜劇比較適合一群人一起看。
夏明冉則更傾向另一部綜合類型的商業片。
江澈沒有特別想看的。
江伊同樣如此。
胡書言站在旁邊看了半天。
最後小聲說道：「要不就選那個綜合類型的吧？」
幾個人看向他。
胡書言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
「怎麼了？」
「沒什麼。」
江澈笑道：「就是第一次看你主動發表意見。」
胡書言有點不好意思。
「我就是覺得那部評價好像還可以。」
「而且喜劇、動作元素都有。」
「大家應該都能看。」
陳家樹想了想。
「好像也行。」
余浩看了電影介紹。
「確實。」
徐悅然點頭。
「那就這個。」
本來爭了半天的問題，居然被胡書言一句話解決了。
江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
胡書言笑了笑。
「我就隨便說說。」
「別謙虛。」
余浩說道：「你現在成功拯救了一個差點因為電影選擇產生內部矛盾的團隊。」
徐悅然立刻說道：「內部矛盾只有你和陳家樹。」
「那也是矛盾。」
電影還有二十多分鐘開場。
幾個人買好票以後，又去買飲料和爆米花。
原本說好每個人自己買自己的。
結果到了最後，余浩和陳家樹不知道為什麼共同抱了一大桶爆米花。
江澈看了一眼。
「你們兩個不是剛才還在爭電影？」
余浩抓了一把爆米花。
「爭歸爭。」
「吃歸吃。」
陳家樹點頭。
「這是兩回事。」
江澈覺得非常合理。
距離開場還有一會兒，幾個人便坐在休息區聊天。
胡書言最開始還是有些放不開。
別人說話的時候，他更多是在旁邊聽。
偶爾被江澈問到才會說幾句。
不過余浩顯然不存在讓別人安靜坐著的習慣。
「書言。」
「嗯？」
「你寒假天天在家學習？」
胡書言搖頭。
「沒有天天。」
「那你都幹什麼？」
「看看書，玩玩手機。」
「沒了？」
「差不多。」
余浩一臉同情。
「那你比我還無聊。」
胡書言被他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
「其實還好。」
陳家樹問道：「打遊戲嗎？」
「偶爾。」
「什麼遊戲？」
兩個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話題。
余浩也湊過去。
沒多久，原本稍微拘謹的胡書言便被兩個人拉進了討論。
江澈坐在旁邊看著。
沒有刻意插手。
有些事情本來就不需要他一直推動。
朋友之間真正熟悉起來，靠的還是相處。
上次家長會以後，胡書言和其他人的距離其實已經近了不少。
今天再出來一起玩一次，大概以後也就不會有什麼明顯的生疏感了。
很快。
電影開始檢票。
眾人一起進入影廳。
位置基本都在一排。
江澈剛坐下沒多久，就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們買的爆米花好像不太夠。
不是數量真的少。
而是某些人的手伸得太快。
電影甚至還沒有正式開始。
余浩懷裡的那桶爆米花已經少了明顯一層。
江澈轉頭看他。
「你是來吃飯的？」
余浩一邊吃一邊說道：「看電影不吃爆米花還有什麼意義？」
陳家樹從他懷裡的桶里抓了一把。
「說得對。」
余浩低頭看他。
「你自己不是有飲料嗎？」
「飲料和爆米花衝突嗎？」
「你少吃點。」
「剛才誰說爭歸爭，吃歸吃？」
「我是說我吃。」
「……」
兩個人壓低聲音爭了幾句。
坐在另一邊的徐悅然終於看不下去。
「你們兩個能不能安靜？」
余浩立刻閉嘴。
陳家樹也不說話了。
安靜不到半分鐘。
徐悅然自己伸手。
「爆米花給我一點。」
余浩：「……」
江澈差點笑出聲。
電影正式開始以後，眾人才真正安靜下來。
選的這部電影確實挺適合一群人一起看。
劇情不算複雜。
有動作。
有笑點。
節奏也比較輕鬆。
江澈沒有刻意分析劇情。
他現在本來就不是為了研究電影來的。
更多時候，他反而會注意旁邊這些人的反應。
有好笑的地方，整排人都會跟著笑。
余浩笑點最低。
有時候畫面剛出來，他就已經開始樂。
徐悅然好幾次嫌他笑得太明顯。
結果後面她自己也沒忍住。
到了某段稍微緊張的情節，陳家樹看得格外認真。
余浩卻還惦記著爆米花。
江澈伸手去拿的時候，發現桶里已經快見底。
「這麼快？」
余浩壓低聲音。
「不是我一個人吃的。」
陳家樹立刻說道：「主要是他。」
「你吃得也不少。」
「我最多三分之一。」
「你怎麼不精確到克？」
「……」
江澈直接把最後一點爆米花拿走。
世界終於安靜了。
另一邊。
江伊坐在江澈旁邊。
她對電影本身似乎也看得挺認真。
遇到有意思的地方，嘴角會跟著揚起來。
江澈忽然想到。
這好像也是江伊第一次真正和這麼多朋友一起進電影院。
以前她雖然什麼都知道。
也擁有大量遠超普通人的能力。
可很多屬於普通人的生活體驗，依舊需要一點點經歷。
就像昨天買新衣服。
今天和朋友看電影。
這些事情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卻又正因為普通，才真正像生活。
電影接近尾聲的時候，影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直到最後字幕出現，燈光慢慢亮起，眾人才陸續從座位上站起來。
余浩第一件事就是伸懶腰。
「還不錯。」
陳家樹立刻問道：「所以我說動作元素重要吧？」
余浩看向他。
「這部明明也有很多喜劇元素。」
「主要還是動作。」
「你就硬說。」
兩個人又開始了。
徐悅然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現在有點後悔。」
夏明冉問道：「後悔什麼？」
「應該讓他們兩個分開坐。」
眾人一下笑了。
離開放映廳以後，關於電影的討論非但沒有結束，反而越來越熱鬧。
余浩覺得中間某段最好笑。
陳家樹認為最後那段動作戲更精彩。
徐悅然則覺得其中一個角色的行為完全不合理。
夏明冉跟她意見不同。
「我覺得前面其實有鋪墊。」
「哪裡？」
「就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也不夠吧？」
劉茜想了想。
「我倒覺得還說得過去。」
「只是轉折稍微快了一點。」
胡書言走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也主動說道：「其實前面還有一個細節。」
幾個人一起看向他。
胡書言這次明顯沒有剛見面時那麼拘謹了。
「就是主角進房間之前，鏡頭裡不是出現過一次……」
他把自己注意到的地方說了一遍。
徐悅然恍然。
「對！」
「我想起來了。」
夏明冉點頭。
「那這樣就合理多了。」
余浩拍了拍胡書言肩膀。
「可以啊，書言。」
「你看電影這麼仔細？」
胡書言笑道：「剛好注意到了。」
「那以後這種需要帶腦子看的電影交給你。」
「什麼意思？」
「我負責看熱鬧。」
胡書言一下被逗笑了。
江澈走在後面，看著前面幾個人。
他忽然發現。
從電影院出來以後，胡書言已經很自然地走在了余浩和陳家樹旁邊。
說話也明顯比上午多了。
偶爾徐悅然她們討論劇情，他同樣會接上幾句。
最開始那點拘謹，不知不覺已經淡了很多。
這正是江澈今天順手叫上他的原因。
朋友這個東西，本來就是越相處越熟。
總不能因為一開始不熟，就永遠不一起玩。
「想什麼呢？」
江伊在旁邊問了一句。
江澈收回目光。
「沒什麼。」
「就是覺得今天人多一點還挺好。」
江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前面。
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胡書言已經適應了？」
「差不多。」
江澈笑道：「余浩和陳家樹這種性格，想不適應都難。」
江伊也笑了。
確實。
前面的余浩這會兒已經不知道怎麼又把話題扯到了電影以外。
陳家樹正在吐槽他。
胡書言站在中間，居然還能跟著回上兩句。
徐悅然她們走在另一邊。
幾個人說說笑笑。
聲音混在一起。
商場裡依舊人來人往。
可對於江澈而言，眼前這群人才是最熟悉的存在。
明明放寒假以前還天天見面。
真正分別幾天以後，再重新聚在一起，居然還是會覺得高興。
或許十幾歲時的朋友就是這樣。
不需要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也不用每次見面都安排多麼精彩的活動。
看一場普通的電影。
搶一桶爆米花。
為了劇情里某個根本不重要的細節爭上半天。
就已經足夠熱鬧。
江澈看著前面幾個人，腳步不自覺快了一些。
余浩正好回頭。
「澈哥。」
「幹什麼？」
「你說實話。」
「剛才那部電影到底喜劇部分好，還是動作部分好？」
江澈停了一秒。
陳家樹也看向他。
明顯等著答案。
江澈想了想。
隨後一本正經地說道：「爆米花不錯。」
空氣安靜一瞬。
徐悅然最先笑出聲。
緊接著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余浩滿臉無語。
「你這是什麼答案？」
「最客觀的答案。」
江澈說道。
「至少爆米花沒有劇情漏洞。」
陳家樹居然認真點了點頭。
「這倒是。」
余浩看向他。
「你怎麼還認可上了？」
幾個人的聲音再次混在一起。
剛剛結束的電影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真正讓人高興的，從來就不是他們到底看了什麼。
而是這些人重新聚在了一起。
江澈跟著眾人向前走去。
上午的電影已經結束。
可今天屬於他們的聚會，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