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收束
林北點開了最後一段，鏡頭對著前台那排長隊。穿黑皮夾克的男人，穿工作服的女人，拄拐杖的老人……鏡頭從他們側面掃過，把每一個交錢的動作都收了進去。老人說「我卡里有一萬二」的時候，畫面上能看到他遞卡的手，指節粗大，手背上的皮膚鬆弛而乾燥，上面有幾塊褐色的老年斑。
他把進度條拖到老人離開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按了暫停。
他摘下耳機，放在桌上。手機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他把那段視頻的進度條拖回開頭，又看了一遍老人的畫面，然後鎖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林北從抽屜里翻出一個U盤，黑色的小方塊，還裹著一層透明塑料膜。買電腦的時候順手拿的，8GB，拆開包裝插進電腦接口，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個提示框。
他點開文件夾，把手機里那三段視頻拖進去，進度條開始慢慢往前爬。三分多鐘，進度條走得不快不慢，在屏幕中央一格一格地跳動。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個進度條，沒有動。
三分鐘，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坐著，讓那些畫面在腦子裡來迴轉。黑皮夾克的男人，工裝女人，老人，排隊的人，客服小姐的笑容，李澤雲的手勢，蘇源交錢時嘴角那個壓不住的笑意。所有這些畫面疊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腦子裡。
進度條走到100%，提示框跳出來：「文件已成功複製。」
他把U盤拔下來，攥在手心裡。裡面躺著三段視頻，加起來不到十五分鐘，記錄著今晚那場騙局的每一環。
他把U盤放在桌上，和手機並排擺著。
他在想，是不是該報警，把證據交過去。
但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傳銷的組織者趙永富，背後站著李澤雲。李澤雲曾經是沈萬成公司的副總，在江城商界混了這麼多年，認識的人、走過的路、打點過的關係，絕不是他能夠想像的。
今晚趙永富對李澤雲說的那句「上面有人」，到底指的是誰？是江城首富趙鶴鳴？是某個部門的負責人？還是更高層的關係？如果直接報警，證據遞上去之後，會不會還沒到辦案的人手裡就被截住了？
林北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幾下，又停住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沈萬成。
今晚的現場出現了李澤雲。李澤雲與這個傳銷案件有關。李澤雲之前還在沈萬成的公司擔任副總，坑過沈萬成，偽造市場數據、泄露供應商信息、試圖從內部瓦解沈萬成的核心項目。如果不是林北那份數據，沈萬成可能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沈萬成有資源，有人脈，有能力。他查過李澤雲一次，就能查第二次。而且，李澤雲現在在趙鶴鳴的公司做事，趙鶴鳴又是沈萬成在商場上多年的對手。
如果李澤雲通過傳銷給趙鶴鳴的某些渠道輸送資金，這件事的性質就不只是「傳銷」了，它可能牽涉到更深的層面。
如果把這份證據交到沈萬成手上，由他來決定怎麼用、交給誰、在什麼時候交，比林北自己貿然去派出所報案要穩妥得多。
林北的手指在U盤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下定了決心，把證據交給沈萬成。至於沈萬成看了之後會怎麼做，那不是他現在能操心的事。他能做的，就是把證據遞到對的人手上。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十一分，太晚了。明天是周四，他還要上學。他需要再找個時間去沈家，當面把證據交給沈萬成。
林北把U盤從桌上拿起來，走到書櫃旁邊，拉開最上面那層抽屜，把U盤放在抽屜最裡面，又順手拿了一本舊書壓在上面。然後他關上抽屜，回到書桌前坐下，呼出一口氣。今晚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對面502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出來。他盯著那道光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去關電腦。
手指觸到開關鍵的瞬間，他停住了。
好像忘了什麼事。
今天的小說最新章節還沒寫。
從晚上六點出門到現在，他一直在外面。傳銷現場、拍照取證、計程車上的對話、回家之後的整理……所有這些事把他的時間全部占滿了，連晚飯都是在宣講會開始前匆匆吃了幾口。現在十點多了，日常更新還沒動。
林北把手收了回來。他看著電腦屏幕，然後點開文檔，新建了一個空白頁面。光標在屏幕左上角一閃一閃地等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回屏幕，手指落在鍵盤上。
光標在文檔第一行的開頭閃了兩下。他敲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敲了一行，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沒有按下去。
腦子裡的畫面還在轉。老人顫巍巍遞卡的那隻手，趙永富和李澤雲在角落裡的對話，蘇源在計程車上攥緊褲料的指節……
就在這時，腦海里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寫作狀態異常。症狀：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超過三十秒未動，目光呆滯，呼吸頻率偏低。診斷：情緒堆積導致創作阻塞，俗稱「卡文」。】
林北愣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順便說一句，宿主現在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便秘。今晚那些畫面已經存進記憶宮殿，建議宿主不要再反覆回放。回放也不能替老人把錢要回來。】
林北的手停在鍵盤上方，沒有說話。
【快點寫吧，讀者們正在等著你更新。】
林北：「你說得倒輕鬆……」
【系統一向輕鬆。因為系統不需要吃飯睡覺、寫小說更新、應付學習考試、談戀愛、跟傳銷組織鬥智鬥勇、被准岳父拉著去投資宣講會……系統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哪像宿主，一個人幹了六個人的活。】
林北沒忍住，嘴角終於鬆開了一點。
「你終於理解我的不容易了？」
【當然。系統雖然毒舌，但系統還有良心。】
林北：「你還有良心？」
【有。有點，雖然不多。比如系統不會在宿主跟蘇晚棠吃飯的時候提醒宿主嘴角有米粒，而是……等宿主吃完之後再告訴你，讓你自己難受一整天。】
【當然，如果米粒是蘇晚棠幫宿主拿掉的，那系統會更高興。這說明宿主已經不需要系統的提醒了。】
林北：「……」
他把進度條拖到老人離開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按了暫停。
他摘下耳機，放在桌上。手機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他把那段視頻的進度條拖回開頭，又看了一遍老人的畫面，然後鎖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林北從抽屜里翻出一個U盤，黑色的小方塊，還裹著一層透明塑料膜。買電腦的時候順手拿的，8GB，拆開包裝插進電腦接口，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個提示框。
他點開文件夾，把手機里那三段視頻拖進去，進度條開始慢慢往前爬。三分多鐘，進度條走得不快不慢，在屏幕中央一格一格地跳動。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個進度條，沒有動。
三分鐘，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坐著，讓那些畫面在腦子裡來迴轉。黑皮夾克的男人，工裝女人，老人，排隊的人，客服小姐的笑容，李澤雲的手勢，蘇源交錢時嘴角那個壓不住的笑意。所有這些畫面疊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腦子裡。
進度條走到100%，提示框跳出來：「文件已成功複製。」
他把U盤拔下來，攥在手心裡。裡面躺著三段視頻，加起來不到十五分鐘，記錄著今晚那場騙局的每一環。
他把U盤放在桌上，和手機並排擺著。
他在想，是不是該報警，把證據交過去。
但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傳銷的組織者趙永富，背後站著李澤雲。李澤雲曾經是沈萬成公司的副總，在江城商界混了這麼多年，認識的人、走過的路、打點過的關係，絕不是他能夠想像的。
今晚趙永富對李澤雲說的那句「上面有人」，到底指的是誰？是江城首富趙鶴鳴？是某個部門的負責人？還是更高層的關係？如果直接報警，證據遞上去之後，會不會還沒到辦案的人手裡就被截住了？
林北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幾下，又停住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沈萬成。
今晚的現場出現了李澤雲。李澤雲與這個傳銷案件有關。李澤雲之前還在沈萬成的公司擔任副總，坑過沈萬成，偽造市場數據、泄露供應商信息、試圖從內部瓦解沈萬成的核心項目。如果不是林北那份數據，沈萬成可能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沈萬成有資源，有人脈，有能力。他查過李澤雲一次，就能查第二次。而且，李澤雲現在在趙鶴鳴的公司做事，趙鶴鳴又是沈萬成在商場上多年的對手。
如果李澤雲通過傳銷給趙鶴鳴的某些渠道輸送資金，這件事的性質就不只是「傳銷」了，它可能牽涉到更深的層面。
如果把這份證據交到沈萬成手上，由他來決定怎麼用、交給誰、在什麼時候交，比林北自己貿然去派出所報案要穩妥得多。
林北的手指在U盤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下定了決心，把證據交給沈萬成。至於沈萬成看了之後會怎麼做，那不是他現在能操心的事。他能做的，就是把證據遞到對的人手上。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十一分，太晚了。明天是周四，他還要上學。他需要再找個時間去沈家，當面把證據交給沈萬成。
林北把U盤從桌上拿起來，走到書櫃旁邊，拉開最上面那層抽屜，把U盤放在抽屜最裡面，又順手拿了一本舊書壓在上面。然後他關上抽屜，回到書桌前坐下，呼出一口氣。今晚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對面502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出來。他盯著那道光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去關電腦。
手指觸到開關鍵的瞬間，他停住了。
好像忘了什麼事。
今天的小說最新章節還沒寫。
從晚上六點出門到現在，他一直在外面。傳銷現場、拍照取證、計程車上的對話、回家之後的整理……所有這些事把他的時間全部占滿了，連晚飯都是在宣講會開始前匆匆吃了幾口。現在十點多了，日常更新還沒動。
林北把手收了回來。他看著電腦屏幕，然後點開文檔，新建了一個空白頁面。光標在屏幕左上角一閃一閃地等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回屏幕，手指落在鍵盤上。
光標在文檔第一行的開頭閃了兩下。他敲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敲了一行，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沒有按下去。
腦子裡的畫面還在轉。老人顫巍巍遞卡的那隻手，趙永富和李澤雲在角落裡的對話，蘇源在計程車上攥緊褲料的指節……
就在這時，腦海里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寫作狀態異常。症狀：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超過三十秒未動，目光呆滯，呼吸頻率偏低。診斷：情緒堆積導致創作阻塞，俗稱「卡文」。】
林北愣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順便說一句，宿主現在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便秘。今晚那些畫面已經存進記憶宮殿，建議宿主不要再反覆回放。回放也不能替老人把錢要回來。】
林北的手停在鍵盤上方，沒有說話。
【快點寫吧，讀者們正在等著你更新。】
林北：「你說得倒輕鬆……」
【系統一向輕鬆。因為系統不需要吃飯睡覺、寫小說更新、應付學習考試、談戀愛、跟傳銷組織鬥智鬥勇、被准岳父拉著去投資宣講會……系統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哪像宿主，一個人幹了六個人的活。】
林北沒忍住，嘴角終於鬆開了一點。
「你終於理解我的不容易了？」
【當然。系統雖然毒舌，但系統還有良心。】
林北：「你還有良心？」
【有。有點，雖然不多。比如系統不會在宿主跟蘇晚棠吃飯的時候提醒宿主嘴角有米粒，而是……等宿主吃完之後再告訴你，讓你自己難受一整天。】
【當然，如果米粒是蘇晚棠幫宿主拿掉的，那系統會更高興。這說明宿主已經不需要系統的提醒了。】
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