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和對面鄰居去？
「那當然。」王俊說，「我們家吃飯的時候，餐桌上從來不會安靜超過三分鐘。我爸說這叫『家庭氛圍活躍』，我媽說這叫『吃飯都不得安寧』。你們家呢？」
周子衡想了想：「我們家吃飯的時候……主要聽我爸評價我媽做的菜。評價標準分為三個等級：第一級，還行，意思是能吃。第二級，不錯，意思是比昨天好一點。第三級，不說話，低頭一直吃，意思是今天做得特別好，好到沒空說話。」
林北坐在旁邊，看著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你來我往，沒忍住笑了一下。
窗外的晨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課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線。教室里陸陸續續有人進來，書包放下的聲音、椅子拉開的吱嘎聲、有人趴在桌上補覺的呼吸聲，混在一起，匯成一種熟悉的日常聲響。
中午，林北和蘇晚棠像往常一樣在教室吃午餐。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林北。」她放下筷子。
他抬起頭。
「你明天晚上……打算怎麼說服我爸？」
林北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這個問題他也問過自己好幾遍了，但始終沒有一個完美的答案。直接跟蘇源說「你被騙了」，他不會信；拿出查不到工商註冊的信息，他可能覺得是「系統還沒更新」；把之前他被騙婚的事情搬出來，這樣更不行，他可能直接把他「拉黑」了。
說服蘇源太難了，一個已經被講師點燃的人，你潑冷水只會讓他覺得你在攔他發財。他心中已經有一個想法：如果把這個傳銷組織端掉了呢，那蘇源也能夠吸取教訓了。
「還沒想好。」林北說。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但有個大概的方向。」他補了一句，「直接說服你爸沒用，得從源頭想。」
蘇晚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追問，低下頭繼續吃飯。
接下來的一天半沒什麼事，日子照常過。
周三下午放學後，林北回到家。
客廳里亮著燈。林建華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個證券帳戶的持倉頁面。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在林北身上停了一下：「回來了？」
「嗯。」
林北換了鞋走進客廳，在他爸旁邊坐下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持倉頁面，那六隻短線股大部分都是紅的，幾隻漲得不錯。
「怎麼樣了？」
「短線股進進出出，才十幾天已經賺十多萬了。」林建華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茶几上，靠回沙發里，「我跟你陳叔說了，這是北北選的，我按他說的來。他說『你兒子真是個天才』。我說『那當然』。」
林北：「……」
他沒有再接話，站起來往餐桌走。
吃完飯，回到臥室里。他換上一條黑色長褲，又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深灰色外套穿上。
他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成熟了不少，少了學生的稚氣，更像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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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和鑰匙揣進口袋，又摸了一下確認拉鏈拉好了，然後轉身走出臥室。
客廳里，林建華靠在沙發上看手機，王秀蘭手裡織著那件深藍色的毛衣，電視開著但聲音調得很低。
「爸媽，我出去一下。」
王秀蘭轉過頭來，手裡的毛衣針停了一瞬，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和對面鄰居去？」
林北愣了一下，母親以為他這是和蘇晚棠出去了吧？不過蘇源也是對面鄰居。
他點了點頭。
「那早點回來。」
「嗯。」
她沒再追問，但她的毛衣針比剛才走得更快了。
林北走到門口，停下來，伸手摸了一下外套口袋裡的手機和鑰匙，確認都在，又拉了一下外套拉鏈。
然後他拉開門，準備走出去的時候，聽到母親跟父親說：「這小子天天往對面跑，嘿嘿……」
林北的嘴角抽了抽，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瞬，然後才把門帶上了。
樓下門口，蘇源已經在等他了。他穿著一件乾淨的深藍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精神頭比今天早上更足了。
「小林！」蘇源看到他從樓道里出來，快步迎了兩步，臉上的笑意在路燈下格外分明，「走吧，我打了車，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林北點了點頭，跟著蘇源往小區門口走。路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地拉長。蘇源的步子比平時快，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發出急促而均勻的聲響，像是一刻也等不住了。
小區門口停著一輛淺綠色的計程車，引擎沒熄，尾氣在初冬的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
蘇源拉開后座的門，側身讓了一下：「小林，你坐裡面。」
林北彎腰坐進去，蘇源跟在他後面關上車門，對司機說了一句「城東創業園」。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多問，鬆開手剎，車子滑入了夜色中的街道。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混著一點菸味和皮革座椅的氣味。
蘇源坐在林北旁邊，膝蓋微微晃動，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叩著。他側過頭看了林北一眼，又轉回去，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終於憋不住了似的開口：「小林，你平時寫小說，一個月能賺多少？」
林北想了想，報了一個大概的數字：「幾千吧。」
蘇源「嘖」了一聲，往座椅上靠了靠：「你看吧。你寫得那麼辛苦，一個月才幾千。你知道那個講師怎麼說嗎？他說這個時代，靠出賣時間賺錢是最慢的。但如果用錢生錢呢？你躺著睡覺的時候，錢都在替你工作。」
他說這話的時候，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從他臉上掠過，明暗交替。他的眼睛裡亮著一種光，林北知道那是什麼。
林北沒有反駁，「那今晚好好聽聽。」
蘇源滿意地點了點頭。
計程車穿過幾條燈火通明的街道，拐進了一條岔路，路燈稀疏了一些，路兩邊的建築從住宅樓變成了低矮的辦公樓和倉庫，牆上偶爾能看到褪色的招商廣告。
蘇源坐直了身子，側頭往外看了一眼，「快到了。前面那個路口右轉就是。」
計程車在城東創業園門口停下來，兩人下了車。
城東創業園在江城的邊緣地帶，是一片新開發的工業園區。晚上七點，路燈稀稀拉拉地亮著，大多數廠房都是黑的，只有一棟三層辦公樓的一樓亮著燈。
兩人穿過幾條小路，來到唯一亮著燈的那棟樓下門口。樓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入口處貼著一張海報，紅色大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金源共享，財富無限。」
周子衡想了想：「我們家吃飯的時候……主要聽我爸評價我媽做的菜。評價標準分為三個等級：第一級，還行，意思是能吃。第二級，不錯，意思是比昨天好一點。第三級，不說話，低頭一直吃，意思是今天做得特別好，好到沒空說話。」
林北坐在旁邊，看著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你來我往，沒忍住笑了一下。
窗外的晨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課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線。教室里陸陸續續有人進來，書包放下的聲音、椅子拉開的吱嘎聲、有人趴在桌上補覺的呼吸聲，混在一起，匯成一種熟悉的日常聲響。
中午，林北和蘇晚棠像往常一樣在教室吃午餐。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林北。」她放下筷子。
他抬起頭。
「你明天晚上……打算怎麼說服我爸？」
林北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這個問題他也問過自己好幾遍了，但始終沒有一個完美的答案。直接跟蘇源說「你被騙了」，他不會信；拿出查不到工商註冊的信息，他可能覺得是「系統還沒更新」；把之前他被騙婚的事情搬出來，這樣更不行，他可能直接把他「拉黑」了。
說服蘇源太難了，一個已經被講師點燃的人，你潑冷水只會讓他覺得你在攔他發財。他心中已經有一個想法：如果把這個傳銷組織端掉了呢，那蘇源也能夠吸取教訓了。
「還沒想好。」林北說。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但有個大概的方向。」他補了一句，「直接說服你爸沒用，得從源頭想。」
蘇晚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追問，低下頭繼續吃飯。
接下來的一天半沒什麼事，日子照常過。
周三下午放學後，林北回到家。
客廳里亮著燈。林建華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個證券帳戶的持倉頁面。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在林北身上停了一下：「回來了？」
「嗯。」
林北換了鞋走進客廳，在他爸旁邊坐下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持倉頁面，那六隻短線股大部分都是紅的，幾隻漲得不錯。
「怎麼樣了？」
「短線股進進出出，才十幾天已經賺十多萬了。」林建華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茶几上，靠回沙發里，「我跟你陳叔說了，這是北北選的，我按他說的來。他說『你兒子真是個天才』。我說『那當然』。」
林北：「……」
他沒有再接話，站起來往餐桌走。
吃完飯，回到臥室里。他換上一條黑色長褲，又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深灰色外套穿上。
他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成熟了不少，少了學生的稚氣，更像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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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和鑰匙揣進口袋，又摸了一下確認拉鏈拉好了，然後轉身走出臥室。
客廳里，林建華靠在沙發上看手機，王秀蘭手裡織著那件深藍色的毛衣，電視開著但聲音調得很低。
「爸媽，我出去一下。」
王秀蘭轉過頭來，手裡的毛衣針停了一瞬，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和對面鄰居去？」
林北愣了一下，母親以為他這是和蘇晚棠出去了吧？不過蘇源也是對面鄰居。
他點了點頭。
「那早點回來。」
「嗯。」
她沒再追問，但她的毛衣針比剛才走得更快了。
林北走到門口，停下來，伸手摸了一下外套口袋裡的手機和鑰匙，確認都在，又拉了一下外套拉鏈。
然後他拉開門，準備走出去的時候，聽到母親跟父親說：「這小子天天往對面跑，嘿嘿……」
林北的嘴角抽了抽，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瞬，然後才把門帶上了。
樓下門口，蘇源已經在等他了。他穿著一件乾淨的深藍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精神頭比今天早上更足了。
「小林！」蘇源看到他從樓道里出來，快步迎了兩步，臉上的笑意在路燈下格外分明，「走吧，我打了車，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林北點了點頭，跟著蘇源往小區門口走。路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地拉長。蘇源的步子比平時快，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發出急促而均勻的聲響，像是一刻也等不住了。
小區門口停著一輛淺綠色的計程車，引擎沒熄，尾氣在初冬的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
蘇源拉開后座的門，側身讓了一下：「小林，你坐裡面。」
林北彎腰坐進去，蘇源跟在他後面關上車門，對司機說了一句「城東創業園」。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多問，鬆開手剎，車子滑入了夜色中的街道。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混著一點菸味和皮革座椅的氣味。
蘇源坐在林北旁邊，膝蓋微微晃動，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叩著。他側過頭看了林北一眼，又轉回去，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終於憋不住了似的開口：「小林，你平時寫小說，一個月能賺多少？」
林北想了想，報了一個大概的數字：「幾千吧。」
蘇源「嘖」了一聲，往座椅上靠了靠：「你看吧。你寫得那麼辛苦，一個月才幾千。你知道那個講師怎麼說嗎？他說這個時代，靠出賣時間賺錢是最慢的。但如果用錢生錢呢？你躺著睡覺的時候，錢都在替你工作。」
他說這話的時候，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從他臉上掠過，明暗交替。他的眼睛裡亮著一種光，林北知道那是什麼。
林北沒有反駁，「那今晚好好聽聽。」
蘇源滿意地點了點頭。
計程車穿過幾條燈火通明的街道，拐進了一條岔路，路燈稀疏了一些，路兩邊的建築從住宅樓變成了低矮的辦公樓和倉庫，牆上偶爾能看到褪色的招商廣告。
蘇源坐直了身子，側頭往外看了一眼，「快到了。前面那個路口右轉就是。」
計程車在城東創業園門口停下來，兩人下了車。
城東創業園在江城的邊緣地帶，是一片新開發的工業園區。晚上七點，路燈稀稀拉拉地亮著，大多數廠房都是黑的，只有一棟三層辦公樓的一樓亮著燈。
兩人穿過幾條小路，來到唯一亮著燈的那棟樓下門口。樓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入口處貼著一張海報，紅色大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金源共享，財富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