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只是少年老成
林建華靠在沙發里，手機還沒放下，屏幕亮著，微信通訊錄里那兩個新頭像並排躺著，一個深色西裝，一個淺色夾克。他盯著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茶几上，像是怕自己忍不住再翻出來看。
「人家沈萬成還說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已經空了，但他沒注意到，「他說林北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那是人家客氣，你還當真了？」
「怎麼不當真？」林建華放下空杯子，理直氣壯，「他一個億萬富翁，犯得著跟我客氣嗎？他要是真不想加，直接說句『改天再聊』就走了。他主動掏手機加我，那就是真心的。」
王秀蘭沒接話，看向林北，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爸今天是不是有點飄。」
林北沒忍住笑了一聲。
在客廳聊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進臥室，在書桌前坐下，開了電腦。
電腦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手機也亮了。周子衡的頭像在屏幕上方跳出來，一個戴著眼鏡的柴犬，嘴角咧著，像是永遠在笑。
林北點開對話框，看到消息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的，打字速度一如既往地快得像在按連發鍵。
「北哥北哥北哥！！！！！！」
「我爸回來了！」
「他開完家長會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你知道嗎？他回家第一件事，是去我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
林北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回了一個問號。
周子衡的消息彈得更快了：「他平時回家第一件事是換鞋、開電視、泡茶，三部曲雷打不動。但今天他換了鞋之後沒去客廳，先走到我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我在屋裡寫小說，聽到門口有動靜，一回頭，看到他站在那裡，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林北想了想：「然後呢？」
「然後他問我：『你今天晚上寫了多少字？』」
「我說：『寫了三千多。』」
「他說：『嗯，繼續寫。』然後轉身走了。」
林北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兩秒，發了一條：「就這？」
對方正在輸入的狀態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反覆了三次。林北盯著屏幕，等著周子衡那串標誌性的感嘆號軍團。
然後消息彈出來了。
「就這？北哥你跟我說『就這』？北哥你知道嗎？我爸說完『繼續寫』之後轉身走的時候，我注意到他走路的腳步比平時輕。平時他在客廳走路，我在房間都能聽出來他走到哪了。今天他轉身走的時候，我豎起耳朵聽，發現他腳步聲輕了。北哥你懂嗎？腳步聲輕了，這說明他心情好。他心情好，說明他覺得我幹的事是對的。他平時心情好的時候會在客廳哼歌，今天他沒哼歌，但走路比平時輕。」
林北看著屏幕，回了一條：「那你好好寫。別讓你爸白站。」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發來一個字：「好。」
林北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手機又亮了，是周子衡發來的一張截圖，他小說後台的收藏數，已經破了一萬三。截圖下面跟了一句話：「北哥，我會繼續努力的。」
林北嘴角彎了一下，回了一個「加油」的表情，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面上。
他正準備打開文檔寫今天的小說，腦子裡卻忽然轉起了另一件事。
周三晚上七點半，城東創業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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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周一晚上，他還有兩天時間。
但他該怎麼進去？直接走進去？那種宣講會一般不會讓外人隨便進，門口多半有人守著。
他忽然想到了「微光隱匿」。發動之後，周圍人的注意力會從他身上滑開。但監控呢？監控攝像頭沒有「注意力」，它只是一台機器。
林北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需要確認一件事：能力生效的時候，監控到底能拍到什麼。
他從臥室角落裡翻出那個閒置已久的三腳架，把手機卡進去，對著自己按下錄製鍵。
畫面里，一個穿著衛衣的十六歲高中生站在白色牆壁前，體型微胖，臉型微圓。
他盯著屏幕里的自己，默念了一聲：「隱匿。」
屏幕上的人像在一瞬間變得模糊。輪廓還在，細節全失，像一層淡灰色的霧氣籠住了整個人形，五官無法辨認，衣服的顏色也成了一團模糊的灰調。
三秒後，他默念：「顯現。」
畫面恢復清晰。
他拿起手機回放了一遍，確認了一件事：監控能拍到他的輪廓，但拍不到他的臉。如果有人回看監控，會發現一團模糊的人影在移動，看不清是什麼。
他鬆了一口氣，但新的問題又浮了上來。
模糊人影出現在走廊里，只會讓人以為是設備故障，反而引來排查。所以在監控覆蓋的區域，「微光隱匿」不能用。
那麼問題又繞回來了：他怎麼進那棟樓？
他需要一個能光明正大走進去的人。蘇源就是那個人。他是受邀者，已經被「選中」了。
林北拿起手機，翻到蘇晚棠的對話框。
「回到家了嗎？」
對方秒回：「剛回到。」
「你爸周三那個宣講會，我想跟他一起去。」
對面沉默了很久。他正準備放下手機，屏幕亮了。
林北能想像她說這話時微微皺眉的樣子。
「相信我，我不會被說動。」
對面正在輸入的狀態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反覆了三次。
然後發來一段話：「我怕的不是你不懂，怕的是你聽久了也會覺得有道理。就像我爸，他平時也不笨，可那個講師說了兩小時，他就信了。」
林北看著這段文字，能感覺到她指尖的猶豫。
「所以我才更要去，」他說，「你爸現在聽不進你說話。他不是完全糊塗，他只是太想讓你過上好日子了。如果連我都不去，那就真的沒人能拉他一把了。」
對面沉默了很長時間。
「林北，你有時看起來真的不像十六歲。」
林北愣了一下：「那我看起來像多少歲？」
「你穿上深灰色衣服看起來像二十歲，但有時表現得像有三十歲了。」
林北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回了一句：「我只是少年老成。」
「人家沈萬成還說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已經空了，但他沒注意到，「他說林北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那是人家客氣，你還當真了？」
「怎麼不當真？」林建華放下空杯子，理直氣壯，「他一個億萬富翁，犯得著跟我客氣嗎？他要是真不想加，直接說句『改天再聊』就走了。他主動掏手機加我，那就是真心的。」
王秀蘭沒接話，看向林北，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爸今天是不是有點飄。」
林北沒忍住笑了一聲。
在客廳聊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進臥室，在書桌前坐下，開了電腦。
電腦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手機也亮了。周子衡的頭像在屏幕上方跳出來，一個戴著眼鏡的柴犬，嘴角咧著，像是永遠在笑。
林北點開對話框，看到消息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的，打字速度一如既往地快得像在按連發鍵。
「北哥北哥北哥！！！！！！」
「我爸回來了！」
「他開完家長會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你知道嗎？他回家第一件事，是去我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
林北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回了一個問號。
周子衡的消息彈得更快了：「他平時回家第一件事是換鞋、開電視、泡茶，三部曲雷打不動。但今天他換了鞋之後沒去客廳，先走到我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我在屋裡寫小說，聽到門口有動靜，一回頭，看到他站在那裡，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林北想了想：「然後呢？」
「然後他問我：『你今天晚上寫了多少字？』」
「我說：『寫了三千多。』」
「他說：『嗯，繼續寫。』然後轉身走了。」
林北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兩秒，發了一條：「就這？」
對方正在輸入的狀態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反覆了三次。林北盯著屏幕，等著周子衡那串標誌性的感嘆號軍團。
然後消息彈出來了。
「就這？北哥你跟我說『就這』？北哥你知道嗎？我爸說完『繼續寫』之後轉身走的時候，我注意到他走路的腳步比平時輕。平時他在客廳走路，我在房間都能聽出來他走到哪了。今天他轉身走的時候，我豎起耳朵聽，發現他腳步聲輕了。北哥你懂嗎？腳步聲輕了，這說明他心情好。他心情好，說明他覺得我幹的事是對的。他平時心情好的時候會在客廳哼歌，今天他沒哼歌，但走路比平時輕。」
林北看著屏幕，回了一條：「那你好好寫。別讓你爸白站。」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發來一個字：「好。」
林北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手機又亮了，是周子衡發來的一張截圖，他小說後台的收藏數，已經破了一萬三。截圖下面跟了一句話：「北哥，我會繼續努力的。」
林北嘴角彎了一下，回了一個「加油」的表情，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面上。
他正準備打開文檔寫今天的小說，腦子裡卻忽然轉起了另一件事。
周三晚上七點半，城東創業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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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周一晚上，他還有兩天時間。
但他該怎麼進去？直接走進去？那種宣講會一般不會讓外人隨便進，門口多半有人守著。
他忽然想到了「微光隱匿」。發動之後，周圍人的注意力會從他身上滑開。但監控呢？監控攝像頭沒有「注意力」，它只是一台機器。
林北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需要確認一件事：能力生效的時候，監控到底能拍到什麼。
他從臥室角落裡翻出那個閒置已久的三腳架，把手機卡進去，對著自己按下錄製鍵。
畫面里，一個穿著衛衣的十六歲高中生站在白色牆壁前，體型微胖，臉型微圓。
他盯著屏幕里的自己，默念了一聲：「隱匿。」
屏幕上的人像在一瞬間變得模糊。輪廓還在，細節全失，像一層淡灰色的霧氣籠住了整個人形，五官無法辨認，衣服的顏色也成了一團模糊的灰調。
三秒後，他默念：「顯現。」
畫面恢復清晰。
他拿起手機回放了一遍，確認了一件事：監控能拍到他的輪廓，但拍不到他的臉。如果有人回看監控，會發現一團模糊的人影在移動，看不清是什麼。
他鬆了一口氣，但新的問題又浮了上來。
模糊人影出現在走廊里，只會讓人以為是設備故障，反而引來排查。所以在監控覆蓋的區域，「微光隱匿」不能用。
那麼問題又繞回來了：他怎麼進那棟樓？
他需要一個能光明正大走進去的人。蘇源就是那個人。他是受邀者，已經被「選中」了。
林北拿起手機，翻到蘇晚棠的對話框。
「回到家了嗎？」
對方秒回：「剛回到。」
「你爸周三那個宣講會，我想跟他一起去。」
對面沉默了很久。他正準備放下手機，屏幕亮了。
林北能想像她說這話時微微皺眉的樣子。
「相信我，我不會被說動。」
對面正在輸入的狀態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反覆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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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看著這段文字，能感覺到她指尖的猶豫。
「所以我才更要去，」他說，「你爸現在聽不進你說話。他不是完全糊塗，他只是太想讓你過上好日子了。如果連我都不去，那就真的沒人能拉他一把了。」
對面沉默了很長時間。
「林北，你有時看起來真的不像十六歲。」
林北愣了一下：「那我看起來像多少歲？」
「你穿上深灰色衣服看起來像二十歲，但有時表現得像有三十歲了。」
林北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回了一句：「我只是少年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