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挺好的，特別好
林北站在原地，看著周父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他握著窗台邊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又鬆開。
他沒有動，但心裡那句話轉了好幾遍。
「好好寫。」
林北轉回身，重新透過那扇窄長的窗戶看向教室裡面。家長們已經散了大半，他父親還站在座位旁邊，正在整理衣領。整理完了，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確認沒有沾灰。
然後林建華邁開了步子。
他沒有像其他家長那樣直接往門口走，而是穿過一排排桌椅，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他走到第三排的時候，停住了。
沈萬成正站在座位旁邊，手裡拿著手機，正低頭看什麼。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建華身上。
「您好，我是林北的父親。」林建華伸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節奏，「早就想當面跟您說聲謝謝了。」
沈萬成看了他一下，然後伸手握住了那隻手。手掌乾燥有力，握得不算緊，但很穩。
「您客氣了。」沈萬成鬆開手，「林北這孩子，不僅是我們沈家老爺子的救命恩人，還幫了我不少忙。該說謝謝的是我。」
林建華愣了一下，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接了一句：「這孩子能幫上您，是他的福氣。」
沈萬成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他掏出手機，按了兩下，把屏幕轉過來：「加個微信？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聯繫。」
林建華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對著沈萬成屏幕上的二維碼掃了一下。添加好友的提示跳出來，他點了「發送」，然後抬頭笑了一下：「沈總，那以後多聯繫。」
「叫沈哥就行。」沈萬成把手機收進口袋，「林北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沈萬成的話音剛落，目光越過林建華的肩頭，微微抬了一下。林建華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王康榮已經站在了他們身邊，臉上掛著一種溫和的笑意。
「林北爸爸？您好。」王康榮伸出手，「我是王俊的爸爸，王康榮。一直想找機會當面謝謝您。林北這孩子，對我家王俊幫助很大。」
林建華握住了那隻手，連節奏都還沒完全調整過來：「您太客氣了……」
「不是客氣。」王康榮鬆開手，語氣溫和但認真，「王俊這孩子，以前整天嘻嘻哈哈的，成績一直上不去。認識您兒子之後，他開始早起跑步了，還搞了個小生意，現在連期中考試都進步了十一名。這些變化，我都看在眼裡。」
林建華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組織語言。然後他說：「王俊這孩子也挺好的。我們林北回家經常提他，說他是個有意思的人，有想法，能做事。」
王康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種父親特有的驕傲。他掏出手機：「加個微信？以後孩子之間有什麼事，也好聯繫。」
林建華又連忙掏出手機，掃了王康榮的二維碼，添加好友。他收好手機抬起頭，看到王康榮的目光在窗外的夜色里停了一瞬，然後轉回來。
「林北這孩子，以後肯定有出息。」王康榮說，「好好培養。」
兩人轉身往門口走。剛走出教室門，沈萬成的腳步就頓了一下。
走廊里，林北正站在窗邊。
沈萬成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周六記得來，老爺子念叨你好幾次了。」
「好。」林北說。
王康榮跟在沈萬成身後，也看了林北一眼，眼底浮起一點笑意：「王俊那店，聽說你投了錢？」
林北沒有否認：「投了一點。」
王康榮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力度不重，但很穩，然後跟著沈萬成往樓梯口走去。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幾下，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
林建華站在教室門口，手裡握著手機，屏幕還亮著。他剛才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沈萬成和林北說話，王康榮拍了拍林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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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通訊錄里剛加上的兩個聯繫人，沈萬成，王康榮。他看了兩秒，然後退出來，翻到老顧的微信，點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顧老師，謝謝您今天在家長會上表揚林北。」
他發完這條消息，把手機放進口袋，轉身走出門口。走了兩步，他看到蘇源正站在走廊里，和一個穿紅色羽絨服的女人說話。
蘇源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領口翻得整整齊齊。他說話的時候手勢比平時多一些。對方聽著，不時點頭，偶爾插一句「那挺好的」。
蘇源看到林建華走過來，朝他招了招手，然後側過頭對她說了一句「那下次再聊」，她點了點頭，轉身走開了。
「建華哥。」蘇源走過來，語氣里有一種最近才有的熱絡，「剛才聽到顧老師夸林北了，這孩子真有出息。」
林建華笑了一下：「你家晚棠也不錯。」
蘇源擺了擺手，神色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她啊，就是穩。」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家林北是真厲害。從倒數第一考到第三，這放在我們那時候，想都不敢想。」
林建華正要接話，蘇源已經往前邁了半步，一隻手搭上了他的手臂：「建華哥，我跟你說個事。最近我參加了一個投資分享會，一萬塊投進去，三個月回本，半年翻一番！周三晚上七點半，城東創業園，你跟我一起去聽聽？你聽完就明白了。」
林建華聽到「三個月回本，半年翻一番」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沒有收，但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他跑車這麼多年，在服務區、貨場聽過的「發財故事」太多了，什麼「新型理財」「互助平台」……最後都是一場空。
他沒打斷蘇源，等他全部說完了，才用一種不置可否的語氣開口：「老蘇，你可得看準了再投，別急著掏錢。」
蘇源被這句不冷不熱的話噎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你放心！我考察過了。這種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林建華沒有反駁，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回去看看時間。你也……別太著急。」
說完這句話，他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稍快了一些。
林北從走廊窗台的陰影里走出來。蘇晚棠站在他身後，沒有跟上來。
「爸，家長會開得怎麼樣？」
「挺好的。」林建華頓了一下，又補了三個字，「特別好。」
他說完看了林北一眼，目光越過他肩頭，落在他身後的蘇晚棠身上，停了一下。
蘇晚棠這才開口：「叔叔好。」
他沒有動，但心裡那句話轉了好幾遍。
「好好寫。」
林北轉回身，重新透過那扇窄長的窗戶看向教室裡面。家長們已經散了大半，他父親還站在座位旁邊，正在整理衣領。整理完了，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確認沒有沾灰。
然後林建華邁開了步子。
他沒有像其他家長那樣直接往門口走，而是穿過一排排桌椅，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他走到第三排的時候，停住了。
沈萬成正站在座位旁邊，手裡拿著手機，正低頭看什麼。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建華身上。
「您好，我是林北的父親。」林建華伸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節奏，「早就想當面跟您說聲謝謝了。」
沈萬成看了他一下，然後伸手握住了那隻手。手掌乾燥有力，握得不算緊，但很穩。
「您客氣了。」沈萬成鬆開手，「林北這孩子，不僅是我們沈家老爺子的救命恩人，還幫了我不少忙。該說謝謝的是我。」
林建華愣了一下，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接了一句：「這孩子能幫上您，是他的福氣。」
沈萬成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他掏出手機，按了兩下，把屏幕轉過來：「加個微信？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聯繫。」
林建華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對著沈萬成屏幕上的二維碼掃了一下。添加好友的提示跳出來，他點了「發送」，然後抬頭笑了一下：「沈總，那以後多聯繫。」
「叫沈哥就行。」沈萬成把手機收進口袋，「林北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沈萬成的話音剛落，目光越過林建華的肩頭，微微抬了一下。林建華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王康榮已經站在了他們身邊，臉上掛著一種溫和的笑意。
「林北爸爸？您好。」王康榮伸出手，「我是王俊的爸爸，王康榮。一直想找機會當面謝謝您。林北這孩子，對我家王俊幫助很大。」
林建華握住了那隻手，連節奏都還沒完全調整過來：「您太客氣了……」
「不是客氣。」王康榮鬆開手，語氣溫和但認真，「王俊這孩子，以前整天嘻嘻哈哈的，成績一直上不去。認識您兒子之後，他開始早起跑步了，還搞了個小生意，現在連期中考試都進步了十一名。這些變化，我都看在眼裡。」
林建華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組織語言。然後他說：「王俊這孩子也挺好的。我們林北回家經常提他，說他是個有意思的人，有想法，能做事。」
王康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種父親特有的驕傲。他掏出手機：「加個微信？以後孩子之間有什麼事，也好聯繫。」
林建華又連忙掏出手機，掃了王康榮的二維碼，添加好友。他收好手機抬起頭，看到王康榮的目光在窗外的夜色里停了一瞬，然後轉回來。
「林北這孩子，以後肯定有出息。」王康榮說，「好好培養。」
兩人轉身往門口走。剛走出教室門，沈萬成的腳步就頓了一下。
走廊里，林北正站在窗邊。
沈萬成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周六記得來，老爺子念叨你好幾次了。」
「好。」林北說。
王康榮跟在沈萬成身後，也看了林北一眼，眼底浮起一點笑意：「王俊那店，聽說你投了錢？」
林北沒有否認：「投了一點。」
王康榮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力度不重，但很穩，然後跟著沈萬成往樓梯口走去。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幾下，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
林建華站在教室門口，手裡握著手機，屏幕還亮著。他剛才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沈萬成和林北說話，王康榮拍了拍林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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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通訊錄里剛加上的兩個聯繫人，沈萬成，王康榮。他看了兩秒，然後退出來，翻到老顧的微信，點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顧老師，謝謝您今天在家長會上表揚林北。」
他發完這條消息，把手機放進口袋，轉身走出門口。走了兩步，他看到蘇源正站在走廊里，和一個穿紅色羽絨服的女人說話。
蘇源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領口翻得整整齊齊。他說話的時候手勢比平時多一些。對方聽著，不時點頭，偶爾插一句「那挺好的」。
蘇源看到林建華走過來，朝他招了招手，然後側過頭對她說了一句「那下次再聊」，她點了點頭，轉身走開了。
「建華哥。」蘇源走過來，語氣里有一種最近才有的熱絡，「剛才聽到顧老師夸林北了，這孩子真有出息。」
林建華笑了一下：「你家晚棠也不錯。」
蘇源擺了擺手，神色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她啊，就是穩。」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家林北是真厲害。從倒數第一考到第三，這放在我們那時候，想都不敢想。」
林建華正要接話，蘇源已經往前邁了半步，一隻手搭上了他的手臂：「建華哥，我跟你說個事。最近我參加了一個投資分享會，一萬塊投進去，三個月回本，半年翻一番！周三晚上七點半，城東創業園，你跟我一起去聽聽？你聽完就明白了。」
林建華聽到「三個月回本，半年翻一番」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沒有收，但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他跑車這麼多年，在服務區、貨場聽過的「發財故事」太多了，什麼「新型理財」「互助平台」……最後都是一場空。
他沒打斷蘇源，等他全部說完了，才用一種不置可否的語氣開口：「老蘇，你可得看準了再投，別急著掏錢。」
蘇源被這句不冷不熱的話噎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你放心！我考察過了。這種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林建華沒有反駁，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回去看看時間。你也……別太著急。」
說完這句話，他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稍快了一些。
林北從走廊窗台的陰影里走出來。蘇晚棠站在他身後，沒有跟上來。
「爸，家長會開得怎麼樣？」
「挺好的。」林建華頓了一下，又補了三個字，「特別好。」
他說完看了林北一眼，目光越過他肩頭，落在他身後的蘇晚棠身上，停了一下。
蘇晚棠這才開口：「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