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們永遠在一起
宋雨琦和顧嶼一起下了樓。
樓道里還殘留著昨天飄進來的雪，踩上去軟軟的。
推開單元門，冷氣撲面而來，宋雨琦深吸一口，覺得外面的空氣格外清新，整個人都精神了。
小區廣場上的雪下了一整夜，比昨天更厚了。
昨天他們堆的那個雪人還立在廣場邊上，圍巾被風吹歪到一邊，兩顆石子做的眼睛掉了一顆，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我們的雪人還在！」宋雨琦跑過去，把歪掉的圍巾重新系好，又從地上撿了顆石子按回去當眼睛。
她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滿意地說，「好了，又活過來了。」
顧嶼走到她旁邊，打量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
腦袋比昨天大了一圈，身子卻顯得有點小，比例嚴重不協調。
那條粉色圍巾凍了一整夜，硬邦邦地掛在雪人的脖子上。
「今天堆什麼？」顧嶼問。
宋雨琦盯著雪人看了兩秒，忽然眼睛一亮：「今天堆個小的！昨天那個是你，今天就堆個我！」
說完她就蹲了下去，兩隻手已經開始攏雪了。
顧嶼也跟著蹲下來，兩個人就在雪地里忙活起來。
宋雨琦負責滾雪人的腦袋，顧嶼負責滾身子。
廣場上的雪被早上路過的人踩過了，有些雪上面已經黑漆漆的不是很乾淨，他繞到花壇後面，那裡的雪還沒被人碰過。
顧嶼蹲下來揉了個雪球，放在地上慢慢往前推。
雪球越滾越大，他用手掌把表面拍實，又沿著邊緣修了修，讓它圓一些。
差不多有籃球那麼大的時候，他抱著雪球走回了宋雨琦身邊。
宋雨琦手裡也捧著一個雪球，橢圓形的，歪歪扭扭的。
她正蹲在地上，使勁地滾著，試圖讓它更圓一點。
看見顧嶼走過來，她立刻把自己那個舉起來，仰起臉問：「嶼哥哥你看！這個雪人的腦袋，是不是比你那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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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看了看她手裡那個橢圓形的不規則球體，又看了看自己懷裡這個規整的圓球，沉默了一秒，還是違心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合力把滾好的雪球組裝起來。
顧嶼安好雪人的下半部分，宋雨琦踮著腳把腦袋放上去。
她找來兩顆石子和兩根枯樹枝，給雪人安上眼睛和手臂，又後退幾步端詳了一會兒。
然後她在最大的雪人旁邊站定，從左到右挨個指過去：「這個是嶼哥哥，這個是雨琦。我們永遠在一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王浩然的聲音。
「大哥！宋雨琦！」
小胖子裹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紅色羽絨服，從廣場另一邊跑了過來，後面還跟著穿藍色棉襖的趙磊和隔壁班扎雙馬尾的劉佳琪。
王浩然跑在最前面，雪地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跑到兩人面前才剎住車，彎著腰大口喘氣。
「大哥！你們昨天下午怎麼沒出來？我們在廣場上打雪仗，少了你們倆，沒意思！」
趙磊也追了上來：「就是就是，昨天你們去哪了？我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
顧嶼還沒來得及回答，宋雨琦已經搶先開口了：「我昨天發燒了！燒得可厲害了！嶼哥哥在我床邊坐了一下午，給我讀了一下午的故事書！」
她邊說邊比劃，用手在額頭上比了個「好燙好燙」的動作，又用手掌當書，翻了兩頁，演得繪聲繪色。
王浩然張大了嘴，看看宋雨琦又看看顧嶼：「大哥你還會講故事？」
「會一點。」
「什麼故事？講什麼的？」
「《小王子》。」
「小王子是什麼？變形金剛那種嗎？」
「不是，是一個小孩去各個星球找朋友的故事。」
趙磊在旁邊撓了撓頭，似乎對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但他很快找到了自己關心的點：「那你不來打雪仗，就光陪著宋雨琦了？你不悶嗎？」
「有什麼悶的，」顧嶼彎腰繼續修飾著雪人，「雪每年都會下，但雨琦只有一個。」
宋雨琦站在旁邊，聽到這句話，手裡的雪球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低頭搓了兩下，嘴角卻翹了起來。
劉佳琪是幾個孩子裡最細心的。
她注意到宋雨琦脖子上圍的圍巾是深藍色的，不是昨天那條粉色的：「雨琦你的圍巾換了嗎？昨天不是粉色的嗎？」
「粉色的給雪人了！這個是嶼哥哥的，他的圍巾給我了。」
王浩然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圍著粉色圍巾的雪人，又看了一眼宋雨琦脖子上那條明顯大了一號的深藍色圍巾。
他抓了抓後腦勺：「那你現在感冒好了嗎？」
「好了！不然媽媽也不會讓我下來！不信你看！」宋雨琦原地蹦了兩下，證明自己已經痊癒了。
「那我們今天打雪仗！就現在！我們五個人，分兩隊！大哥和宋雨琦一隊，我們仨一隊！」
「憑什麼我們仨一隊？」趙磊不服。
「因為大哥太厲害了！不二打三，打不過！」
趙磊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默默站到了王浩然旁邊。
顧嶼轉頭看向宋雨琦：「你剛退燒，別跑太猛，站在我後面負責遞雪球就行。」
「好！」宋雨琦轉身就跑到花壇邊上開始團雪球。
戰鬥很快打響。
王浩然賽前聲稱自己打雪仗很厲害，但戰術基本就是正面衝鋒加胡亂投擲，雪球往往扔不過去，有一個還差點砸到路過的物業大叔。
趙磊倒是不錯的投手，準頭比王浩然強多了，但體力完全跟不上，跑了三個來回就開始喘。
劉佳琪最謹慎，躲在樹後面只露半張臉，偶爾探出來扔一個就跑。
顧嶼這邊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他站在廣場中央，腳邊放著一排宋雨琦遞過來的雪球。
王浩然每次衝過來，都被他一個雪球精準命中，打得嗷嗷直叫。
宋雨琦蹲在他身後，給他準備雪球，兩個人配合的很默契。
「嶼哥哥接著！」
「左邊，王浩然要過來了。」
「好！」
顧嶼伸手接過雪球，甩手扔出去，正中王浩然肩膀。
王浩然被砸得當場跳了起來。
「大哥我投降！我投降！趙磊你別躲了！趕緊出來投降！」
趙磊猶豫了一下，從樹後面探出頭：「投降有糖吃嗎？」
「沒有，但是可以讓你少被砸幾下。」
趙磊和劉佳琪對視一眼，同時舉起了雙手。
戰鬥結束得毫無懸念，顧嶼和宋雨琦小組大獲全勝。
宋雨琦從顧嶼身後蹦出來，對著三位「俘虜」叉腰宣布：「嶼哥哥最厲害！不服的明年再來！」
「服服服，」王浩然躺在雪地上擺擺手，「大哥永遠是大——」
話沒說完，一坨雪從樹梢上掉下來，正好落在他臉上，堵住了後半句話。
周圍幾個孩子愣了一下，然後紛紛笑了起來。
王浩然吐了吐嘴裡的雪：「大哥！明天還出來玩雪不？」
顧嶼看向宋雨琦：「看情況。她剛退燒，不能天天在外面瘋。」
「好嘞！那明天你要是有空就來！我讓我媽買了個新雪夾子，能夾出小鴨子形狀的那種，到時候我們夾雪玩！」
王浩然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羽絨服上的雪，拉著趙磊和劉佳琪往小區便利店方向走去。
雪地上留下三串歪歪扭扭的腳印，大小深淺都不一樣，像一支剛剛打完敗仗、正在撤退的雜牌軍。
等三人走了，廣場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宋雨琦從顧嶼身後走出來，拍拍膝蓋上沾的雪，走到那兩個雪人跟前。
左邊是「嶼哥哥」，右邊是「雨琦」，她抬手挨個拍了拍雪人的腦袋，像是跟它們說了聲再見，然後轉身把手伸向顧嶼。
「嶼哥哥回家！我餓了！」
顧嶼握住她的手，此時宋雨琦的手已經被凍得冰涼。
他合攏掌心給她捂了捂，直到指尖漸漸回暖，才拉著她朝家的方向走去。
雪地上的兩行腳印並排延伸，一大一小，深的淺的，兩人朝著單元門方向走去。
身後那兩個雪人並肩站著，一個腦袋圓一些，一個身子歪一些，遠遠看去，倒真像兩個手牽著手的小孩。
樓道里還殘留著昨天飄進來的雪，踩上去軟軟的。
推開單元門，冷氣撲面而來，宋雨琦深吸一口，覺得外面的空氣格外清新，整個人都精神了。
小區廣場上的雪下了一整夜，比昨天更厚了。
昨天他們堆的那個雪人還立在廣場邊上，圍巾被風吹歪到一邊，兩顆石子做的眼睛掉了一顆，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我們的雪人還在！」宋雨琦跑過去，把歪掉的圍巾重新系好，又從地上撿了顆石子按回去當眼睛。
她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滿意地說，「好了，又活過來了。」
顧嶼走到她旁邊，打量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
腦袋比昨天大了一圈，身子卻顯得有點小，比例嚴重不協調。
那條粉色圍巾凍了一整夜，硬邦邦地掛在雪人的脖子上。
「今天堆什麼？」顧嶼問。
宋雨琦盯著雪人看了兩秒，忽然眼睛一亮：「今天堆個小的！昨天那個是你，今天就堆個我！」
說完她就蹲了下去，兩隻手已經開始攏雪了。
顧嶼也跟著蹲下來，兩個人就在雪地里忙活起來。
宋雨琦負責滾雪人的腦袋，顧嶼負責滾身子。
廣場上的雪被早上路過的人踩過了，有些雪上面已經黑漆漆的不是很乾淨，他繞到花壇後面，那裡的雪還沒被人碰過。
顧嶼蹲下來揉了個雪球，放在地上慢慢往前推。
雪球越滾越大，他用手掌把表面拍實，又沿著邊緣修了修，讓它圓一些。
差不多有籃球那麼大的時候，他抱著雪球走回了宋雨琦身邊。
宋雨琦手裡也捧著一個雪球，橢圓形的，歪歪扭扭的。
她正蹲在地上，使勁地滾著，試圖讓它更圓一點。
看見顧嶼走過來，她立刻把自己那個舉起來，仰起臉問：「嶼哥哥你看！這個雪人的腦袋，是不是比你那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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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看了看她手裡那個橢圓形的不規則球體，又看了看自己懷裡這個規整的圓球，沉默了一秒，還是違心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合力把滾好的雪球組裝起來。
顧嶼安好雪人的下半部分，宋雨琦踮著腳把腦袋放上去。
她找來兩顆石子和兩根枯樹枝，給雪人安上眼睛和手臂，又後退幾步端詳了一會兒。
然後她在最大的雪人旁邊站定，從左到右挨個指過去：「這個是嶼哥哥，這個是雨琦。我們永遠在一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王浩然的聲音。
「大哥！宋雨琦！」
小胖子裹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紅色羽絨服，從廣場另一邊跑了過來，後面還跟著穿藍色棉襖的趙磊和隔壁班扎雙馬尾的劉佳琪。
王浩然跑在最前面，雪地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跑到兩人面前才剎住車，彎著腰大口喘氣。
「大哥！你們昨天下午怎麼沒出來？我們在廣場上打雪仗，少了你們倆，沒意思！」
趙磊也追了上來：「就是就是，昨天你們去哪了？我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
顧嶼還沒來得及回答，宋雨琦已經搶先開口了：「我昨天發燒了！燒得可厲害了！嶼哥哥在我床邊坐了一下午，給我讀了一下午的故事書！」
她邊說邊比劃，用手在額頭上比了個「好燙好燙」的動作，又用手掌當書，翻了兩頁，演得繪聲繪色。
王浩然張大了嘴，看看宋雨琦又看看顧嶼：「大哥你還會講故事？」
「會一點。」
「什麼故事？講什麼的？」
「《小王子》。」
「小王子是什麼？變形金剛那種嗎？」
「不是，是一個小孩去各個星球找朋友的故事。」
趙磊在旁邊撓了撓頭，似乎對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但他很快找到了自己關心的點：「那你不來打雪仗，就光陪著宋雨琦了？你不悶嗎？」
「有什麼悶的，」顧嶼彎腰繼續修飾著雪人，「雪每年都會下，但雨琦只有一個。」
宋雨琦站在旁邊，聽到這句話，手裡的雪球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低頭搓了兩下，嘴角卻翹了起來。
劉佳琪是幾個孩子裡最細心的。
她注意到宋雨琦脖子上圍的圍巾是深藍色的，不是昨天那條粉色的：「雨琦你的圍巾換了嗎？昨天不是粉色的嗎？」
「粉色的給雪人了！這個是嶼哥哥的，他的圍巾給我了。」
王浩然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圍著粉色圍巾的雪人，又看了一眼宋雨琦脖子上那條明顯大了一號的深藍色圍巾。
他抓了抓後腦勺：「那你現在感冒好了嗎？」
「好了！不然媽媽也不會讓我下來！不信你看！」宋雨琦原地蹦了兩下，證明自己已經痊癒了。
「那我們今天打雪仗！就現在！我們五個人，分兩隊！大哥和宋雨琦一隊，我們仨一隊！」
「憑什麼我們仨一隊？」趙磊不服。
「因為大哥太厲害了！不二打三，打不過！」
趙磊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默默站到了王浩然旁邊。
顧嶼轉頭看向宋雨琦：「你剛退燒，別跑太猛，站在我後面負責遞雪球就行。」
「好！」宋雨琦轉身就跑到花壇邊上開始團雪球。
戰鬥很快打響。
王浩然賽前聲稱自己打雪仗很厲害，但戰術基本就是正面衝鋒加胡亂投擲，雪球往往扔不過去，有一個還差點砸到路過的物業大叔。
趙磊倒是不錯的投手，準頭比王浩然強多了，但體力完全跟不上，跑了三個來回就開始喘。
劉佳琪最謹慎，躲在樹後面只露半張臉，偶爾探出來扔一個就跑。
顧嶼這邊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他站在廣場中央，腳邊放著一排宋雨琦遞過來的雪球。
王浩然每次衝過來，都被他一個雪球精準命中，打得嗷嗷直叫。
宋雨琦蹲在他身後，給他準備雪球，兩個人配合的很默契。
「嶼哥哥接著！」
「左邊，王浩然要過來了。」
「好！」
顧嶼伸手接過雪球，甩手扔出去，正中王浩然肩膀。
王浩然被砸得當場跳了起來。
「大哥我投降！我投降！趙磊你別躲了！趕緊出來投降！」
趙磊猶豫了一下，從樹後面探出頭：「投降有糖吃嗎？」
「沒有，但是可以讓你少被砸幾下。」
趙磊和劉佳琪對視一眼，同時舉起了雙手。
戰鬥結束得毫無懸念，顧嶼和宋雨琦小組大獲全勝。
宋雨琦從顧嶼身後蹦出來，對著三位「俘虜」叉腰宣布：「嶼哥哥最厲害！不服的明年再來！」
「服服服，」王浩然躺在雪地上擺擺手，「大哥永遠是大——」
話沒說完，一坨雪從樹梢上掉下來，正好落在他臉上，堵住了後半句話。
周圍幾個孩子愣了一下，然後紛紛笑了起來。
王浩然吐了吐嘴裡的雪：「大哥！明天還出來玩雪不？」
顧嶼看向宋雨琦：「看情況。她剛退燒，不能天天在外面瘋。」
「好嘞！那明天你要是有空就來！我讓我媽買了個新雪夾子，能夾出小鴨子形狀的那種，到時候我們夾雪玩！」
王浩然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羽絨服上的雪，拉著趙磊和劉佳琪往小區便利店方向走去。
雪地上留下三串歪歪扭扭的腳印，大小深淺都不一樣，像一支剛剛打完敗仗、正在撤退的雜牌軍。
等三人走了，廣場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宋雨琦從顧嶼身後走出來，拍拍膝蓋上沾的雪，走到那兩個雪人跟前。
左邊是「嶼哥哥」，右邊是「雨琦」，她抬手挨個拍了拍雪人的腦袋，像是跟它們說了聲再見，然後轉身把手伸向顧嶼。
「嶼哥哥回家！我餓了！」
顧嶼握住她的手，此時宋雨琦的手已經被凍得冰涼。
他合攏掌心給她捂了捂，直到指尖漸漸回暖，才拉著她朝家的方向走去。
雪地上的兩行腳印並排延伸，一大一小，深的淺的，兩人朝著單元門方向走去。
身後那兩個雪人並肩站著，一個腦袋圓一些，一個身子歪一些，遠遠看去，倒真像兩個手牽著手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