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決賽前夜
決賽前一周，宋雨琦從首爾飛回了京都。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下午，天陰沉沉的，空氣裡帶著要下雨又沒下的潮悶。
她拖著行李箱從出口走出來，林秀芝已經在護欄外面等著了，看見她就迎上來接過箱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說了句「瘦了」。
宋雨琦說「沒有」，林秀芝沒接話，轉身往停車場走。
回程的車上她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過決賽那首歌的旋律。
秦珊珊在首爾的時候給她排了一版新的訓練方案。
每天六小時，上午三小時唱跳同步，下午三小時舞台表現力訓練。
中間休息兩次，每次十分鐘。
比之前任何一輪的強度都要大，但她沒有提出異議。
訓練從回到京都的第二天早上就開始了。
鬧鐘五點半響，她六點整到星途，比平時提前了半小時。
秦珊珊已經在舞蹈教室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訓練計劃表，見她進來遞了過去。
宋雨琦接過來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每天的訓練內容，從熱身到核心訓練到唱跳組合到表情管理，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時長和要求。
秦珊珊說了一句「能撐住嗎」，她點了點頭。
第一天練完她回家倒頭就睡，連作業都沒寫。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起床補的。第二天練完膝蓋開始有反應了，彎下去的時候能聽到細微的咯吱聲，她沒在意。
第三天唐老師注意到了，讓她蹲下起來做了兩個來回，看完之後從柜子里翻出一副護膝遞給她。
宋雨琦接過來套上，護膝把膝蓋裹得緊緊的，蹲下去的時候那股酸意被壓住了一些。
秦珊珊知道之後把訓練時間壓到了四小時，上午兩小時下午兩小時，中間休息加到三次。
但宋雨琦每天晚上回家之後還是自己加練一小時，對著臥室的鏡子練表情管理。
這首歌她站定唱的部分多，動作幅度不大，表情和眼神的細節就變得格外重要。
練到第四天晚上，她蹲在地上站不起來了。
膝蓋酸得發抖，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打顫。她本來想扶著牆站起來，試了一次沒撐住，第二次扶著桌角才勉強直起身，但走到床邊那幾步路走得一瘸一拐。
她乾脆坐到地板上，後背靠著床沿，兩條腿伸直放在前面。
練功服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地板的涼意從腿底傳上來，她才感覺到自己確實累了。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她靠著床沿坐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顧嶼，發送時間是大概一小時前：「練完了嗎？」
她打了一行字：「還沒。」又刪了。又打了一行：「在練。」發送。
對面秒回：「我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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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房間門口。
門關著，但她忽然反應過來，她今天沒有去星途，在家裡練的。
顧嶼說的「外面」大概是她家門外面的走廊。她扶著床沿站起來，膝蓋酸得她扶著牆緩了兩拍才邁開步子。
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間門口拉開門，走廊里站著一個人，深灰色外套，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顧嶼站在她家門口，看見她出來的時候目光從她臉上移到了她膝蓋上，停了一瞬。他什麼都沒說，把保溫袋遞過來。
「我媽燉的，讓我帶給你。」
湯很燙，從喉嚨一路暖下去。
她喝第二口的時候眼淚忽然掉了下來，一滴砸在湯麵上，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她低下頭假裝繼續喝，但那個動作太慢了，他肯定看到了。
顧嶼沒有問她為什麼哭，也沒有說「別哭」。
他把手插回口袋裡，靠在走廊牆壁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著，照在他側臉上，把輪廓勾出一道淺淺的邊。
她站在門口把那碗湯喝完了，喝到最後一口的時候湯已經涼了一些，但她還是喝乾淨了。
她把空碗放回保溫袋裡遞還給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湯有點咸。」她說。
「我媽口味重。」
「替我謝謝阿姨。」
「嗯。」
她站在門口又站了一拍，膝蓋上的酸意還沒完全消下去，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說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今晚在家練？」
「你沒去星途。下午秦姐說你今天沒去，我猜你在家。」
「你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
「你站在外面等了多久？」
「沒多久。」
她看著他，沒有戳破。
她轉身走回房間之前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你回去吧。明天還上學。」
「你也早點睡。」
「知道了。」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回鏡子前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蹲下來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她撐住了，扶著牆站了起來。她對著鏡子站定，重新放了一遍音樂，跟著節奏把副歌部分的表情和眼神又練了兩遍。
膝蓋還是酸的，但她覺得還能撐住。
練完之後她關了燈，躺在床上的時候膝蓋的酸意慢慢化成了一股溫熱的沉墜感，像是裡面的什麼東西被揉開了。
她把被子裹緊了一些，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膝蓋上的護膝，調整了一下鬆緊，然後背上書包推開門。
走廊里對面的門也正好開了，顧嶼站在門口，今天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書包帶子掛在肩膀上。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膝蓋上掃了一下。
「今天去星途？」
「嗯。秦姐說今天恢復正常訓練時間了。」
「那你別加練了。」
「你怎麼知道我加練了？」
「你昨天房間裡燈亮到十一點半。我站走廊里能看到你房間窗戶的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轉過身往樓下走。
聲控燈一路亮下去，她走得比平時慢了一些，膝蓋雖然不酸了但還是有點緊。
顧嶼跟在她後面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兩個人走出單元門的時候五月底的晨光從樓隙間照過來，落在地面上鋪開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她踩進那道光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然後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決賽前的最後三天，秦珊珊把訓練時間壓到了三個半小時。
上午兩小時唱跳，下午一個半小時表情管理和鏡頭感訓練。
唐老師每天結束的時候都會給她膝蓋做十分鐘的放鬆按摩，用掌根沿著膝蓋骨周圍慢慢推，推到酸脹的地方就停下來多按一會兒。
宋雨琦有時候會疼得嘶一聲，但從來沒有說過停。
第四天晚上她回家之後沒有再自己加練，洗完澡坐在床上把決賽曲目從頭到尾聽了一遍，然後關燈躺下來。
膝蓋上貼著唐老師給她的膏藥貼，熱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她在黑暗中閉著眼睛把整首歌的每一個動作、每一處呼吸點、每一個表情都過了一遍。
走完之後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慢慢睡著了。
出發前一天，她在房間裡收拾行李。
她把練功服疊好放進箱子，舞鞋裝進鞋袋放在側面，洗漱包塞進夾層里。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她拉開書桌抽屜翻了翻，那枚淺灰色耳釘還躺在最裡面的角落。
她看了一眼，沒有拿出來，把抽屜重新推上了。
她從衣櫃裡拿出那件決賽要穿的演出服掛在門後面，是一件白色的上衣配深色的長褲，秦珊珊幫她選的，說白色在燈光下乾淨，適合慢歌。
她站在門後面看了一會兒那件衣服，然後轉身繼續收拾箱子。
手機亮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是顧嶼發來的消息：「明天機場見。」
她回了一個字：「嗯。」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行李箱旁邊，把箱子合上拉好拉鏈，推到牆角靠著。
然後她關掉房間的燈，躺下來的時候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光線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地板上。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眼睛。
明天出發，後天彩排，大後天決賽。
她把這三天的日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慢慢沉入了睡眠。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下午，天陰沉沉的，空氣裡帶著要下雨又沒下的潮悶。
她拖著行李箱從出口走出來，林秀芝已經在護欄外面等著了，看見她就迎上來接過箱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說了句「瘦了」。
宋雨琦說「沒有」，林秀芝沒接話，轉身往停車場走。
回程的車上她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過決賽那首歌的旋律。
秦珊珊在首爾的時候給她排了一版新的訓練方案。
每天六小時，上午三小時唱跳同步，下午三小時舞台表現力訓練。
中間休息兩次，每次十分鐘。
比之前任何一輪的強度都要大，但她沒有提出異議。
訓練從回到京都的第二天早上就開始了。
鬧鐘五點半響，她六點整到星途，比平時提前了半小時。
秦珊珊已經在舞蹈教室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訓練計劃表，見她進來遞了過去。
宋雨琦接過來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每天的訓練內容，從熱身到核心訓練到唱跳組合到表情管理，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時長和要求。
秦珊珊說了一句「能撐住嗎」，她點了點頭。
第一天練完她回家倒頭就睡，連作業都沒寫。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起床補的。第二天練完膝蓋開始有反應了，彎下去的時候能聽到細微的咯吱聲，她沒在意。
第三天唐老師注意到了，讓她蹲下起來做了兩個來回，看完之後從柜子里翻出一副護膝遞給她。
宋雨琦接過來套上，護膝把膝蓋裹得緊緊的，蹲下去的時候那股酸意被壓住了一些。
秦珊珊知道之後把訓練時間壓到了四小時，上午兩小時下午兩小時，中間休息加到三次。
但宋雨琦每天晚上回家之後還是自己加練一小時，對著臥室的鏡子練表情管理。
這首歌她站定唱的部分多，動作幅度不大，表情和眼神的細節就變得格外重要。
練到第四天晚上，她蹲在地上站不起來了。
膝蓋酸得發抖，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打顫。她本來想扶著牆站起來，試了一次沒撐住，第二次扶著桌角才勉強直起身，但走到床邊那幾步路走得一瘸一拐。
她乾脆坐到地板上，後背靠著床沿，兩條腿伸直放在前面。
練功服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地板的涼意從腿底傳上來，她才感覺到自己確實累了。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她靠著床沿坐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顧嶼，發送時間是大概一小時前：「練完了嗎？」
她打了一行字：「還沒。」又刪了。又打了一行：「在練。」發送。
對面秒回：「我在外面。」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房間門口。
門關著，但她忽然反應過來，她今天沒有去星途，在家裡練的。
顧嶼說的「外面」大概是她家門外面的走廊。她扶著床沿站起來，膝蓋酸得她扶著牆緩了兩拍才邁開步子。
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間門口拉開門，走廊里站著一個人，深灰色外套，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顧嶼站在她家門口，看見她出來的時候目光從她臉上移到了她膝蓋上，停了一瞬。他什麼都沒說，把保溫袋遞過來。
「我媽燉的，讓我帶給你。」
湯很燙，從喉嚨一路暖下去。
她喝第二口的時候眼淚忽然掉了下來，一滴砸在湯麵上，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她低下頭假裝繼續喝，但那個動作太慢了，他肯定看到了。
顧嶼沒有問她為什麼哭，也沒有說「別哭」。
他把手插回口袋裡，靠在走廊牆壁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著，照在他側臉上，把輪廓勾出一道淺淺的邊。
她站在門口把那碗湯喝完了，喝到最後一口的時候湯已經涼了一些，但她還是喝乾淨了。
她把空碗放回保溫袋裡遞還給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湯有點咸。」她說。
「我媽口味重。」
「替我謝謝阿姨。」
「嗯。」
她站在門口又站了一拍，膝蓋上的酸意還沒完全消下去，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說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今晚在家練？」
「你沒去星途。下午秦姐說你今天沒去，我猜你在家。」
「你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
「你站在外面等了多久？」
「沒多久。」
她看著他，沒有戳破。
她轉身走回房間之前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你回去吧。明天還上學。」
「你也早點睡。」
「知道了。」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回鏡子前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蹲下來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她撐住了，扶著牆站了起來。她對著鏡子站定，重新放了一遍音樂，跟著節奏把副歌部分的表情和眼神又練了兩遍。
膝蓋還是酸的，但她覺得還能撐住。
練完之後她關了燈，躺在床上的時候膝蓋的酸意慢慢化成了一股溫熱的沉墜感，像是裡面的什麼東西被揉開了。
她把被子裹緊了一些，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膝蓋上的護膝，調整了一下鬆緊，然後背上書包推開門。
走廊里對面的門也正好開了，顧嶼站在門口，今天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書包帶子掛在肩膀上。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膝蓋上掃了一下。
「今天去星途？」
「嗯。秦姐說今天恢復正常訓練時間了。」
「那你別加練了。」
「你怎麼知道我加練了？」
「你昨天房間裡燈亮到十一點半。我站走廊里能看到你房間窗戶的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轉過身往樓下走。
聲控燈一路亮下去，她走得比平時慢了一些，膝蓋雖然不酸了但還是有點緊。
顧嶼跟在她後面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兩個人走出單元門的時候五月底的晨光從樓隙間照過來，落在地面上鋪開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她踩進那道光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然後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決賽前的最後三天，秦珊珊把訓練時間壓到了三個半小時。
上午兩小時唱跳，下午一個半小時表情管理和鏡頭感訓練。
唐老師每天結束的時候都會給她膝蓋做十分鐘的放鬆按摩，用掌根沿著膝蓋骨周圍慢慢推，推到酸脹的地方就停下來多按一會兒。
宋雨琦有時候會疼得嘶一聲，但從來沒有說過停。
第四天晚上她回家之後沒有再自己加練，洗完澡坐在床上把決賽曲目從頭到尾聽了一遍，然後關燈躺下來。
膝蓋上貼著唐老師給她的膏藥貼，熱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她在黑暗中閉著眼睛把整首歌的每一個動作、每一處呼吸點、每一個表情都過了一遍。
走完之後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慢慢睡著了。
出發前一天，她在房間裡收拾行李。
她把練功服疊好放進箱子，舞鞋裝進鞋袋放在側面，洗漱包塞進夾層里。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她拉開書桌抽屜翻了翻，那枚淺灰色耳釘還躺在最裡面的角落。
她看了一眼，沒有拿出來，把抽屜重新推上了。
她從衣櫃裡拿出那件決賽要穿的演出服掛在門後面，是一件白色的上衣配深色的長褲，秦珊珊幫她選的，說白色在燈光下乾淨，適合慢歌。
她站在門後面看了一會兒那件衣服，然後轉身繼續收拾箱子。
手機亮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是顧嶼發來的消息：「明天機場見。」
她回了一個字：「嗯。」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行李箱旁邊，把箱子合上拉好拉鏈，推到牆角靠著。
然後她關掉房間的燈，躺下來的時候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光線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地板上。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眼睛。
明天出發，後天彩排，大後天決賽。
她把這三天的日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慢慢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