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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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錯愛

  和阿琪相比,阿玲的心事似乎更重一些。

  不過陳彥祖承諾放過兩姐妹,也沒有試圖占她們便宜的行為,還是收穫了好感。回去的路上,她心情也逐漸變得開朗,主動回答陳彥祖後續問題。

  凌坤活著的幾個乾兒子不是各個都有本事,只有大頭、沙煲明以及大飛相對出色,其他的只能當打仔沒什麼出息。

  沙煲明功夫最好,在進興擔任教頭,負責訓練打仔,大頭協管社團事務,大飛負責水上生意。

  這幾個人裡面,大飛態度中立。他的心思都在發財,只要可以靠進興的旗號做生意發財,誰做老大都無所謂。社團內部開會,基本不發言,交自己該交的數,執行該執行的命令,其他事情概不參與,和所有人都不遠不近。

  沙煲明功夫馬馬虎虎,訓練打仔也有一套,屬於合格的教頭。但是頭腦簡單,開會的時候不是不說話,而是亂說話。

  基本就是他一說話,其他人不是笑就是搖頭。

  沙煲明發言主要是發泄情緒,沒什麼見地,也沒人認真聽。

  只有大頭對凌勝男威脅最大。

  大頭被收養的時候已經是半大孩子,今年四十一歲,和余美蘭年齡差不多。

  正如余美蘭所說,這個年紀在社團來說,其實是當打之年。

  他一直在社團混,有自己的心腹,對於社團事務精通。既是進興的頂樑柱,也是最大的內患。

  原本凌勝男認為大頭最忠心,對他未加防範。沒想到這個乾哥哥居然對社團和凌勝男都有企圖,在企圖未遂後,就越來越不安分。尤其是得知康子健即將回國任興達總裁,做事格外放肆。

  「他以前之所以那麼拼,是以為社團和勝男姐遲早都是他的。現在康子健跳出來,不但要做興達總裁,還要做勝男姐老公,大頭就很生氣,覺得所有人都在耍他。包括坤叔在內,誰都不是好人。」

  阿玲為陳彥祖介紹:「大頭是進興高層,也是這一代最出名的大底。如果他過檔到其他社團,又或者讓外人知道他對勝南姐不規矩,進興很沒面子,更有可能讓其他社團覺得有機可乘。所以這件事不可以讓外人知道,也不能告訴坤叔。」

  「大頭挨了巴掌,又被你們打,就這麼算了?」

  「不算又能怎麼樣?勝男姐不是普通女人,他敢亂來一定要他好看!」

  阿玲對於凌勝男顯然非常崇拜,提起來都是一臉驕傲。

  「大頭也知道輕重,那晚吃了虧以後就不敢再對勝男姐亂來。不過後面開會的時候,就經常和勝男姐對著幹。」

  「除了他,還有沒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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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玲搖搖頭:「有他還不夠啊?如果進興的人都像大頭這樣,社團早就完蛋了。太子哥,子健哥的事情會不會和大頭有關?他不敢對勝男姐動手,就轉過來對付子健哥也不一定。其實子健哥一開始是沒有近身的,他回來不久,就被人襲擊。」

  陳彥祖連忙問道:「後來呢?」

  「多虧子健哥在美國讀書的時候,和同學一起練過跑步。挨了一刀以後就拼命跑,附近進興小弟接應及時,才不至於出事。從那以後,坤叔就讓幾個小弟跟著子健哥,不管做什麼,身邊都要有人。」

  「他那次受傷重不重?有沒有看醫生?」

  「還好了,後背被人砍了兩刀,手臂挨了一刀,都不算太重。當時子健哥好像想要去看醫生,但是坤叔不答應。說看了醫生萬一被人知道不太好,找認識的黑市醫生處理傷口。

  "

  阿玲說到這裡愣了一下,司機位置的阿琪開口:「這和子健哥打死人的案子有什麼關係?中間隔了好久,砍人的也不是司徒笑。」

  「如果你們懂怎麼打官司,就不需要律師了。打官司從來不是就事論事,既然是康子健打死司徒笑,那凡是和他們有關的,和他們身邊人有關的事情,都有可能影響結果。你們兩個既然是勝男姐近身,光會打是不夠的。我知道,出來混的沒人和你講法律,但是你既會法律又會打,就比只會打不懂法律的更厲害。知不知道出來混最高境界是什麼?不是你一個打一百個。而是在警察面前砍人,警察還拿你沒辦法————」

  兩個女生聽得入迷,接下來的旅程,就變成了陳彥祖單方面的法律知識介紹。

  由於這兩個是近身性質,陳彥祖講的也基本都是關於打打殺殺那部分。

  比如砍人的時候,要注意的分寸。萬一不小心把人幹掉,如何儘量往誤殺方面走,怎麼儘量避免被定義成謀殺。

  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罪行具體定義,以及判罰標準。曬馬、砍人的時候萬一被警方碰到,又該如何規避落刑事案案底等等。

  這個時代是沒有這種法律科普的。

  大律師提供法律諮詢是按小時收費,不會免費給人講課,更不會給社團中人講針對性內容。

  兩姐妹從小到大,見的基本都是道上人物,再不就是武術教頭。即便偶爾遇到幾個學者,也沒機會聽這種感興趣內容。

  陳彥祖的講課成功吸引了兩人注意力,她們聽的認真且投入,時不時還會提出問題。

  對於陳彥祖提出的問題,也願意回答。

  她們提出的問題,針對性也很強。

  顯然都是身邊人遭遇的司法危機,又或者是已經判決的案件。

  這種案例式問答自然難不住曾經的至尊大狀,不管是已經宣判的,還是發生待判的,都能給出對當事人最有利的方案。

  就這樣有問有答,車子漫無目的亂開,來到白田下邨的時候,已然是凌晨六點。

  眼看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阿玲忽然主動貼向陳彥祖:「太子哥,你這麼厲害,是不是一定可以讓子健哥沒事?」

  「永遠不要去預測官司的結果,因為那註定是白費力氣。法庭好像戰場,最優秀的大狀最好的策略,也無法保證一定會贏。我會盡力而為,剩下的就要看法官還有陪審團。你坐那麼近幹什麼?真當我吃素的?」

  「說真的,你上車的時候,我們真的很怕。我們沒被男人碰過,第一次難免緊張。我也的確想過,大不了就當被狗咬一口。可是現在我們知道,你和那些賤男人不一樣,自然就不害怕。勝男姐從不會讓我們陪男人,為什麼對你破例?就是希望你可以把子健哥救出來。」

  「勝男姐和子健哥不是沒怎麼見過,感情那麼好?」

  阿玲撲哧一笑:「這裡只有我們三個,沒什麼不可以說。勝男姐喜歡的是你。」

  陳彥祖看了她一眼:「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司機位置的阿琪搭腔:「本來就是這樣。你以為勝男姐會隨便送人回家?就算坤叔發話,勝男姐也可以找下面小弟送。我們沒碰過男人,不代表是瞎子。你們兩個那副樣子,做過什麼,難道看不出來?勝男姐不是隨便的女人,你是她第一個喜歡的男人。早知道你們那麼大膽,我們就晚點到。」

  阿玲說道:「那家餐廳勝男姐從沒帶男人去過。那裡是她最喜歡的地方,只會帶喜歡的人去。」

  「你們連這個都知道?」

  「她把我們當自己人,沒有什麼不可以說。」

  阿玲繼續解釋:「勝男姐一點都不喜歡康子健,也不想嫁給他。可是坤叔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像當年那麼好。勝男姐最孝順,她現在只想讓坤叔開心。只要坤叔高興,她怎麼樣都無所謂。」

  跟著輪到阿琪:「勝男姐從白田下邨回來,就對我們說過,很羨慕嚴大狀。還說過,為了幸福,可以什麼都不要。哪怕從頭開始也無所謂。」

  「太子哥,這些話不可以說出去,否則勝男姐真的會被坤叔打死。」

  阿玲神情緊張:「坤叔這兩年脾氣很壞,對勝男姐也越來越凶。因為子健哥的事,已經打了勝男姐好幾次。就算為了她好過一點,你也一定要把子健哥救出來。你人這麼好,一定會答應的。」

  陳彥祖看看兩個女生,把頭靠向阿玲。

  「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如果有些話不想讓人知道,就要藏在心裡,對任何人都不可以說,哪怕是最信任的人也不例外。

  車子停下。

  陳彥祖輕輕抱了一下阿玲,隨即打開車門。

  負責在這裡放哨的進興小弟看到陳彥祖從車裡出來,又看到兩姐妹跟著下車和陳彥祖擁抱告別,全都目瞪口呆。

  眼神中不乏羨慕、驚詫,最多的還是嫉妒。

  這對李生姐妹曾經讓洪英社大口英動心,甘願付出每年上百萬的代價,只為喝到頭湯。

  更是曾經給社團帶來幾百萬損失。

  私下裡進興小弟給她們起得綽號就叫:百萬寶貝。

  雖然提起這件事不少人火大,但是也不能否認,正因為這驚人的身價,讓她們變得更有魅力。

  不止是中高層,就是這些底層爛仔,也把兩姐妹當成幻想對象。

  可是這兩姐妹是出名的難招惹,身手厲害脾氣又差,背後還有凌勝男撐腰,做事肆無忌憚。哪怕是社團的那些中層,也一樣敢打。下面這些爛仔就更不用說。

  曾經有人想要和她們開開玩笑,當場就被打的鼻青臉腫。

  就是這樣的兩姐妹,現在居然和陳彥祖擁抱告別?

  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昨晚一定在一起開心。

  東泰太子睡走了進興幾百萬!

  這些爛仔只覺得牙根酸溜溜的,口水可以拿來配螃蟹。

  直到陳彥祖上樓,還在算這筆帳。

  阿玲、阿琪掃視一圈,發出一聲冷哼,朝一眾爛仔豎起中指,轉身上車————

  鯊魚威搖頭嘆息:「同人不同命啊,我們進興的寶貝,就這麼被外人拿走了。怪不得人家說請大律師打官司很貴,光是師爺已經這麼貴了,大律師還不知道要收多少。」

  陳彥祖顧不上理會外面的人怎麼想,自顧推門回家。


  顧不上陳劍輝、余美蘭都在,嚴少筠一下撲到陳彥祖懷中緊緊抱住不肯放手。

  等聽了大概情況,余美蘭沒好氣地訓斥:「這麼大人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不回家也要說一聲。我們沒有呼機,海倫有啊。人家很關心你的,如果不是我再三擔保沒事,人家就要找灣仔警署重案組的張SIR出面,朝凌坤要人。做人要懂禮尚往來,雖然你沒事,這個人情一樣要認。抓緊時間請人家吃飯,或者請她到家裡來作客。我和海倫很談得來,和她聊天不知道多開心。對了,我和你老爸已經決定了,要去慈愛檢查身體————」

  陳劍輝連忙打斷老婆:「這些以後再說,兒子一夜沒睡,還是先睡覺。少筠也累了,趕快下樓休息吧。」

  嚴少筠這時候還是緊緊擁抱著陳彥祖,捨不得分開。

  陳彥祖看她的樣子,溫馨之餘又覺愧疚,語氣格外柔和。

  「我這麼大人了,不會有事的。你怎麼不去樓下陪凡妮莎?」

  「雯雯陪著她,不會有事,我比較擔心你。佛堂坤那麼凶,不知道他會怎麼對你,閉上眼睛就夢到你出意外,根本睡不著。想給你打呼機,又擔心你不方便回呼。」

  「佛堂坤就算有電話機,我也不方便借,所以沒辦法聯繫。總之我現在回來,一切正常就天下太平。你去樓下好好休息。我去天台把信息做個整理,順便等樂兒。」

  眼見兩人出門上樓,佘美蘭小聲嘀咕:「開工也要吃早飯啊。」

  陳劍輝則搖頭微笑:「這就叫醋海翻波,哪裡吃得下?臭小子一進門,房間裡就多了股很奇怪的香水味。」

  「沒錯,我也聞到了,怎麼感覺怪怪的。」

  「因為是兩種香水味混在一起當然怪了。也就是說我們的兒子,昨晚身邊至少有兩個女人,用不同的香水。」

  「他昨晚不是去見佛堂坤?哪來的女人。」

  「佛堂坤是男人,但是福氣妹是女人,她身邊的那兩個也是女人。」

  佘美蘭有些不敢相信:「你說兒子和福氣妹?不可能吧————」

  陳劍輝搖著頭,伸手按下了收音機開關。

  收音機內傳出男人的歌聲:「枉拋相思枉痴戀,恨卿心太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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