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紅封
我應了聲「是」，走到右側站好，一旁的林翩翩則是自覺地站到那些丫鬟的隊列裡頭去。
伴隨著我們的動作，屋裡安靜下來。
管家看了看漏壺，低聲說：「夫人，時辰到了。」
伯母點點頭，從丫鬟手裡接過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了，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朝著灶王爺的畫像拜了三拜，將香插進香爐里。
身後的丫鬟上前一步，撥了撥燭芯，又退回原位。
然後，到我了，
丫鬟遞過三炷香，我接過，拜了三拜，插好，然後退回去。
拜的時候，我看著香爐前的灶王像，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若是此時不是臘月廿三，而是八月十五，讓我拜拜月老，或許才會用心不少。
畢竟，面對前路，我還是有些迷茫的。
我該怎樣平衡好翩翩和雁兒姐的分量？
我該怎樣具體地去補償翩翩對我的付出？
此生不願意再度踏入風月之地的我，真的有機會能接觸到雁兒姐嗎？
我能否找到治癒雁兒姐怪病的辦法？
這些問題，拜灶王爺怕是無用，須得等到八月十五，拜拜那月下老人，央求他將我們的紅線牽的更緊些，或許才好使。
我就這樣，站在伯母的身旁，胡亂地想著。
此刻，正廳里雖然人站的多，但是這祭灶的儀式，已經全數做完了。
那些丫鬟，只能在旁伺候，沒有一個人上香跪拜——這是主人家的事，不是奴婢能沾的。
所以，哪怕是這祭灶的時候只有我和伯母二人，也只能這麼做。
包括林翩翩
唔......
分了家之後，應該就好了。
到那時，哪怕是我們還未來得及成婚，我也不會拘泥於禮法。
因為，那時，那座方院不但是我的家，還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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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里的香緩緩燃燒，伯母轉過身來，在太師椅上坐下，掃了眾人一眼。
「都下去吧。」她揮了揮手。
丫鬟們魚貫而出，林翩翩也作勢要走，然而卻被伯母叫住了。
伯母端起茶盞，用茶蓋撥了撥浮沫，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方知宥，過了年你就十五了。」
「......是。」
「再過一年，就該分家了。」她放下茶盞，茶蓋碰在盞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分家之後，你那一房的事，我就不管了。所以有些話，我得趁早說。」
「......」
我沒接話，垂手聽著。
「你爹走得早，你大伯也走了。你雖說不是我親生的，可到底姓方，在外頭言行舉止都關係方家的臉面，考個功名，多少是給你爹娘爭氣，不單單為我。」
「小侄明白。」我說。
拋開我對她的成見，她這番話的確沒什麼問題。
「明白就好。」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紅封，遞給我，「這是祭灶的吉禮，拿著吧。」
我走上前去，雙手接過，道了謝。
她微微頷首，目光越過我，落在留下的翩翩身上：
「蕙兒，你須記住，你是知宥的人，吃的是方家的飯，穿的是方家的衣。平日裡要多勸著他用功，別淨想著往外頭跑。」
「是，奴婢記住了。」
她福了福身子，道。
「嗯，那下去吧。」
我對著伯母微微躬身，翩翩也福了福身子，一同離開了。
......
回到院子裡，我拆開了伯母塞來的紅封，發現裡面只有些細碎銀子，約莫才八錢。
「嘖。」
我不滿地嘖了嘖嘴，不過想了想，伯母好像本來就不喜歡我，給的少點好像也正常。
「知宥是嫌少了？」
翩翩看出了我的心情，笑著問。
「......算是吧。」
我心裡多少有些鬱悶。
要知道，她在給林翩翩做衣服的銀子的時候，都給足了五兩，做完後還能留下一兩多的剩餘。
現在給我的卻只有八錢。
「呵呵。」
不想，林翩翩看了我這樣子，反而笑了起來。
「知宥果然是書呆子吶。」
「......？」
我沒搞懂她的意思
這時候，罵我書呆子，是何意味？
「知宥不妨想想，若是紅封里裝個三兩五兩的，還不把這紅封撐破了？你伯母她也不能在紅封里塞銀票呀。」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說的的確對
我是書呆子，除了四書五經外腦子根本不靈光的書呆子。
況且，大抵也是因為，自從爹娘死後，我同伯母分家，已經有三四年未曾收到紅封了。
這三四年裡，我家的年味，好像都不怎麼濃。
印象里，仿佛都是我一個人過的。
可她......大抵也是吧。
「知宥怎麼直直地盯著我看吶。」
她看著我正疑惑地看著她，好奇地問。
「沒......沒事，只是覺得翩翩聰明，比我聰明多了。」
「哼......倒也不是。」
她的嘴角含笑，而後，平靜地開口，眼裡卻帶著莫名的神色。
「只是因為，在前世，我們過年時，那些鴇娘也是要給我們紅封的。」
「所以，我才會比知宥想的快些。」
......
我一下子愣住了，而後，心裡感受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我不願她提起她的過去。
如果能遺忘，我想讓她前世的記憶只剩下我們相處的那些，而非是在花街柳巷的不堪。
哪怕......我對她也總是虧欠。
「不要講這些。」
我顫抖地說。
「好嘛好嘛，不講就不講，只是，說到紅封......」
她笑著，像是輕描淡寫地揭過了，只是，很快又話鋒一轉——
「說不定，等分家之後不久，過個一兩年，我同知宥就要給別人發紅封了呢。」
？？？？？
給別人發紅封？
我同方家那些宗親素來不熟，伯母也是如此，我也沒有子侄輩的人，我給誰發紅封去......
等等，一兩年......
不對！
她的意思是——
過個一兩年， 我們成婚了，我同她有了兒女之後......
「你，你......」
我的臉一下子漲紅，頭上仿佛冒著白汽，顫抖地指著她
「你怎可這般不知廉恥！」
「嘻嘻。」
她的臉一下子也紅了，但是不甘示弱地笑著，盯著我看。
「不知便不知。」
「相公！」
伴隨著我們的動作，屋裡安靜下來。
管家看了看漏壺，低聲說：「夫人，時辰到了。」
伯母點點頭，從丫鬟手裡接過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了，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朝著灶王爺的畫像拜了三拜，將香插進香爐里。
身後的丫鬟上前一步，撥了撥燭芯，又退回原位。
然後，到我了，
丫鬟遞過三炷香，我接過，拜了三拜，插好，然後退回去。
拜的時候，我看著香爐前的灶王像，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若是此時不是臘月廿三，而是八月十五，讓我拜拜月老，或許才會用心不少。
畢竟，面對前路，我還是有些迷茫的。
我該怎樣平衡好翩翩和雁兒姐的分量？
我該怎樣具體地去補償翩翩對我的付出？
此生不願意再度踏入風月之地的我，真的有機會能接觸到雁兒姐嗎？
我能否找到治癒雁兒姐怪病的辦法？
這些問題，拜灶王爺怕是無用，須得等到八月十五，拜拜那月下老人，央求他將我們的紅線牽的更緊些，或許才好使。
我就這樣，站在伯母的身旁，胡亂地想著。
此刻，正廳里雖然人站的多，但是這祭灶的儀式，已經全數做完了。
那些丫鬟，只能在旁伺候，沒有一個人上香跪拜——這是主人家的事，不是奴婢能沾的。
所以，哪怕是這祭灶的時候只有我和伯母二人，也只能這麼做。
包括林翩翩
唔......
分了家之後，應該就好了。
到那時，哪怕是我們還未來得及成婚，我也不會拘泥於禮法。
因為，那時，那座方院不但是我的家，還是她的家。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香爐里的香緩緩燃燒，伯母轉過身來，在太師椅上坐下，掃了眾人一眼。
「都下去吧。」她揮了揮手。
丫鬟們魚貫而出，林翩翩也作勢要走，然而卻被伯母叫住了。
伯母端起茶盞，用茶蓋撥了撥浮沫，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方知宥，過了年你就十五了。」
「......是。」
「再過一年，就該分家了。」她放下茶盞，茶蓋碰在盞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分家之後，你那一房的事，我就不管了。所以有些話，我得趁早說。」
「......」
我沒接話，垂手聽著。
「你爹走得早，你大伯也走了。你雖說不是我親生的，可到底姓方，在外頭言行舉止都關係方家的臉面，考個功名，多少是給你爹娘爭氣，不單單為我。」
「小侄明白。」我說。
拋開我對她的成見，她這番話的確沒什麼問題。
「明白就好。」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紅封，遞給我，「這是祭灶的吉禮，拿著吧。」
我走上前去，雙手接過，道了謝。
她微微頷首，目光越過我，落在留下的翩翩身上：
「蕙兒，你須記住，你是知宥的人，吃的是方家的飯，穿的是方家的衣。平日裡要多勸著他用功，別淨想著往外頭跑。」
「是，奴婢記住了。」
她福了福身子，道。
「嗯，那下去吧。」
我對著伯母微微躬身，翩翩也福了福身子，一同離開了。
......
回到院子裡，我拆開了伯母塞來的紅封，發現裡面只有些細碎銀子，約莫才八錢。
「嘖。」
我不滿地嘖了嘖嘴，不過想了想，伯母好像本來就不喜歡我，給的少點好像也正常。
「知宥是嫌少了？」
翩翩看出了我的心情，笑著問。
「......算是吧。」
我心裡多少有些鬱悶。
要知道，她在給林翩翩做衣服的銀子的時候，都給足了五兩，做完後還能留下一兩多的剩餘。
現在給我的卻只有八錢。
「呵呵。」
不想，林翩翩看了我這樣子，反而笑了起來。
「知宥果然是書呆子吶。」
「......？」
我沒搞懂她的意思
這時候，罵我書呆子，是何意味？
「知宥不妨想想，若是紅封里裝個三兩五兩的，還不把這紅封撐破了？你伯母她也不能在紅封里塞銀票呀。」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說的的確對
我是書呆子，除了四書五經外腦子根本不靈光的書呆子。
況且，大抵也是因為，自從爹娘死後，我同伯母分家，已經有三四年未曾收到紅封了。
這三四年裡，我家的年味，好像都不怎麼濃。
印象里，仿佛都是我一個人過的。
可她......大抵也是吧。
「知宥怎麼直直地盯著我看吶。」
她看著我正疑惑地看著她，好奇地問。
「沒......沒事，只是覺得翩翩聰明，比我聰明多了。」
「哼......倒也不是。」
她的嘴角含笑，而後，平靜地開口，眼裡卻帶著莫名的神色。
「只是因為，在前世，我們過年時，那些鴇娘也是要給我們紅封的。」
「所以，我才會比知宥想的快些。」
......
我一下子愣住了，而後，心裡感受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我不願她提起她的過去。
如果能遺忘，我想讓她前世的記憶只剩下我們相處的那些，而非是在花街柳巷的不堪。
哪怕......我對她也總是虧欠。
「不要講這些。」
我顫抖地說。
「好嘛好嘛，不講就不講，只是，說到紅封......」
她笑著，像是輕描淡寫地揭過了，只是，很快又話鋒一轉——
「說不定，等分家之後不久，過個一兩年，我同知宥就要給別人發紅封了呢。」
？？？？？
給別人發紅封？
我同方家那些宗親素來不熟，伯母也是如此，我也沒有子侄輩的人，我給誰發紅封去......
等等，一兩年......
不對！
她的意思是——
過個一兩年， 我們成婚了，我同她有了兒女之後......
「你，你......」
我的臉一下子漲紅，頭上仿佛冒著白汽，顫抖地指著她
「你怎可這般不知廉恥！」
「嘻嘻。」
她的臉一下子也紅了，但是不甘示弱地笑著，盯著我看。
「不知便不知。」
「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