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和她
「我不會讓知宥為難了。」
......
這話像是一把尖刀扎在我的胸口。
「我不是早就同翩翩說過了？就在去過泠音閣後，我碰到翩翩的時候......」
我還想嘴硬。
「原來那麼敷衍也能算說過了呀？我是想知道的更多一點，關於那位憐煙小姐，你的『雁兒姐』的事，想知道她到底是怎樣的人。」
「我倒是想知道，是怎樣的人兒才會讓知宥那麼掛念，掛念的要死要活。」
她說這話的時候，微笑著，看著我。
只是這層微笑卻像是裝出來的，像那漂在麵湯上的油星子，一眼就能看見下面透明的麵湯。
同樣的，我也能一眼看清她那笑容下安靜的悲傷。
......
我沒有選擇如她所願，去跟她說我和雁兒姐之間的往日種種。
而是選擇抱住了她。
懷中的人兒，身軀先是微微地顫抖，後來又依戀地、順從般地投入我懷中。
一如我抱住她，說「一輩子」的時候。
一如我在大街上抱住她答應要娶她的時候。
「我......其實一直都不知道該怎樣在你們二人間做選擇。」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也沒法保證接下來會經歷什麼事。」
「不過，我不想讓翩翩受委屈，這是真的。」
「包括對翩翩的愛，也是真的。」
「雖然，雖然我也不知道，此刻彷徨著的我是否有說這話的資格，若是有錯，那也該是我的錯，而不干你二人的事。」
「在說我們的事之前，在好好地說我們的事之前——」
「翩翩，我可以問，在你眼裡，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嗎？」
懷中的人沉默了，她將臻首輕輕埋在我的耳邊，嘴巴輕輕開合。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錯愕了，沒想過她會說這樣的答案。
「我最開始知道蘇憐煙的時候，是知宥把我帶回去的那個晚上。」
「那個晚上，知宥和我說，他的心上人是差點成了他小娘的人，叫蘇連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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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還不信：我想，天下這麼大，況且那位清倌人花魁起的花名和本名未必有關係，就比如我的「翩翩」和「悔兒」，也沒什麼關係。
「為何我身旁，這個莫名其妙把我帶回家，對我什麼也不做的呆子會和過去的她有過一段淵源呢？」
「後來啊，後來知宥就帶我去了二十四橋，我跟知宥在二十四橋上看到了她，知道她真的是知宥那位心上人。」
「知宥沒挑明的時候，我只覺得她好美，如果話本里寫的仙女是真的，那一定就長她這樣。」
「知宥和我挑明了之後，我就在想，如果知宥要娶妻的話，也只有這樣的仙子才能配得上他了吧。」
「知宥是大文豪，她是清倌人，那時候的我好像有點委屈，但是又覺得像是放下了什麼。」
「為什麼要委屈，又為什麼要釋懷呢？我後來想了想，才發現——」
「那時候，我就愛上知宥了，愛的很深很深的那種，深到連我自己也不敢信，在柳巷的時候不敢信，在花街的時候不敢信，在青樓的時候也不敢信，哪怕到現在也不敢信。」
「當知道知宥的心上人是那麼優秀的一個人，腦子裡的一些本就不該有的念頭，就斷的乾乾淨淨啦。」
......
我的心頭有些苦澀。
前世那些我該說出口但未說出口的話，該做卻未做的事，溫柔地刺痛著我，像是吞下一塊極苦的黃連。
但是，正當我還想不到說什麼好的時候，她又開始說了：
「後來，我知道了，知宥在經歷了一番折騰之後，終於有機會見到她，心裡為知宥高興，同時，也在擔心。」
「我想勸勸知宥，不要在她身上花太多銀子，畢竟，她的真心可未必有我的這麼便宜，就值二兩銀子。」
「可是啊，可是啊，我好像找不到什麼身份對知宥說這些話。」
「畢竟，那時候的我，是知宥的什麼人呢？」
「但，我還是對知宥說了。」
她說著，笑了起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知宥告訴我，她和知宥做了很多事，但是都說的很簡單，簡單到只有寥寥幾個字，我根本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只是後來，知宥隱隱約約讓我感覺出來了，她對知宥大抵也是有意的。」
「很好了，很好了，知宥沒有被辜負，真好呀。」
「她做的一切，都沒有辜負知宥，知宥也沒有辜負她......」
「真好呀。」
「後來，我根據她的侍女，那個鸝兒的話，差不多知道了她是個怎樣的人，只是越想越覺得可惜。」
「為什麼要讓她患上那樣的怪病呢？」
「如果她不死，知宥是不是就不會瘋，就能活的好好的了。」
說罷，她不好意思地對我笑了笑。
「知宥問我怎麼看她，我卻說了這麼多題外話，對不起呀。」
她將頭抽出來，歉意地笑笑。
「如果硬要讓我說的話，她大概就是——」
「我最羨慕的，最想成為的人吧。」
「只是，我大抵一輩子也學不出來她的琴棋書畫、色藝雙全，也無緣她那清高如天上月的人生。」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這張臉上平靜如水，但卻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悲傷。
......
我的心感受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人在上面用錐子刺開了一個深深的口子。
她的話里考慮了很多，可是偏偏沒有她自己。
偏偏誰也沒有關注過她的內心。
偏偏，翩翩。
「翩翩，其實，你不必去學她的，你......也已經很好了。」
我艱難地開口
「......或許吧。」
她還是用那副表情，淡淡地說，卻讓我看得更加難受。
「好啦，知宥，不必太過難過，這都是前世的事了，這一世我早就接受知宥，原諒知宥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悲傷，她輕輕地笑著說。
「......」
我的表情有些錯愕，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一世，我在方院的門前枯坐的時候，看到知宥面對著我，像是瘋瘋癲癲一樣地走了過來。」
「他怕我跳井，狼狽地抱住我，想讓我好好活著。」
「他領我回家，不是讓我暫住一晚，而是真正給了我一個家。」
「我喜歡這一世的知宥，這一世的知宥真正地值得我的愛。」
「我希望，以後，當我還同知宥說起前世的時候，知宥一定不要太難過，可以嗎？」
「雖然知道知宥會因為虧欠我而難過，的確挺高興的，但是......」
「我還是希望，知宥能好好活著。」
......
這話像是一把尖刀扎在我的胸口。
「我不是早就同翩翩說過了？就在去過泠音閣後，我碰到翩翩的時候......」
我還想嘴硬。
「原來那麼敷衍也能算說過了呀？我是想知道的更多一點，關於那位憐煙小姐，你的『雁兒姐』的事，想知道她到底是怎樣的人。」
「我倒是想知道，是怎樣的人兒才會讓知宥那麼掛念，掛念的要死要活。」
她說這話的時候，微笑著，看著我。
只是這層微笑卻像是裝出來的，像那漂在麵湯上的油星子，一眼就能看見下面透明的麵湯。
同樣的，我也能一眼看清她那笑容下安靜的悲傷。
......
我沒有選擇如她所願，去跟她說我和雁兒姐之間的往日種種。
而是選擇抱住了她。
懷中的人兒，身軀先是微微地顫抖，後來又依戀地、順從般地投入我懷中。
一如我抱住她，說「一輩子」的時候。
一如我在大街上抱住她答應要娶她的時候。
「我......其實一直都不知道該怎樣在你們二人間做選擇。」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也沒法保證接下來會經歷什麼事。」
「不過，我不想讓翩翩受委屈，這是真的。」
「包括對翩翩的愛，也是真的。」
「雖然，雖然我也不知道，此刻彷徨著的我是否有說這話的資格，若是有錯，那也該是我的錯，而不干你二人的事。」
「在說我們的事之前，在好好地說我們的事之前——」
「翩翩，我可以問，在你眼裡，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嗎？」
懷中的人沉默了，她將臻首輕輕埋在我的耳邊，嘴巴輕輕開合。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錯愕了，沒想過她會說這樣的答案。
「我最開始知道蘇憐煙的時候，是知宥把我帶回去的那個晚上。」
「那個晚上，知宥和我說，他的心上人是差點成了他小娘的人，叫蘇連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那時候還不信：我想，天下這麼大，況且那位清倌人花魁起的花名和本名未必有關係，就比如我的「翩翩」和「悔兒」，也沒什麼關係。
「為何我身旁，這個莫名其妙把我帶回家，對我什麼也不做的呆子會和過去的她有過一段淵源呢？」
「後來啊，後來知宥就帶我去了二十四橋，我跟知宥在二十四橋上看到了她，知道她真的是知宥那位心上人。」
「知宥沒挑明的時候，我只覺得她好美，如果話本里寫的仙女是真的，那一定就長她這樣。」
「知宥和我挑明了之後，我就在想，如果知宥要娶妻的話，也只有這樣的仙子才能配得上他了吧。」
「知宥是大文豪，她是清倌人，那時候的我好像有點委屈，但是又覺得像是放下了什麼。」
「為什麼要委屈，又為什麼要釋懷呢？我後來想了想，才發現——」
「那時候，我就愛上知宥了，愛的很深很深的那種，深到連我自己也不敢信，在柳巷的時候不敢信，在花街的時候不敢信，在青樓的時候也不敢信，哪怕到現在也不敢信。」
「當知道知宥的心上人是那麼優秀的一個人，腦子裡的一些本就不該有的念頭，就斷的乾乾淨淨啦。」
......
我的心頭有些苦澀。
前世那些我該說出口但未說出口的話，該做卻未做的事，溫柔地刺痛著我，像是吞下一塊極苦的黃連。
但是，正當我還想不到說什麼好的時候，她又開始說了：
「後來，我知道了，知宥在經歷了一番折騰之後，終於有機會見到她，心裡為知宥高興，同時，也在擔心。」
「我想勸勸知宥，不要在她身上花太多銀子，畢竟，她的真心可未必有我的這麼便宜，就值二兩銀子。」
「可是啊，可是啊，我好像找不到什麼身份對知宥說這些話。」
「畢竟，那時候的我，是知宥的什麼人呢？」
「但，我還是對知宥說了。」
她說著，笑了起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知宥告訴我，她和知宥做了很多事，但是都說的很簡單，簡單到只有寥寥幾個字，我根本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只是後來，知宥隱隱約約讓我感覺出來了，她對知宥大抵也是有意的。」
「很好了，很好了，知宥沒有被辜負，真好呀。」
「她做的一切，都沒有辜負知宥，知宥也沒有辜負她......」
「真好呀。」
「後來，我根據她的侍女，那個鸝兒的話，差不多知道了她是個怎樣的人，只是越想越覺得可惜。」
「為什麼要讓她患上那樣的怪病呢？」
「如果她不死，知宥是不是就不會瘋，就能活的好好的了。」
說罷，她不好意思地對我笑了笑。
「知宥問我怎麼看她，我卻說了這麼多題外話，對不起呀。」
她將頭抽出來，歉意地笑笑。
「如果硬要讓我說的話，她大概就是——」
「我最羨慕的，最想成為的人吧。」
「只是，我大抵一輩子也學不出來她的琴棋書畫、色藝雙全，也無緣她那清高如天上月的人生。」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這張臉上平靜如水，但卻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悲傷。
......
我的心感受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人在上面用錐子刺開了一個深深的口子。
她的話里考慮了很多，可是偏偏沒有她自己。
偏偏誰也沒有關注過她的內心。
偏偏，翩翩。
「翩翩，其實，你不必去學她的，你......也已經很好了。」
我艱難地開口
「......或許吧。」
她還是用那副表情，淡淡地說，卻讓我看得更加難受。
「好啦，知宥，不必太過難過，這都是前世的事了，這一世我早就接受知宥，原諒知宥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悲傷，她輕輕地笑著說。
「......」
我的表情有些錯愕，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一世，我在方院的門前枯坐的時候，看到知宥面對著我，像是瘋瘋癲癲一樣地走了過來。」
「他怕我跳井，狼狽地抱住我，想讓我好好活著。」
「他領我回家，不是讓我暫住一晚，而是真正給了我一個家。」
「我喜歡這一世的知宥，這一世的知宥真正地值得我的愛。」
「我希望，以後，當我還同知宥說起前世的時候，知宥一定不要太難過，可以嗎？」
「雖然知道知宥會因為虧欠我而難過，的確挺高興的，但是......」
「我還是希望，知宥能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