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玩火自焚
（各位兄弟姐妹們，上一章的內容在705章，大家看的時候注意一下！！）
黃菲菲一見劉楊兩眼冒著精光，就知道他在打著什麼壞主意。
"你可不要亂來，"她特意提醒道，"這裡面的水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劉楊聞言恢復平靜，皺著眉頭問道：「怎麼說？難道不止孔總一個人參與？」
黃菲菲點了點頭，從文件袋中抽出一張紙，上面列印出來的工商登記信息頁面有企業名稱、註冊號、法人代表、註冊資本、經營範圍之類的條目。
"這是我特意找我工商局的同學查的，這家中間商不是普通的企業，完全是一家空殼公司，一月份剛註冊的，註冊地址是一個代理記帳公司的虛擬門牌號，法人代表是一個跟恆達完全沒有關聯的人，註冊資本寫著兩百萬，實繳資本為零，典型的皮包公司，沒有實際的經營場所和人員。"
劉楊看著紙上一月份三個字，嘀咕道：「一月份？那豈不是和孔總來武市的時間吻合了？所以這家中間商完全是孔總到了武市之後才設立的空殼公司？」
黃菲菲沒有接他的話，又從文件袋中抽出一張紙，上面的格式跟前面那張差不多，但頁數更多，她指著一個較長的企業名稱開口道："不僅如此，我同學查的時候，發現這家空殼公司外面還套著一層殼。"
劉楊接過那張紙看了兩遍，名稱是那種典型的港島離岸公司的格式，跟他自己註冊的公司格式差不多。
黃菲菲看著劉楊低頭思考的樣子，故意賣了一個關子："你能猜到這個殼中殼是誰的公司嗎？"
劉楊看著一臉得意的黃菲菲，結合孔總的關係網，腦子裡漸漸浮現出一張戴著眼鏡、斯文敗類的大餅臉。
「我要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是夏總裁吧？」
黃菲菲聞言，一臉震驚地看向劉楊：「你怎麼猜出是夏總裁的？」
這回輪到劉楊得意了，他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笑道：「你甭管我怎麼猜的，就問你對不對？」
黃菲菲白了他一眼，但還是如實說道：「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也是猜的，我同學說，這家『殼中殼』用的是香港的離岸公司，而且，可能這家離岸公司也是空殼公司，外面還套著海外的離岸公司，不僅如此，這家空殼公司用的對公帳戶是中信銀行的，我覺得能做到這一步的，八成是夏總裁。」
劉楊一聽黃菲菲這麼說，直接篤定道：「也別八成了......百分百是夏總裁。」他說完有些興奮地嘀咕道，「沒想到，夏狗日的有一天也有把柄落在我手裡。」
有了這張「王炸」，劉楊得好好想想怎麼利用才能利益最大化，不過，現在暫時不急......牌要留在最關鍵的時刻打出去，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
黃菲菲看著劉楊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心裡有些擔憂。她生怕劉楊玩火自焚，忍不住提醒道：「劉楊，要不算了吧。反正他們無論怎麼樣，又不影響我們。」
劉楊合上行李箱，走到黃菲菲旁邊坐下，攬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菲菲，公司上層之間的博弈，沒有你那麼簡單，不是一句『你不惹別人，別人就會放過你』的，在這個位置上，只要有機會，對手就會把你徹底踩下去，讓你永遠翻不了身。"
他說完為了讓黃菲菲寬心，又笑著補了一句：「不過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這張牌，我會在最合適的時機打出去。」
黃菲菲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那你自己小心一點，做什麼事情之前，先想想後面一大家子人。」
劉楊捧著黃菲菲的臉親了一下額頭，笑著安慰道：「行了，你男人我心裡有數。」說完站起身將那份文件袋收進公文包里，然後看向黃菲菲叮囑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去趕飛機了，你在這邊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黃菲菲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被寵愛的甜蜜，笑嘻嘻地說道：「知道了，我們葛主任自從知道我懷孕後，現在連蓋章的活都不讓我做，每天坐辦公室除了看報紙就是瞎溜達。」
劉楊聞言，笑著打趣道：「那就好，沒想到你們葛主任還挺會做人的嘛。」他走到門口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下次見到你們葛主任，就跟他說......三年期滿後，文旅集團和華東公司這邊的崗位，隨他挑。」
「就你會做人情。」黃菲菲聞言輕笑著拍了一下劉楊的胳膊，隨即強撐著笑容將劉楊送到電梯口。
劉楊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朝對方揮了揮手，當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刻，他看到黃菲菲站在電梯前，正依依不捨地目送他離開，那一瞬間，他心裡湧起一絲愧疚......這個女人，從來不給他添麻煩，從來不在他面前抱怨，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
下午五點，魔都虹橋機場的到達大廳里人潮湧動，劉楊拖著行李箱從國內到達的通道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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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永卓和周森兩人早已等候在接機口，周森看到劉楊拖著行李箱走出來，連忙小跑過去，順手接過劉楊手裡的行李箱，殷勤地說道：「劉董，一路辛苦了！我來拿吧！」
劉永卓拖著肥胖的身軀，也小跑過來，笑著打招呼：「劉董！」
劉楊笑著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行李箱遞給周森後，三個人並排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浙南都的盡調都結束了吧？」劉楊邊走邊看向一旁的劉永卓隨口問道。
"都結束了。"劉永卓連忙應道，"成本和投資那邊正在做估值測算，差不多下周一能出結果。"
劉楊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測算的細節，隨即換了一個話題："萬柯那邊呢？有沒有聯繫你？"
劉永卓聞言，臉色變得有些凝重，斟酌了一下開口道："一直沒人聯繫，靜悄悄的，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萬柯那邊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三人已經走到了停車場入口，周森快步走向不遠處的奧迪A8，將行李箱被放進後備箱，劉楊拉開車門鑽進後排座位，劉永卓跟進去坐在他旁邊，周森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朝靜安區的波特曼麗思卡爾頓酒店駛去。
車窗外，魔都三月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也開始亮起來，橘黃色的光一排一排地往後掠過去，劉楊靠在座椅靠背上，雖然閉著眼睛，但腦子裡把劉永卓剛才那句"靜悄悄的"翻來覆去地過了幾遍。
萬柯的反應確實反常，他這支攪屎棍都特媽已經捅到萬柯的碗裡去了，按道理他們現在應該是急於打探恆達的出價底線和談判籌碼的，但對方什麼都沒做，沒有電話、沒有約見、沒有通過任何中間人遞話過來，就像一個安靜得過分的水面，底下的暗流大概早就洶湧翻騰了，但表面卻特媽連一個氣泡都沒有。
以王老闆那種"你敢動我碗裡的肉我就掀你桌子"的性子，這都特媽能坐得住？
想不通的事情劉楊一般不想多費腦細胞，既然對方不亮牌，他就按自己的節奏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商場上的事，最重要的不是猜別人怎麼出招，是自己手裡要一直攥著出招的能力。
他偏過頭看向劉永卓交代道："不管對方憋什麼屁，既然他們不想談，那就不談，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說完還不忘放了一句狠話，「大不了商場上真刀真槍干一場，我劉楊還他媽沒怕過誰！"
話音剛落，車廂里靜悄悄的，似乎連喇叭里的電台聲都小了一些。
劉永卓的腦子飛速地過了一遍當前的局勢，浙南都的收購價初步估算是十五個億左右，但如果萬柯也下場全面競價，想要確保拿下這個項目，恆達的出價至少需要溢價兩成以上，那就是十八個億。
這樣一來，集團支持的20億就只剩下2個億，甚至可能全都要砸在這個項目上，那華東公司二季度拍地的錢，就只剩下帳上那6個億，完全不夠用。
這個帳他必須算清楚，也必須提醒劉楊。
"劉董，"劉永卓沒有猶豫太久，看向劉楊擔憂地說道，"如果真這樣乾的話，想要確保拿下浙南都，我們出價至少需要溢價兩成以上，那會對華東公司二季度的拿地造成不小的壓力......"
劉楊聞言，靠在后座上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錢的事情你別管了，回頭做個備選方案......如果不能和萬柯私下達成交易，就算溢價五成，也要確保拿下浙南都。」
他說完轉過身看著劉永卓，特意解釋道：「這不僅僅是一家公司，更是我們華東公司在浙省快速布局的關鍵棋子，戰略價值，不是用金錢能衡量的。」
車廂里又安靜了片刻，劉永卓坐在那裡，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他看著劉楊那張在車窗外的燈光明暗交錯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臉，有一瞬間想追問一句，溢價五成是不是認真的......因為按十五億的基數算，溢價五成就是二十二億五千萬，比預算整整多出七個多億，就算把集團承諾的二十億，再加上公司帳戶上的六個億全特媽砸進去都不夠......
但他還是選擇了閉嘴，既然劉楊說了錢的事情讓他別管了，那他應該有自己的安排，作為下級，提醒到位就行，追著問就過了。
"劉董......"劉永卓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那集團的二十億......什麼時候能到帳？如果沒有這筆錢的話，我們連首期款都不夠......"
劉楊被這番話冷不丁地潑了一盆冷水，忍不住白了劉永卓一眼，懷疑這狗日的是不是早特媽知道20億泡湯的事，故意來噁心他的。
「都跟你說了，錢的事情不用你考慮。」劉楊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臉上帶著一種狂妄的自信補充道，「實在不行，我們就貸款，不就是多出來幾個億嗎？傳出去，還特媽以為我們恆達窮得揭不開鍋了呢。」
那幾個億的數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沒有半分重量，仿佛在討論幾塊的買菜錢，舉手投足間都在向外傳遞一個信號，這事兒在他看來根本不算個事兒。
劉永卓坐在旁邊，看著劉楊這副"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氣勢，點了點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跟了劉楊這麼久，深知劉楊的性格，他說能搞定，就一定能搞定，至於怎麼搞定，那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半小時後，奧迪A8停在了位於靜安區南京西路的波特曼麗思卡爾頓酒店門口。
這座酒店是上海灘老牌的奢華地標，緊鄰恆達華東公司所在的明天廣場，兩者步行不過十分鐘的距離，考慮到時間緊迫，劉楊決定直接到酒店赴宴，至於行李，周森會稍後幫他送回公寓。
門童快步迎上來，一左一右拉開了兩側的車門，劉楊和劉永卓同時下了車。
劉楊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抬頭看了一眼酒店大樓，夜幕下，波特曼麗思卡爾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璀璨的燈火，透著一股金融中心獨有的矜貴與疏離。
兩人並肩走進大堂，穿過鋪著大理石地面的長廊，來到宴會廳門口。
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簽到背景板，深藍色的底色上燙印著金色的字樣「民生銀行2006年度戰略客戶答謝會」。
兩名身著旗袍的禮儀小姐微笑著站在兩側，劉永卓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燙金請帖遞了過去，核對了一下名單，躬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裡面請。」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雪茄、香檳和白蘭花的氣味撲面而來......這是現在魔都高端金融晚宴里最標誌性的味道。
黃菲菲一見劉楊兩眼冒著精光，就知道他在打著什麼壞主意。
"你可不要亂來，"她特意提醒道，"這裡面的水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劉楊聞言恢復平靜，皺著眉頭問道：「怎麼說？難道不止孔總一個人參與？」
黃菲菲點了點頭，從文件袋中抽出一張紙，上面列印出來的工商登記信息頁面有企業名稱、註冊號、法人代表、註冊資本、經營範圍之類的條目。
"這是我特意找我工商局的同學查的，這家中間商不是普通的企業，完全是一家空殼公司，一月份剛註冊的，註冊地址是一個代理記帳公司的虛擬門牌號，法人代表是一個跟恆達完全沒有關聯的人，註冊資本寫著兩百萬，實繳資本為零，典型的皮包公司，沒有實際的經營場所和人員。"
劉楊看著紙上一月份三個字，嘀咕道：「一月份？那豈不是和孔總來武市的時間吻合了？所以這家中間商完全是孔總到了武市之後才設立的空殼公司？」
黃菲菲沒有接他的話，又從文件袋中抽出一張紙，上面的格式跟前面那張差不多，但頁數更多，她指著一個較長的企業名稱開口道："不僅如此，我同學查的時候，發現這家空殼公司外面還套著一層殼。"
劉楊接過那張紙看了兩遍，名稱是那種典型的港島離岸公司的格式，跟他自己註冊的公司格式差不多。
黃菲菲看著劉楊低頭思考的樣子，故意賣了一個關子："你能猜到這個殼中殼是誰的公司嗎？"
劉楊看著一臉得意的黃菲菲，結合孔總的關係網，腦子裡漸漸浮現出一張戴著眼鏡、斯文敗類的大餅臉。
「我要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是夏總裁吧？」
黃菲菲聞言，一臉震驚地看向劉楊：「你怎麼猜出是夏總裁的？」
這回輪到劉楊得意了，他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笑道：「你甭管我怎麼猜的，就問你對不對？」
黃菲菲白了他一眼，但還是如實說道：「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也是猜的，我同學說，這家『殼中殼』用的是香港的離岸公司，而且，可能這家離岸公司也是空殼公司，外面還套著海外的離岸公司，不僅如此，這家空殼公司用的對公帳戶是中信銀行的，我覺得能做到這一步的，八成是夏總裁。」
劉楊一聽黃菲菲這麼說，直接篤定道：「也別八成了......百分百是夏總裁。」他說完有些興奮地嘀咕道，「沒想到，夏狗日的有一天也有把柄落在我手裡。」
有了這張「王炸」，劉楊得好好想想怎麼利用才能利益最大化，不過，現在暫時不急......牌要留在最關鍵的時刻打出去，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
黃菲菲看著劉楊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心裡有些擔憂。她生怕劉楊玩火自焚，忍不住提醒道：「劉楊，要不算了吧。反正他們無論怎麼樣，又不影響我們。」
劉楊合上行李箱，走到黃菲菲旁邊坐下，攬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菲菲，公司上層之間的博弈，沒有你那麼簡單，不是一句『你不惹別人，別人就會放過你』的，在這個位置上，只要有機會，對手就會把你徹底踩下去，讓你永遠翻不了身。"
他說完為了讓黃菲菲寬心，又笑著補了一句：「不過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這張牌，我會在最合適的時機打出去。」
黃菲菲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那你自己小心一點，做什麼事情之前，先想想後面一大家子人。」
劉楊捧著黃菲菲的臉親了一下額頭，笑著安慰道：「行了，你男人我心裡有數。」說完站起身將那份文件袋收進公文包里，然後看向黃菲菲叮囑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去趕飛機了，你在這邊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黃菲菲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被寵愛的甜蜜，笑嘻嘻地說道：「知道了，我們葛主任自從知道我懷孕後，現在連蓋章的活都不讓我做，每天坐辦公室除了看報紙就是瞎溜達。」
劉楊聞言，笑著打趣道：「那就好，沒想到你們葛主任還挺會做人的嘛。」他走到門口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下次見到你們葛主任，就跟他說......三年期滿後，文旅集團和華東公司這邊的崗位，隨他挑。」
「就你會做人情。」黃菲菲聞言輕笑著拍了一下劉楊的胳膊，隨即強撐著笑容將劉楊送到電梯口。
劉楊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朝對方揮了揮手，當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刻，他看到黃菲菲站在電梯前，正依依不捨地目送他離開，那一瞬間，他心裡湧起一絲愧疚......這個女人，從來不給他添麻煩，從來不在他面前抱怨，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
下午五點，魔都虹橋機場的到達大廳里人潮湧動，劉楊拖著行李箱從國內到達的通道里走出來。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劉永卓和周森兩人早已等候在接機口，周森看到劉楊拖著行李箱走出來，連忙小跑過去，順手接過劉楊手裡的行李箱，殷勤地說道：「劉董，一路辛苦了！我來拿吧！」
劉永卓拖著肥胖的身軀，也小跑過來，笑著打招呼：「劉董！」
劉楊笑著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行李箱遞給周森後，三個人並排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浙南都的盡調都結束了吧？」劉楊邊走邊看向一旁的劉永卓隨口問道。
"都結束了。"劉永卓連忙應道，"成本和投資那邊正在做估值測算，差不多下周一能出結果。"
劉楊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測算的細節，隨即換了一個話題："萬柯那邊呢？有沒有聯繫你？"
劉永卓聞言，臉色變得有些凝重，斟酌了一下開口道："一直沒人聯繫，靜悄悄的，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萬柯那邊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三人已經走到了停車場入口，周森快步走向不遠處的奧迪A8，將行李箱被放進後備箱，劉楊拉開車門鑽進後排座位，劉永卓跟進去坐在他旁邊，周森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朝靜安區的波特曼麗思卡爾頓酒店駛去。
車窗外，魔都三月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也開始亮起來，橘黃色的光一排一排地往後掠過去，劉楊靠在座椅靠背上，雖然閉著眼睛，但腦子裡把劉永卓剛才那句"靜悄悄的"翻來覆去地過了幾遍。
萬柯的反應確實反常，他這支攪屎棍都特媽已經捅到萬柯的碗裡去了，按道理他們現在應該是急於打探恆達的出價底線和談判籌碼的，但對方什麼都沒做，沒有電話、沒有約見、沒有通過任何中間人遞話過來，就像一個安靜得過分的水面，底下的暗流大概早就洶湧翻騰了，但表面卻特媽連一個氣泡都沒有。
以王老闆那種"你敢動我碗裡的肉我就掀你桌子"的性子，這都特媽能坐得住？
想不通的事情劉楊一般不想多費腦細胞，既然對方不亮牌，他就按自己的節奏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商場上的事，最重要的不是猜別人怎麼出招，是自己手裡要一直攥著出招的能力。
他偏過頭看向劉永卓交代道："不管對方憋什麼屁，既然他們不想談，那就不談，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說完還不忘放了一句狠話，「大不了商場上真刀真槍干一場，我劉楊還他媽沒怕過誰！"
話音剛落，車廂里靜悄悄的，似乎連喇叭里的電台聲都小了一些。
劉永卓的腦子飛速地過了一遍當前的局勢，浙南都的收購價初步估算是十五個億左右，但如果萬柯也下場全面競價，想要確保拿下這個項目，恆達的出價至少需要溢價兩成以上，那就是十八個億。
這樣一來，集團支持的20億就只剩下2個億，甚至可能全都要砸在這個項目上，那華東公司二季度拍地的錢，就只剩下帳上那6個億，完全不夠用。
這個帳他必須算清楚，也必須提醒劉楊。
"劉董，"劉永卓沒有猶豫太久，看向劉楊擔憂地說道，"如果真這樣乾的話，想要確保拿下浙南都，我們出價至少需要溢價兩成以上，那會對華東公司二季度的拿地造成不小的壓力......"
劉楊聞言，靠在后座上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錢的事情你別管了，回頭做個備選方案......如果不能和萬柯私下達成交易，就算溢價五成，也要確保拿下浙南都。」
他說完轉過身看著劉永卓，特意解釋道：「這不僅僅是一家公司，更是我們華東公司在浙省快速布局的關鍵棋子，戰略價值，不是用金錢能衡量的。」
車廂里又安靜了片刻，劉永卓坐在那裡，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他看著劉楊那張在車窗外的燈光明暗交錯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臉，有一瞬間想追問一句，溢價五成是不是認真的......因為按十五億的基數算，溢價五成就是二十二億五千萬，比預算整整多出七個多億，就算把集團承諾的二十億，再加上公司帳戶上的六個億全特媽砸進去都不夠......
但他還是選擇了閉嘴，既然劉楊說了錢的事情讓他別管了，那他應該有自己的安排，作為下級，提醒到位就行，追著問就過了。
"劉董......"劉永卓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那集團的二十億......什麼時候能到帳？如果沒有這筆錢的話，我們連首期款都不夠......"
劉楊被這番話冷不丁地潑了一盆冷水，忍不住白了劉永卓一眼，懷疑這狗日的是不是早特媽知道20億泡湯的事，故意來噁心他的。
「都跟你說了，錢的事情不用你考慮。」劉楊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臉上帶著一種狂妄的自信補充道，「實在不行，我們就貸款，不就是多出來幾個億嗎？傳出去，還特媽以為我們恆達窮得揭不開鍋了呢。」
那幾個億的數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沒有半分重量，仿佛在討論幾塊的買菜錢，舉手投足間都在向外傳遞一個信號，這事兒在他看來根本不算個事兒。
劉永卓坐在旁邊，看著劉楊這副"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氣勢，點了點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跟了劉楊這麼久，深知劉楊的性格，他說能搞定，就一定能搞定，至於怎麼搞定，那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半小時後，奧迪A8停在了位於靜安區南京西路的波特曼麗思卡爾頓酒店門口。
這座酒店是上海灘老牌的奢華地標，緊鄰恆達華東公司所在的明天廣場，兩者步行不過十分鐘的距離，考慮到時間緊迫，劉楊決定直接到酒店赴宴，至於行李，周森會稍後幫他送回公寓。
門童快步迎上來，一左一右拉開了兩側的車門，劉楊和劉永卓同時下了車。
劉楊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抬頭看了一眼酒店大樓，夜幕下，波特曼麗思卡爾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璀璨的燈火，透著一股金融中心獨有的矜貴與疏離。
兩人並肩走進大堂，穿過鋪著大理石地面的長廊，來到宴會廳門口。
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簽到背景板，深藍色的底色上燙印著金色的字樣「民生銀行2006年度戰略客戶答謝會」。
兩名身著旗袍的禮儀小姐微笑著站在兩側，劉永卓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燙金請帖遞了過去，核對了一下名單，躬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裡面請。」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雪茄、香檳和白蘭花的氣味撲面而來......這是現在魔都高端金融晚宴里最標誌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