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恆達就是靠「高周轉」模式起家的
（各位兄弟姐妹們，上一章的內容在704章，大家看的時候注意一下！！）
劉楊不接她的話，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婉拒道：「王主任，我這演講稿都是一些官話套話，沒什麼乾貨，就不在大家面前獻醜了。」
王主任似乎不想放過劉楊......估計是為了找回昨晚在酒局上丟掉的面子，她看向劉楊，笑著調侃道：「那就好，我還真擔心你把畢業論文裡的內容拿到畢業典禮上說呢，要是真這麼做了......」
她特意側過身轉向許老闆，不懷好意地笑道，「那到時候許主席可就為難了......是放棄高周轉模式呢，還是不放棄呢？」
劉楊聞言皺起了眉頭，王主任這番話，可謂綿里藏針，故意給他挖坑呢。
因為劉楊的畢業論文寫的就是《野蠻生長階段房地產企業「高負債、高槓桿、高周轉、低成本」擴張模式的可持續性研究》。
論文的核心觀點是，規模擴張的「三高」模式依賴房價上行與寬鬆信貸，一旦市場深度下行，必然會出現現金流斷裂、企業債務暴雷。
這篇文章如果拿到畢業典禮上講，確實會讓許老闆難堪......畢竟恆達就是靠「高周轉」模式起家的，劉楊在論文裡批判這種模式，不等於在打許老闆的臉嗎？
但劉楊也不是吃素的，對方都特媽貼臉開大了，他可不會因為對方是一介女流就特媽憐香惜玉。
劉楊放下茶杯，直視著王主任的眼睛，不卑不亢地回懟道：「王主任，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房地產管理相關專業畢業的，首先，房地產企業規模瘋狂擴張、資產負債率持續走高、現金流高度依賴預售回款......這些潛在流動性隱患，至今尚未被行業重視，都是客觀存在的現實。」
「其次，我這篇論文的意義，在於預判和填補房地產擴張模式周期風險的空白，給房地產企業經營決策、銀行信貸風控、政府行業調控提供前置風險預警......說白了，就是預判下行周期的暴雷隱患而已。」
「至於要不要取消高周轉模式，那取決於每家企業的實際經營情況和當前的金融信貸政策，而不是一刀切地否決高周轉模式。」
劉楊說完還特意挑釁地朝王主任抬了抬下巴：「王主任，不知道我這個解釋您滿不滿意？如果不滿意，咱們可以私下單獨聊......我隨時恭候。」
王主任被劉楊這番有理有據的反擊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張了張嘴，想再反駁幾句，但發現劉楊的每一個論點都站得住腳，根本找不到破綻。
最後她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打了個哈哈：「劉董說笑了，我也就是隨口一問，您的論文寫得很好，我們學校的指導老師都誇讚過。」
「那就好。」劉楊也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看她。
許老闆在一旁全程圍觀了這場交鋒，臉上不動聲色，但心裡對劉楊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小子，不僅腦子轉得快，嘴皮子也利索，最關鍵的是......他敢懟，在領導面前不卑不亢，在對手面前寸步不讓，這種性格，特別難得。
九點半，畢業典禮正式開始。
工作人員引導大家從休息室進入大禮堂，劉楊和許老闆被安排在第一排就座，這是給優秀畢業生代表、校領導和特約嘉賓預留的位置，劉楊的位置靠近過道，方便一會兒上台發言。
首先是吳書記上台致辭，發表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講話後，緊接著是許老闆、李照會這些企業家代表發言，最後才輪到劉楊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最後就是頒發學位證書的環節。
臨近中午典禮才結束，人群從禮堂里走出來，有人三三兩兩地在合影留念，互相道別，有人正跟公司領導假模假樣地匯報工作。
劉楊站在禮堂門口的台階上，看了一眼手錶，十一點半，他今天下午三點前得趕到機場，四點的飛機飛魔都，時間卡得剛好夠他回一趟公寓收拾行李再和黃菲菲告個別。
"許主席。」劉楊看向一旁正在和吳書記聊天的許老闆，歉意地說道，「今晚民生銀行在魔都有一場大型的答謝晚宴，主題是關於房企下半年開發貸、土地抵押融資和項目併購貸的，我之前就答應過要參加，所以得現在趕回去了。"
許老闆一聽劉楊說的是正事，點了點頭，語氣乾脆道：「行，那你直接回去，工作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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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楊聞言不再多說，跟吳書記和劉校長也打了聲招呼，然後快步朝校門口走去，至於王主任，壓根就沒搭理！
他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給黃菲菲發了一條簡訊：「畢業典禮結束了，我現在回公寓拿行李，下午飛魔都。」
黃菲菲很快回了一句：「好，我下午請假回家幫你收拾行李，正好有件事和你說。」
劉楊笑了笑，簡單回了一個『好』字，便把手機揣回褲兜。
半個小時後，劉楊回到了黃菲菲的公寓樓下，剛進門，他便看到黃菲菲蹲在客廳的地板上，正幫他收拾行李箱，從臉上的表情來看，似乎還在為他昨晚留宿在外的事情有些不高興。
劉楊連忙走過去，雙手扶住黃菲菲的胳膊：「菲菲，你懷著孕，長時間蹲著對肚子裡的寶寶不好，我來收拾就行。」
黃菲菲被劉楊扶著站起身，一隻手搭著他的胳膊，一隻手扶著腰，慢慢地走到沙發旁坐下。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劉楊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原本還想抱怨他兩句，但見劉楊都這樣說了，也就不再提昨晚的事情，免得臨分別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劉楊一邊整理著行李箱，一邊隨口問道：「對了，菲菲，要不一會兒我買點東西，陪你一起去見見叔叔阿姨？」
黃菲菲知道劉楊的小心思，他這是在試圖彌補昨晚讓他獨守空房，想用「見家長」這個舉動來安撫她的情緒。
但她也沒拒絕，故意朝劉楊打趣道：「我是沒問題，你要是不怕被我爸打出來，就儘管去。」
劉楊一聽她這麼說，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尷尬地笑了笑："那......還是算了。」說完還不忘自嘲道，「等咱們寶寶出生之後再去吧，到時候你爸看在外孫的面子上，估計揍我的時候還能揍得輕一點。"
黃菲菲就是故意這麼說的，她知道劉楊最多也就算個嘴強王者，真要動真格的時候就慫了。
不過，她也沒在意這件事，隨即將話題轉到了正事上：「對了劉楊，之前你讓我在監察室收集孔總的事情，有了初步的進展。」她說完指了指茶几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這是我上午特意從監察室複印帶回來的，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裡面。」
劉楊瞥了一眼厚厚的文件袋，看向黃菲菲直接問道：「你簡單說一下吧，我懶得一個個翻看了，直接告訴我大概什麼情況就行。」
黃菲菲對袋子裡的內容顯然已經很熟悉了，她沒有猶豫，簡明扼要地概括道："大部分都是匿名舉報，主要的舉報內容集中在兩個方面。"
"第一個，利用職務之便在招投標過程中存在暗箱操作，舉報材料里提到孔總在幾個項目上指定了中標單位，或者強行要求總包單位接受他指定的分包和勞務單位，但具體過程做得比較隱蔽，沒有留下書面書面資料，都是口頭傳達的。"
她說完特意強調道："至於過程中有沒有收受關聯單位的好處費，很難取證，如果報案的話，或許經偵那邊能查出來一些。"
劉楊聞言，直接擺了擺手：「不用，這種事報案沒什麼意義。」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種事情在房地產行業太特媽正常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幹過多少次類似的事情，只不過他沒有直接收受好處費，準確來說，是沒有直接收受錢財。
他只是把這種暗箱操作用來作為融資和全員營銷的一種手段，雖然也間接獲得了公司的獎金和提成，但這在公司內通常是被默許的「潛規則」，許老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黃菲菲聞言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反正她只是幫忙收集材料的，至於怎麼用，那是劉楊的事情，她繼續說道：「第二，利用職務之便，在甲供材採購環節上動了手腳，通過和中間商簽訂採購合同，以低價從廠家進貨，再以略高於市場價的價格賣給公司，從中賺取差價。」
劉楊聽完還是搖了搖頭：「這個也不行，即使報到許老闆那裡，基本上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說的是實話，房地產行業里甲供材倒手賺差價的操作太特媽普遍了。
項目上需要大量鋼筋、混凝土、塗料、門窗、廚衛潔具，採購部門跟中間商簽合同，中間商從廠家拿貨加價轉賣給開發商，這條差價鏈條上牽涉的人從工程經理到採購主管到分管副總，人人都能分一杯羹。
只要別讓項目成本失控，別讓工期出問題，別把價格炒到市場平均水平以上太多，大家都心照不宣，畢竟下面一大群兄弟要養家餬口，不餓能他許老闆自己一個人吃肉，讓下面的人連湯都沒得喝吧。
如果劉楊不是重活了一世、有更快更乾淨的賺錢路子，他在那個位置上也會默許甚至參與這類操作......在這個行業里，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他比誰都特媽明白。
黃菲菲早料到劉楊會這麼說，臉上也沒什麼意外之色，她看了劉楊一眼，不慌不忙地補了一句："那如果這些甲供材......尤其是鋼筋、塗料、門窗、廚衛潔具這些大宗材料——都不是原廠出廠的，而是採用OEM貼牌代工的呢？"
「臥槽！」劉楊一聽，瞬間來了精神。
他原本以為孔總最多就是賺點差價或者吃些回扣，屬於灰色地帶里的常規操作，集團的監察室即使查到了也會壓下來，但如果連甲供材本身都是貼牌代工的話，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貼牌算不算假貨？嚴格來說不算，OEM代工是合法的商業模式，小廠接大牌的單子，按照品牌方的標準生產，貼上品牌方的標再出廠銷售，這在服裝、家電、電子產品行業都是常規操作。
但問題在於，建材行業的貼牌跟服裝行業的貼牌完全是特媽兩回事！
建築材料是有國標的，不同廠家之間的生產工藝、原料配比、質檢流程差距巨大，同樣一個品牌的塗料，原廠出的和貼牌廠出的，從環保標準到塗刷效果到使用壽命，差出去不止一個檔次。
小廠沒有原廠的品控體系，沒有原廠的技術沉澱，這些指標在貼牌代工環節里很容易失控，出了問題甚至連追責都特媽推諉扯皮，後期的維權更是噩夢。
施工單位說材料是甲方採購的出了問題找甲方，開發商說材料是貼牌廠生產的出了問題找貼牌廠，貼牌廠說我是按照品牌方的標準做的找品牌方，品牌方說這個批次的貨不是我們原廠出的我們不負責任，一圈推下來，誰都不認帳。
而最核心的問題在於價格，同樣一個品牌的材料，貼牌代工的價格通常要比原廠出廠便宜一半甚至更多。
塗料差一半，鋼筋差一半，門窗潔具也差一半，整棟樓所有的甲供材加起來，那個差價就是一筆令人咋舌的數目。
如果孔總真的在玩貼牌代工這一套，那他賺的就不是一點差價了，那是赤裸裸地用劣質材料替代合格材料、用代工產品替代原廠產品，把中間那部分差價全部吃進自己的口袋裡，金額至少是八位數起步。
這已經不是灰色地帶了，如果黃菲菲手裡的材料夠充分，把採購合同、付款憑證、貨品驗收記錄全部對上號，足以證明孔總主觀故意地以次充好、賺取巨額差價，那在法律上已經構成了職務侵占罪。
只要劉楊把這件事報到許老闆那裡，孔總即使有夏總裁在上面保著，不死也得脫層皮。
劉楊不接她的話，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婉拒道：「王主任，我這演講稿都是一些官話套話，沒什麼乾貨，就不在大家面前獻醜了。」
王主任似乎不想放過劉楊......估計是為了找回昨晚在酒局上丟掉的面子，她看向劉楊，笑著調侃道：「那就好，我還真擔心你把畢業論文裡的內容拿到畢業典禮上說呢，要是真這麼做了......」
她特意側過身轉向許老闆，不懷好意地笑道，「那到時候許主席可就為難了......是放棄高周轉模式呢，還是不放棄呢？」
劉楊聞言皺起了眉頭，王主任這番話，可謂綿里藏針，故意給他挖坑呢。
因為劉楊的畢業論文寫的就是《野蠻生長階段房地產企業「高負債、高槓桿、高周轉、低成本」擴張模式的可持續性研究》。
論文的核心觀點是，規模擴張的「三高」模式依賴房價上行與寬鬆信貸，一旦市場深度下行，必然會出現現金流斷裂、企業債務暴雷。
這篇文章如果拿到畢業典禮上講，確實會讓許老闆難堪......畢竟恆達就是靠「高周轉」模式起家的，劉楊在論文裡批判這種模式，不等於在打許老闆的臉嗎？
但劉楊也不是吃素的，對方都特媽貼臉開大了，他可不會因為對方是一介女流就特媽憐香惜玉。
劉楊放下茶杯，直視著王主任的眼睛，不卑不亢地回懟道：「王主任，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房地產管理相關專業畢業的，首先，房地產企業規模瘋狂擴張、資產負債率持續走高、現金流高度依賴預售回款......這些潛在流動性隱患，至今尚未被行業重視，都是客觀存在的現實。」
「其次，我這篇論文的意義，在於預判和填補房地產擴張模式周期風險的空白，給房地產企業經營決策、銀行信貸風控、政府行業調控提供前置風險預警......說白了，就是預判下行周期的暴雷隱患而已。」
「至於要不要取消高周轉模式，那取決於每家企業的實際經營情況和當前的金融信貸政策，而不是一刀切地否決高周轉模式。」
劉楊說完還特意挑釁地朝王主任抬了抬下巴：「王主任，不知道我這個解釋您滿不滿意？如果不滿意，咱們可以私下單獨聊......我隨時恭候。」
王主任被劉楊這番有理有據的反擊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張了張嘴，想再反駁幾句，但發現劉楊的每一個論點都站得住腳，根本找不到破綻。
最後她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打了個哈哈：「劉董說笑了，我也就是隨口一問，您的論文寫得很好，我們學校的指導老師都誇讚過。」
「那就好。」劉楊也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看她。
許老闆在一旁全程圍觀了這場交鋒，臉上不動聲色，但心裡對劉楊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小子，不僅腦子轉得快，嘴皮子也利索，最關鍵的是......他敢懟，在領導面前不卑不亢，在對手面前寸步不讓，這種性格，特別難得。
九點半，畢業典禮正式開始。
工作人員引導大家從休息室進入大禮堂，劉楊和許老闆被安排在第一排就座，這是給優秀畢業生代表、校領導和特約嘉賓預留的位置，劉楊的位置靠近過道，方便一會兒上台發言。
首先是吳書記上台致辭，發表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講話後，緊接著是許老闆、李照會這些企業家代表發言，最後才輪到劉楊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最後就是頒發學位證書的環節。
臨近中午典禮才結束，人群從禮堂里走出來，有人三三兩兩地在合影留念，互相道別，有人正跟公司領導假模假樣地匯報工作。
劉楊站在禮堂門口的台階上，看了一眼手錶，十一點半，他今天下午三點前得趕到機場，四點的飛機飛魔都，時間卡得剛好夠他回一趟公寓收拾行李再和黃菲菲告個別。
"許主席。」劉楊看向一旁正在和吳書記聊天的許老闆，歉意地說道，「今晚民生銀行在魔都有一場大型的答謝晚宴，主題是關於房企下半年開發貸、土地抵押融資和項目併購貸的，我之前就答應過要參加，所以得現在趕回去了。"
許老闆一聽劉楊說的是正事，點了點頭，語氣乾脆道：「行，那你直接回去，工作要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劉楊聞言不再多說，跟吳書記和劉校長也打了聲招呼，然後快步朝校門口走去，至於王主任，壓根就沒搭理！
他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給黃菲菲發了一條簡訊：「畢業典禮結束了，我現在回公寓拿行李，下午飛魔都。」
黃菲菲很快回了一句：「好，我下午請假回家幫你收拾行李，正好有件事和你說。」
劉楊笑了笑，簡單回了一個『好』字，便把手機揣回褲兜。
半個小時後，劉楊回到了黃菲菲的公寓樓下，剛進門，他便看到黃菲菲蹲在客廳的地板上，正幫他收拾行李箱，從臉上的表情來看，似乎還在為他昨晚留宿在外的事情有些不高興。
劉楊連忙走過去，雙手扶住黃菲菲的胳膊：「菲菲，你懷著孕，長時間蹲著對肚子裡的寶寶不好，我來收拾就行。」
黃菲菲被劉楊扶著站起身，一隻手搭著他的胳膊，一隻手扶著腰，慢慢地走到沙發旁坐下。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劉楊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原本還想抱怨他兩句，但見劉楊都這樣說了，也就不再提昨晚的事情，免得臨分別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劉楊一邊整理著行李箱，一邊隨口問道：「對了，菲菲，要不一會兒我買點東西，陪你一起去見見叔叔阿姨？」
黃菲菲知道劉楊的小心思，他這是在試圖彌補昨晚讓他獨守空房，想用「見家長」這個舉動來安撫她的情緒。
但她也沒拒絕，故意朝劉楊打趣道：「我是沒問題，你要是不怕被我爸打出來，就儘管去。」
劉楊一聽她這麼說，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尷尬地笑了笑："那......還是算了。」說完還不忘自嘲道，「等咱們寶寶出生之後再去吧，到時候你爸看在外孫的面子上，估計揍我的時候還能揍得輕一點。"
黃菲菲就是故意這麼說的，她知道劉楊最多也就算個嘴強王者，真要動真格的時候就慫了。
不過，她也沒在意這件事，隨即將話題轉到了正事上：「對了劉楊，之前你讓我在監察室收集孔總的事情，有了初步的進展。」她說完指了指茶几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這是我上午特意從監察室複印帶回來的，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裡面。」
劉楊瞥了一眼厚厚的文件袋，看向黃菲菲直接問道：「你簡單說一下吧，我懶得一個個翻看了，直接告訴我大概什麼情況就行。」
黃菲菲對袋子裡的內容顯然已經很熟悉了，她沒有猶豫，簡明扼要地概括道："大部分都是匿名舉報，主要的舉報內容集中在兩個方面。"
"第一個，利用職務之便在招投標過程中存在暗箱操作，舉報材料里提到孔總在幾個項目上指定了中標單位，或者強行要求總包單位接受他指定的分包和勞務單位，但具體過程做得比較隱蔽，沒有留下書面書面資料，都是口頭傳達的。"
她說完特意強調道："至於過程中有沒有收受關聯單位的好處費，很難取證，如果報案的話，或許經偵那邊能查出來一些。"
劉楊聞言，直接擺了擺手：「不用，這種事報案沒什麼意義。」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種事情在房地產行業太特媽正常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幹過多少次類似的事情，只不過他沒有直接收受好處費，準確來說，是沒有直接收受錢財。
他只是把這種暗箱操作用來作為融資和全員營銷的一種手段，雖然也間接獲得了公司的獎金和提成，但這在公司內通常是被默許的「潛規則」，許老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黃菲菲聞言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反正她只是幫忙收集材料的，至於怎麼用，那是劉楊的事情，她繼續說道：「第二，利用職務之便，在甲供材採購環節上動了手腳，通過和中間商簽訂採購合同，以低價從廠家進貨，再以略高於市場價的價格賣給公司，從中賺取差價。」
劉楊聽完還是搖了搖頭：「這個也不行，即使報到許老闆那裡，基本上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說的是實話，房地產行業里甲供材倒手賺差價的操作太特媽普遍了。
項目上需要大量鋼筋、混凝土、塗料、門窗、廚衛潔具，採購部門跟中間商簽合同，中間商從廠家拿貨加價轉賣給開發商，這條差價鏈條上牽涉的人從工程經理到採購主管到分管副總，人人都能分一杯羹。
只要別讓項目成本失控，別讓工期出問題，別把價格炒到市場平均水平以上太多，大家都心照不宣，畢竟下面一大群兄弟要養家餬口，不餓能他許老闆自己一個人吃肉，讓下面的人連湯都沒得喝吧。
如果劉楊不是重活了一世、有更快更乾淨的賺錢路子，他在那個位置上也會默許甚至參與這類操作......在這個行業里，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他比誰都特媽明白。
黃菲菲早料到劉楊會這麼說，臉上也沒什麼意外之色，她看了劉楊一眼，不慌不忙地補了一句："那如果這些甲供材......尤其是鋼筋、塗料、門窗、廚衛潔具這些大宗材料——都不是原廠出廠的，而是採用OEM貼牌代工的呢？"
「臥槽！」劉楊一聽，瞬間來了精神。
他原本以為孔總最多就是賺點差價或者吃些回扣，屬於灰色地帶里的常規操作，集團的監察室即使查到了也會壓下來，但如果連甲供材本身都是貼牌代工的話，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貼牌算不算假貨？嚴格來說不算，OEM代工是合法的商業模式，小廠接大牌的單子，按照品牌方的標準生產，貼上品牌方的標再出廠銷售，這在服裝、家電、電子產品行業都是常規操作。
但問題在於，建材行業的貼牌跟服裝行業的貼牌完全是特媽兩回事！
建築材料是有國標的，不同廠家之間的生產工藝、原料配比、質檢流程差距巨大，同樣一個品牌的塗料，原廠出的和貼牌廠出的，從環保標準到塗刷效果到使用壽命，差出去不止一個檔次。
小廠沒有原廠的品控體系，沒有原廠的技術沉澱，這些指標在貼牌代工環節里很容易失控，出了問題甚至連追責都特媽推諉扯皮，後期的維權更是噩夢。
施工單位說材料是甲方採購的出了問題找甲方，開發商說材料是貼牌廠生產的出了問題找貼牌廠，貼牌廠說我是按照品牌方的標準做的找品牌方，品牌方說這個批次的貨不是我們原廠出的我們不負責任，一圈推下來，誰都不認帳。
而最核心的問題在於價格，同樣一個品牌的材料，貼牌代工的價格通常要比原廠出廠便宜一半甚至更多。
塗料差一半，鋼筋差一半，門窗潔具也差一半，整棟樓所有的甲供材加起來，那個差價就是一筆令人咋舌的數目。
如果孔總真的在玩貼牌代工這一套，那他賺的就不是一點差價了，那是赤裸裸地用劣質材料替代合格材料、用代工產品替代原廠產品，把中間那部分差價全部吃進自己的口袋裡，金額至少是八位數起步。
這已經不是灰色地帶了，如果黃菲菲手裡的材料夠充分，把採購合同、付款憑證、貨品驗收記錄全部對上號，足以證明孔總主觀故意地以次充好、賺取巨額差價，那在法律上已經構成了職務侵占罪。
只要劉楊把這件事報到許老闆那裡，孔總即使有夏總裁在上面保著，不死也得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