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賣的楊川
楊川不清楚李嚴瞞著自己什麼。
按照計劃，這天下午他們一家四口回去看望爺爺奶奶。
爺爺是退休教師，奶奶以前是國營企業會計。
老兩口不習慣城市的生活，退休後都選擇回歸田園，楊正業曾多次挽留。
結果老爺子說，大冬天在鄉下烤火叫煙火氣，擱城裡叫消防危機。
堵得楊正業啞口無言。
老宅就建在路旁，一條半米寬的水渠自門前流過，流水潺潺，清澈見底。
房屋布局是南方典型的一正二廂三合院。
從大門進，正對大門的是二層正房，左右各一棟平層，中間留出大院子，正房後是菜園子，還養些雞鴨鵝。
「奶奶，我想死你啦。」
老太太見乖孫下車後抱住自己，開心的同時，又心生擔憂，以前的乖孫可不會這樣抱自己，莫不是受委屈了？
「小川，和奶奶說，是不是你爸揍你了？我收拾他。」
楊正業拎著禮物，一臉蛋疼。
「媽...」
「你閉嘴，問你了麼？」
楊正業表情一滯，嘆氣道：「我就多餘。」
「沒有的事，就是想你了。」楊川孝嘻嘻的給老爹解圍。
「我爺呢？」
「在這！」老爺子從正房出來，身後還跟著條虎頭虎腦的小黑狗。
此前在車裡呼呼大睡的安安也醒了，被白曉梅抱下來，乖巧地喊爺爺奶奶。
「哎呦喂，我寶貝孫女來啦。」
老兩口那叫一個膩歪，連帶楊川也被晾在一旁。
楊川換了拖鞋，去門口洗腳，半米寬的水渠邊修了個小台階，他坐在台階上，流水自足間緩緩流淌，其中滋味不比洗腳城差。
村裡有老頭打門前路過，扛著鋤頭，褲腿沾著黃泥，顯然是務農歸來。
「小川回來啦，聽說你高考成績不錯。我孫子正讀小學，才考九十八，什麼時候有空傳授我孫子點經驗唄。」
楊川笑著回：「四大爺，你孫子成績還行啊，能考九十八，你是在炫耀吧。」
老頭臉一黑，道：「那是總分。」
好傢夥，還是個天才....楊川多機靈一人，話頭一轉：「四大爺，您孫子的提升空間很大，未來可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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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臉更黑了：「臭小子，有這麼安慰人的。」
「老東西，差不多得了。」老爺子恰好從屋裡出來，打趣道：「你小時候就不是讀書的料，看到課本就打瞌睡。你兒子也大差不差，要是你那寶貝孫子突然轉性愛讀書，你怕是該半夜睡不著了。」
「我可去你的吧，爺孫倆沒一個好東西。」四大爺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呸一聲，罵罵咧咧走遠了。
老爺子呵呵笑，手裡端著西瓜：「小川，嘗嘗看味道咋樣。」
楊川接過，咬了口：「水分很足，也甜，籽還不多，爺爺，這瓜可以呀。」
「不錯吧，我年初找農科院老同學要的新種子，試著種了些，想著味道不錯明年就多種點，只可惜家裡後面那片菜地太小，施展不開。」
楊川一拍胸脯：「爺爺放心，我以後把咱家對面那片荒地買下來，開個農家樂，您老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自己忙不過來就僱人幫忙，咱再開個水果公司，主打高端市場。」
老爺子大笑：「那你動作得快些，爺爺過兩年七十歲，就該忙不動咯。」
「爺爺，司馬懿七十歲發動高平陵之變，一舉奪下曹氏政權，您還年輕，正是創業的時候。」
「嘿，拿你爺爺消遣呢。」老爺子象徵性地拍了他一下。
楊正業溜達到門口，聽到爺孫倆的對話，尤其是兒子揚言要包下荒地時，不由皺起眉。
他擔心自己兒子因為前段時間賺了筆錢忘乎所以。
他見過也聽過太多類似的例子，許多年輕人獲得一筆意外之財後，不懂珍惜，大手大腳，很快敗光。
不僅如此，因為有過短時間內獲得大筆財富的經歷，他們從此之後瞧不上踏踏實實賺錢的路子。
只想走捷徑賺快錢。
最終的結果，不是窮困潦倒就是鋃鐺入獄。
他擔心自己兒子也走上歧途。
楊正業又想起前天李嚴父親電話里說的事，一臉深沉：「小川，能賺錢是本事，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得講良心，守底線，不能只想著走捷徑，更不能踩紅線，有些錢能不碰儘量別碰。」
楊川心中一凜，抬起頭：「爸，你的私房錢是安安找到的，真和我沒關係。」
「我沒說這個事。」楊正業太陽穴跳了跳，兩個逆子，沒一個省心的。
「那你啥意思，我怎麼不講良心不守底線了。」楊川不解。
楊正業看著老頭子：「爸，要不你先進去，我和你孫子單獨聊聊。」
「你說啥，讓我洗腳？還沒到晚上洗什麼腳。」老爺子撓了撓耳朵，擺明要吃瓜。
「我說讓你先回去。」
「想吃橘子？家裡有啊，自己去拿。」
楊正業無語，不再管他，一臉正色道：「前天李嚴他爸打電話過來，說你同李嚴合夥賣光碟，還是不正經的那種。」
「不是，你等一下。」楊川整個人亞麻呆了：「我啥時候和李嚴合夥的，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你的意思李嚴他爸說謊？」
楊正業瞪了他一眼：「李嚴擺攤第一晚他剛好撞上，本想著支持兒子一下，結果他是李嚴的首個顧客，也是最後一個，事後李嚴交代，說你是同謀。」
「李嚴，你個坑貨，爸，他誹謗我啊，他誹謗！！」楊川紅溫了。
難怪那天李嚴會請自己吃小龍蝦，合著是把自己賣了，過來賠禮道歉的，就說這孫子怎麼會突然大方。
不怕兄弟犯賤，就怕兄弟突如其來的示好。
「怎麼，這事還有隱情？」楊正業見他如此表情，大感疑惑。
楊川老老實實地交代事情原委。
「嘖嘖嘖。」老爺子比了個大拇指：「好你個臭小子，確實喪良心，這種餿主意都想得出來。」
「爺，您這會耳朵又好了？」楊川表情不爽道：「我哪兒喪良心了，我這是做好事，幫那些人迷途知返。再說做生意怎麼能講良心，講良心還怎麼賺錢？」
「這話不對哦，講良心怎麼不能賺錢。」楊正業打斷。
楊川坐直了：「爸，蘇叔叔對面那家早餐鋪，老闆娘用淋巴肉做餡，三年買了兩套房，對不對？」
「沒錯。」楊正業點頭：「可她年初被查了！」
楊川：「查了也不過只罰三萬，兩套房還在。蘇叔叔一直用好肉，一直講良心，二十年才賺多少？」
「賺當然是包子鋪賺的多。」楊正業道：「可你蘇叔叔至少沒害人！」
楊川：「對，他是沒害人，可現實是害人的人買房，不害人的人只能羨慕，還被罵傻子，您還覺得講良心能賺錢？」
楊正業沉默三秒。
楊川：「爸，良心是件奢侈品，有錢人用來裝飾，窮人拿來安慰自己。」
楊正業張了張嘴，又閉上：「你這是強詞奪理。」
楊川：「不是強詞奪理，是實事求是。良心不能當錢花。」
楊正業嘆氣：「行行行，你贏了。我說不過你。那你以後就不講良心了？」
楊川：「先栓家裡養著，時間合適再拉出來見世面。」
楊正業：「……」
「哥哥。」
父子閒聊時，安安小跑過來，兩隻手上各抓著一個茶葉蛋。
「哪來的？」
「奶奶給我的，奶奶說我一個，哥哥一個。」安安喜滋滋地回答。
楊川想起被李嚴出賣的事情，心情一陣煩躁。
一個人心裡不爽的時候，怎麼做才能快速平定情緒？
當然是捉弄小鼻嘎啦。
楊川瞥了眼自己蠢萌的妹妹，將手上的的茶葉蛋塞給老爺子，道：「爺爺，這個蛋給你吃，孫兒孝順你的。」
安安見哥哥這麼做，目光在自己的茶葉蛋上停留片刻，咽了口吐沫，強忍不舍，把茶葉蛋高高舉起，臉上掛著勉強的笑：「爺爺，安安也孝順，安安不吃，給爺爺吃。」
楊川面帶笑容，在妹妹疑惑的目光中接過茶葉蛋，道：「爺爺吃不了那麼多，安安不吃，我吃！」
說完，轉身就溜。
安安傻傻地站在原地，望著哥哥的背影。
緊接著低頭看向空落落的爪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按照計劃，這天下午他們一家四口回去看望爺爺奶奶。
爺爺是退休教師，奶奶以前是國營企業會計。
老兩口不習慣城市的生活，退休後都選擇回歸田園，楊正業曾多次挽留。
結果老爺子說，大冬天在鄉下烤火叫煙火氣，擱城裡叫消防危機。
堵得楊正業啞口無言。
老宅就建在路旁，一條半米寬的水渠自門前流過，流水潺潺，清澈見底。
房屋布局是南方典型的一正二廂三合院。
從大門進，正對大門的是二層正房，左右各一棟平層，中間留出大院子，正房後是菜園子，還養些雞鴨鵝。
「奶奶，我想死你啦。」
老太太見乖孫下車後抱住自己，開心的同時，又心生擔憂，以前的乖孫可不會這樣抱自己，莫不是受委屈了？
「小川，和奶奶說，是不是你爸揍你了？我收拾他。」
楊正業拎著禮物，一臉蛋疼。
「媽...」
「你閉嘴，問你了麼？」
楊正業表情一滯，嘆氣道：「我就多餘。」
「沒有的事，就是想你了。」楊川孝嘻嘻的給老爹解圍。
「我爺呢？」
「在這！」老爺子從正房出來，身後還跟著條虎頭虎腦的小黑狗。
此前在車裡呼呼大睡的安安也醒了，被白曉梅抱下來，乖巧地喊爺爺奶奶。
「哎呦喂，我寶貝孫女來啦。」
老兩口那叫一個膩歪，連帶楊川也被晾在一旁。
楊川換了拖鞋，去門口洗腳，半米寬的水渠邊修了個小台階，他坐在台階上，流水自足間緩緩流淌，其中滋味不比洗腳城差。
村裡有老頭打門前路過，扛著鋤頭，褲腿沾著黃泥，顯然是務農歸來。
「小川回來啦，聽說你高考成績不錯。我孫子正讀小學，才考九十八，什麼時候有空傳授我孫子點經驗唄。」
楊川笑著回：「四大爺，你孫子成績還行啊，能考九十八，你是在炫耀吧。」
老頭臉一黑，道：「那是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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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差不多得了。」老爺子恰好從屋裡出來，打趣道：「你小時候就不是讀書的料，看到課本就打瞌睡。你兒子也大差不差，要是你那寶貝孫子突然轉性愛讀書，你怕是該半夜睡不著了。」
「我可去你的吧，爺孫倆沒一個好東西。」四大爺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呸一聲，罵罵咧咧走遠了。
老爺子呵呵笑，手裡端著西瓜：「小川，嘗嘗看味道咋樣。」
楊川接過，咬了口：「水分很足，也甜，籽還不多，爺爺，這瓜可以呀。」
「不錯吧，我年初找農科院老同學要的新種子，試著種了些，想著味道不錯明年就多種點，只可惜家裡後面那片菜地太小，施展不開。」
楊川一拍胸脯：「爺爺放心，我以後把咱家對面那片荒地買下來，開個農家樂，您老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自己忙不過來就僱人幫忙，咱再開個水果公司，主打高端市場。」
老爺子大笑：「那你動作得快些，爺爺過兩年七十歲，就該忙不動咯。」
「爺爺，司馬懿七十歲發動高平陵之變，一舉奪下曹氏政權，您還年輕，正是創業的時候。」
「嘿，拿你爺爺消遣呢。」老爺子象徵性地拍了他一下。
楊正業溜達到門口，聽到爺孫倆的對話，尤其是兒子揚言要包下荒地時，不由皺起眉。
他擔心自己兒子因為前段時間賺了筆錢忘乎所以。
他見過也聽過太多類似的例子，許多年輕人獲得一筆意外之財後，不懂珍惜，大手大腳，很快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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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自己兒子也走上歧途。
楊正業又想起前天李嚴父親電話里說的事，一臉深沉：「小川，能賺錢是本事，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得講良心，守底線，不能只想著走捷徑，更不能踩紅線，有些錢能不碰儘量別碰。」
楊川心中一凜，抬起頭：「爸，你的私房錢是安安找到的，真和我沒關係。」
「我沒說這個事。」楊正業太陽穴跳了跳，兩個逆子，沒一個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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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正業看著老頭子：「爸，要不你先進去，我和你孫子單獨聊聊。」
「你說啥，讓我洗腳？還沒到晚上洗什麼腳。」老爺子撓了撓耳朵，擺明要吃瓜。
「我說讓你先回去。」
「想吃橘子？家裡有啊，自己去拿。」
楊正業無語，不再管他，一臉正色道：「前天李嚴他爸打電話過來，說你同李嚴合夥賣光碟，還是不正經的那種。」
「不是，你等一下。」楊川整個人亞麻呆了：「我啥時候和李嚴合夥的，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你的意思李嚴他爸說謊？」
楊正業瞪了他一眼：「李嚴擺攤第一晚他剛好撞上，本想著支持兒子一下，結果他是李嚴的首個顧客，也是最後一個，事後李嚴交代，說你是同謀。」
「李嚴，你個坑貨，爸，他誹謗我啊，他誹謗！！」楊川紅溫了。
難怪那天李嚴會請自己吃小龍蝦，合著是把自己賣了，過來賠禮道歉的，就說這孫子怎麼會突然大方。
不怕兄弟犯賤，就怕兄弟突如其來的示好。
「怎麼，這事還有隱情？」楊正業見他如此表情，大感疑惑。
楊川老老實實地交代事情原委。
「嘖嘖嘖。」老爺子比了個大拇指：「好你個臭小子，確實喪良心，這種餿主意都想得出來。」
「爺，您這會耳朵又好了？」楊川表情不爽道：「我哪兒喪良心了，我這是做好事，幫那些人迷途知返。再說做生意怎麼能講良心，講良心還怎麼賺錢？」
「這話不對哦，講良心怎麼不能賺錢。」楊正業打斷。
楊川坐直了：「爸，蘇叔叔對面那家早餐鋪，老闆娘用淋巴肉做餡，三年買了兩套房，對不對？」
「沒錯。」楊正業點頭：「可她年初被查了！」
楊川：「查了也不過只罰三萬，兩套房還在。蘇叔叔一直用好肉，一直講良心，二十年才賺多少？」
「賺當然是包子鋪賺的多。」楊正業道：「可你蘇叔叔至少沒害人！」
楊川：「對，他是沒害人，可現實是害人的人買房，不害人的人只能羨慕，還被罵傻子，您還覺得講良心能賺錢？」
楊正業沉默三秒。
楊川：「爸，良心是件奢侈品，有錢人用來裝飾，窮人拿來安慰自己。」
楊正業張了張嘴，又閉上：「你這是強詞奪理。」
楊川：「不是強詞奪理，是實事求是。良心不能當錢花。」
楊正業嘆氣：「行行行，你贏了。我說不過你。那你以後就不講良心了？」
楊川：「先栓家裡養著，時間合適再拉出來見世面。」
楊正業：「……」
「哥哥。」
父子閒聊時，安安小跑過來，兩隻手上各抓著一個茶葉蛋。
「哪來的？」
「奶奶給我的，奶奶說我一個，哥哥一個。」安安喜滋滋地回答。
楊川想起被李嚴出賣的事情，心情一陣煩躁。
一個人心裡不爽的時候，怎麼做才能快速平定情緒？
當然是捉弄小鼻嘎啦。
楊川瞥了眼自己蠢萌的妹妹，將手上的的茶葉蛋塞給老爺子，道：「爺爺，這個蛋給你吃，孫兒孝順你的。」
安安見哥哥這麼做，目光在自己的茶葉蛋上停留片刻，咽了口吐沫，強忍不舍，把茶葉蛋高高舉起，臉上掛著勉強的笑：「爺爺，安安也孝順，安安不吃，給爺爺吃。」
楊川面帶笑容，在妹妹疑惑的目光中接過茶葉蛋，道：「爺爺吃不了那麼多，安安不吃，我吃！」
說完，轉身就溜。
安安傻傻地站在原地，望著哥哥的背影。
緊接著低頭看向空落落的爪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