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圖書管理員的一天
記憶碎片，這個名字光是看上去就令人浮想聯翩。顧不上選擇下次任務，吳黔先讓系統展示出了這個獎勵。
片刻後，一個紫色的光球憑空出現。
光球在空中靜靜懸浮，內部仿佛飄散著若有若無的煙霧。
他莫名感覺，自己應該觸摸這個光球。
猶豫的伸出手，就在指尖觸摸到光球的時候，一陣眩暈襲來。
……
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好像在一座圖書館內。
書架沿著牆壁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深褐色的木料被歲月磨得有些發亮。書架上大多數書都包著厚實的皮革封面，書脊上的文字細密而古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有舊紙、皮革和木頭混在一起的潮濕味道，以及壁爐燃燒後留下的淡淡煙燻味。
試著向前邁步，吳黔發現自己好像沒辦法自由移動身體。他現在的狀態更像是站在屋子裡，以旁觀視角觀察著發生的一切。
書架的盡頭是一張書桌，桌上凌亂地擺放著羽毛筆、墨水瓶、厚厚的信件和大小不一的紙片。
桌面後面有一扇窗，窗被木框分割，窗上的玻璃也遠說不上通透。透過窗戶，是一條狹窄的街道，路是石板鋪成的。對面的房子和圖書館挨得很近。
樓下，不時有馬車經過。車輪碾過石板路面，發出隆隆的聲音。
憑著對萊布尼茨的了解，吳黔大概將時間鎖定在了他在漢諾瓦生活的時期。
萊布尼茨在三十歲之後就定居於漢諾瓦，為當地的宮廷任職。在任職期間他就居住在當地的一件圖書館內。
視線移動，一個男人從書架中走了出來。
男人最明顯的特徵就是他頭上的假髮：深黃色的假髮捲曲的垂到肩頭，那厚重的感覺給男人平添的幾絲喜感。
他的臉本不算瘦，這頂假髮更是將其映襯的更加圓潤。
男人看著約莫五十歲，肩膀比正常人寬一些，身體略向前弓著，懷裡還抱著幾本厚書。
「萊布尼茨……」
比起後世肖像畫中莊嚴的形象，現在的萊布尼茨顯得更有一些活人感。他的袖口因為長時間的伏案而留下了明顯的皺褶，右手的幾根指頭上殘留著一些墨水，甚至連假髮都有些歪斜。
萊布尼茨將書放在了桌面上，抽出其中一本，翻看了幾眼，然後低聲咕噥了一句。
雖然吳黔完全沒有聽懂他說的是什麼，但是神奇的是，就在聲音傳入腦海的瞬間，吳黔匪夷所思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不該放在這個位置的。」
愣了一瞬，吳黔將注意力放在了萊布尼茨手中的書上。
雖然他依舊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是在注意力集中到某一段文字上的時候，就能夠清楚地知道那句話的意思。
這本書好像是一個古老家族譜系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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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吳黔大致知道了這種神奇翻譯的原理。
既然時記憶碎片，那麼自己接觸到的應該是萊布尼茨當時的所見所想。那麼，能夠理解萊布尼茨理解的語言，好像也就順理成章了。
比起看幾個小時的德語和拉丁語生肉片，吳黔更傾向於看系統翻譯好的東西。
顯然不知道有個幾百年後的未來人正在旁觀自己，萊布尼茨抱著那本研究譜系的書走回了書架，先是將其插入其中的一個空格，退後看了一下，又重新抽了出來，往右挪了挪。
沉思片刻，他又將書抽了出來……
吳黔大約明白了他在幹什麼。
萊布尼茨一生涉獵廣泛，其中就包含圖書分類學。想必他現在就在糾結怎麼對這本書分類更加合適。
「這不就是強迫症嗎……」吳黔在心中吐槽。
再次將書抽了出來，他乾脆抱著書回到桌邊，從草稿紙下面找出一張沒寫滿的，拿起羽毛筆寫了起來。
他一開始做的是對圖書分類的優化工作，但是不知為何，筆記的內容漸漸偏到了神學。然後是法律、歷史、自然哲學……
回過神來，萊布尼茨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偏題，無奈的撓了撓自己的假髮，自言自語道：
「明天再說吧。」
雖然很有意思，但是吳黔沒看出來到現在為止這段記憶有什麼重要的地方。
思考中，門外響起敲門聲。
一個年輕人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封信，以及一疊明顯屬於宮廷的文書。
萊布尼茨沒什麼表情的送走了來客，盯著滿滿當當的文書看了幾秒，他默默將剛才寫滿了各種想法的草稿往下面放了放。
怎麼感覺三百年前的圖書管理員，也是這麼命苦呢？
接下來的時間，吳黔旁觀了萊布尼茨花費了很長時間核對幾份舊文書里的簽名，又重新整理了一部分家族史料。
在這期間，他回了兩封信：一封來自法國，另一封則是用拉丁語討論吳黔壓根沒聽說過的神學問題。
在這個過程中，吳黔徹底理解了這人為什麼會留下二十萬張稿紙，以至於光是整理出版它們就花費了半個世紀的時間。
以檢查為何一個姓氏在幾份不同的文書中為何會有不同的寫法為例，他就前前後後耗費了三十多分鐘的時間。
先是在一張紙邊寫了簡要的筆記，然後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拿出一張新的紙開始研究為什麼名字會發生變化。
究竟是抄寫者習慣不同，還是發音也發生了變化？
又抽出一張紙，他開始探究如果家族的名字會這樣變化，那麼語言的遷徙可不可以也用類似的方法研究？
……
天色漸暗，窗外的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人影。屋內的光線也從暗沉的灰白轉為燭火和爐火映照的黃色。
處理完最後一份文書，萊布尼茨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
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從早上看到現在，除了對萊布尼茨增加了積分親切感，讓他明白歷史人物也有被工作折磨的時刻外，吳黔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收穫。
就在吳黔以為記憶即將結束的時候，萊布尼茨突然睜開眼睛，就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一樣。
他熟練的拉開桌子最下方的一個抽屜，從中拿出一個不大的木盒。
木盒顯然已經用了許多年，邊角已被磨平。萊布尼茨將其打開，翻找一陣，拿出一張沒寫滿的紙片。
經過一天的旁觀，吳黔已經習慣他在不同的紙片上做一些稀奇古怪的筆記，所以並沒有感到奇怪。
這張紙片好像是日記一類的東西，記錄萊布尼茨做的一些夢。紙片上寫了他有次在夢裡夢到自己被無頭無尾的怪物追趕。
一個正常的噩夢。
萊布尼茨抬起筆，在紙上寫了些什麼。
在理解了具體的內容之後，吳黔的瞳孔驟然放大，這是他今天看到的最有價值，也最嚇人的東西。
片刻後，一個紫色的光球憑空出現。
光球在空中靜靜懸浮，內部仿佛飄散著若有若無的煙霧。
他莫名感覺，自己應該觸摸這個光球。
猶豫的伸出手，就在指尖觸摸到光球的時候，一陣眩暈襲來。
……
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好像在一座圖書館內。
書架沿著牆壁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深褐色的木料被歲月磨得有些發亮。書架上大多數書都包著厚實的皮革封面，書脊上的文字細密而古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有舊紙、皮革和木頭混在一起的潮濕味道，以及壁爐燃燒後留下的淡淡煙燻味。
試著向前邁步，吳黔發現自己好像沒辦法自由移動身體。他現在的狀態更像是站在屋子裡，以旁觀視角觀察著發生的一切。
書架的盡頭是一張書桌，桌上凌亂地擺放著羽毛筆、墨水瓶、厚厚的信件和大小不一的紙片。
桌面後面有一扇窗，窗被木框分割，窗上的玻璃也遠說不上通透。透過窗戶，是一條狹窄的街道，路是石板鋪成的。對面的房子和圖書館挨得很近。
樓下，不時有馬車經過。車輪碾過石板路面，發出隆隆的聲音。
憑著對萊布尼茨的了解，吳黔大概將時間鎖定在了他在漢諾瓦生活的時期。
萊布尼茨在三十歲之後就定居於漢諾瓦，為當地的宮廷任職。在任職期間他就居住在當地的一件圖書館內。
視線移動，一個男人從書架中走了出來。
男人最明顯的特徵就是他頭上的假髮：深黃色的假髮捲曲的垂到肩頭，那厚重的感覺給男人平添的幾絲喜感。
他的臉本不算瘦，這頂假髮更是將其映襯的更加圓潤。
男人看著約莫五十歲，肩膀比正常人寬一些，身體略向前弓著，懷裡還抱著幾本厚書。
「萊布尼茨……」
比起後世肖像畫中莊嚴的形象，現在的萊布尼茨顯得更有一些活人感。他的袖口因為長時間的伏案而留下了明顯的皺褶，右手的幾根指頭上殘留著一些墨水，甚至連假髮都有些歪斜。
萊布尼茨將書放在了桌面上，抽出其中一本，翻看了幾眼，然後低聲咕噥了一句。
雖然吳黔完全沒有聽懂他說的是什麼，但是神奇的是，就在聲音傳入腦海的瞬間，吳黔匪夷所思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不該放在這個位置的。」
愣了一瞬，吳黔將注意力放在了萊布尼茨手中的書上。
雖然他依舊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是在注意力集中到某一段文字上的時候，就能夠清楚地知道那句話的意思。
這本書好像是一個古老家族譜系的記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想了想，吳黔大致知道了這種神奇翻譯的原理。
既然時記憶碎片，那麼自己接觸到的應該是萊布尼茨當時的所見所想。那麼，能夠理解萊布尼茨理解的語言，好像也就順理成章了。
比起看幾個小時的德語和拉丁語生肉片，吳黔更傾向於看系統翻譯好的東西。
顯然不知道有個幾百年後的未來人正在旁觀自己，萊布尼茨抱著那本研究譜系的書走回了書架，先是將其插入其中的一個空格，退後看了一下，又重新抽了出來，往右挪了挪。
沉思片刻，他又將書抽了出來……
吳黔大約明白了他在幹什麼。
萊布尼茨一生涉獵廣泛，其中就包含圖書分類學。想必他現在就在糾結怎麼對這本書分類更加合適。
「這不就是強迫症嗎……」吳黔在心中吐槽。
再次將書抽了出來，他乾脆抱著書回到桌邊，從草稿紙下面找出一張沒寫滿的，拿起羽毛筆寫了起來。
他一開始做的是對圖書分類的優化工作，但是不知為何，筆記的內容漸漸偏到了神學。然後是法律、歷史、自然哲學……
回過神來，萊布尼茨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偏題，無奈的撓了撓自己的假髮，自言自語道：
「明天再說吧。」
雖然很有意思，但是吳黔沒看出來到現在為止這段記憶有什麼重要的地方。
思考中，門外響起敲門聲。
一個年輕人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封信，以及一疊明顯屬於宮廷的文書。
萊布尼茨沒什麼表情的送走了來客，盯著滿滿當當的文書看了幾秒，他默默將剛才寫滿了各種想法的草稿往下面放了放。
怎麼感覺三百年前的圖書管理員，也是這麼命苦呢？
接下來的時間，吳黔旁觀了萊布尼茨花費了很長時間核對幾份舊文書里的簽名，又重新整理了一部分家族史料。
在這期間，他回了兩封信：一封來自法國，另一封則是用拉丁語討論吳黔壓根沒聽說過的神學問題。
在這個過程中，吳黔徹底理解了這人為什麼會留下二十萬張稿紙，以至於光是整理出版它們就花費了半個世紀的時間。
以檢查為何一個姓氏在幾份不同的文書中為何會有不同的寫法為例，他就前前後後耗費了三十多分鐘的時間。
先是在一張紙邊寫了簡要的筆記，然後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拿出一張新的紙開始研究為什麼名字會發生變化。
究竟是抄寫者習慣不同，還是發音也發生了變化？
又抽出一張紙，他開始探究如果家族的名字會這樣變化，那麼語言的遷徙可不可以也用類似的方法研究？
……
天色漸暗，窗外的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人影。屋內的光線也從暗沉的灰白轉為燭火和爐火映照的黃色。
處理完最後一份文書，萊布尼茨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
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從早上看到現在，除了對萊布尼茨增加了積分親切感，讓他明白歷史人物也有被工作折磨的時刻外，吳黔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收穫。
就在吳黔以為記憶即將結束的時候，萊布尼茨突然睜開眼睛，就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一樣。
他熟練的拉開桌子最下方的一個抽屜，從中拿出一個不大的木盒。
木盒顯然已經用了許多年，邊角已被磨平。萊布尼茨將其打開，翻找一陣，拿出一張沒寫滿的紙片。
經過一天的旁觀，吳黔已經習慣他在不同的紙片上做一些稀奇古怪的筆記，所以並沒有感到奇怪。
這張紙片好像是日記一類的東西，記錄萊布尼茨做的一些夢。紙片上寫了他有次在夢裡夢到自己被無頭無尾的怪物追趕。
一個正常的噩夢。
萊布尼茨抬起筆，在紙上寫了些什麼。
在理解了具體的內容之後，吳黔的瞳孔驟然放大，這是他今天看到的最有價值，也最嚇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