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不是難過
馮清旋低著頭出來，一眼先瞥見畫著卡通圖案的鞋。
她順著往上仰臉，一隻手伸過來，掌心貼上她的頸側，指腹沿著下頜線摩挲。
是在爸媽家裡，她下意識往旁邊偏了偏身子，想躲開。
喬呈卻跟著俯下腰來，鼻尖過挺，直直戳上她的臉頰。
唇瓣跟著蹭過去，擦過頰肉，帶出一小片溫熱的癢。
她不自在極了，伸手推在他胸前，聲音控制得很小：「這在我爸媽家！」
好不容易等他直起身，丈夫的手還握著妻子的脖子。
他垂下眼：「清旋，你哭了。」
她僵硬的嘴角動了動，想扯出一個笑，沒成功。
撥開他的手，欲蓋彌彰地說：「你說什麼呢……我們先出去。」
男人平靜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你在難過。為什麼不告訴我？清旋，我們之前說好的，你要信任我，依賴我。」
清楚妻子有些事瞞著他。
即便兩人夜夜相擁交頸，她枕在他臂彎里，他仍覺得隔著什麼，摸不著，捉不住。
他只是等著，等她有一天朝自己打開心扉，自願吐露所有的情緒與秘密。
聽妻子媽媽說起她小時候的事，他留意到妻子不自然的神態。
她看似在笑，悲、酸、苦卻在她臉上交織閃過。
那時候的她，該多無助。要是能穿回去就好了，他想。
妻子去了洗手間。他跟了過去。
她不願分享此刻的心情，為什麼？為什麼要獨自承受？
「我不……」 她不是難過。
「寶貝，小呈，你們怎麼站在這兒？」吳玉蘭走過來，面帶疑惑。
剛才在客廳明明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一個個都要去廁所。
她想招呼女婿去主臥的洗手間，卻見兩人站在洗手池前，空氣里有扭緊凝固的味道。
女兒的臉色不太對，女婿那邊，她沒看出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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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旋兩片嘴唇開合兩下，氣音才鑽出來：「哦。我剛在問他是不是也要上廁所。」
她揚出一個小笑臉，把剛才的僵硬蓋過去，又拉了拉喬呈的手臂：「你快去吧，我先回房間把東西理一下。」
喬呈盯著她的臉，沒移開眼：「好。」
馮清旋進了房間，開始發愁待會兒怎麼跟他解釋。
她剛才不是難過，是因為他。
因為他找出了她過去深藏的自欺，因為她幾乎是靈魂赤裸地站在他面前。
她驚惶，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事——父母曾經對她的忽視。
習慣在心裡粉飾傷痛，只要不去責備和埋怨他們，心裡就會好受很多。
很快有人推門進來。
馮清旋沒回頭，手裡不停，繼續從行李箱裡往外拿必需品。
男人從後面緊貼上來，兩條手臂環住她的腰。
她垂著頭，手搭上他的手背，聲音比蚊繩哼哼還細：「還沒收拾完呢。」
「等會兒我來收。」
喬呈用了點力，俯身把她抱起來。
明明沒什麼非要抱的，床就在身後，拉她過去也就是兩步的事，他偏要一隻手托著她的臀。
馮清旋生怕掉下來，連忙摟住他的腦袋。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凝了片刻，才將她安安生生地放在床沿。
腿上一沉，男人半蹲下去，下巴擱在她大腿的軟肉上，仰起那張光潔無瑕的臉。
她的手俄而被溫潤的觸感攫住，他垂頭，高挺的鼻樑蹭過她的手指，兩片唇貼在她攤開的掌心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馮清旋忽然十分燥熱，自白淨的臉頰一路燙到四肢，最後流進心臟，胸口微微發漲。
被親的那隻手禁不住地蜷了一下，擦過他的下頜。
喬呈抬起頭，渾黑的眼睛裡灼亮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藍光，靜靜看了她許久。
兩人像是暗中互通了什麼默契，誰都沒開口。
馮清旋的手揉進他頭頂的軟發里，他重新低下頭，這回把唇印在她手腕上，蜿蜒一片潮熱，手指也順理成章地變得濕黏。
他含住她的手指，話含在齒間：「清旋，你還難過嗎？」
馮清旋的手指在他嘴裡撓了撓，磕到他的牙。
「我不是難過。」
「那是什麼？」
她嗓子發緊，像是要灌一口烈酒才能開口：「我……是因為我爸媽講的那些，讓你看見了我的……狼狽。我有點……不是難過，是有點釋然。」
喬呈鬆開她濕淋淋的手指，轉而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我不是從爸爸媽媽那裡知道的，是從你的表情。清旋，你不是難過就好。」
剛才看見她眼圈的紅，還以為她難受地哭過。
「寶貝，你太敏感了。」 那是唯一一次，在她鼓起勇氣說出心裡話時，媽媽給她的回應。
小時候父母的不夠在意，她做什麼都小心翼翼。長大之後，那些痕跡好像自然地被時間填平了。
她後來一遍遍逼自己回想那些被忽視的瞬間，不斷洗腦自己，是她太敏感了。
她成功了。到後來再想起小時候，她不會多難過，頂多胸口有點不舒服，深吸一口氣就能壓下去。
然而今天，有人從爸爸媽媽口中那些「小時候趣事」里，捕捉到她的窘迫和委屈。
讓她知道，她過去經歷的一切，不是因為太敏感。
他站在她這邊，他說，我是看你的表情，就看見了你的不舒服。
可從前，怎麼就沒有人從她的臉上，看出過她的不舒服呢。
顧不上別的，馮清旋抽出手，捂住臉，匆忙的眼淚，兜不住地往下淋，
咬住下唇，想把自己穩住。
腿上的重量消失了，男人站起身，把妻子圈禁在懷裡。
馮清旋被收進去，手指揪緊他腰側的衣料，像溺了水的人死死攀住一根浮木。
哭聲微弱，斷斷續續的，她一直緊緊抱著他，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才漸漸止住。
她渾身卸了力地靠著他，還在抽噎：「嗯，我真的沒有難過，喬呈，謝謝你。」
喬呈低頭吻了吻她哭花了的眼皮，她的睫毛顫了顫，在他碰上的瞬間乖乖閉攏。
他說：「清旋，你多看看我。我一直在你身邊，只要你說，我什麼都會為你做到。多和我說說你的事情，可以嗎？」
馮清旋來不及謹慎思考，安然地點了頭：「好。」
嘴唇碰到嘴唇，抽泣聲被輕喘取代，唇齒相依間，水聲盪開來。
聽得馮清旋耳根發燙，本來就沒什麼力氣的手腳更使不上勁了。
男人親得又急又深，身後正好是床，她後仰著被放倒，一隻手從她衣擺底下緩慢探進去，揉上一團手感極好的弧度。
門沒反鎖，她怕爸媽隨時會進來。
情形不太妙，她趁著換氣的間隙，伸手推了推他那隻做亂的手。
暗涌的熱流停了下來。
她順著往上仰臉，一隻手伸過來，掌心貼上她的頸側，指腹沿著下頜線摩挲。
是在爸媽家裡，她下意識往旁邊偏了偏身子，想躲開。
喬呈卻跟著俯下腰來，鼻尖過挺，直直戳上她的臉頰。
唇瓣跟著蹭過去，擦過頰肉，帶出一小片溫熱的癢。
她不自在極了，伸手推在他胸前，聲音控制得很小：「這在我爸媽家！」
好不容易等他直起身，丈夫的手還握著妻子的脖子。
他垂下眼：「清旋，你哭了。」
她僵硬的嘴角動了動，想扯出一個笑，沒成功。
撥開他的手，欲蓋彌彰地說：「你說什麼呢……我們先出去。」
男人平靜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你在難過。為什麼不告訴我？清旋，我們之前說好的，你要信任我，依賴我。」
清楚妻子有些事瞞著他。
即便兩人夜夜相擁交頸，她枕在他臂彎里，他仍覺得隔著什麼，摸不著，捉不住。
他只是等著，等她有一天朝自己打開心扉，自願吐露所有的情緒與秘密。
聽妻子媽媽說起她小時候的事，他留意到妻子不自然的神態。
她看似在笑，悲、酸、苦卻在她臉上交織閃過。
那時候的她，該多無助。要是能穿回去就好了，他想。
妻子去了洗手間。他跟了過去。
她不願分享此刻的心情，為什麼？為什麼要獨自承受？
「我不……」 她不是難過。
「寶貝，小呈，你們怎麼站在這兒？」吳玉蘭走過來，面帶疑惑。
剛才在客廳明明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一個個都要去廁所。
她想招呼女婿去主臥的洗手間，卻見兩人站在洗手池前，空氣里有扭緊凝固的味道。
女兒的臉色不太對，女婿那邊，她沒看出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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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旋兩片嘴唇開合兩下，氣音才鑽出來：「哦。我剛在問他是不是也要上廁所。」
她揚出一個小笑臉，把剛才的僵硬蓋過去，又拉了拉喬呈的手臂：「你快去吧，我先回房間把東西理一下。」
喬呈盯著她的臉，沒移開眼：「好。」
馮清旋進了房間，開始發愁待會兒怎麼跟他解釋。
她剛才不是難過，是因為他。
因為他找出了她過去深藏的自欺，因為她幾乎是靈魂赤裸地站在他面前。
她驚惶，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事——父母曾經對她的忽視。
習慣在心裡粉飾傷痛，只要不去責備和埋怨他們，心裡就會好受很多。
很快有人推門進來。
馮清旋沒回頭，手裡不停，繼續從行李箱裡往外拿必需品。
男人從後面緊貼上來，兩條手臂環住她的腰。
她垂著頭，手搭上他的手背，聲音比蚊繩哼哼還細：「還沒收拾完呢。」
「等會兒我來收。」
喬呈用了點力，俯身把她抱起來。
明明沒什麼非要抱的，床就在身後，拉她過去也就是兩步的事，他偏要一隻手托著她的臀。
馮清旋生怕掉下來，連忙摟住他的腦袋。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凝了片刻，才將她安安生生地放在床沿。
腿上一沉，男人半蹲下去，下巴擱在她大腿的軟肉上，仰起那張光潔無瑕的臉。
她的手俄而被溫潤的觸感攫住，他垂頭，高挺的鼻樑蹭過她的手指，兩片唇貼在她攤開的掌心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馮清旋忽然十分燥熱，自白淨的臉頰一路燙到四肢，最後流進心臟，胸口微微發漲。
被親的那隻手禁不住地蜷了一下，擦過他的下頜。
喬呈抬起頭，渾黑的眼睛裡灼亮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藍光，靜靜看了她許久。
兩人像是暗中互通了什麼默契，誰都沒開口。
馮清旋的手揉進他頭頂的軟發里，他重新低下頭，這回把唇印在她手腕上，蜿蜒一片潮熱，手指也順理成章地變得濕黏。
他含住她的手指，話含在齒間：「清旋，你還難過嗎？」
馮清旋的手指在他嘴裡撓了撓，磕到他的牙。
「我不是難過。」
「那是什麼？」
她嗓子發緊，像是要灌一口烈酒才能開口：「我……是因為我爸媽講的那些，讓你看見了我的……狼狽。我有點……不是難過，是有點釋然。」
喬呈鬆開她濕淋淋的手指，轉而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我不是從爸爸媽媽那裡知道的，是從你的表情。清旋，你不是難過就好。」
剛才看見她眼圈的紅，還以為她難受地哭過。
「寶貝，你太敏感了。」 那是唯一一次，在她鼓起勇氣說出心裡話時，媽媽給她的回應。
小時候父母的不夠在意，她做什麼都小心翼翼。長大之後，那些痕跡好像自然地被時間填平了。
她後來一遍遍逼自己回想那些被忽視的瞬間，不斷洗腦自己，是她太敏感了。
她成功了。到後來再想起小時候，她不會多難過，頂多胸口有點不舒服，深吸一口氣就能壓下去。
然而今天，有人從爸爸媽媽口中那些「小時候趣事」里，捕捉到她的窘迫和委屈。
讓她知道，她過去經歷的一切，不是因為太敏感。
他站在她這邊，他說，我是看你的表情，就看見了你的不舒服。
可從前，怎麼就沒有人從她的臉上，看出過她的不舒服呢。
顧不上別的，馮清旋抽出手，捂住臉，匆忙的眼淚，兜不住地往下淋，
咬住下唇，想把自己穩住。
腿上的重量消失了，男人站起身，把妻子圈禁在懷裡。
馮清旋被收進去，手指揪緊他腰側的衣料，像溺了水的人死死攀住一根浮木。
哭聲微弱，斷斷續續的，她一直緊緊抱著他，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才漸漸止住。
她渾身卸了力地靠著他，還在抽噎：「嗯，我真的沒有難過，喬呈，謝謝你。」
喬呈低頭吻了吻她哭花了的眼皮，她的睫毛顫了顫，在他碰上的瞬間乖乖閉攏。
他說：「清旋，你多看看我。我一直在你身邊，只要你說，我什麼都會為你做到。多和我說說你的事情，可以嗎？」
馮清旋來不及謹慎思考，安然地點了頭：「好。」
嘴唇碰到嘴唇，抽泣聲被輕喘取代，唇齒相依間，水聲盪開來。
聽得馮清旋耳根發燙，本來就沒什麼力氣的手腳更使不上勁了。
男人親得又急又深，身後正好是床，她後仰著被放倒，一隻手從她衣擺底下緩慢探進去，揉上一團手感極好的弧度。
門沒反鎖，她怕爸媽隨時會進來。
情形不太妙，她趁著換氣的間隙，伸手推了推他那隻做亂的手。
暗涌的熱流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