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丈夫下跪，在家體驗社死的一天
不得不承認，她對眼前這個女婿的不待見，此刻一掃而空了。
尤其是這相貌，和謝月凌站在一起，平分秋色。
謝月凌是意氣風發的銳氣，這個則是成熟穩重的雋朗。
謝月凌還沒畢業，家境雖好，到底還靠著家裡，少了些沉澱和擔當。
這麼一比，她心裡自然更偏向這個前途不可限量的女婿。
吳玉蘭臉上的笑敦實了不少，熱絡地招呼兩人坐下吃東西，馮坤在旁邊問他們要不要吃早飯。
馮清旋說要，喬呈也跟著點頭。
爸媽這殷勤勁，她哪還看不出來，他們對喬呈，顯然是滿意的。
長得帥又會賺錢，這誰能不喜歡？
吳玉蘭率先打破沉默：「寶貝，小呈，媽媽還沒問你們呢，婚禮打算什麼時候辦？」 話一落地，她笑了一聲。
馮清旋微怔，就聽見喬呈三言兩語帶過：「我們不辦婚禮，要買房子。」
吳玉蘭的笑還掛著，乍看之下沒什麼破綻，可弧度已經僵了，眼神倏地鋒利。
身上熱乎乎的高興氣味，眨眼間就散了，馮清旋聞到了一團悶沉沉的不悅。
馮清旋趕緊插話進去：「媽媽，我們只是暫時不辦，現在還沒買房呢，我想先買了房再辦婚禮，用不了多久，一年左右吧。我們想買個大別墅，到時候把你們接過來一起住，媽媽，這都是我的意思。」
自己老公說話也太直了，對付長輩連點迂迴戰術都沒有，情商原地踏步，約等於負數。
吳玉蘭聽完了，眉頭卻沒鬆懈多少，在思忖女兒這個決定的優劣。
更不踏實的是另一點。
之前她瞞著謝文琴，沒說自己女兒已經結了婚。
在這件事上，她心裡對謝文琴多少有些虧心。
要是眼下就張羅婚禮，不等於明目張胆地告訴謝文琴他們，上次見面他們肚裡揣著鬼？
萬一人家再去打聽兩人領證的時間……
吳玉蘭想通這一層，眉宇間擰著的思慮驟然放晴，像雲縫裡漏了光，再度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我們老了，跟不上你們的步伐了，你們決定就好，那就一年後再辦吧。」
馮坤從廚房探出身，招呼兩人過去吃早餐。
卻見喬呈忽然動了，徑直走到吳玉蘭和馮坤面前，二話沒說，雙膝彎曲，直挺挺跪了下去。
他微微仰起臉，面無表情，擲地有聲：「爸爸媽媽，你們放心，我只需要一點時間就能快速積累物質條件，全部都交給清旋。只要我的意識還在運轉，一定不會讓清旋過苦日子。」
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他俯下身，將額頭貼上了微涼的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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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老實本分的吳玉蘭和馮坤頓時僵住了動作，手腳打結。
做夢也沒想到，這個看著不顯山露水的女婿，會石破天驚地來這麼一出電視劇里才有的戲碼。
喬呈抬起頭，如深洞似的眼睛望向妻子，燈光融融地映亮了她臉上的表情。
一亮一黑，光劃破黑夜，黑夜又擁住了微光。
馮清旋目瞪口呆。
以頭搶地的丈夫，好似朝自己投來尋求認可的目光。
這是在……邀功？
她又一次被老公刷新了認知，頭疼地拿手遮了一下臉，用氣音飛快地催：「快起來，你快起來啊。」
喬呈聽從妻子的指示，扶著膝蓋站了起來。
這是他檢索到的一種表達誠意的方式，說男人最重尊嚴，下跪是丟掉尊嚴的舉動，能博得好感。
吳玉蘭和馮坤還愣在當場，沒緩過神，眼前投下了一道寬大的陰影。
女婿轉向女兒，說：「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在變，唯一不會變的，是我會遇見你。我願以餘生為聘，許你一世安寧……」
「好了好了，」馮清旋急忙截斷背電影台詞的老公，「我餓了，先吃飯。」
她居然能在自己家裡嘗到社死的滋味。
在爸媽求助似的凝視中，馮清旋拽過喬呈，按到了餐桌邊上。
馮清旋怕了他那張嘴，要麼悶聲不響，一開口就平地起驚雷。
她身子湊過去，香味緩緩拂近，嘴唇貼到喬呈耳朵邊上，他聽見了她牙齒輕輕磕碰的細響：「你別再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正常點。」
「哦。」 他言簡意賅地點頭。
懂事的丈夫，沒再出口成章。
吳玉蘭和馮坤問什麼，他就答什麼，語氣得體，禮貌周全，氣氛一派祥和。
正常起來的喬呈滴水不漏，很有耐心地聽吳玉蘭絮叨家常，仿佛剛才那一跪一跪的鬧劇，只是錯覺。
順利得了父母認可，喬呈泰然自若地引著古道熱腸的吳玉蘭，講起了不少馮清旋小時候的故事。
比如吃了過期餅乾連夜送醫院，從小跟著爸媽四處奔波換了多少所學校啦，小時候黑得像塊炭、長大了少見太陽才慢慢養白……
全是些芝麻大的瑣碎，可經吳玉蘭繪聲繪色地描述，仿佛昨天才發生。
皎若明月的男人，濃密的睫毛幾乎沒有眨動。
吳玉蘭說著說著，臉上浮出怪色，這個女婿，得有幾分鐘沒眨眼了吧。
在一旁聽著的溫順妻子察覺到了，悄悄伸出手，掐了掐丈夫後腰上的肉。
喬呈扭頭看她。
爸媽滔滔不絕的講述，讓馮清旋的臉不好意思地燒騰起來，手也熱熱的，烘到他眼前，輕輕撥了兩下他的睫毛，有意提醒地笑道：「聽得這麼入神，眼睛都忘記眨啦？」
說著沖他擠了擠眼，面帶微笑。
喬呈神色如常，靠近她耳畔低聲：「你小時候的事，好有趣。不過，也是悲苦的。」
馮清旋怔滯了下。
可能是他眼睛有她看不懂的濃厚情緒，也可能是剛才父母眉飛色舞的講述里，他們都尚未察覺，那段時光里，她絕大部分時候，都在受著習慣性的委屈。
「嗯……」 心事被戳中，馮清旋猛地站起來，憋著往上頂的酸意，匆匆說要去上廁所。
鏡子裡的她有點如釋重負，眼周薄紅，暴露了的她脆弱，舊時的苦楚隨時要流出來。
一種渴望忽然擊中了她，她忐忑地閉上眼。
如果蝸牛的殼被人剝離，它還能安全嗎？
尤其是這相貌，和謝月凌站在一起，平分秋色。
謝月凌是意氣風發的銳氣，這個則是成熟穩重的雋朗。
謝月凌還沒畢業，家境雖好，到底還靠著家裡，少了些沉澱和擔當。
這麼一比，她心裡自然更偏向這個前途不可限量的女婿。
吳玉蘭臉上的笑敦實了不少，熱絡地招呼兩人坐下吃東西，馮坤在旁邊問他們要不要吃早飯。
馮清旋說要，喬呈也跟著點頭。
爸媽這殷勤勁，她哪還看不出來，他們對喬呈，顯然是滿意的。
長得帥又會賺錢，這誰能不喜歡？
吳玉蘭率先打破沉默：「寶貝，小呈，媽媽還沒問你們呢，婚禮打算什麼時候辦？」 話一落地，她笑了一聲。
馮清旋微怔，就聽見喬呈三言兩語帶過：「我們不辦婚禮，要買房子。」
吳玉蘭的笑還掛著，乍看之下沒什麼破綻，可弧度已經僵了，眼神倏地鋒利。
身上熱乎乎的高興氣味，眨眼間就散了，馮清旋聞到了一團悶沉沉的不悅。
馮清旋趕緊插話進去：「媽媽，我們只是暫時不辦，現在還沒買房呢，我想先買了房再辦婚禮，用不了多久，一年左右吧。我們想買個大別墅，到時候把你們接過來一起住，媽媽，這都是我的意思。」
自己老公說話也太直了，對付長輩連點迂迴戰術都沒有，情商原地踏步，約等於負數。
吳玉蘭聽完了，眉頭卻沒鬆懈多少，在思忖女兒這個決定的優劣。
更不踏實的是另一點。
之前她瞞著謝文琴，沒說自己女兒已經結了婚。
在這件事上，她心裡對謝文琴多少有些虧心。
要是眼下就張羅婚禮，不等於明目張胆地告訴謝文琴他們，上次見面他們肚裡揣著鬼？
萬一人家再去打聽兩人領證的時間……
吳玉蘭想通這一層，眉宇間擰著的思慮驟然放晴，像雲縫裡漏了光，再度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我們老了，跟不上你們的步伐了，你們決定就好，那就一年後再辦吧。」
馮坤從廚房探出身，招呼兩人過去吃早餐。
卻見喬呈忽然動了，徑直走到吳玉蘭和馮坤面前，二話沒說，雙膝彎曲，直挺挺跪了下去。
他微微仰起臉，面無表情，擲地有聲：「爸爸媽媽，你們放心，我只需要一點時間就能快速積累物質條件，全部都交給清旋。只要我的意識還在運轉，一定不會讓清旋過苦日子。」
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他俯下身，將額頭貼上了微涼的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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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老實本分的吳玉蘭和馮坤頓時僵住了動作，手腳打結。
做夢也沒想到，這個看著不顯山露水的女婿，會石破天驚地來這麼一出電視劇里才有的戲碼。
喬呈抬起頭，如深洞似的眼睛望向妻子，燈光融融地映亮了她臉上的表情。
一亮一黑，光劃破黑夜，黑夜又擁住了微光。
馮清旋目瞪口呆。
以頭搶地的丈夫，好似朝自己投來尋求認可的目光。
這是在……邀功？
她又一次被老公刷新了認知，頭疼地拿手遮了一下臉，用氣音飛快地催：「快起來，你快起來啊。」
喬呈聽從妻子的指示，扶著膝蓋站了起來。
這是他檢索到的一種表達誠意的方式，說男人最重尊嚴，下跪是丟掉尊嚴的舉動，能博得好感。
吳玉蘭和馮坤還愣在當場，沒緩過神，眼前投下了一道寬大的陰影。
女婿轉向女兒，說：「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在變，唯一不會變的，是我會遇見你。我願以餘生為聘，許你一世安寧……」
「好了好了，」馮清旋急忙截斷背電影台詞的老公，「我餓了，先吃飯。」
她居然能在自己家裡嘗到社死的滋味。
在爸媽求助似的凝視中，馮清旋拽過喬呈，按到了餐桌邊上。
馮清旋怕了他那張嘴，要麼悶聲不響，一開口就平地起驚雷。
她身子湊過去，香味緩緩拂近，嘴唇貼到喬呈耳朵邊上，他聽見了她牙齒輕輕磕碰的細響：「你別再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正常點。」
「哦。」 他言簡意賅地點頭。
懂事的丈夫，沒再出口成章。
吳玉蘭和馮坤問什麼，他就答什麼，語氣得體，禮貌周全，氣氛一派祥和。
正常起來的喬呈滴水不漏，很有耐心地聽吳玉蘭絮叨家常，仿佛剛才那一跪一跪的鬧劇，只是錯覺。
順利得了父母認可，喬呈泰然自若地引著古道熱腸的吳玉蘭，講起了不少馮清旋小時候的故事。
比如吃了過期餅乾連夜送醫院，從小跟著爸媽四處奔波換了多少所學校啦，小時候黑得像塊炭、長大了少見太陽才慢慢養白……
全是些芝麻大的瑣碎，可經吳玉蘭繪聲繪色地描述，仿佛昨天才發生。
皎若明月的男人，濃密的睫毛幾乎沒有眨動。
吳玉蘭說著說著，臉上浮出怪色，這個女婿，得有幾分鐘沒眨眼了吧。
在一旁聽著的溫順妻子察覺到了，悄悄伸出手，掐了掐丈夫後腰上的肉。
喬呈扭頭看她。
爸媽滔滔不絕的講述，讓馮清旋的臉不好意思地燒騰起來，手也熱熱的，烘到他眼前，輕輕撥了兩下他的睫毛，有意提醒地笑道：「聽得這麼入神，眼睛都忘記眨啦？」
說著沖他擠了擠眼，面帶微笑。
喬呈神色如常，靠近她耳畔低聲：「你小時候的事，好有趣。不過，也是悲苦的。」
馮清旋怔滯了下。
可能是他眼睛有她看不懂的濃厚情緒，也可能是剛才父母眉飛色舞的講述里，他們都尚未察覺，那段時光里，她絕大部分時候，都在受著習慣性的委屈。
「嗯……」 心事被戳中，馮清旋猛地站起來，憋著往上頂的酸意，匆匆說要去上廁所。
鏡子裡的她有點如釋重負，眼周薄紅，暴露了的她脆弱，舊時的苦楚隨時要流出來。
一種渴望忽然擊中了她，她忐忑地閉上眼。
如果蝸牛的殼被人剝離，它還能安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