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點像偷情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男人的手按在她另一側肩頭，臉幾乎要貼上她的。
瞧著她將哭未哭的驚恐表情，謝月凌意識到自己失控了，趕緊定了定神，收斂了逼人的氣勢，手掌改成了輕拍，順著她的脊背安撫。
馮清旋其實並不是真要哭，只是方才一切來得猝不及防，她思慮重重，眼睛一直瞪得酸澀也沒顧上眨，被逼出了出淚的跡象。
她繃得像塊木板，如實說道：「他不知道我們見面的事。」
馮清旋太矛盾了。
上輩子跟謝月凌什麼親密事都做過，以至於如今他稍微離自己近一點，她就會浮想聯翩，攪得她心浮氣躁。
隨之而來的，是沉重的背叛感，對喬呈有，對謝月凌也有。
他說得沒錯，他們如今只是朋友，剛才那點距離，在朋友之間再尋常不過。
是她自己太敏感了，滿腦子都是上輩子的影子。
該調整的是自己的心態。
謝月凌又沒有重生，在他眼裡，她不過是個見過幾次面的普通朋友，她不能再理所應當地把他當作「前夫」來看待。
其實，謝月凌最厭惡別人哭。
眼淚是軟弱又愚蠢的象徵，想拿這種毫無用處的液體去博同情？他只會嗤之以鼻。
他實驗室里就有那麼一對奇葩情侶，喜歡在導師面前掉眼淚，賣慘、裝可憐。
導師是個軟心腸，被他們唬得團團轉，什麼要求都答應。
那兩人不提升自身實力，整天插科打諢，實驗糊弄，論文東拼西湊，現在連畢業都困難重重。
導師也被他們折磨得心力交瘁，沒等到退休年紀就提前回家養老去了。
可馮清旋的淚，是真心的，是觸動人心的悲傷，水珠子滾下來，澆燒著他的心。
他第一次見她時，她就含著眼淚。
她那時候在傷神什麼呢？他直覺那很重要，她的淚里有東西，只是當時不方便多問。
此時謝月凌著著她霧氣繚繞的眼睛，手指想去碰一下，還是忍住了，聲調柔和：「是嗎？你老公不知道的話，那我們現在有點像在……偷情。」
馮清旋急如風雨地解釋：「你別亂說，我就是中午剛好有空，還沒來得及和他說。」
「開個玩笑，是我言語冒犯了。」謝月凌拿出紙巾，遞過去，「擦擦眼睛吧。」
馮清旋正拿紙巾按著眼角，就聽見謝月凌聲音輕飄飄的，「我只是覺得奇怪，我們昨天就約好的見面，為什麼清旋到現在都沒和你老公提過呢？」
「啊，」 語氣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該不會，清旋從來沒和你老公提起過我吧？我們不是朋友嗎，你老公還攔著你交朋友？」
他一口一個老公，說得隨意，其實牙根早就暗暗咬緊了。
不然該怎麼叫？丈夫？先生？都太正經了，那人配不上。
馮清旋見他笑彎了的眼，只覺得謝月凌的怪異不僅體現在性格上，說話的語氣和行為方式，都跟從前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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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從認識到結婚，再到後來最艱難的時候，他都從未用這種堪稱刻薄的言辭對她說過話。
「沒有，你想多了。」馮清旋不想再接這個話題了，喉嚨乾澀，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謝月凌適時提醒：「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馮清旋猛地嗆了一下，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杯里沒喝完的水隨著動作晃出一圈圈漣漪。
謝月凌在她背上拍了拍。
她窘迫難當地想起，那杯子謝月凌剛才已經喝過水了，訕訕地開口：「不好意思啊，我再給你倒一杯。」
正要起身去換個乾淨杯子，門外恰逢敲門聲，不一會兒，陸陸續續進來幾個人。
先前引他們進包間的那個服務生也混在其中，特意攬了原本不屬於她的活兒，只為多看兩眼八卦。
兩人看著像是和好了。男人的手隨意搭在女人肩頭，女人雙手交疊在身前，靜靜地窩在他身邊。
菜很快上齊了，謝月凌把桌上馮清旋愛吃的幾道菜調到她面前，很貼心地給她盛好飯，拿了公筷夾了幾筷子菜放進她碗裡。
馮清旋沉默不語，連謝謝都忘了說，呆板地低頭吃飯。
眼睜睜看著謝月凌拿起那隻她剛才誤喝過的杯子，馮清旋急切想阻止，他已經將杯沿送到唇邊，她的話被生生噎了回去。
「怎麼了？」謝月凌放下杯子，明知故問。
「沒……什麼。」 她別開視線。
鬧了一連串亂七八糟的情緒之後，胃口也跟著敗了。
馮清旋沒精打采地用筷子撥弄碗裡的米粒，夾起一粒含在嘴裡，忽然想起正事，打探他的近況。
她放下筷子：「你最近學業怎麼樣，在做什麼研究？」
「前些日子跟著導師做靶向藥，」謝月凌邊說邊替她盛了碗湯，遞到手邊，「他老人家這段時間申請退休了，實驗室現在就剩我一個在做的時候比較多。還算有點進展，不算荒廢了學業。」
馮清旋聽得入神，順勢接過湯碗，舀了一勺，擱了許久才抿進嘴裡。
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們還不認識，這些事她全然不知。
「具體是做什麼的，我可以知道嗎？」
純粹的好奇眼光，直闖進謝月凌的視線。
他被撬開了話匣子，如倒漏斗一樣，把自己現在的專業、研究方向、將來打算，全倒了出來。
說起來慚愧，前世馮清旋沒太關心他的工作，只知道他是做藥的，每天早出晚歸，經常性加班。
如今聽他細細道來，才知曉謝月凌原是個有胸襟有抱負的製藥人，還刻著孝心。
他母親是患了罕見病走的，那時候他才出生沒多久。
家裡拿不出太多錢，買不起國外的靶向藥，人就這麼沒了。
正是這份遺憾，讓他打小立了願，要研製出治這種病的藥來，為更多患者爭取生的機會。
女人聽著，眼神不知不覺就變了，蓄上憐惜的波光，也帶了些欣賞的意味。
謝月凌順著她的情緒節奏，垂下眼帘，擺出一點釋然卻又破碎的神情。
瞧著她將哭未哭的驚恐表情，謝月凌意識到自己失控了，趕緊定了定神，收斂了逼人的氣勢，手掌改成了輕拍，順著她的脊背安撫。
馮清旋其實並不是真要哭，只是方才一切來得猝不及防，她思慮重重，眼睛一直瞪得酸澀也沒顧上眨，被逼出了出淚的跡象。
她繃得像塊木板，如實說道：「他不知道我們見面的事。」
馮清旋太矛盾了。
上輩子跟謝月凌什麼親密事都做過，以至於如今他稍微離自己近一點，她就會浮想聯翩，攪得她心浮氣躁。
隨之而來的，是沉重的背叛感，對喬呈有，對謝月凌也有。
他說得沒錯，他們如今只是朋友，剛才那點距離，在朋友之間再尋常不過。
是她自己太敏感了，滿腦子都是上輩子的影子。
該調整的是自己的心態。
謝月凌又沒有重生，在他眼裡，她不過是個見過幾次面的普通朋友，她不能再理所應當地把他當作「前夫」來看待。
其實，謝月凌最厭惡別人哭。
眼淚是軟弱又愚蠢的象徵，想拿這種毫無用處的液體去博同情？他只會嗤之以鼻。
他實驗室里就有那麼一對奇葩情侶，喜歡在導師面前掉眼淚，賣慘、裝可憐。
導師是個軟心腸，被他們唬得團團轉，什麼要求都答應。
那兩人不提升自身實力，整天插科打諢，實驗糊弄，論文東拼西湊，現在連畢業都困難重重。
導師也被他們折磨得心力交瘁，沒等到退休年紀就提前回家養老去了。
可馮清旋的淚，是真心的，是觸動人心的悲傷，水珠子滾下來，澆燒著他的心。
他第一次見她時，她就含著眼淚。
她那時候在傷神什麼呢？他直覺那很重要，她的淚里有東西，只是當時不方便多問。
此時謝月凌著著她霧氣繚繞的眼睛，手指想去碰一下，還是忍住了，聲調柔和：「是嗎？你老公不知道的話，那我們現在有點像在……偷情。」
馮清旋急如風雨地解釋：「你別亂說，我就是中午剛好有空，還沒來得及和他說。」
「開個玩笑，是我言語冒犯了。」謝月凌拿出紙巾，遞過去，「擦擦眼睛吧。」
馮清旋正拿紙巾按著眼角，就聽見謝月凌聲音輕飄飄的，「我只是覺得奇怪，我們昨天就約好的見面，為什麼清旋到現在都沒和你老公提過呢？」
「啊，」 語氣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該不會，清旋從來沒和你老公提起過我吧？我們不是朋友嗎，你老公還攔著你交朋友？」
他一口一個老公，說得隨意，其實牙根早就暗暗咬緊了。
不然該怎麼叫？丈夫？先生？都太正經了，那人配不上。
馮清旋見他笑彎了的眼，只覺得謝月凌的怪異不僅體現在性格上，說話的語氣和行為方式，都跟從前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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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從認識到結婚，再到後來最艱難的時候，他都從未用這種堪稱刻薄的言辭對她說過話。
「沒有，你想多了。」馮清旋不想再接這個話題了，喉嚨乾澀，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謝月凌適時提醒：「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馮清旋猛地嗆了一下，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杯里沒喝完的水隨著動作晃出一圈圈漣漪。
謝月凌在她背上拍了拍。
她窘迫難當地想起，那杯子謝月凌剛才已經喝過水了，訕訕地開口：「不好意思啊，我再給你倒一杯。」
正要起身去換個乾淨杯子，門外恰逢敲門聲，不一會兒，陸陸續續進來幾個人。
先前引他們進包間的那個服務生也混在其中，特意攬了原本不屬於她的活兒，只為多看兩眼八卦。
兩人看著像是和好了。男人的手隨意搭在女人肩頭，女人雙手交疊在身前，靜靜地窩在他身邊。
菜很快上齊了，謝月凌把桌上馮清旋愛吃的幾道菜調到她面前，很貼心地給她盛好飯，拿了公筷夾了幾筷子菜放進她碗裡。
馮清旋沉默不語，連謝謝都忘了說，呆板地低頭吃飯。
眼睜睜看著謝月凌拿起那隻她剛才誤喝過的杯子，馮清旋急切想阻止，他已經將杯沿送到唇邊，她的話被生生噎了回去。
「怎麼了？」謝月凌放下杯子，明知故問。
「沒……什麼。」 她別開視線。
鬧了一連串亂七八糟的情緒之後，胃口也跟著敗了。
馮清旋沒精打采地用筷子撥弄碗裡的米粒，夾起一粒含在嘴裡，忽然想起正事，打探他的近況。
她放下筷子：「你最近學業怎麼樣，在做什麼研究？」
「前些日子跟著導師做靶向藥，」謝月凌邊說邊替她盛了碗湯，遞到手邊，「他老人家這段時間申請退休了，實驗室現在就剩我一個在做的時候比較多。還算有點進展，不算荒廢了學業。」
馮清旋聽得入神，順勢接過湯碗，舀了一勺，擱了許久才抿進嘴裡。
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們還不認識，這些事她全然不知。
「具體是做什麼的，我可以知道嗎？」
純粹的好奇眼光，直闖進謝月凌的視線。
他被撬開了話匣子，如倒漏斗一樣，把自己現在的專業、研究方向、將來打算，全倒了出來。
說起來慚愧，前世馮清旋沒太關心他的工作，只知道他是做藥的，每天早出晚歸，經常性加班。
如今聽他細細道來，才知曉謝月凌原是個有胸襟有抱負的製藥人，還刻著孝心。
他母親是患了罕見病走的，那時候他才出生沒多久。
家裡拿不出太多錢，買不起國外的靶向藥，人就這麼沒了。
正是這份遺憾，讓他打小立了願，要研製出治這種病的藥來，為更多患者爭取生的機會。
女人聽著，眼神不知不覺就變了，蓄上憐惜的波光，也帶了些欣賞的意味。
謝月凌順著她的情緒節奏，垂下眼帘，擺出一點釋然卻又破碎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