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連雲港
下午三點。連雲港。楊圩機場。
飛機降落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三月的連雲港比安東暖和一些，空氣里有一股海的味道。鹹的。濕的。
機場很小。一條跑道，幾個鐵皮機庫，一棟平房的航站樓。
十四個人下了飛機。機場食堂已經給他們備好了飯。四菜一湯。海帶燉排骨、辣炒花蛤、紅燒帶魚、炒時蔬。米飯管夠。
李福遠看著那盤紅燒帶魚和辣炒花蛤，眼睛又亮了。連雲港靠海，海鮮是這裡的家常菜。
"旅長，連雲港的伙食真不錯。"
"少說話，多吃飯。"方天朔夾了一塊帶魚，"上了潛艇就沒這條件了。"
大家吃得很快。十五分鐘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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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兩輛美制十輪大卡車在機場外面等著。十四個人上了車。卡車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海邊公路開了大約半個小時，到了連雲港的軍用港區。
港區不大。一條防波堤圍出了一個小型港池。港池裡停著幾艘巡邏艇和一艘補給船。碼頭上堆著一些木箱和油桶。
方天朔跳下卡車。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已經在碼頭上等著了。
中年人沒有自我介紹。只是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個牛皮紙大信封，遞給了方天朔。
"方同志，這是你要的東西。"
方天朔接過信封。很厚。裡面的紙張沉甸甸的。
他打開信封。裡面是一疊文件和幾張地圖。
第一張是釜山港的全景地圖。標註非常詳細。港區的形狀、泊位的編號、航道的深度、防波堤的位置，全有。
第二張是釜山港內部的設施分布圖。倉庫、油罐、彈藥庫、修船廠、鐵路編組站，每一個設施都標了位置和面積。倉庫區在港口北側，一排排的鐵皮頂大倉庫，存放著從日本運來的彈藥、糧食和裝備。油罐區在港口西側的一片坡地上，十幾個大型儲油罐，像一群鐵製的蘑菇。彈藥庫在港口東北角的一處山凹里，半地下的混凝土掩體。
第三張是釜山港的駐軍分布圖。哪個區域駐紮了什麼部隊，多少人，什麼番號，巡邏路線和換崗時間，標得清清楚楚。
方天朔看著這些材料。信息之詳細，遠超他的預期。港口設施的位置精確到了幾十米的級別。駐軍的番號和人數精確到了連一級。
這種級別的情報，不是從外部偵察能拿到的。
只有一種可能。這些情報來自北面的盟友。蘇聯在遠東有強大的情報網路。他們在日本和韓國都有人。釜山港的駐軍和設施信息，對蘇聯來說不算太難搞。
方天朔把文件收好。朝中年人點了下頭。
"材料很好。謝謝。"
中年人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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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港區碼頭旁邊的一間倉庫。
方天朔把十三個人集合在倉庫里。倉庫的門關上了。窗戶用帆布遮住了。一盞煤油燈掛在房樑上，把整個空間照得昏昏黃黃的。
牆上掛了一塊從港區辦公室搬來的黑板。方天朔把釜山港的地圖用圖釘釘在了黑板旁邊。
他站在黑板前面。所有人面朝他坐著。
"任務。"方天朔拿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釜山。"
然後他轉過身來。
"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潛艇把我們送到釜山港附近的海岸。我們上岸。炸掉美軍的後勤設施。然後撤回海岸，潛艇接我們回來。"
他轉身朝地圖上指了幾個位置。
"重點目標。第一優先，倉庫區。"他在港口北側的倉庫群上畫了一個圈，"這裡存放著美軍從日本運來的彈藥、糧食和裝備。燒掉一個倉庫，前線的美軍就少一個星期的補給。燒掉三個，他們的進攻計劃就得推遲。"
"第二優先，油罐區。"他在港口西側的儲油罐位置上畫了一個圈，"十幾個大型儲油罐。存的是航空燃油和車用柴油。點著一個，旁邊的會跟著炸。連鎖反應。"
"第三優先，艦船。"他在泊位的位置上點了一下，"如果時間和條件允許，對港內停靠的運輸船實施破壞。但這是最後的選項。船能修，倉庫燒了就沒了。先打不可替代的。"
他放下粉筆。轉過身來面對所有人。
"兩條注意事項。"
"第一。絕對不能被俘。"
他的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我們的身份、番號、任務目的，不能落在美軍手裡。一旦有人被抓，美軍會知道志願軍有能力從海上滲透到他們的大後方。這個秘密比我們十四個人的命都重要。"
"第二。隨機應變。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不要硬拼。我們十四個人，面對的是釜山港幾千人的駐軍。不是去決戰的。是去放火的。放完火就走。遇到打不過的情況，不要戀戰，立刻脫離。活著回來比多炸一個倉庫重要。"
"第三。如果沒按時趕到撤退集合地點，往西走，到山裡去打游擊。"
他放下手。
"有問題嗎？"
十三個人安靜了幾秒鐘。
張浩浩舉了一下手："旅長，潛艇裡面是不是很擠？"
"很擠。"方天朔說，"蘇制C型潛艇，史達林級。設計定員五十人，艇上本身已經滿編了。我們十四個人擠進去，等於是超載。你們要做好在魚雷艙里打地鋪的準備。"
李福遠小聲問了一句："潛艇上有伙食嗎？"
方天朔看了他一眼。
"有。但估計不合你的胃口。"
"只要有吃的就行。"李福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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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經完全黑了。港池裡的水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鉛灰色的光。防波堤外面的海浪聲一陣一陣的。
碼頭旁邊，一個黑色的長條形物體靜靜地浮在水面上。
蘇制C型潛艇。史達林級。長七十七點八米。水面排水量八百五十六噸。七個水密隔艙。六具五百三十三毫米魚雷發射管，前四後二。甲板上還有一門一百毫米炮和一門四十五毫米炮，用帆布罩著。柴電動力。水下最大航速八點八節。水面續航力九千五百海里。
飛機降落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三月的連雲港比安東暖和一些，空氣里有一股海的味道。鹹的。濕的。
機場很小。一條跑道，幾個鐵皮機庫，一棟平房的航站樓。
十四個人下了飛機。機場食堂已經給他們備好了飯。四菜一湯。海帶燉排骨、辣炒花蛤、紅燒帶魚、炒時蔬。米飯管夠。
李福遠看著那盤紅燒帶魚和辣炒花蛤，眼睛又亮了。連雲港靠海，海鮮是這裡的家常菜。
"旅長，連雲港的伙食真不錯。"
"少說話，多吃飯。"方天朔夾了一塊帶魚，"上了潛艇就沒這條件了。"
大家吃得很快。十五分鐘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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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兩輛美制十輪大卡車在機場外面等著。十四個人上了車。卡車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海邊公路開了大約半個小時，到了連雲港的軍用港區。
港區不大。一條防波堤圍出了一個小型港池。港池裡停著幾艘巡邏艇和一艘補給船。碼頭上堆著一些木箱和油桶。
方天朔跳下卡車。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已經在碼頭上等著了。
中年人沒有自我介紹。只是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個牛皮紙大信封，遞給了方天朔。
"方同志，這是你要的東西。"
方天朔接過信封。很厚。裡面的紙張沉甸甸的。
他打開信封。裡面是一疊文件和幾張地圖。
第一張是釜山港的全景地圖。標註非常詳細。港區的形狀、泊位的編號、航道的深度、防波堤的位置，全有。
第二張是釜山港內部的設施分布圖。倉庫、油罐、彈藥庫、修船廠、鐵路編組站，每一個設施都標了位置和面積。倉庫區在港口北側，一排排的鐵皮頂大倉庫，存放著從日本運來的彈藥、糧食和裝備。油罐區在港口西側的一片坡地上，十幾個大型儲油罐，像一群鐵製的蘑菇。彈藥庫在港口東北角的一處山凹里，半地下的混凝土掩體。
第三張是釜山港的駐軍分布圖。哪個區域駐紮了什麼部隊，多少人，什麼番號，巡邏路線和換崗時間，標得清清楚楚。
方天朔看著這些材料。信息之詳細，遠超他的預期。港口設施的位置精確到了幾十米的級別。駐軍的番號和人數精確到了連一級。
這種級別的情報，不是從外部偵察能拿到的。
只有一種可能。這些情報來自北面的盟友。蘇聯在遠東有強大的情報網路。他們在日本和韓國都有人。釜山港的駐軍和設施信息，對蘇聯來說不算太難搞。
方天朔把文件收好。朝中年人點了下頭。
"材料很好。謝謝。"
中年人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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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傍晚六點。港區碼頭旁邊的一間倉庫。
方天朔把十三個人集合在倉庫里。倉庫的門關上了。窗戶用帆布遮住了。一盞煤油燈掛在房樑上，把整個空間照得昏昏黃黃的。
牆上掛了一塊從港區辦公室搬來的黑板。方天朔把釜山港的地圖用圖釘釘在了黑板旁邊。
他站在黑板前面。所有人面朝他坐著。
"任務。"方天朔拿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釜山。"
然後他轉過身來。
"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潛艇把我們送到釜山港附近的海岸。我們上岸。炸掉美軍的後勤設施。然後撤回海岸，潛艇接我們回來。"
他轉身朝地圖上指了幾個位置。
"重點目標。第一優先，倉庫區。"他在港口北側的倉庫群上畫了一個圈，"這裡存放著美軍從日本運來的彈藥、糧食和裝備。燒掉一個倉庫，前線的美軍就少一個星期的補給。燒掉三個，他們的進攻計劃就得推遲。"
"第二優先，油罐區。"他在港口西側的儲油罐位置上畫了一個圈，"十幾個大型儲油罐。存的是航空燃油和車用柴油。點著一個，旁邊的會跟著炸。連鎖反應。"
"第三優先，艦船。"他在泊位的位置上點了一下，"如果時間和條件允許，對港內停靠的運輸船實施破壞。但這是最後的選項。船能修，倉庫燒了就沒了。先打不可替代的。"
他放下粉筆。轉過身來面對所有人。
"兩條注意事項。"
"第一。絕對不能被俘。"
他的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我們的身份、番號、任務目的，不能落在美軍手裡。一旦有人被抓，美軍會知道志願軍有能力從海上滲透到他們的大後方。這個秘密比我們十四個人的命都重要。"
"第二。隨機應變。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不要硬拼。我們十四個人，面對的是釜山港幾千人的駐軍。不是去決戰的。是去放火的。放完火就走。遇到打不過的情況，不要戀戰，立刻脫離。活著回來比多炸一個倉庫重要。"
"第三。如果沒按時趕到撤退集合地點，往西走，到山裡去打游擊。"
他放下手。
"有問題嗎？"
十三個人安靜了幾秒鐘。
張浩浩舉了一下手："旅長，潛艇裡面是不是很擠？"
"很擠。"方天朔說，"蘇制C型潛艇，史達林級。設計定員五十人，艇上本身已經滿編了。我們十四個人擠進去，等於是超載。你們要做好在魚雷艙里打地鋪的準備。"
李福遠小聲問了一句："潛艇上有伙食嗎？"
方天朔看了他一眼。
"有。但估計不合你的胃口。"
"只要有吃的就行。"李福遠說。
----
夜色已經完全黑了。港池裡的水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鉛灰色的光。防波堤外面的海浪聲一陣一陣的。
碼頭旁邊，一個黑色的長條形物體靜靜地浮在水面上。
蘇制C型潛艇。史達林級。長七十七點八米。水面排水量八百五十六噸。七個水密隔艙。六具五百三十三毫米魚雷發射管，前四後二。甲板上還有一門一百毫米炮和一門四十五毫米炮，用帆布罩著。柴電動力。水下最大航速八點八節。水面續航力九千五百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