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防川基地
方天朔趕緊推辭：「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問粟總這邊。」
蕭司令員哈哈笑了。拍了拍方天朔的肩膀。
"好好干。將來海軍要是真有了那個飛彈——記你一功。"
方天朔敬了個禮,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里,下午的陽光斜照進來。
他想起了剛才會議上,自己繞來繞去,始終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
艦炮的時代,正在落幕。飛彈的時代,即將到來。
幾十年後,當一艘艘裝著反艦飛彈的軍艦駛向深藍的時候,沒有人會記得,這條路最初是在1951年初北京的一間小小的會議室里,由一個滿臉風塵的陸軍參謀,繞著彎子,小心翼翼地提出來的。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條路,從今天起,開始走了。
-------
海軍的會一散,方天朔就惦記上了防川港的方案。
他沒回東四的四合院。那院子裡人多,進進出出,太吵。寫這種東西要靜。他乾脆在西郊招待所對付了一口飯,回到房間,鋪開紙筆,潛下心來寫。
其實方案的輪廓,他腦子裡早就清清楚楚了。
前世他打了一輩子光棍。一個人,沒什麼牽掛,閒下來也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對著地圖,琢磨邊界上這點事。哪裡是死結,哪裡能盤活,哪裡卡著一口氣出不來——他能一個人對著地圖看上一整晚。
防川他琢磨得最多。
東北那麼大一塊地方,工業、糧食、木材,樣樣不缺,可就是被鎖在內陸,出海要繞一大圈。唯獨防川——沿著圖們江往下二十公里,就是日本海。這是東北通往大洋最近的一道門縫。
就這道門縫,他翻來覆去想了不知多少遍。怎麼挖江,怎麼建港,怎麼把那座擋路的橋的問題繞過去,飛機從哪個方向起飛最穩妥……每一處,他閉著眼都能在腦子裡走一遍。
所以真到了落筆的時候，反倒不費什麼力氣。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一條一條,順順噹噹。
窗外天黑下來了。招待所很靜。只有他這一間屋子,亮著燈。
------
一月二十六日。上午九點。北京西郊。
只用了一個晚上,方天朔就把方案做好了。
不是厚厚一摞文件。就一張圖,幾頁提綱。他知道首長不愛看長篇大論的公文,愛聽人把事情講明白。
辦公室里只有三個人。首長。李副部長。還有他。
牆上掛著一張放大的圖們江口地圖。方天朔昨天讓人重新描了一遍,把防川、圖們江、還有那條通往日本海的二十公里水道,都標得清清楚楚。
"講吧。"首長靠在椅子上,"我和老李,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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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走到地圖前。
"我先說一個總的想法。"他開口了,"防川這個地方,要麼不動。要動,就一次做到位。零敲碎打,沒意義。"
他的手指點在防川那個巴掌大的位置上。
"它本身就這麼大點。卡在咱們、朝鮮、蘇聯三家中間。但從這兒沿著圖們江往下走,二十公里,就是日本海。"
他的手指順著江,從防川一直劃到入海口。
"問題就出在這二十公里。江太淺,船出不去。所以這地方守了這麼多年,等於守著個出海口,卻出不了海。"
李副部長點了點頭。這個情況他清楚。
"但只要把這二十公里打通,"方天朔的語氣重了一些,"咱們在日本海方向,就憑空多出一個出海口。東北的出海方向,不再只有大連一條路。將來海軍的軍艦能從這兒進出日本海,飛機能沿著江飛到日本海上空。這個口子,幾十年都用得上。"
首長沒說話,但身子往前傾了傾。
"不過,"方天朔話鋒一轉,"動工之前,有一個前提必須先解決。"
"什麼前提?"李副部長問。
"這二十公里的江,兩岸一邊是朝鮮,一邊是蘇聯。航行權、飛行權,都不在咱們手裡。"方天朔說,"所以得先跟朝、蘇兩家談妥兩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咱們的軍艦、民船,可以沿防川以下的圖們江自由出海。"
又一根手指。
"第二,咱們的軍用飛機,可以沿著圖們江上空,飛到日本海。"
他放下手。
"這兩條是大前提。談不下來,後面一寸都不能動。談下來了,再投人投錢。"
李副部長笑了。
"這事你不用太擔心。"他推了推眼鏡,"圖們江底下走隧道的事,前幾天剛跟你說過——朝、蘇都點頭了。開春就動工。能在隧道這種事上鬆口,說明他們在這個方向上,跟咱們是一條心的。航行權、飛行權這兩條,我有把握談下來。"
方天朔精神一振。
"那就好辦了。"
------
"說到隧道——"首長插了一句,"你這個港口方案,跟那條隧道,是怎麼對上的?"
這正是方天朔想講的關鍵。
"首長問到點子上了。"他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在朝蘇之間的江面上,"原先朝鮮到蘇聯,中間隔著圖們江,得靠橋。可如果建了橋，有個大毛病——橋面一架,就把江給攔腰封死了。橋太低,大船過不去。"
"所以這條出海水道,最大的攔路虎,本來就是這座橋。"
他頓了一下。
"但是現在,朝、蘇兩國的鐵路和公路,改走江底的隧道了。從江這邊的地下,鑽過江底,通到對岸。"
他的手在地圖上,從江的一岸畫到另一岸,畫了一道貼著江底的弧線。
"這麼一來,江面上,什麼都沒有了。沒有橋,沒有阻攔。整條江面,空空蕩蕩,全讓出來了。"
他抬起頭。
"軍艦從這兒走,頭頂上是天,腳底下是水，暢通無阻。這條隧道,不光解決了朝、蘇過江的問題——它等於順手幫咱們,把這條出海水道上最大的障礙給搬走了。"
首長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舉兩得。"
"對。"方天朔說,"所以這條隧道,是整個防川方案能成立的關鍵。沒有它,江面上橫著一座橋,這條水道就是死的。有了它,江面通了,水道才能活。"
蕭司令員哈哈笑了。拍了拍方天朔的肩膀。
"好好干。將來海軍要是真有了那個飛彈——記你一功。"
方天朔敬了個禮,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里,下午的陽光斜照進來。
他想起了剛才會議上,自己繞來繞去,始終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
艦炮的時代,正在落幕。飛彈的時代,即將到來。
幾十年後,當一艘艘裝著反艦飛彈的軍艦駛向深藍的時候,沒有人會記得,這條路最初是在1951年初北京的一間小小的會議室里,由一個滿臉風塵的陸軍參謀,繞著彎子,小心翼翼地提出來的。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條路,從今天起,開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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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的會一散,方天朔就惦記上了防川港的方案。
他沒回東四的四合院。那院子裡人多,進進出出,太吵。寫這種東西要靜。他乾脆在西郊招待所對付了一口飯,回到房間,鋪開紙筆,潛下心來寫。
其實方案的輪廓,他腦子裡早就清清楚楚了。
前世他打了一輩子光棍。一個人,沒什麼牽掛,閒下來也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對著地圖,琢磨邊界上這點事。哪裡是死結,哪裡能盤活,哪裡卡著一口氣出不來——他能一個人對著地圖看上一整晚。
防川他琢磨得最多。
東北那麼大一塊地方,工業、糧食、木材,樣樣不缺,可就是被鎖在內陸,出海要繞一大圈。唯獨防川——沿著圖們江往下二十公里,就是日本海。這是東北通往大洋最近的一道門縫。
就這道門縫,他翻來覆去想了不知多少遍。怎麼挖江,怎麼建港,怎麼把那座擋路的橋的問題繞過去,飛機從哪個方向起飛最穩妥……每一處,他閉著眼都能在腦子裡走一遍。
所以真到了落筆的時候，反倒不費什麼力氣。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一條一條,順順噹噹。
窗外天黑下來了。招待所很靜。只有他這一間屋子,亮著燈。
------
一月二十六日。上午九點。北京西郊。
只用了一個晚上,方天朔就把方案做好了。
不是厚厚一摞文件。就一張圖,幾頁提綱。他知道首長不愛看長篇大論的公文,愛聽人把事情講明白。
辦公室里只有三個人。首長。李副部長。還有他。
牆上掛著一張放大的圖們江口地圖。方天朔昨天讓人重新描了一遍,把防川、圖們江、還有那條通往日本海的二十公里水道,都標得清清楚楚。
"講吧。"首長靠在椅子上,"我和老李,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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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走到地圖前。
"我先說一個總的想法。"他開口了,"防川這個地方,要麼不動。要動,就一次做到位。零敲碎打,沒意義。"
他的手指點在防川那個巴掌大的位置上。
"它本身就這麼大點。卡在咱們、朝鮮、蘇聯三家中間。但從這兒沿著圖們江往下走,二十公里,就是日本海。"
他的手指順著江,從防川一直劃到入海口。
"問題就出在這二十公里。江太淺,船出不去。所以這地方守了這麼多年,等於守著個出海口,卻出不了海。"
李副部長點了點頭。這個情況他清楚。
"但只要把這二十公里打通,"方天朔的語氣重了一些,"咱們在日本海方向,就憑空多出一個出海口。東北的出海方向,不再只有大連一條路。將來海軍的軍艦能從這兒進出日本海,飛機能沿著江飛到日本海上空。這個口子,幾十年都用得上。"
首長沒說話,但身子往前傾了傾。
"不過,"方天朔話鋒一轉,"動工之前,有一個前提必須先解決。"
"什麼前提?"李副部長問。
"這二十公里的江,兩岸一邊是朝鮮,一邊是蘇聯。航行權、飛行權,都不在咱們手裡。"方天朔說,"所以得先跟朝、蘇兩家談妥兩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咱們的軍艦、民船,可以沿防川以下的圖們江自由出海。"
又一根手指。
"第二,咱們的軍用飛機,可以沿著圖們江上空,飛到日本海。"
他放下手。
"這兩條是大前提。談不下來,後面一寸都不能動。談下來了,再投人投錢。"
李副部長笑了。
"這事你不用太擔心。"他推了推眼鏡,"圖們江底下走隧道的事,前幾天剛跟你說過——朝、蘇都點頭了。開春就動工。能在隧道這種事上鬆口,說明他們在這個方向上,跟咱們是一條心的。航行權、飛行權這兩條,我有把握談下來。"
方天朔精神一振。
"那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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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隧道——"首長插了一句,"你這個港口方案,跟那條隧道,是怎麼對上的?"
這正是方天朔想講的關鍵。
"首長問到點子上了。"他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在朝蘇之間的江面上,"原先朝鮮到蘇聯,中間隔著圖們江,得靠橋。可如果建了橋，有個大毛病——橋面一架,就把江給攔腰封死了。橋太低,大船過不去。"
"所以這條出海水道,最大的攔路虎,本來就是這座橋。"
他頓了一下。
"但是現在,朝、蘇兩國的鐵路和公路,改走江底的隧道了。從江這邊的地下,鑽過江底,通到對岸。"
他的手在地圖上,從江的一岸畫到另一岸,畫了一道貼著江底的弧線。
"這麼一來,江面上,什麼都沒有了。沒有橋,沒有阻攔。整條江面,空空蕩蕩,全讓出來了。"
他抬起頭。
"軍艦從這兒走,頭頂上是天,腳底下是水，暢通無阻。這條隧道,不光解決了朝、蘇過江的問題——它等於順手幫咱們,把這條出海水道上最大的障礙給搬走了。"
首長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舉兩得。"
"對。"方天朔說,"所以這條隧道,是整個防川方案能成立的關鍵。沒有它,江面上橫著一座橋,這條水道就是死的。有了它,江面通了,水道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