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攜手共進
第139章 攜手共進
三天後。
今天是星期六，難得的休個周末，趙陽本來準備和沈若筠一起逛逛街，吃個飯，看個電影，再吹吹海風什麼的，但大清早他就接到了沈若筠的電話。
「阿陽，你過來一趟，這一批面料的樣布我覺得有點不對。」
電話那頭沈若筠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有些緊繃。
自從沈若筠的外貿服裝公司開起來以後，一切都很順利，這年頭在深市做外貿服裝基本上就是撿錢，每個月沈若筠賺的錢非常客觀，她已經算是個小富婆了。
上一次翻修舊船設備賺的錢，沈若松直接把那筆錢給了她，還加了十幾萬，雖然說是入股，但這是他哥哥在表達自己的支持。
沈若松對妹妹這個公司期望不高，別賠就行，不過，這個年代能有實力做外貿服裝，要賠都很難。
沈若筠的公司一開起來，實力就很不錯，畢竟資金實力已經有快七十萬多了。
趙陽對服裝不懂，不過自從公司開起來，他就沒有自己買過衣服了，現在整個醫院都知道，急診科的趙醫生，身上穿的衣服，永遠是最時髦最前衛的尖貨。
但像是這樣沈若筠直接讓他過去，還是第一次。
剛好是早上，趙明要出車，他很快送弟弟來到了沈若筠的公司。
沈若筠的公司在八卦嶺。
這地方說起來是個「工業區「，其實就是六棟灰撲撲的五層廠房圍成的一個方塊，中間留了個卸貨的院子。
每棟樓外牆上刷著白底紅字的標語，「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字跡被雨水沖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子只爭朝夕的勁兒還在。電梯是沒有的，樓梯間裡永遠響著急促的腳步聲，廣東話、普通話、客家話在各層樓道里撞來撞去。
沈若筠租了三樓西側半層。三百二十個平方，月租兩千四，在八六年算一筆不小的開支。但她堅持要這個地方，離羅湖口岸近，港商從過關到坐下喝茶，統共不超過二十分鐘。
趙明出車去了，趙陽上到三樓，走廊里堆著幾捆打包好的成衣，塑膠袋外面貼著英文嘜頭，LONDON，PARIS，MILAN，目的地各不相同。一股混著漿料和新布的氣味瀰漫在整條走廊里。
沈若筠的公司門口掛了塊銅牌：錦華進出口服裝有限公司，字體是繁體，銅面擦得很亮，在這個灰撲撲的工業區里顯得有些扎眼。
錦華是她自己取的名字，錦繡年華的意思，對於一個服裝公司來說，還挺應景的，她做也是專門針對年輕男女最時髦的衣服。
推門進去，先是展廳兼會客室。不大，三十來個平方，但收拾得利落。左手邊一排掛
樣杆，掛著七八件成衣樣品，絲綢襯衫、亞麻西裝、真絲連衣裙，做工考究，版型是照著歐洲客戶的規格書來的。右手邊一張玻璃茶几，圍著四把藤椅，茶几上永遠備著一套紫砂茶具。牆上貼了幾張歐洲時裝雜誌上剪下來的畫頁，旁邊掛著營業執照和進出口許可證，框在玻璃相框裡。
再往裡走是辦公區，六張鐵皮辦公桌並成兩排，每張桌上都堆著文件夾、碼錶、色卡和布板。牆角立著一台四通打字機，旁邊是傳真機，那年在深圳，有傳真機的私企不超過兩隻手。幾個姑娘正埋頭核對面料清單，算盤珠子僻里啪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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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裡面那間是沈若筠的辦公室，門開著。
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塊藕荷色的絲綢面料，大約兩米長。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趙陽來了，她緊繃的表情鬆弛了一些，她站起身，緊緊了抱了趙陽一下，像是舒緩自己有些壓抑緊繃的心情。
「怎麼了？」
趙陽意識到肯定是出問題了，不然一直大心臟的女朋友不會主動有這種舉動。
雖然平時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是挺親密的。
「沒什麼，就是最近有點壓力大。」
「你摸摸這塊料子。」
沈若筠鬆開趙陽，笑了一下說道。
自己出來做外貿服裝以後，她才體會到哥哥當年的不容易，她做外貿服裝的渠道，是哥哥幫忙打通的，公司選址裝修招人，大部分的事情，也是剛剛派人來做，她只是做管理和對接，但就是這些事情，工作量也不小，而且也很有壓力。
外貿服裝很賺錢是沒錯，但囤貨的壓力也是有的，因為單價貴。
趙陽點點頭，他沒急著上手，先是看了一眼面料，藕荷色，質地輕薄，正面有柔和的緞面光澤，確實是高檔女裝襯衫的面料規格。然後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面料一角，輕輕捻了兩下。
不對，這不是真絲的手感。
蠶絲觸手微涼，有細微的澀感，捻動時纖維之間有一種綿密的阻力，像是無數極細極細的絨毛在互相勾連。化纖是滑的，一種空蕩蕩的、沒有內容的光滑，像摸在塑料薄膜上。
他把面料舉到眼前，對著日光燈看。燈光透過織物，光澤太銳了。真絲的光是溫潤的，像玉；這個是刺眼的，像玻璃。
「有打火機嗎？
沈若筠拉開抽屜，摸出一隻塑料打火機遞給他。
趙陽走到窗邊，從面料邊緣拆下幾根絲線，捏成一個小團，擱在窗台上。啪地一聲，火苗湊上去。
燒剩的東西縮成幾個硬硬的黑色小球，用指甲按都按不碎，在窗台上滾來滾去。
「假的。「趙陽把打火機放回桌上，「這是化纖。
66
沈若筠有一種雖然預料到了但還是有點難過的感覺。
「這是港方供應商的質檢報告「她從桌上一沓文件里抽出一張紙，推過來。全英文，抬頭印著香港一家檢測機構的名稱和徽標，中間一行粗體字：Fiber Content：100%
Silk。落款處一個英文簽名畫得龍飛鳳舞，旁邊蓋了藍色的檢驗章。
三天後。
今天是星期六，難得的休個周末，趙陽本來準備和沈若筠一起逛逛街，吃個飯，看個電影，再吹吹海風什麼的，但大清早他就接到了沈若筠的電話。
「阿陽，你過來一趟，這一批面料的樣布我覺得有點不對。」
電話那頭沈若筠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有些緊繃。
自從沈若筠的外貿服裝公司開起來以後，一切都很順利，這年頭在深市做外貿服裝基本上就是撿錢，每個月沈若筠賺的錢非常客觀，她已經算是個小富婆了。
上一次翻修舊船設備賺的錢，沈若松直接把那筆錢給了她，還加了十幾萬，雖然說是入股，但這是他哥哥在表達自己的支持。
沈若松對妹妹這個公司期望不高，別賠就行，不過，這個年代能有實力做外貿服裝，要賠都很難。
沈若筠的公司一開起來，實力就很不錯，畢竟資金實力已經有快七十萬多了。
趙陽對服裝不懂，不過自從公司開起來，他就沒有自己買過衣服了，現在整個醫院都知道，急診科的趙醫生，身上穿的衣服，永遠是最時髦最前衛的尖貨。
但像是這樣沈若筠直接讓他過去，還是第一次。
剛好是早上，趙明要出車，他很快送弟弟來到了沈若筠的公司。
沈若筠的公司在八卦嶺。
這地方說起來是個「工業區「，其實就是六棟灰撲撲的五層廠房圍成的一個方塊，中間留了個卸貨的院子。
每棟樓外牆上刷著白底紅字的標語，「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字跡被雨水沖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子只爭朝夕的勁兒還在。電梯是沒有的，樓梯間裡永遠響著急促的腳步聲，廣東話、普通話、客家話在各層樓道里撞來撞去。
沈若筠租了三樓西側半層。三百二十個平方，月租兩千四，在八六年算一筆不小的開支。但她堅持要這個地方，離羅湖口岸近，港商從過關到坐下喝茶，統共不超過二十分鐘。
趙明出車去了，趙陽上到三樓，走廊里堆著幾捆打包好的成衣，塑膠袋外面貼著英文嘜頭，LONDON，PARIS，MILAN，目的地各不相同。一股混著漿料和新布的氣味瀰漫在整條走廊里。
沈若筠的公司門口掛了塊銅牌：錦華進出口服裝有限公司，字體是繁體，銅面擦得很亮，在這個灰撲撲的工業區里顯得有些扎眼。
錦華是她自己取的名字，錦繡年華的意思，對於一個服裝公司來說，還挺應景的，她做也是專門針對年輕男女最時髦的衣服。
推門進去，先是展廳兼會客室。不大，三十來個平方，但收拾得利落。左手邊一排掛
樣杆，掛著七八件成衣樣品，絲綢襯衫、亞麻西裝、真絲連衣裙，做工考究，版型是照著歐洲客戶的規格書來的。右手邊一張玻璃茶几，圍著四把藤椅，茶几上永遠備著一套紫砂茶具。牆上貼了幾張歐洲時裝雜誌上剪下來的畫頁，旁邊掛著營業執照和進出口許可證，框在玻璃相框裡。
再往裡走是辦公區，六張鐵皮辦公桌並成兩排，每張桌上都堆著文件夾、碼錶、色卡和布板。牆角立著一台四通打字機，旁邊是傳真機，那年在深圳，有傳真機的私企不超過兩隻手。幾個姑娘正埋頭核對面料清單，算盤珠子僻里啪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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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塊藕荷色的絲綢面料，大約兩米長。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趙陽來了，她緊繃的表情鬆弛了一些，她站起身，緊緊了抱了趙陽一下，像是舒緩自己有些壓抑緊繃的心情。
「怎麼了？」
趙陽意識到肯定是出問題了，不然一直大心臟的女朋友不會主動有這種舉動。
雖然平時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是挺親密的。
「沒什麼，就是最近有點壓力大。」
「你摸摸這塊料子。」
沈若筠鬆開趙陽，笑了一下說道。
自己出來做外貿服裝以後，她才體會到哥哥當年的不容易，她做外貿服裝的渠道，是哥哥幫忙打通的，公司選址裝修招人，大部分的事情，也是剛剛派人來做，她只是做管理和對接，但就是這些事情，工作量也不小，而且也很有壓力。
外貿服裝很賺錢是沒錯，但囤貨的壓力也是有的，因為單價貴。
趙陽點點頭，他沒急著上手，先是看了一眼面料，藕荷色，質地輕薄，正面有柔和的緞面光澤，確實是高檔女裝襯衫的面料規格。然後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面料一角，輕輕捻了兩下。
不對，這不是真絲的手感。
蠶絲觸手微涼，有細微的澀感，捻動時纖維之間有一種綿密的阻力，像是無數極細極細的絨毛在互相勾連。化纖是滑的，一種空蕩蕩的、沒有內容的光滑，像摸在塑料薄膜上。
他把面料舉到眼前，對著日光燈看。燈光透過織物，光澤太銳了。真絲的光是溫潤的，像玉；這個是刺眼的，像玻璃。
「有打火機嗎？
沈若筠拉開抽屜，摸出一隻塑料打火機遞給他。
趙陽走到窗邊，從面料邊緣拆下幾根絲線，捏成一個小團，擱在窗台上。啪地一聲，火苗湊上去。
燒剩的東西縮成幾個硬硬的黑色小球，用指甲按都按不碎，在窗台上滾來滾去。
「假的。「趙陽把打火機放回桌上，「這是化纖。
66
沈若筠有一種雖然預料到了但還是有點難過的感覺。
「這是港方供應商的質檢報告「她從桌上一沓文件里抽出一張紙，推過來。全英文，抬頭印著香港一家檢測機構的名稱和徽標，中間一行粗體字：Fiber Content：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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